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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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落- 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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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蝶·落
作者:北风飞
陈旭是个时运不济的私家侦探,正被离婚官司困扰。偶然接到一单生意,调查市公安局局长的未来儿媳。女孩固定刻板的行踪、贫困糟糕的家庭背景,处处透视着这桩婚姻的功利性。随着调查以及现实中的接触,诸多疑点浮出水面。原来……
故事暗黑。慎入!
内容标签:虐恋情深 青梅竹马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旭 ┃ 配角: ┃ 其它:

、雍容的女客户
陈旭客气地将水放到女客户面前,盛水的纸杯长时间压在文件下面,杯口扭出了不规则的棱角。他坐到办公桌前,整天在外面奔波,桌上到处是灰尘。
“说说您的委托吧。”
女人带着硕大的墨镜,几乎遮盖了三分之二的面部。精致得体的服装和发型,但纵深的法令纹和略微下倾的嘴角暴露了年龄,大概五十岁以上了。
陈旭的客户大抵是这类:一腔悲愤调查出轨老公的怨妇。他有思想准备和耐心倾听雇主的控诉和诅咒,因为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果然,一张照片放到桌上,女人暗沉威严的嗓音,“帮我查查这个女孩。”
照片中的女孩神情肃整,黑色职业装、干练的发髻,与他平日所见的那类截然不同,唯一相似的是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象月夜里怒放的白莲,洁净、饱满。
“她叫高蔚,在永盛做事。”
陈旭不动声色地将照片收好,“需要拍照吗?如果要他们在一起的照片,另加钱。”
女人一愣,但很快明白他话里所指,薄薄的嘴唇略有上扬,“我只想知道她的业余生活,平时跟什么人接触,不工作的时候干些什么。别拍照片,尤其她和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总之,要隐秘,别被发现。”
收了钱,陈旭送妇人出门,起身之际,问出了心里的推测:“永盛是不是那个陆公子的公司?”
身型丰腴的妇人顿顿身子,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陈旭拨通了老潘的电话,他也是私家侦探,当初入这行还是承蒙他领进来的。老潘大概在忙着,话筒中不时传来快门咔嚓的声音。弄清楚想打听永盛的事,立刻回道:“是,那是市局陆局长公子开的,怎么?那货又捅娄子了?”
“等会再聊,他公司有熟人吗?我要查个人。”
从老潘那要来名字和号码,陈旭马上打了过去,约对方喝杯茶。知道想打听高蔚的事,对方一五一十在电话里介绍了。听完,陈旭觉得有意思,又拨通了老潘的电话。
“你猜我今天接了谁的活?”
老潘没时间闲聊,“有屁快放,正忙呢。”
陈旭自觉地精短话语,“咱们市公安局的局长夫人,找我调查未来的儿媳妇。你说,她老公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用得着麻烦咱这编外人员?”
“什么?他娶媳妇?那货,”老潘啐了一口,“燕都谁不知道他的骚事。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去年金帝夜总会那事。”
“啊?原来是他。”陈旭琢磨过来刚才永盛那位熟人,为什么自始至终吞吞吐吐了。原来,陆公子有这爱好,那未来儿媳妇知道吗?他咂咂嘴,可惜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修一番。
、走低谷的侦探
有个本命年诸事不顺的说法,放到陈旭身上都应验了。三十六岁的他目前正因离婚官司头疼,为了女儿的抚养权夫妻反目闹到了法庭。按说,孩子归女方是最合理的解决方案,老婆已经找好下家,只等离婚证到手马上开始新生活了。
第一次开庭,老婆歇斯底里,“姓陈的,别来这装什么好人,你是什么东西!摸到牌了六亲不认,女儿发烧40°,你人在哪?手机关机!早晨四点回来冲我大喊大叫,不输光了你回家吗?你对着法官讲讲,我跟你结婚十年,过了一天好日子吗?家徒四壁!光发咒发誓再也不玩牌的保证做了多少回?好好的工作因为你赌博丢了,好好的家被你输得一分钱存款没有,女儿归你?你拿什么养她!”
