难为纯情- 第4部分

　　
　　刘佩华最近有些焦头烂额。她做的是家私生意，结果原来合作的那个沙发厂家却淹没在了新一年的通货膨胀之中。她一时半刻也找不到厂家愿意在过年的时候赶工把那样一批货补上。
　　在这种疲惫而繁忙的时刻，她不可避免地心情烦躁，连带地看周围的人事都是带着刺的。这一时半刻的脆弱让她难得想要依靠某个人的肩膀或者是投身某个人的怀抱。而她最依赖的儿子还小，还得需她来庇护。
　　当她入夜归来时，面对的依旧是空无一人的客厅。
　　她对于文帆的失望像是累积地太多一下子爆发出来似的，愣是一直坐等到那人转钟归来，和他大吵了一架。
　　唐华在房内听证了整个吵架的经过，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打开过那扇房门。他的感情复杂到让他承受不住，于是他便索性放开一切，只做旁观者。
　　文帆不懂这女人又发了什么神经，吵吵嚷嚷地不断骂他“贱男人”、“不顾家”、“花心”，都不嫌累。他原本一直挺喜欢刘佩华对他的放任的，因而拒绝不少男男女女，他认为自己已经有所回馈了。
　　
　　当晚，刘佩华把文帆关在房门外，让他滚蛋。
　　文帆很乐意且自在地滚到了唐华的房中，他进去的时候唐华正坐在桌前发呆。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他心想小孩必然是把俩人的骂架全听进去了，多少有点难堪，毕竟几乎都是他在挨骂。
　　唐华没有理他。文帆一见他闹别扭就心烦，便懒得再搭理他，直接宽衣解带准备睡觉。
　　唐华便开始做几乎每晚都会做的事：清理桌子。
　　碰碰撞撞的声音惹得文帆不断侧目，唐华全没感觉。文帆忍不住出声制止他，“小华，早点睡，那些杂事，明天交给李姐就行了。”
　　唐华依旧是不理他，文帆闹了个白脸，更是心里添堵却无处可宣泄，只好干瞪着那欠揍的小子。
　　等到唐华上床睡觉的时候，他已经是迷迷糊糊的了。他顺其自然将小孩搂在怀里，摸摸小孩的细腰。嘴里嘟嘟囔囔地吐出句“小子”。
　　经过那一场整理，唐华总算是心情平复了些。但这会儿被男人这样亲密地抱着，他依旧会在感到不自在同时身体发热。他不自觉地将头往男人怀里缩了缩，无法自制地记忆着被男人抱住时的温暖感觉。
　　“坏人，混蛋，王八蛋，孬货……”他小声地骂着男人，紧闭的双眼中渐渐被水泽滋润开来。他一遇到这男人就做不成男子汉了。
　　
　　一个星期后便是圣诞节。
　　而这一个星期里，这个家里的温度只怕比屋外的寒冰还要冷峻一些。文帆处于对现状的珍惜，总归是稍稍收敛了些。刘佩华知道那晚自己情绪失控了，但她一丝后悔都没有。那男人早就欠教训了。
　　文帆还是很喜欢和唐华一块儿睡的，在他眼里，唐华可比他那妈要可爱可亲的多。
　　唐华为此也是作了一番考量，最后的结果却是默许了男人侵入他的房间。
　　在平安夜，许多夜店是要做活动的，文帆便很有些心痒痒。
　　这天早上，一家人难得凑到了一处吃早饭。刘佩华也知道这几天文帆表现地还不错，便放软了态度。“今晚不是平安夜吗？我们一家人一块儿出去吃顿饭庆祝吧。”
　　唐华很乖巧地答应，“去哪里吃呢？”
　　文帆不由心痛地惋惜今晚各大夜店的盛况，便连饭吃不下去了。
　　刘佩华早看开了和男人的关系，她现在只要这男人听她的话即可，便道：“文帆，你觉得哪里好？”
　　“你们决定就好。”
　　“儿子，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唐华想了想，道：“我们去海边吧，那里今晚应该会很热闹。”他们所居住的是临海城市，开车一个半小时就可以到海边。
　　“好，那今晚就去海边。华华你就不要回家了，我们直接去学校里接你。”
　　“嗯。”
　　
　　去学校的时候，唐华顺便捎上了个苹果。
　　中午午休，唐华把那个苹果丢给了林锦。“给你小子解馋。”他并没有什么过节的情绪，但好歹是个节日。
　　林锦要笑不笑地拿着苹果啃了口，“你倒是难得有人性一回呀，难道喜欢上了我不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林锦就不介意他的性向似的，爱和他开些这样的玩笑。
　　唐华躺在地上，看着天上一朵朵飘过的白云，心里难得地有了些感伤。“你哪有那样的档次。”
　　“我档次可高地很，你要是喜欢上了也正常，不过我可看不上你。”林锦倒是一脸严肃，让唐华生生打了个寒颤。
　　“你还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呀！”
　　……
