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君一听黄蓉这话便知这事情今日只怕是难以善了,当日她与黄蓉说郭靖退了亲便会来找她,大都是安抚的成分在里面,其实她怎能不知如郭靖这样的人,要他主动退亲那是难之又难,除非等到他母亲因成吉思汗的攻宋之举被逼自杀的时候。可是这话说了,黄蓉却是听到了心里,一心只想着郭靖是去找蒙古人退亲去了。
拖雷听了立刻便站了起来,质问郭靖道:“这女子说的话可是真的!?”
黄蓉拉着郭靖的手说道:“靖哥哥,我知你心里只有我,你实话与他说了便是。”
而郭靖的另一只手却在华筝的手里,华筝说道:“郭靖,你这就跟我回蒙古去,我们马上便成亲,好不好?”
一边是汉语,一边是蒙语,一边是他心里最爱的黄蓉,一边却是他青梅竹马,金刀为证,没过门的妻子,郭靖这辈子从来就没有这样为难过。
终究的郭靖说道:“没有蓉儿我是活不成的。”而就在他这话刚被通译变成蒙语翻与拖雷等听了,黄蓉扑与郭靖怀里的时候,拖雷拔刀便往黄蓉砍了过去,喊道:“我倒是没听过这样的事,我这就杀了这女子,看安答你活不活得了。”
第三十九章
拖雷配的一把蒙古弯刀,刀鞘上镶嵌着漂亮的宝石,刀柄上缠着牛皮,刀刃上零散的有些缺口,每一个缺口到都意味着无数个生命的逝去,这把刀陪着他金戈铁马,杀敌无数,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个天它会断在一个汉人女子的手上,而且是用掌风劈断的。
其实尽管梁子君如今武功早已今非昔比,可要用掌劈断拖雷的刀也是不可能的,只是在劈下去的一瞬间,她的手里换上了一把小刀,而后又快速的收回了袖子里,以她的空空之手,这点小动作,拖雷哪里看得见,更不要说一屋子被镇住了的人。
而那小刀正是她上次帮拖雷脱险之时用来杀金人的那把,极平常的一把小刀,但是它像征着空空门的传承,叶轻说没有它砍不断的东西,果然,他说的没错。
拖雷很生气,哲别和博尔术已然站起来,随时准备扑过来,郭靖把黄蓉拉在身后,这几日天热,而且又是在家,黄蓉正好没有穿软猬甲,也是被吓了一下,华筝显然还处于惊慌之中,那个假伙计的手在宽大的袖子下捏紧了拳头。整个包厢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梁子君的语调极为平静的说:“这屋子里的都是子君的客人,我既是做东的,就不能让这里任何一个人见血,断了王爷的刀,实属无奈,还请多多见谅。”她的眼睛始终看着拖雷,说道:“蓉儿,站我后面来。”
黄蓉看着郭靖,迟疑了一会子,见得梁子君的面色已然有了怒气,才慢慢的走到了她的后面。
待黄蓉站定后,梁子君说道:“郭靖,我听不得你说什么你活不活得成的话,男女情爱,也都不是嘴上快活的,今天你只说,你是要娶华筝还是黄蓉。”
这个问题对于郭靖实在是太难了,他只当华筝是妹子,可腰间的金刀却提醒他,华筝确为他未过门的妻子,但是他心里真真只喜欢黄蓉一个,又怎能与她分开。
拖雷断了配刀,却又慑于梁子君刚才那一下子,不好发作,本就恼得很,如今却见得郭靖明明与自己的妹妹有婚约,却是百般不情愿的模样,更是生气不已,立时从一边的箭壶中抽出一支狼牙雕翎……
中间这段因为大部分都是原文里的,所以就放到作者有话要说里面了,请在那里看完了中间的再接着看下面的内容。。。。
不是我不想改词,而是金大这段写得太“精辟”,我舍不得。。。。
……这些话梁子君原就是知道,只是如今亲耳听见了却是一口气哽在嗓子眼里,憋得委实难受得很,黄蓉却神色有些恍惚的说道:“姑姑,你说他喜欢我就定会来娶我,原来是错的。”听得梁子君更是无言以对。
黄蓉这时又转而浅浅一笑,道:“姑姑,他要娶别人,那我也嫁别人。他心中只有我一个,那我心中也只有他一个。”
梁子君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原来总是要随书里的,怎么改也是改不了的,就好像洪七公明明没有坐那花船,最后却还是被欧阳峰打伤了一般。
将黄蓉拉回到身边,梁子君说:“既然如此,蓉儿你先回家去可好?”
黄蓉这边回望着郭靖,终还是有些不舍,不过梁子君牵着她便往门外头走,开了门,见得外面蒙古的武士已然围在外面,只是没听得拖雷的命令没进来。
送走了黄蓉,梁子君重新关上门,也不管郭靖,只是走到拖雷的边上,拱手对着他及哲别和博尔术道:“王爷,两位英雄,如今这般动静只怕嘉兴城里已然传开,诸多考虑下,安全起见,子君这便送几位出城,不知成不成?”