陈旭自知有理亏的地方,看见牌桌动不了步,小赌怡情,哪知道后来越陷越深,挺好的工作因为赌博拘留弄丢了,人到中年除了一辆老吉普,身无长物。可是,陈旭舍不下女儿,那是他的心头肉,最软最嫩那块,更不愿意让女儿管一个陌生男人叫爹。
陆局夫人的委托并不复杂,只是几天的跟踪下来所获无多。高蔚的生活简单之极,上班、回家两点一线,刻板的行动路线连个拐弯也少见。二十余岁的年轻人,私生活乏味到了这地步,着实少见。陈旭很头疼,总不能跟雇主糊弄说:您未来儿媳妇是个乖宝宝。
陆局夫人能信吗?陈旭自己都不信。
为了多搜集信息,陈旭特意选了白天高蔚上班的时间,来到她的住处。那是燕都最后一片老城区,到处是私搭乱建的低矮平房,嘈杂混乱,腐臭的积水弥漫到每个角落,空气中的味道也是污浊不堪。几个穿着睡衣的少妇,牵着脏兮兮的京叭狗,正交流狗经,看他探头探脑,亮起警觉的眼神。
“劳驾,打听一下,高蔚住哪?”连片的平房看不出门牌号,陈旭刻意掩藏起自己的燕都口音。
几个女人的敌意淡了些,“找高蔚家?她上班了。你哪的?”
因为手里已经掌握了高蔚的资料,知道她从外地来燕都读高中,然后考大学、留下工作,于是陈旭冒充老家人顺路来探望。
其中一女人努努下巴,冲着隔壁低矮的小房,“她妹在家呢,你过去拍拍,她能开窗户跟你说话。”
陈旭心里咯噔一下,怕是穿帮了,正要推辞,另一女人更热情,已经去拍窗了,“晏晏,开窗,有人找你家。”
破旧但铮亮的玻璃窗打开,露出个笑脸。
陈旭提到嗓子眼的心稳稳归了原位,屋里光线晦暗,但足以看出,叫晏晏的孩子不正常。肉肉的眼睛、肉肉的脸蛋,撑着窗户的双手更肉,用圆团团来形容再合适不过。医学上称这类人为唐氏综合症。她笑得太开心,眼睛在浮肿的脸上成了一道缝。
女人哄道:“晏晏,吃早饭了吗?”
“吃了,姐姐煮的面,奖励我一个鸡蛋,我给她擦皮鞋了。她说晏晏擦的皮鞋最亮,要表扬。”
“晏晏最能干喽。”女人也大声夸道。
陈旭站到低矮的小窗口前,借势往里瞟几眼,强烈的光线反差实在看不清屋内的情况。
“晏晏,不记得我了吧?”
晏晏半张着嘴,似乎在用力地想眼前的人,可明显是难住了,呆滞的表情完全暴露了智力缺陷。
众目睽睽之下,陈旭觉得象个被人观赏的猴子,浑身不自在,“晏晏,开门,让叔叔进去好吧?”
一边的女人解释:“门锁着,她姐把钥匙带走了。”
陈旭绕到门口的位置看看,果然铁将军把门,问那女人:“她妹中午吃饭怎么办?”
“高蔚提前做好了,中午晏晏自己吃。”
晏晏从窗口探出头,她太胖了,狭小的窗口卡到了肩膀,“锅里,晏晏会拿,不烫手。”
陈旭赶紧过来轻拍女孩的头,示意她退回去,“妈妈呢?她去哪了?”
