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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轻唤一声。
闻声,宋玉儿惊喜地转过头,在原地顿了片刻,随后猛地飞奔过来,即使只有几步之遥,却被无数尸骨阻挡,一路是跌跌撞撞。
蹲下身,宋玉儿顺势扑倒在自己怀里。
玉儿惊魂未定,一直抽噎着。“玉儿真的好怕,好怕被你丢下,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你。”
“好了,玉儿,不哭了,我在你身边,不会离开你的。”轻声安慰道。
“嗯!”,良久,玉儿才稳住情绪,闷声应道。
“你是我娘么?”玉儿凭空冒出一句。
“当然是了”
“可你给我的感觉和我娘的不一样。”带着稚气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显得格外清脆。
“那是什么感觉?”疑道。
“不知道,反正就是不同,可你给我的感觉就是比娘亲更亲近一些,唉,我也说不清楚”玉儿低着头,无比纠结。
“呵呵,玉儿,咱们不想了啊,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我怕!”
“那我背你,上来。”
“嗯。”
走了两个时辰,才走出了那令人窒息的乱葬岗。卯时,天边已浮出点点白色,到大街上,放下了玉儿,二人此时都已是衣衫褴褛,全身尽是血腥腐臭味。
牵着玉儿的手,走进一个绸缎铺子。
店老板见二人虽是狼狈不堪,却抵不住浑身散发的高贵气质,衣着也是上乘布料,赶紧迎上二人。
“姑娘,要选什么衣料,本店一切应有尽有。”
“给我拿两套上好的黑色男装,再给我女儿拿几件衣服,速度快点。”冷声说道。
“诶,是,是,小的这就去给姑娘取。”
玉儿忐忑地抬头望着娘亲,她从未见娘亲用这种口气对人说话,以前无论在什时候她都是轻声细语,语气柔和,从来不曾散发出如此慑人的气势。
两人拿着衣物找了间酒楼住下,摘掉耳坠,擦去脂粉,取下发簪,三千发丝如黑瀑般直泻而下,拿掉身上所有的首饰,脱去繁复的衣物,沐浴后,换上了一袭黑色锦衣,一绾头发用缎带束起,收拾完毕,俨然从美艳少妇脱胎换骨成翩然美少年。
玉儿浴后出来,诧异的看着从头到尾天差地别的王燕怡,她真的是娘亲么?
“娘?”犹疑地在她背后叫道。
“玉儿,我要跟你说件事。”转过身走到玉儿面前蹲下,定定看着这干净清澈透明的眼睛。
“嗯?”
“从今以后,我不叫王燕怡,我是燕叶澜,你也不能再姓宋,跟着我姓燕,燕玉儿。你也不许叫我娘,知道了么。”燕叶澜一字一句的对玉儿说道。
“可我不叫你娘,那叫什么?”玉儿偏着头,疑惑地望着她。
“嗯~~,就叫爹吧”,燕叶澜迟疑片刻,肯定到。
“啊?娘,爹不是…”玉儿惊讶道,把娘叫做爹?
“现在你先不管你那个爹,如果哪天你见到了他,没我的允许,你也不能认他,总之,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爹,记住,不要叫错了。”
燕叶澜再次叮嘱道。
“嗯,那为什么见了爹不能认?”
“因为我们要先保命,所以,要切记我说的话。”
“爹,玉儿记住了。”玉儿认真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撒花~~~~~~
☆、佳人错遇
“嗯,乖,玉儿,你先到床上睡会儿,我要出去一趟?”
“娘,你要去哪里,我一个人怕”,玉儿楚楚可怜地望着燕叶澜。
“诶?玉儿,你又叫错了,现在已经天亮了,不怕啊,来,我抱你到床上去。”燕叶澜躬下身把玉儿拦腰抱起,抱上床后,给她盖好被子,柔声说道:“醒了就在这儿等我,不要出去,知道么?”
“那娘,哦不,爹,你要快些回来。”
“好。”
燕叶澜走出去,关上房门,从袖口拿出一件物什,这是一块上好的蓝宝石,名为颛渡,通体透明晶莹,散发出淡淡的蓝光,若是在黑衣,定是绝美至极。
此物是跟随者燕叶澜的魂魄来到这里,燕叶澜心下犯疑,自己虚无的魂魄居然能带走一个后世的实物,难道这块石头与那个女孩有关?
