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星月宫白天用来传信的烟火,幽州分舵的人见到信号后会紧随其后,相助朝廷的兵马。
待凌灏赶到时,数千人的运粮队只剩下一百多人还在勉力抵抗,虽然他们用尽全力,奈何对手都是武林高手,他们怎会比得过?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揉身投入战局,后面的官兵也都冲上去与贼人打成一团。星月宫的人陆续赶来,不过都换了男装,以前太过惹眼。朝廷的兵马吃亏在武艺不济,即便再骁勇善战,也比不过血雨腥风里滚爬出来的暗影杀手,在人数对比不是很悬殊时,面对武林高手他们只有待宰的份。
一入江湖岁月催 第116章 波澜又起(5)
士兵不停的在倒下,星月宫也有几人躺在地上不知生死,暗影楼虽说损失不少,但仍在奋力搏杀。
聂清然一个凤点头躲过旁边劈来的刀刃,又回身横扫,把一人格杀于剑下。一股莫名的危机袭来,她回身一望,不远处的高地,广袍宽袖的鬼面男子正在拉弓瞄准,箭头直指正与四人搏斗的凌灏。
利箭破空而来,带着撕碎空气的裂帛声。聂清然没有多作考虑,回身护住凌灏,箭头毫不留情的扎入她的左肩。不曾有片刻停顿,她拉过身边暗影楼的杀手挡住了接下来的两箭,同时压低声音说道:“有埋伏,快撤!”
凌灏也意识到危险,他振臂一呼:“撤!”强有力的声音在厮杀场回响。训练有素的将士一见主帅有令,立刻不再恋战,整齐有序的向后退,退在后面的人负责抵挡继续进攻的贼人。然而不知为何,退路上又冒出一队阻截的黑衣人,都是黑色缎带束额的暗影楼杀手。
聂清然一咬牙,反手拔下那支箭,顿时血流如注,她封住各处大穴,以免失血过多,对正在厮杀的凌灏说:“有机会就跑,不用管我!”凌灏担忧的看着她被血氤湿的背后,点点头。
他知道暗影楼是有备而来,出动的全是楼中精英,若自己恋战,非要两人一起走,唯一的结局就是一起死。只有一人先脱身,再从长计议。暗影楼主不敢杀聂清然,所以最适合留下来拖住敌人的只有她。就像上次杖责一样,她一直都会选择利益最大化的方案。
“你自己小心。”凌灏虽然知道她不会让自己处于绝境,但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句。
“放心,那小子不敢杀我。”聂清然轻松的笑笑,“我还等着你给我一个空前绝后的婚礼呢。”她一招手,星月宫众人立刻围住她,随她一起迎向堵截的人马,再也不看凌灏,生怕看见他的担忧就会生出不应有的软弱。
凌灏咬咬牙,继续对上那些阻拦他们离开的黑衣人,不再去看为了让他安全离开而去阻拦数倍于她的敌人的女子。
高地上的男人倏忽而至,正是暗影楼主上官鹤,跟随他的还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应该就是暗影楼的右护法朝阳,若换个场景,怕是谁都不能把这个翩翩如世家公子的男子与嗜血残忍的暗影楼右护法联系在一起。
“聂宫主,又见面了。”上官鹤不急动手,反而拱手行了个礼。
“上官楼主,别来无恙。”聂清然打发掉一个贼人,缓缓走到他跟前。虽然满身鲜血,但丝毫不损她作为星月宫主的高傲气质。
“本座倒是无恙,聂宫主似乎就不大妙了。”上官鹤看着浑身浴血的女子,怜惜道。
“皮肉伤而已,不牢楼主担心。”聂清然抱拳回礼,眼前的人似乎忘了这伤是拜谁所赐。
“明人之前不说暗话,今日本座势必要留下侯爷,还请聂宫主不要多管闲事,雇主没说要取你性命。若聂宫主马上离开,本座可以保证不伤害星月宫众人一根汗毛,他日定当送上黄金万两以示谢意。”上官鹤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若聂宫主不肯,本座只好破例做一次赔本生意了。”
“楼主就这么有信心做得成这笔‘赔本生意’?”聂清然挑眉嗤笑。
“哈哈,即使聂宫主再厉害,也难挡我暗影楼左右护法加上暗影四骏的合力攻击吧。”上官鹤仰天大笑,似乎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左护法远在岳州,如何赶来幽州?”
“聂宫主,你什么都好,就是有个致命缺点,你太容易相信你的手下了。”上官鹤摇头,顺手抖出一张纸条,“这才是风使常袖舞的密保,你所看到的那张是我命人假造的。”他随手一扔,纸条似无意般飘到她眼前,她双指一夹,只一眼就变了脸色。
纸条上写着暗影楼主与左右护法以及暗影四骏全部都在幽州,还写了暗影楼的具体行动步骤,与现今发生的丝毫不差,甚至还说明了顾辰凉会故意让粮草提前到达。可是明明是常袖舞的亲笔书信,怎么落到了上官鹤手中。
你太容易相信你的手下了。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有内奸?