女孩笨拙地缩回身子,“妈妈周末回来。”
陈旭看着一堆女人在旁边,讲多了反而引人生疑,转去了小食店,借着买烟的机会跟老板聊起来。没多久,高蔚家的情况大致摸清了。家中母女三人,母亲做保姆,周末回来,因为妹妹走丢过一次,平日总锁在家里。
陈旭听了心里挺不是滋味,漂亮的女孩嫁给那么个人,但是不能否认,亲事能改变这家人的境遇。他让老板送些女孩子爱吃的零食给高蔚妹妹。
老板收下钱,用大袋子装了一兜,嘴里念叨,“都是那丫头爱吃的,她姐过来就买这些。她对妹妹可好了,除了不爱理人,挺好的孩子。”
给局长夫人交差时,陈旭耍了小猫腻,添了不少对高蔚有利的资料,可拿不准自己这么做,是帮她还是害她。
中年妇人拿着资料,薄薄的几页纸反复看了多遍,末了冷笑起来,“瞅着是安顺善类,怎么卖起闺女来一点不含糊呢。”
陈旭心念一动,高蔚母亲的情况他不清楚,只查到她在某个别墅园子里当保姆,如果想图财把女儿嫁给那货,简直是人心泯灭了。
陈旭说:“高蔚家镜不好,但是,女孩挺规矩,情况大致就是这样,您要是觉得不够,我再去查查。”
妇人轻飘飘地把纸搁回桌上,“就是看中她规矩,我们才不计较什么门当户对。可是你瞧瞧,老实巴交的人要是贪婪起来,更没边儿。你听说过嫁闺女要婆家掏一百万彩礼的吗?还外加一套房子给娘家妈。这是嫁闺女还是卖人?真庆幸她只有一个闺女能嫁,要是两三个,哼。”妇人敛起鄙夷的冷笑,“还要麻烦你去高蔚老家查查,这点信息太少了。”
高蔚家乡在北方,陈旭去了她老师家,又辗转了两个镇子找到初中同学家。女孩姓崔,已经嫁人,怀里抱着吃奶的娃娃。
他没讲自己的意图,假意称单位搞入职调查。女孩心思不深,边哄孩子边介绍高蔚。
陈旭听着,眉头愈皱愈紧。高蔚父亲是远近闻名的酒鬼,喝多了打老婆,揪着头发在地上拖,每到这时高蔚抱着妹妹跑,因为父亲醉了抓什么往死打,妹妹傻不知道躲。
女孩指着自己的头,“她爸最可恨,专打脑袋,我怀疑晏晏就是被他打傻的。她妈脑袋上的伤没断过,夏天出门都会蒙头巾。有一次高蔚护着她妹跑慢了,结果,他爸用铁勺子拍她,她整整吐了一礼拜,我和祝子翔每天守着她,从家里拿吃的给她。”
“她爸后来呢?”
女孩解恨地说:“死了,喝多了从山上滚下来摔死了。”
女同学拿出小学时,为数不多的几张合影。照片中的高蔚瘦小纤弱,但是,一双顾盼流转的大眼睛,乌葡萄般可爱。
陈旭记下高蔚母女去燕都的时间:父亲去世后。
小镇上没有旅社,晚上在女孩家借宿,吃过饭,女孩津津有味看偶像剧。
陈旭百无聊赖,“这节目哪好看?换个台?”