　　俩人于是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唇枪舌战，精力无处发泄似的。
　　放学时候，那个叫李天琪的小学弟又来找他们二人了。他父母的事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但那小子却成了他们俩甩都甩不掉的牛皮糖。唐华都不知道收到了多少封这小子的日记流水信了。但他见到李天琪的时候，第一反应却是忘了给小孩也带个苹果。
　　李天琪其实也就是向他们表达着无穷的善意和喜欢，只是这表达太热烈持久了点。他跟写每周工作总结似的，一封一封信地像唐华汇报生活，让唐华很是哭笑不得。
　　“哥哥，给你这周的信。”依旧是很精致的信封，小小的，装满了心意似的鼓着。
　　林锦真是服了这小子了，不禁笑道：“你怎么总这么多话对你唐华哥哥讲啊？”
　　李天琪知道这个哥哥也是个好人，但嘴巴太坏这点让人讨厌。“我每天都写一点，当然就有了许多话对哥哥说。”
　　“你可真是个小烦人精。”逗弄这小子是林锦的众多爱好之一。
　　李天琪顿时吹鼻子瞪眼：“你才是烦人精呢。”然后又冲唐华撒娇“哥哥，我不烦的，对吧？”
　　唐华收过信，笑着道：“你不烦人，是这个哥哥烦人。”
　　李天琪连连点头。
　　三人有说有笑有闹地一路走到门口，才分开。林锦和李天琪有一段路是同路的，偶尔俩人不闹别扭的时候，都有林锦把小孩子送到路口。
　　唐华目送他们二人上车离去，才在门口的树旁倚靠着等待母亲和男人来接他。
　　他是个心事重的人，念头也比较多。但这些念头即便是发了酵，也离不开那样一个中心，那就是他们终归是一家人。


7、海边　。。。　
　
　
　　唐华等了不到二十分钟，文帆便开车载着刘佩华来接他了。
　　文帆老远就见到了少年倚靠这树木的身影，不禁小小地心神旌动了片刻。唐华那样低垂着头的模样有着些些忧郁，但姣好的姿态却又有着很单纯的潇洒。美丽的侧脸柔弱中透着坚强，很动人。文帆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这小子着实是惹人爱的。
　　刘佩华和唐华坐在后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文帆便时不时地看看后视镜里少年的脸来愉悦心情。刘佩华想到了年终几个相熟商家的聚会，那是秦如茵一手操办的，不知道今年林锦会不会去。
　　她稍带犹豫地问唐华：“小华，今年年末妈妈的聚会，你要去看看吗？”
　　唐华知道母亲想要他从小就熟悉这些，所以很痛快地答应了。“嗯，我去。”
　　文帆不知是无话可说，还是不想打扰那对母子，一路都只沉默。
　　
　　三人所到地是开辟出来的旅游区。虽然中国人是不怎么过圣诞或者平安夜的，但商家依旧是十分勤勉地准备着。即便入夜了，这片海域依旧是灯火通明。
　　但唐华依旧是有些后悔的，因为夜里的海风吹着实在是过了凉爽那境界了，而且黑沉沉的海浪看起来也是壮阔地过了头。
　　幸而这家海鲜店还是很不错的，文帆点的几样菜味道都棒极了。
　　这顿饭总归还是让人舒心的，但中途文帆便有些心不在焉了。刘佩华倒是习惯了，文帆这人一旦觉得无聊了，就会发呆充愣，跟个二百五似的。她嫌弃了他这些年，都已经无力再多作指责了。
　　唐华不由自主地就注意起文帆不自在的来源。然后便发现另一个男人的视线，他怡看清那男人的脸庞便由内而外地感到寒冷，便稍稍缩了下肩膀。
　　他只见过那张脸一面，却怎么都忘不掉。于是唐华也开始心不在焉起来。
　　“小华，今年新年，我们回去看看你外婆吧。”刘佩华是狠的下心的人，她第一任丈夫是她花了五万块才打发掉的麻烦，而她一辈子都不想让唐华见到那人。
　　不止唐华，就连文帆都被她这样一句勾回了心神。
　　“妈，我们是要回老家吗？”唐华以前见外婆都是老人家千里迢迢地上城来给他见。外婆是个很质朴而又善良的老人，对他是完全不求回报的好，他心里还是不忍心让一个老人这样跑来跑去。
　　“嗯，是啊。”刘佩华微微叹息一声。
　　“带小华回去看看也好，小华也长大了，没什么可担心的。”文帆也和唐华的外婆见过面，老人对他几乎是一视同仁的好，所以他同样是看不惯老人如此操劳的。
　　“我们要给外婆带些什么好呢？”唐华暂时遗忘了不快，积极想着带给外婆的礼物。
　　“你外婆见到你就要开心死了。”文帆开玩笑道。
　　唐华也不禁笑起来。
　　“你外婆喜欢吃猕猴桃。”刘佩华一时之间是有些语塞的，因为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现在缺少什么，或者说，可能母亲缺少的并不是她一时半刻补得上的。
