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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彻底的懵了，代侯的夫人？沈睿认识她？好像整件事就我一人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难不成沈睿跟她之间有什么瓜葛？我不愿再多想，只好傻傻的听着他们的谈话。
月如夫人依旧保持着笑容，坦然道：“不错，我的确是有件事情劳烦秦姑娘出手帮忙。”
好好的又扯到我头上了？我接过侍婢送上来的茶碗，装作一本正经的问道：“不知阿萱有什么事情可以为夫人效劳的？”
月如夫人摆了摆手，立在一旁伺候着的侍婢纷纷退下，水亭之内就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
月如夫人又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听说姑娘会一种秘术，可以将人的某些记忆抹去，不知是不是真的？”
果然是为了这个，刚刚听她说有事请我帮忙，我就已经猜到了会跟帝玄珠有关，难怪说这个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无论我怎般小心谨慎，处处提防，这个秘密还是没能守住，既然她当面提了出来，必然是调查得很清楚了，我再否认也没什么意义了，遂点头道：“不错，难道夫人有些事情不愿再想起？”
月如夫人微微摇头，“不是我，而是我的一位姐妹，她好不容易摆脱了一段孽缘，我不想她再为曾经的情爱所累。”
我用探究的目光望着她，问道：“那你的这位姐妹自己是怎么想的？”
月如夫人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这并不重要，很多时候当事之人未必就能想得透彻，总需要有人从旁指点，我请姑娘来，说是帮我其实是要帮她。”
我暗自寻思，觉得此事只怕没她说得这么简单，刚要出言询问，被沈睿抢了先，“夫人的这位姐妹却是何人？”
“陛下之前的宠姬，芮音。”
第三十八章 陈年旧事
更新时间20111126 19：55：59 字数：2731
“说起来也都是六年之前的事情了，”月如夫人慢慢回忆着，眼底一片迷离。
我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盯着月如夫人的嘴巴一张一合，看来是个很长的故事。
六年之前，代侯燕鸾继位之初，他与同胞兄弟公子寻还没闹到翻脸，而公子寻特意千里迢迢的从封地商赶往曲城，朝贺新主，顺便还捎来了一份贺礼——五名精心调教的舞姬，其中一个就是芮音。根据月如夫人所讲，代侯燕鸾应该是对芮音一见钟情，当场就封作了美人，还赐给她了一处行宫，从此便三千宠爱在一身，再没有正眼瞧过其她的妃嫔。
在**之中，独享圣宠虽是每一位妃嫔的心愿，可真若能如常所愿也未必是件好事，至少对于芮音来说就不是一件好事，不然她也不会离宫出走。
“她究竟为什么要走？又是怎么逃出宫的？”如果不是从月如夫人的口中听到，我压根儿就不会相信，王宫啊，重重守卫，道道关卡，是说走就走的地方吗。
月如夫人满脸的惆怅，摇了摇头，“只怕除了芮音妹妹没人会知道原因，也许是舍不得宫外逍遥自在的日子吧。不过芮音妹妹走后，陛下震怒，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还生了一场大病。”
我饶有兴趣的听着，真没想到代侯燕鸾还是个情种，不过据我所知，他的那场病生得很是蹊跷，有段时间还传闻他已经薨逝了，结果把公子寻乐坏了，以为是天公开眼，总算是听到他多年的祷告，只可惜王侯梦没做几天，代侯燕鸾就活生生的出在他的面前，吓得他差点没从马上摔下来，再后来就是功败垂成万骨枯，血淋淋的代价。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尚且与此事无关，月如夫人只字未提，只是对我们说，“芮音妹妹当日离开必有她难言的苦衷，是非走不可的。况且，陛下已经昭告天下，音美人染恶疾暴毙，实不好再有一个音美人出现在代宫。”
听到这，我完全了然，曾经一走了之的音美人多年之后又再出现，让眼前这位如花似玉的月如夫人感到了不安，所以才会煞费苦心的引我们来找她，为其排忧解难。可是，有一点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干嘛要这么费事，直接找人干掉那位音美人不就得了，虽然，我承认这个想法有些邪恶，但是，她们这些**的女人为了争宠有什么事干不出来，只怕这样邪恶的事也没少做过。
月如夫人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平静的说道：“秦姑娘一定以为我这样做是为了自己，不错，我确实有私心，可也是真心实意的为芮音妹妹好，老实说，就算她真的回了宫，与陛下之间也必有芥蒂，何况谁又能保证陛下对她的心意始终如一？最后老死宫中还不如当初一走了之，既是一走了之，我也希望能够帮助她彻底的将前尘旧事了断，不要再为情所累。”