握紧了手上的石头,低叹一口气,唉,紧要关头,先当了再说。
好歹后世自己也是一商界女王级人物,从不考虑吃穿用度,却不曾想如今落到这个地步。
走到当铺前,燕叶澜倏尔停下了脚步。心下沉吟,不行,这个东西不能当,说不定以后还有别的用处。
瞬息间,燕叶澜心中百转千回,思虑一定,转身返了回去。
燕叶澜走在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的大街上,看着古代闹市的繁华,却无论如何也融入不了这样的氛围中,心烦意乱地摇晃着头,后世的自己在商场里纵横驰骋,风云满载,现在若要在这个时代经商做生意,白手起家,谈何容易。怎么办,看来,今夜得做一次梁上君子了。
回到酒楼里,燕叶澜叫了几盘点心,端上了客房里。推开房门,见玉儿竟趴在桌上就睡着了。把托盘摆放到桌上,弯下身轻轻摇晃着玉儿的身子——
“玉儿,玉儿,起来,你这样会着凉的。”
“嗯~~,嗯?爹,你回来了。”
“不是抱你到床上去了吗,怎么起来在这儿睡着了?”
“以前都是娘和我睡的,我在床上睡不着,然后我就起来等你,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玉儿粉嘟嘟的小嘴微微撅起,无辜地望着燕叶澜,模样可爱至极。
“咕~~~”玉儿肚子很合时宜的响起。
“呵呵,饿了吧,来,吃点东西。”把点心推到玉儿面前,轻声说道。
“嗯。”
看着玉儿狼吞虎咽的吃相,燕叶澜不禁莞尔。
摸着身上仅有的银两,也倍感无奈,这钱是王燕怡被逐出齐王府时带走的五十两银子,如今买了几套衣物和付住宿费,还剩下三十两。待会再到外面去找个房子,毕竟自己带着个小孩子出行不方便,留她在酒楼也不安全。但对于抢家劫舍、偷鸡摸狗的行当,她却十分没把握,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可就麻烦了。
“爹,你在想什么呢?”玉儿横空打乱了她的思绪。她这‘爹’叫得也越发顺口了。
“玉儿,吃饱了是吧,那现在我们先去出去找个房子住下。”
“可我们不是回外祖母家么?”
“可是他们不收留我们怎么办,你娘现如今已是名声败坏,可能再也回不去了。”反正他们古人的思想不都是如此么。
“来,玉儿,我把这块石头送给你,记住了,以后不管到哪里,都得带上它,不能将它搞丢了,知道么?”燕叶澜把颛渡戴在了玉儿脖子上,为何会给她,其实自己也不知道。
“嗯,玉儿知道了。”玉儿对着颛渡是爱不释手,坚定地对燕叶澜点点头。这是娘亲给她的东西,自己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燕叶澜在郝都城里的一幽静偏僻的地方找到了处宅子,宅子不大,但很干净,价格便宜,倒也合燕叶澜的心意。
月上中梢,燕叶澜待玉儿睡熟后,悄悄起身,穿上黑色锦衣,走出墙外,合上院门。
今天她在街上转悠时,四处踩点,那梁员外是个十足的贪官,四处收刮民脂民膏,家里的金银珠宝必定不少。
看着丈余高的围墙,找到一个支撑点,轻轻一跃,便上了房梁,蹲在房顶上,放眼一望,四下灯火已熄,唯独东院方向还隐约闪烁的光亮,弓着身子,踩着瓦片,小心翼翼地向着那边移去。
燕叶澜心底的紧张是不言而喻,脚步放得也略显缓慢。大概一炷香时间,那亮光已近了,燕叶澜栖身跃下,稳当地立在院中。绷紧的神经也慢慢放松,院内的假山、花草树木正好可做隐蔽。
“诶,小四,你说着进贡给皇上的奇珍异宝有一半被员外扣押了,京里当差的怎么没发现呢。”
声音由远而近向燕叶澜传来,赶紧躲在了假山后。
“你不想活了?小声点,咱们员外哪年不是如此,那些珍宝都是从员外爷手里过,上京的时候就给皇上少报了一半,另外一半还不就是员外大人给吞了,就算别人知道了,谁又能敢把这陛下跟前的红人怎么样。”
“唉,还要我们给看管,每日都没睡上好觉。”
“你就认命吧,我们当下人的,上面怎么说就怎么做吧。”
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燕叶澜啐了一口,这种人,以前在公司里见多不怪,欺上瞒下,假公谋私。脚步却紧紧跟上了二人。
果真如此,那些宝物就在那间屋的隔壁。悄声移步到二人身后,手快速地砍向两人后颈。
“唔,额~”接住倒下的身体,拖到一旁的灌木中,从其中一人身上摸出一把钥匙。
“吱呀”,燕叶澜轻轻推开房门,月光下,燕叶澜被满屋的金光晃了眼。
这姓梁的,果然贪污了不少。拿起一甸金元宝,仔细一端详,却发现底端刻着官印,心下一沉,放下手中的黄金,四处搜寻。
“啪”,燕叶澜一不小心打翻了烛台,心里不免一急,找了这么久,连张银票都没看到。
“来啊,里面有人。”一个粗悍的声音响起。
“该死。”燕叶澜啐了一口,赶紧从后窗跃下,却见几个侍卫手执火把迎面而来。
“大胆贼子,竟敢行窃员外府?来人,把他给我拿下。”一兵头子对怒斥道。
“哼,想抓我,没那么容易。”燕叶澜讽刺道。
“噗噗噗。”燕叶澜一个连环踢,几个侍卫应声倒下。
燕叶澜趁势冲了出去。
“快,给我追。”
“啊”,脚踩到一低洼地,燕叶澜闷哼一声,跌倒在地。见愈来愈近的追兵,燕叶澜艰难地撑起身,一瘸一拐地向前移动着。
“你小子,身手不错,不过,发现了梁大人的秘密,你就必须得死。”
“呵呵,你以为我会束手就擒么?”燕叶澜忍着腿上传来的疼痛,强制镇定道。不过心里却没底,看着身前数十名侍卫,暗自思忖,今日难道真的要命丧于此?