“宫主,对不起。”幽州分舵舵主刘晓月走到朝阳身边,内疚地低下头,“是我把风使的纸条换了,让你以为左护法不在幽州。你太过聪明,我不敢完全造假,所以只改掉了左护法的存在和暗影楼的部署。”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背叛星月宫?”聂清然怒极反笑,只是那眼神却凌厉无比,似乎要把刘晓月看穿。刘晓月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容原谅,在她的注视下不禁愧疚无比,直冒冷汗。
“晓月,别怕,我在呢。”朝阳牵起刘晓月的手,温言笑道,眸子中尽是柔情。
聂清然见状马上明白所为何事,感情果然是女人的劫,自己是这样,刘晓月也是如此!
“好、好、好。”聂清然只觉得喉头一甜,喷出大口鲜血,她挺剑直向刘晓月刺去,朝阳眼疾手快,拉开呆若木鸡的刘晓月,迎上聂清然。
两人使的都是快剑,本一侧重于狠辣,一侧重于轻巧,但聂清然受刘晓月的背叛刺激,出招毒辣,欲取朝阳的性命而后快,她的武功本高于朝阳,但她受伤在先,愤怒在后,剑中的破绽颇多,脚步轻浮,已被朝阳连连得手,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那边凌灏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左护法落日并非泛泛之辈,与凌灏交手五十多招仍未显败像。而武功高于左右护法的上官鹤还没出手,情况十分危急。
聂清然见状故意卖了个破绽给朝阳,诱他来攻自己左臂。朝阳果然上当,长剑疾刺,插入她左肩。可就在下一刻,一丝诡异的笑容出现在她略微苍白的脸上。她不仅没有退开,反而挺身上前,任由长剑自刚刚被利箭刺穿的伤口再次穿透。
此时朝阳才知道聂清然的真实意图,饶是他松手得快,还是被她的剑刺穿了左肩,胸口也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被震飞开来。
一入江湖岁月催 第117章 波澜又起(6)
解决掉朝阳,聂清然没有片刻停留,拔下肩头长剑就攻向落日,与凌灏并肩作战。
落日毕竟没有修习过能够源源不断提供内力的纯阳真气,长久缠斗肯定不是凌灏的对手,更何况又加入了聂清然,更难以抵挡。
不多时他就被凌灏一掌震飞,眼见是活不成了。
此时上官鹤终于出手了。
只见他右手一抖,一条乌金软鞭就出现在手中,亮白的鞭身在阳光下熠熠夺目。他一出手长鞭就直取凌灏双目,凌灏侧身躲过,却听见聂清然在他耳边低语:“我缠住他,你快走。”
凌灏点点头,扯下随身玉佩塞到她手中:“收好这个,如有必要,能调动任何地方的兵马。”
说完,他带着人直奔城门跑去,这个时候不是体现情意绵绵的时候,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上官鹤岂容他逃走,揉身上前去追击,却被聂清然横剑拦住:“想追他先过我这关吧。”
“聂宫主还真是情深意重,可惜那人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就这么把你丢下自己跑了。”上官鹤一边抵挡她的进攻,一边戏谑的笑道。
“我们的事与你无关。”聂清然挽出一个剑花,刺向他疏于守备的肋下。
暗影楼的人也所剩无几,继续追击的话只会两败俱伤。
这次他们楼中精英尽出,若不适可而止,定会大伤元气,上官鹤岂会让自己受这么大损失,只得下令停止追击。
聂清然见他不再追击,又估摸着凌灏已到安全地带,索性停下手,不再出击。
她的举动让上官鹤大惊,他生生收回几乎要抽到她身上的鞭子,不解问道:“聂宫主这是何意?”
“何意?楼主不是见到了么?我浑身是伤,打不动了。”聂清然无所谓的笑笑。
“那聂宫主是愿意跟本座走一趟?”
“我有的选择么?反正你不是说你不做赔本生意么?肯定不会杀我,更何况你也不敢杀我。”聂清然微微一笑,傲然看向男子。
“何以见得?”上官鹤玩味的问道,“你阻我暗影楼大事,重伤本本座的左右护法,为何本座肯定不会杀你?”
“我想楼主还没有想以一己之力独抗那么多支持我星月宫的势力吧,更何况我星月宫中没有那么多背信弃义的小人。只要我或者这里任何一个星月宫弟子出意外,暗影楼那么多杀手的真实身份可就要暴露于世人眼前了。再说,楼主还想留着我去威胁凌灏呢!”聂清然满意的从他眼中看到一丝惶恐,暗影楼各杀手的真实身份的确是他这个暗影楼主最大的软肋。
“既然聂宫主都分析的如此彻底了,本座哪还敢不从命?”上官鹤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那就请聂宫主随本座走一趟,待本座与侯爷谈妥后再让宫主离开吧。”
“你们回去告诉亦游我去暗影楼做客了,叫她帮我准备好嫁妆,一个月后就是二月二,也是我和凌灏成亲的日子。”
众人不明所以,为何宫主那么确信上官鹤会在一个月后放了她。但宫主说的就是命令,更何况她们也不是上官鹤的对手,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聂清然跟着上官鹤离开。
“聂宫主何以确信本座会在一个月之内放了你?”上官鹤好奇道。
“我现在很累,不想回答可以么?”聂清然懒懒的答道。下一刻,她突然厉声呵斥:“你干什么!”