哲别嘲讽道:“主人家这是要赶我们走了。”
拖雷说道:“那我们这就走,你也不用送了。”
而梁子君听了也只是开门,请拖雷等人先行,说道:“王爷乃贵客,招待虽说不周全,未能尽兴,礼数还是一定要尽到的。”
几人出了包厢,下了楼,牵上马,便往北门去了,拖雷等人在前,梁子君在后,郭靖终是不敢走在她前面,只是在后面跟着,一行人走得也不快,一路无话,直到出了东门,拖雷等上马前,梁子君却上前说道:“今日之事让王爷不快,子君深感愧疚,只是未免误会,最后有几句话想说与王爷听。”
郭靖最终还是选择了华筝,拖雷这会子心情比之方才也要好多了,可语气终究还是有点冷,道:“你说吧。”
梁子君闻言后先对郭靖道:“我说的这事有关你,你既然不善言辞,我便帮你说,你听着我说的,若是有不对的地方,你便马上指出来,可好。”
郭靖自是应道:“好!”
梁子君这才又转而对着拖雷等说道:“几位远道而来,子君荣幸之至,本应好茶好酒的招待诸位尽兴了才是,绝不至如此匆忙送客,但实不相瞒,刚才那位姑娘的爹爹便是那日诸位见到与我一起的朋友,我这位朋友姓黄,江湖人称东邪,在我们汉人里,论武艺,若是他称第二,也无人敢称第一。他膝下无子,仅有一女,便是蓉儿,视若掌上明珠,几个月前因吵了几句嘴便离了家,得遇郭靖,此后如诸位所见,郭靖武艺大进,其中原由也无需多说,二人谈婚论嫁,还托了媒人去我那朋友处提亲,一直到提亲之时,郭靖对于他早有婚约在身之事只字未提,媒人也是按正妻之礼与我朋友说的,当时这亲事几近就成了,万幸的是子君之前有听王爷提过华筝公主与此人之事,才未能筑成大错。”
梁子君说得并不快,一字一句,那通译因为是一字一句的译给拖雷等听。哲别与博尔术在边上听着渐渐的也不如方才那般嘻嘻哈哈了。
接着梁子君说道:“蓉儿非一般百姓小门小户家的女子,哪怕比不得华筝公主尊贵,也是千金之躯。男子汉做事坦坦荡荡,我们宋人做事讲究纲常伦理,想来蒙古人对于正妻之理也不是草率而为的。他这般举动简直是滑稽之极,情情爱爱,要生要死,却早已有妻在房,与那些浪荡子又有何区别!枉他师父千求万求在我朋友手下为他保下一条命,他明知我那朋友之前曾扬言若是再见他,必杀之解恨,如今他竟然还敢带着王爷等到我的面前来,演了这么一出又情又爱的郎君别娶,若是我那朋友听得追来,他死了倒也罢了,累及王爷等有何意外,我梁子君是万万担当不起!”
梁子君原本解释一番只是想着不让拖雷有何误会,来日牵累无辜之人,怎想得说着说着便动了真怒,郭靖在一旁低着头只是不说话,倒是华筝问道:“郭靖,她说的可是真的?”
郭靖也不敢胡说,自是都认了。
这时,方才在包厢里候着的假伙计拿了一个木盒子从远处过来,梁子君将木盒子递与拖雷,道:“一些钱财,算是赔王爷的刀,切莫推辞。”
拖雷倒是一点都没客气的收了,只是接下来却说:“梁姑娘,与我去蒙古吧。”
拖雷走后不久,梁子君谢过那个假伙计,把他打发走了,黄药师才现了身,站了梁子君边上,道:“你若是不高兴,杀了他便是。”
梁子君看着黄药师,最后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有那么一会子我真想把他们都杀了,可拖雷是成吉思汗最宠爱的儿子,若是死在这里了,那样天都要变了。若是不杀死拖雷,只那该死的小子死了,以后不知道有多少汉人要为他陪葬!”
又自嘲的笑道:“所以我就把他们捧着,还给他们发盘缠!就跟他们是我亲孙子一样!”说到孙子的时候她特别的咬咬牙。
最后她说:“有几次我真担心你出来把他给杀了。”
黄药师却理所当然的接道:“你的孙子,我怎么能杀。”未待梁子君反应,他又说道:“你孙子请你去蒙古,你怎么不随他去?”
有个人,你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你该怎么办?
咬他!
……不敢
真没出息!
梁子君与拖雷等在包厢里观看比参演着那么一出的时候,赵砚就坐在隔壁的房间里,一个隐蔽的小小竹筒将那边的声音清楚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赵砚道:“爷太孤陋寡闻了!爷太孤陋寡闻了!混江湖的男的都是这样的?还好梁子君是女的……他娘娘的,这几个蒙古人来爷这里干嘛的!?……你说爷是不是在市井待得太久?变粗俗了?”
“……是他娘的,不是他娘娘的。”
“小四,你变粗俗了!”