这一番话包含了大智慧，字字珠玑，可惜不该是由她说来的，怎么听都像是在狡辩，不过我也没有兴趣计较这些，因为我压根儿就不想理会此事，大不了把她这几天的花费都还给她好了，沈睿好歹也是晋国的公子，应该还得起这钱。
想到这儿，我抬眼看了看身边的沈睿，他的手指微微的弯曲，漫不经心的敲打着椅子的扶手。
“总之，”月如夫人故意停顿了一下，“秦姑娘若能帮我办成此事，我便欠下姑娘一个天大的人情，将来秦姑娘若也有事相求，我必将会竭尽所能达成所愿。”
沈睿眼睛突然一亮，嘴角勾出了弧度，没说什么，只是拿起茶碗抿了抿，等着我的回话。
不用催动帝玄珠我都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他是打算在她的身上找到一些关于成钰的线索。坊间传闻，眼前的这位月如夫人很得代侯燕鸾的信任，虽然燕鸾还没有正式册立她为代国正夫人，但早已经将**一切事务交由她打理，月如夫人原是韩国人，出身官宦世家，家世显赫，被韩国公封作了公主嫁给的代侯。由此不难联想到，代侯燕鸾之所以会选择韩国境内的天罗教来执行刺杀行动，恐怕也与她有莫大的关联。
我垂下眼眸，很认真的想了想，决定还是答应下她的请求，但不是为了沈睿，而是为了我自己，如果将来我准备报仇的话也确实需要这样的一个人帮助我。
月如夫人最后为我们提供了一条线索，曲河之上新出现了一艘名叫月满江的花船，上面的头牌花旦袅袅姑娘不知吸引了城中多少的公子哥趋之如骛。
“袅袅就是芮音？”我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月如夫人微微皱了眉头，“但见过她的人说，竟是十分的相像，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是一模一样。”
“夫人是不是想让我先确认一下，这个袅袅姑娘到底是不是芮音？”这件事情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只要能够窥探到她的心思，所有的事情便会一清二楚。
月如夫人笑着点了点头，“秦姑娘真是冰雪聪明。”
离开了宅子，天色已经接近昏暗。
沈睿偏头看着我，金灿灿的夕阳洒在他的脸上煞是好看，我情不自禁得怔住了，还好没有流口水。
“不明白？”沈睿挑了挑眉毛，问我。
我回过了神，摇摇头，“不明白。”
“说来听听。”沈睿将头偏了回去，侧脸完美的弧度在霞光的映衬下清晰的呈现出来，还是一样的好看。
我收起了花痴相，正色道：“如果她不想代侯燕鸾见到那个叫袅袅还是叫芮音的姑娘，以她的本事完全可以搞得定的，干嘛这么费事请我出手帮忙？即使我抹去了那位姑娘的记忆，可仍不能保证代侯有朝一日见到了她不会带她回宫？再说了，芮音就算不记得燕鸾了，但也有可能再爱上他，感情不是靠记忆的，而是讲感觉的。所以呢，这件事根本就不符合逻辑，我想不明白。”
沈睿笑出了声，眯起眼睛看着我，“阿萱什么时候对感情的事这么有研究？”
我嗔怪的眄了他一眼，低下头，脸又红了。
沈睿看见我害羞了，不再取笑，继续道：“代侯燕鸾一直对月如夫人信宠有加，但也一直迟迟不肯册封她为代国夫人，你知道为什么？”
我摇了摇头，这人就喜欢卖关子，我又没有那么多眼线，岂会知道？
“据代国王宫里的人传出来的说法，代侯燕鸾一直将夫人的位子保留，其实是在等一个人。”
我眼眸一亮，“芮音？”
沈睿用赞许的目光看了看我，大有孺子可教的意思。
“所以，月如夫人也很清楚芮音在燕鸾的心目中的地位。”沈睿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下来，若有所思的说道：“终究是无人可以取代的，即便那人有一张和芮音一模一样的脸。也正是因为如此，如果月如夫人派人杀了那个叫袅袅的姑娘，无管她是不是芮音，燕鸾都会认定她是芮音，势必想方设法找出杀害她的凶手，到那时月如夫人的下场一定很惨。可是反过来，如果燕鸾发现那个袅袅根本就不是芮音，说不定也就从此彻底的死了心。”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只不过，“可是，这也不能保证燕鸾不会把那个袅袅姑娘接回王宫的？”
沈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的确是不能保证。这也是月如夫人聪明的地方，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最想要得到的是什么，也知道什么东西是她无论如何都得不到，所以才不会做错，为一些无谓的东西而失去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东西。”
“她最想得到的是代国夫人的名分？”
沈睿不置可否，“这也是燕鸾为什么会看重月如夫人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身世背景，更重要的是因为她很清楚地知道燕鸾的底线在哪里，从来不会越雷池半步。人贵在自知，可这一点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我一时陷入了深思，对我而言，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第三十九章 花魁袅袅