女孩立刻柳眉倒竖,“这是祝子翔演的,不能换。”
等到某个外型帅气的男孩出来,女孩象打了鸡血,“快看快看,多帅嘞。”
陈旭不以为然地看看,片刻后想想又看一眼。
从浩繁如烟的记忆深处找出祝子翔是第二天回燕都的火车上。不是因为其俊俏的脸蛋,是跟一笔钱相关。那时,陈旭刚刚离开老潘自立门户,这个偶像剧明星是第一个客户,委托寻找一个左耳廓缺半角的男人,再问其它线索,没有。
陈旭对找人的经验不丰富,更不想接没头没脑的生意,随口胡扯了一个价钱,想吓退他了事,可男孩没打磕巴付了。几天后催问结果才想起这码事,干脆敷衍说很难找,得加钱。就这样,前前后后蒙来两万多。最后,男孩大概醒悟了,过来要退钱,他连说带吓退了两千。
陈旭想,人的命运真奇怪,当初傻叽叽的孩子今天成了明星,老天啊,摸不准给谁就发了一手好牌。
作者有话要说:
、从不露面的陆少
陆局长公子大婚在燕都是个轰动事,陈旭也有所耳闻。据说,陆家彩礼丰厚又许诺将来帮助儿媳妇投资生意,身为贫家女的麻雀转眼成了人人艳慕的凤凰。
一天,陈旭路过老城区,想起了可怜的高蔚,不知道她会不会知道,婚事的成功有自己的帮衬。局长夫人收到他添油加醋的汇报,还洒了几滴心酸泪呢。
果然,听小食店老板说,母女已搬到新城通亮宽敞的新楼房,晏晏妈也不再当保姆,专门在家照顾小女儿。他想,这年头,想翻身除了靠绝好的运气,还得有个给力的女儿。笑贫不笑娼的年代,就算卖闺女也得有值得卖的资本呢。希望老天看在他做了一件善事的份上,给自己来点好运气,打赢官司吧。
想起官司,陈旭又是头大如牛,老婆的态度很强硬,不留任何缓和的余地,誓要争下抚养权。去咨询律师有几成胜算,被告知:他没有固定工作和稳定收入,在争取抚养权方面不占优势。
于是他跑去咨询老潘,有什么好主意。
老潘介绍说恰好有个朋友想找司机,不如先去干几个月,借机争下抚养权再说。
见到雇主才知道,是陆公子。司机是为太太高蔚雇的,说白了,虽然婚姻是幌子,可不希望绿帽子扣到自己头上。
就这样,私家侦探变成了司机,每天负责接送陆太太。
婚后,高蔚在婆家帮助下办了一家卫生材料厂,摇身变成老板。她的行程依旧简单,除了上下班,周六回娘家,周日回婆家,再无其它去处。
有了近距离接近高蔚的机会,陈旭觉得这两口子挺般配。男的声名狼藉,女的是怪人,洁癖到了邪门的地步,而且嘴长在她身上似乎是个摆设,半个月下来没说过一句话。倒是她的助理,刘姐,挺客气,有什么事都提前打招呼。
不过,这份工作无可挑剔。送陆太太上班后的时间归他自己,揽几单私活也不影响。他的车子不允许进材料厂,无论刮风下雨,高蔚自己走出来坐车。
陈旭知道,陆公子并不在家住,虽然俩人在外人面前摆出合美恩爱的姿态来,可私下里,谁也不见谁。只是周日去陆局家时,才有碰头。每周,他得给陆公子打个电话,汇报上周太太去了哪里,与什么人有过接触。但能汇报的信息少得可怜,听几次后,陆少烦了,“得了,有事再打吧。”
陈旭不知道什么叫有事。
开车时,曾忍不住从后视镜窥视过高蔚。总是一袭黑衣的她,鲜有改变,墨染般的黑发散下,遮盖了半张脸。她总是选择一个坐姿:凝视窗外。所以至今没见过她的全貌。唯一能感觉到的,是她身上那股活死人般的气息。
没想到,第二天,刘姐通知他:车上的后视镜拆了。
陈旭恨恨地骂:怪物,一家子怪物。
这天后半夜,陆少急着找陈旭,让他马上去接高蔚到金帝娱乐城。
看到暗夜幽灵一般的高蔚下来,陈旭冒起了鸡皮疙瘩,这女人大把的钱,不能换个颜色穿吗?
经理引着他们从后门进去。原来,市里扫黄打非小组今晚突击行动,整顿娱乐场所。陆局长牵头查到了金帝娱乐城。陆少在包房里玩得正猛,来不及撤退,情急之下,让高蔚过来帮着掩护。
没多久,陆少揽着太太大摇大摆出来,坐进陈旭车里。开出不远,他的专车悄无声息跟上来,陆少示意靠边停车。
“明天我派人把支票给你。”说完,陆少欲下车,无意中看到空缺的后视镜笑起来,“高蔚,果然是你的风格。”
高蔚凝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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