一直到梁子君引着拖雷等走出了凌霄楼,赵砚才从他的包厢里出来,在一楼的大厅里漫无目的站了一会子,然后在掌柜的和伙计们都小心翼翼的猜老板又有什么事的时候,甩着袖子走了。
赵砚想的是,黄蓉那小妮子不会想不开吧?结果他的四号护卫,简称小四告诉他,二号,简称小二已经跟上去了,赵砚嚷嚷了几遍:“谁让你们跟了?爷让你们跟的么?”然后跟着小二留下的记号寻那小妮子去了。
他必须要找到那小妮子,不然她有个三长两短的,梁子君又要旷工!
赵砚认为自己高瞻远瞩,未雨绸缪,大才也!
找到黄蓉的时候,她正在使劲的踢一棵树,边踢还边用拳劈着树枝,那棵一个人都抱不到一圈的大树被她打得直发抖,赵砚远远的皱着眉头小声嘀咕道:“她打得不疼么?”
结果竟然被黄蓉听见了,一别头就看到了赵砚那双金缕靴,喊道:“你!过来!”
既然都被发现了,赵砚也就只能过去了,整整衣衫,摇摇晃晃的踱了过去,刚走近了,就听见黄蓉呵斥道:“说!你鬼鬼祟祟的干嘛在!?”
赵砚一听便跳了起来,道:“我怎么就鬼鬼祟祟了!?”
他一定是坐在那里茶喝多了,又舍不得去上厕所,憋坏了,才会以为这个刁蛮的小妮子会想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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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以下接着看:
双手持定,朗声说道:“郭靖安答,男子汉纵横天下,行事一言而决!你既对我妹子无情,成吉思汗的英雄儿女岂能向你求恳?你我兄弟之义,请从此绝!幼时你曾舍命助我,又救过爹爹和我的性命,咱们恩怨分明,你母亲在北,我自当好生奉养。你若要迎她南来,我也派人护送,决不致有半点欠缺。大丈夫言出如山,你放心好了。”说罢拍的一声,将一枝长箭折为两截,掷与地上。
拖雷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郭靖心中一凛,登时想起幼时与他在大漠上所干的种种豪事,心道:“他说得是,大丈夫言出如山。华筝妹子这头亲事是我亲口答允,言而无信,何以为人?纵然蓉儿恨我一世,那也顾不得了。”当下昂然说道:“姑姑,拖雷安答和哲别、博尔术两位师父,郭靖并非无信无义之辈,我须得和华筝妹子结亲。”
他这话用汉语和蒙古语分别说了一遍,拖雷与华筝听了皆是大喜,梁子君却是意料之中,而黄蓉顿时悲切不已,隔了半晌,走上几步,细细打量华筝,见她身子健壮,剑眉大眼,满脸英气,不由得叹了口长气,道:“靖哥哥,我懂啦,她和你是一路人。你们俩是大漠上的一对白雕,我只是江南柳枝底下的一只燕儿罢啦。”
郭靖走上几步,握住她双手,说道:“蓉儿,我不知道你说得对不对,我心中却只有你,你是明白的。不管旁人说该是不该,就算把我身子烧成了飞灰,我心中仍是只有你。”
黄蓉眼中含泪,道:“那么为什么你说要娶她?”郭靖道:“我是个蠢人,什么事理都不明白。我只知道答允过的话,决不能反悔。可是我也不打诳,不管怎样,我心中只有你。”
第四十章
黄蓉说道:“你偷偷跟着我,就是鬼鬼祟祟的。”
赵砚显然对这样的说法不以为然,说道:“若不是怕你有什么意外,又耽误梁子君上工,我才懒得跟着你!”
“你就尽想着我出什么事了才好!”黄蓉本就伤心,现又气极,索性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赵砚怎也没想到她前一会子还如此彪悍,忽然的就哭了,顿时也不知怎生才好,时值正午,艳阳高照,他站在那里好半晌也没见黄蓉有停的意思,只好也蹲下了,一只手挡着太阳,商量道:“这里太晒了。到树荫下去哭,成不?”
黄蓉也不是那没事瞎折腾自己的人,赵砚这一说,她也觉出热了,站起来抹干了泪走到树荫里坐下,赵砚也在边上不近不远的坐了下来。可刚一坐下,就听着黄蓉嘟着嘴说道:“你都听见了,姑姑说过,那酒楼里有你的暗卫。你就笑吧,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在笑我。”
“哪有!”赵砚赶紧的撇清道:“我就是怕你到嘉兴时日也不长,一个人回家迷了路,真的。”
黄蓉横了他一眼,说道:“说谎也不说的像样一些。”
赵砚依旧是嬉皮笑脸,接道:“那样你又如何能知道我在说谎?!”
黄蓉一时也懒得理他,只是看着远远的地方,目光却也没什么焦点。
半晌后,赵砚先说话了:“小妮子,这事要我说过去了便算了,你也别太当回事,过个几年,我保管你连那小子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他的。”黄蓉说完又凶巴巴的冲着赵砚说道:“你这样老了,连媳妇都没讨上,你知道什么!?”
赵砚这一听急了,说道:“我怎么就老了,今年也才二十八,腊月的,生辰还没过!”
黄蓉轻蔑的看了这个大她一轮还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