更新时间20111128 13：58：47 字数：2779
回到之前的酒楼，易北与吴永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桌新上的菜热气腾腾，吴永刚要夹起一只虾仁，被易北用筷子狠狠地打掉。
吴永不好意思地瞅着易北，“我不是要吃的，只是夹起来看熟了没有，刚刚看过了，熟的，一会儿等他们来就可以吃了……”话没说完，他就已经瞧见了我们，嘴角裂出一个大大笑容，“好了好了，人总算回来了。”
易北闻声扭头看见我们走来，脸立刻就阴了下来，“你们刚才去哪了？”
我没等坐定，抢过一只杯子大口大口的喝着茶，假装没听见。
沈睿歉意的笑笑，“我们刚才去拜见了一位朋友。”
吴永瞄着那盘龙井虾仁，打岔道：“我就说嘛，他们不会有事的，这不好好地回来了嘛。”
易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狐疑的看着我，“你能有什么朋友，以为我不知道！”
我差一点被呛着，这小子，看扁我！于是撂下杯子，准备好好地数落他一顿，却被沈睿抢过话去，“是我的朋友。之前不说一声就带着阿萱走了，是我没考虑周全，也难怪易北兄弟生气，以后再也不会了。”
易北担忧地瞅了瞅我，不再多说什么。
如水的夜里，我们一行人来到曲河河畔，无数条画舫打眼前经过，彩灯高悬，映着河面上一片波光粼粼，真如梦境一般。
吴永歪头瞥了我一眼，再一遍的问道：“你真的不打算回去睡觉？这里可不是一个姑娘家该来的地方。”
我鄙视他，这家伙，一定是嫌我在场不能玩得尽兴，看他一身读书人的打扮，根本就是一个斯文败类。
一个时辰之前，当听到沈睿提议说晚间去画舫喝花酒时，易北立马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而吴永则是手舞足蹈，兴奋的跟个什么似的。可当又听说我也会乔装跟着去时，易北随即变成了一副懵懂状，而吴永丰富的表情瞬间定格住，看样子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易北帮我梳头的时候，我把整件事情来龙去脉一一讲给他听，他听完，皱了皱眉头，“所以你答应了？”
“啊！是呀，不然人家让我们赔钱怎么办，还要算上利息。”我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很好意思的说出了以上的一番话。
易北拢过我的碎发，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既然你一心想要报仇的话，就不要和沈睿走得太近了。”
我默然，看着镜中扮成男装的自己，竟有一种不认识的感觉。
我们登上名叫月满江的画舫，船首站着的迎来送往的姑娘将手里的丝巾抖得老高，浓烈的脂粉香气呛着我头疼，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画舫上的老鸨见有客上门，笑容满面的迎了出来，先是打量了我们几个人一番，遂架起沈睿的胳膊就往里走，我摇头，不愧是干这行的，一眼就看出谁是财主了。
画舫之内处处莺歌燕舞，嬉笑追逐，看得我一阵脸红，只好将注意力转到别处，先是看了眼吴永，双眼发懵，打一进来就没合拢过嘴，只要有个姑娘冲他莞尔一笑，整个人就没魂儿了。
再看沈睿，微微皱了一下眉，站在他身边老鸨也很懂得察言观色，知道沈睿不喜欢，忙陪笑道；“爷要是不喜欢热闹就请往二楼，那里的都是雅间。”
我们跟着老鸨上了二楼，这里的确是清净许多，每间屋子都关着门，时不时传出一阵笑声。
走进最尽头的一间，还未坐定，老鸨已经殷勤的为我们每人斟满了酒，笑道：“各位爷瞧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我们月满江？”
沈睿笑着低了头，老鸨继续道：“爷来我们这里可是来对了地方，月满江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尤其是我们的袅袅姑娘，千人里都挑不出这么一个，在这曲河之上再挑不出一个比她强的。”
“哦？”沈睿抿了一口酒，“既是这样就请那位袅袅姑娘出来见见。”
老鸨面露难色，推脱道：“爷有所不知，我们家的袅袅姑娘脾气倔得很，从不随意见客，一定要见呢，也要合了她的心意才行。”
一直等在旁边的吴永猛地一拍桌子，吼道：“别这么废话！说吧，要多少钱。”
老鸨瞟了他一眼，仍对着沈睿说道：“爷，这可不是钱的问题，哎，袅袅也是让老身惯坏了，说什么只见有缘的人。”
沈睿淡淡一笑，“何为有缘人？”
老鸨一脸的得意表情，“我们家的袅袅精通音律，抚得一手好琴，而她口中所说的有缘人其实就是她的知音人。”
沈睿低头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箫，放到唇边。我陶醉的看着他，灵魂仿佛抽离了身躯，随着曲音游荡在空气中。想起第一次听他吹箫时的情景，水光潋滟之间的翩翩公子，手持着玉吹奏出婉转悠长的曲音，竟像是梦境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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