　　母子两人商量着的时候，文帆插了句：“我去趟洗手间。”
　　然后，不知不觉中五分钟就过去了，而文帆依旧没有回座。
　　发现这个事实的唐华有些坐不住了，他不由自主地往坏里想。“妈，我去看看叔叔。”
　　刘佩华点了点头。唐华从来没叫过文帆爸爸，刘佩华不觉得有何不可，而文帆就更是无所谓了。
　　
　　唐华到洗手间的时候，心情甚至有一些紧张，他不希望文帆更加令他失望了。但他还是失望了。
　　他不动声色地走进最后一间的隔壁，听着那模糊而又让人遐想的声音。
　　男人的呻吟和男人的喘息，这让唐华头皮发麻。
　　“啊哼，你给我快点儿！”这样微弱的一句却让唐华彻底确认了隔壁这场戏的主角之一正是那让他如沐水火的文帆。
　　无论是嘴唇触摸几乎的声响还是肉体撞击的声响都淫靡地让人心跳加速。呆若木鸡的唐华眼见着一个好奇的男人走向那间隔间，然后又被站在隔间的他吓了一大跳，神色怪异地溜走。
　　忘记关隔间的门了，他心想，却无法动作。事实上，他甚至疑惑着自己是不是该就此走出去。他呆在这里是干什么呢？
　　随着两声咒骂，隔间的激烈互动似乎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开门的声音把沉溺在自我世界中的唐华吓了一跳。他不由自主地紧张且惊慌起来，但片刻便又平息。那个陌生的男人见到他明显是被他吓到了，但那张中规中矩的脸随即便显出了厌恶和恼怒。
　　但唐华压根儿就没有心情去关注他的任何表情。他紧盯着文帆，从头到尾。
　　文帆出来的时候正在低头扣衬衫的扣子，见前面的男人脚步停顿便抬起头看了眼。时间仿佛是在他们俩身边停住了脚步，以至于俩人竟然都一动不动的。
　　陌生男人出手的时候，俩人依旧是在发呆。那一拳很重，唐华被打地一蒙，感觉脑袋都不听使唤了，鼻血随即流了出来。
　　文帆完全没想到那人会出手，见血的时候他的手脚已经不听他的使唤。文帆一把就抓住了男人背后的衣领，将男人拖到一边的同时他的膝盖已经顶上了男人的腹部，随即拳头就抵上了男人的右颊。“我靠，你什么玩意！”文帆咒骂着。
　　男人被他迅猛出手打击地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只好一味地咒骂。文帆把摊在地上的男人提起来，又要动手。唐华此刻已经恢复清明了，连忙拉住暴走的男人。“你干什么！”
　　文帆很有些窘迫，便再揍了男人一拳才把他推到一边去。
　　唐华见他住手便走开去，他用手背擦掉鼻血，走到洗手池洗掉手上的血。脸上已经青肿了，他停顿了片刻的动作。一瞬间他真的想，那男人为什么不再打重一些，能重到让他把今天的一切都忘了该有多好。
　　文帆站在他身后大约两步的位置，有点不敢上前。说实话，他以前NP都玩过，这点事应该不至于让他忐忑。“去他ma的，老子竟然也会有这么一天。”小孩再过一个多月就该过十五岁的生日了，是个真正的小孩子，而且是个如此漂亮的小子。
　　受伤的男人依旧在那儿瘫坐着。
　　期间甚至有人被洗手间这奇怪的状况吓走。唐华迈步走出洗手间，这间餐厅装饰地很有夏热带风情，原本是为了让人拥有假日的愉悦，但这一切都只滋生出他的暴虐和隐藏在深处的欲望。
　　刘佩华见到自己儿子被人打了，有些迷惑，几乎怀疑是文帆打的。
　　“怎么回事？”
　　“没事，只是摔倒了。”这个谎言显然是不足以置信的。
　　但直到他们离开这里，那个受伤的男人也没再出现在他们面前，而刘佩华也没有再询问。
　　海风果然是让人透心凉。这样一场本该愉悦的平安夜之行竟然会变成如此尴尬的境地，就连刘佩华都没有想到。但她知道，管好一个家并不意味着完全控制这个家。
　　三人间怪异的气氛一直持续的到到家的时刻。
　　唐华直接称累回房。刘佩华想着他脸上的伤，便拿了药箱进房给他涂药。
　　文帆打开了电视，一会儿拿个苹果，一会儿喝口水，一直就不消停地走过来走过去。他不由自主地发散他不甚发达的想象力，估计了一下唐华把这件事说出去后自己的下场，然后便更加坐立不安了。
　　
　　　

作者有话要说：说真的，写的时候一直在想会不会有人喜欢我写的，然后不由自主地沮丧……
以前也是怕这个而一直没有继续下去
写文很开心，但也很辛苦
嗨，算了，不抱怨了，呵呵，争取今天二更！


8、初夜　。。。　
　
　
　　今晚的情形颇有些古怪。
　　难得刘佩华纡尊降贵地对文帆说了几句软话表示自己已经不介意那场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