原来上官鹤欺身过来搂住她的腰,又迅速的点了她穴道令她动弹不得,只能软绵绵地倚在他身上。
“你不是说累么,那就先休息下吧。”他毫不避嫌的抱起女子朝停在一旁的马车走去。
“好吧,不过你小心点,别碰到我伤口,很疼的。”聂清然知道阻止不了他,索性闭上眼,不作反抗。刚好累极了,休息一下也不错。
上官鹤身上有股淡淡的冷香,闻上去清清凉凉,不同于凌灏怀中如冬日暖阳的感觉.但是现在她浑身火辣辣的疼,这种香正好中和了那些燥热,令她舒服不少。
不多久聂清然就沉沉睡去,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容,上官鹤的嘴角浮现一丝无奈的笑容:本座突然明白为何端木渠会那么喜欢你了。
此次兵败而归,二百车粮草全部落入暗影楼手中.不出凌灏所料,第二天就有圣旨到来,责其办事不力,着令他马上回京,不许再插手幽州之事,改由丞相接手。
凌灏接过圣旨,淡淡道:“有劳公公传旨,本侯马上随公公回京,不过在回京之前,请公公允许本侯去军营一趟,向各位挨饿受冻的将士们道歉。”
传旨公公瞟他一眼,点头道:“侯爷既有如此心意,咱家又岂敢拂侯爷之意。不过职责所在,请容咱家陪侯爷走这一趟。”
这太监是皇帝的心腹,自然也是仇视凌灏,但他也知道自己身份,定北侯不是他惹得起的,所以他不得不答应他,但也不能让他单独行事。
凌灏岂不知这太监心思,却也不点破,让他跟着去军营看一场好戏正是计划中的事。顾辰凉要针对他,他却偏不让他得逞,而且还得感谢他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呢。
来到军营,眼前的景象让那公公看得目瞪口呆.
一车车粮草和御寒的衣物正源源不断的运进军营,拿到粮草和衣物的将士正对朝廷赞不绝口,纷纷夸耀皇上英明,不让贼子得逞。
听见这些赞美,传旨公公不由得喜上眉梢,根本就忘记了问这些粮草和衣物是从何而来。
凌灏看见他脸上表情,冷笑一声,心道,等等你还笑得出才好。
随从向管事之人通报了定北侯的到来,闹哄哄的军营立马安静下来,将士们依次列好队形站在校场等候定北侯训话。
不想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在场之人无一不是大吃一惊,高高在上的定北侯居然面向一众将士,双膝着地,直挺挺的跪下。
幽州营右将军谢枢也噗通一声跪下,急急问道:“侯爷这是何意,卑职怎担得起侯爷如此大礼?”
一入江湖岁月催 第118章 波澜又起(7)
“谢将军言重了,在下办事不利,有负皇恩,致使粮草一再落入贼子之手,实在是有负大家所望。诸位兄弟为国效力,不畏艰险,在下却使各位一再挨饿受冻,实在问心有愧、腆居高位。”凌灏目光真切,言辞愧疚。
在场之人不由得怔怔的看着这位平日里冷峻独断的侯爷,不知他为何突然做出如此行为。
“在下无能,一时半会追不回粮草,只得自己出钱,买了一些粮草衣物以抵挡一时。只是个人力量实在有限,幸得好友相助,又凑了些许。不瞒大家,在下还惩治了幽州的王家堡和并州的富户陈家,总算凑够了可支撑一个月的粮草以解燃眉之急,虽然惩治那两家的手段不够光明,但为了诸位兄弟能安然过冬,这个滥用职权的罪名在下背了。”凌灏顿了顿又继续说。
幽州王家和并州陈家都是为富不仁的大户,士兵中来自这两个州的人不少,被两家欺压过的更是有十之八九。
不久前听闻两家突然被官府以莫须有的罪名缉拿抄家,大家不禁额手称快,为这两个长久的鱼肉百姓的大户被惩治而高兴。
大家纷纷猜测他们是惹了哪个朝廷大员才落得如此下场,不想居然是凌灏动的手。
那两家的行径早已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可惜两家人财雄势大,就连官府也奈何他们不得。这下被抄家的罪名虽然太过莫名其妙,但却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将士们哪有不欢呼之理。
“如今皇上召在下即刻回京,不得再插手此事,在下身为臣子不得不从。不过诸位请放心,在下回京之后必然会以个人身份继续为幽州之事奔走,以期尽快铲除贼人,保障军中物资安全。就算拼了这个爵位不要,也要保证诸位兄弟拼死为国效力应得的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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