“杀。”
看着周边侍卫抽出的明晃晃的金刀,瞬息间,燕叶澜心里升出无边的恐惧。
算了,殊死一搏吧。
“啊”,躲开砍下的刀锋,一脚踢中一个侍卫的手腕,顺势接住掉下的刀柄。
“嘭嘭嘭。”兵器撞击的声响传遍了整个梁府,少顷,愈发多的侍卫聚集到燕叶澜周围,团团围住了她。燕叶澜身上已被利刃划过无数道口子,体力渐渐不支,到了最后,索性横刀乱砍,四周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燕叶澜却不得一点松懈。
双眼逐渐朦胧,耳边也听不清任何声响,隐约间看见一条小径,心里一动,用力拨开身边层层叠叠的人,找准时机,提起全身气力,身子凌空往前一扑,落到一块石板上,体内瞬间被震得一阵剧痛,口里一甜,吐出了一口鲜血。不过终于逃离了包围圈,燕叶澜半分不敢懈怠,支起身趔趔趄趄向前奔去。
“快点,决不能让他跑了。奶奶的。”兵头在后面大骂道。
燕叶澜跑到墙角,哈腰,提气,手扒住了墙顶。
“咝~”,口里深吸了一口气,全身似被撕裂一般,钻心的疼痛席卷了大脑,手却不敢松开。
倏地,一声极速的破空响从耳边闪过,顿时周身毛孔张开,手脚僵硬。
“噗~”,一支羽箭射中了燕叶澜的肩,大大地喷出了一口血,强烈的眩晕感似要侵蚀掉自己的所有意识,攀住墙沿的手指尖开始泛白。
兵头冷笑一声,慢慢向着燕叶澜走来。
不行,不能让他靠近自己,燕叶澜瞪大了双眼,脚蹬住墙壁,努力地向上爬,快接近顶端时,感到一只手正使劲地拉着自己,恐慌下,一鼓作气,用力地甩掉那只箍住自己的手。一个翻身,身体又被狠狠砸在地上。这时燕叶澜全身已经麻木,没有任何知觉,感觉到自己已经出来了,保持着此时仅有的意志,向着不知名的方向驰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身后的声音逐渐远去,可是心里的恐惧却无法停歇,朦胧间,她仿佛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世外桃源中,看到一个美丽的白衣仙子在花中翩翩起舞——
袅娜的身姿,曼妙的舞步,纯净的面庞,无瑕的笑靥,她像是与自然融于一体,从不食人间烟火,在整个天地中,遗世、独立,至纯,至真,至美……
那种清高淡雅的美,使人全然忘记了外界的污浊与不堪,只想要倾尽生命去呵护这朵易堪凋零的芳蕊……
“你,是仙女临凡么?”燕叶澜迷失在了这芳华漫天的境界里,所有的意识变得模糊,沉沦在了在那最后的一颦一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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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转眼三天已过。玉儿三天前醒来后,却没见到燕叶澜的身影,心里顿时一慌,她以为娘亲会回来,从早上到晚上,还不见她出现,立马冲出了院门,走在人群涌动的市集后,玉儿却迷了方向,一路叫着“爹,娘~”身子四处乱撞,走得累了,委屈地泪水从心底涌出,坐在地上默默叫道:“娘亲,你不要玉儿了吗,你在哪儿啊,娘——”
夜幕降临,街上只见零零碎碎的几个人影,对这个无声哭泣的小女孩,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