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具允文也走了过来，他的伤比伍轻歌轻了许多，但是膝盖却蹭破了皮，走路的时候伤口与衣服摩擦，让轻伤的他走起路来比伍轻歌还要吃力。
具允文察觉了两人之间不太美妙的气氛，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微微侧身挡在伍轻歌的前面，然后带着从容的微笑出声打破这令第三者都感觉窒息的沉默。“芳菲，这位是？”
他没注意到，这个动作让楚凌云本就棱角凌厉的双唇绷的更紧了。
“楚凌云，“伍轻歌从齿缝中挤出三个字，目光越过具允文的肩膀，瞪着楚凌云，这一场兴师问罪的戏码已然变成了两人的眼力较量。
闻言，楚凌云剑眉一跳，突然直起身，大手一伸，下一刻，本被具允文挡在身后的伍轻歌已经到了他的怀里，速度快的具允文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干什么！放开我！”伍轻歌边叫边用力挣扎，手脚并用，但是根本无法与他抗衡，一双铁臂只是稍微用力，她的双脚就离开了地面。两人之间的力量对比就好像老鹰和小鸡一样，根本没有可比性。无奈之下，伍轻歌只得放弃挣脱，继续拿眼睛瞪他。
“芳菲，不觉得你这个介绍太模糊了吗？”楚凌云扬唇笑得邪肆，眼前具允文脸上的急切落入他眼中，让他更觉刺眼，双眸愈加深邃，“还是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芳菲的男朋友。谢谢你刚才救了我女朋友。”
闻言，具允文眼神一黯，在心里自嘲的想道：是啊，像芳菲这么出色的人怎么会是单身呢，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楚凌云，你乱说什么？谁是你女朋友？！是你女朋友的不是我而是……”伍轻歌说到这儿猛地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而是什么？”楚凌云笑得温柔，但是严重却闪着危险的光芒。
伍轻歌深呼吸几个来回，平静自己的思绪。待得确定自己已经足够冷静之后，她看着楚凌云，淡淡的说道：“总之，我不是你女朋友，你也不是我男朋友，请你不要乱说。还有，你欠我和允文一个道歉。”
“我和允文？”楚凌云脸色一沉，双臂猛地夹紧，伍轻歌吃疼不住，痛的闷哼一声。
“楚先生，请你放开芳菲。”具允文上前一步寒声说道，桃花眼中满是厉色。
楚凌云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睥睨，对于他的话根本不予回应。而是低头，在伍轻歌耳朵上方低语道：“现在开始，你是我楚凌云的女人，给我离其他男人远点。”
楚凌云的声音很低沉，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伍轻歌愣住了，他这么说，是在吃醋？那么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是有点在意她的呢？
一瞬间，伍轻歌的心情很复杂。
如果不是此刻，听到他说这句话，她大概会高兴吧？那天在安东尼的课上，她在设想喜欢的对象时，楚凌云的身影在那一瞬间划过脑海，然后就像在脑海中扎了根似的，再也抹不去。
自从那之后，她就知道，她对他的在意已然升级成喜欢。只是理智却清楚明白的告诉她，两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这样又算是什么？是人，抑或其他？她觉得如果给现在的自己勉强下个定义的话，大概就是一缕占了别人躯壳的孤魂。
这样的自己连明天会不会还在这个身体里醒来，甚至明天会不会醒来都不知道，如此这般，又有何资格说喜欢，又有何资格拥有别人的在意呢？
刹那间，伍轻歌的脑海中闪过百种念头，眼神复杂的看着楚凌云，渐渐地，眸光转冷，不带一丝温度，只眸底最深处，埋藏着她不欲为人知的酸楚。
“楚先生，我想恋人关系是要经过双方都同意认可才能确定的，而我并不打算认可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请你不要乱说。”伍轻歌语调沉冷，略显急促的说完，仿佛没看见楚凌云瞬间沉下来的俊脸，接着说道：“还有，我坚持你欠我和允文一个道歉！”
伍轻歌目光透着坚持，毫不退缩的迎向楚凌云阴云密布的双眸。
“认可？”楚凌云冷笑一声，松开禁锢着伍轻歌的双臂，看着急于离开自己怀抱的她，目光倏冷，嘴角含着讥嘲的笑：“你以什么身份认可？”
楚凌云故意避而不谈道歉的事。他现在只想粉碎她那张冰冷的面具，无论用什么方法，即使那会让她受伤。
果然，听到楚凌云的话后，伍轻歌瞬间白了俏脸。
这是楚凌云第二次在她面前强调“身份”这个字眼。
比起第一次的搞不清楚状况，这一次，她很清楚他想表达的意思。
而正因为清楚，所以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无动于衷。
她仿佛听见了“啪”的一声轻响，那是名为自尊的东西碎裂开来的声音，同时碎裂的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
“楚大少提醒的是，”伍轻歌冷笑道：“我不应该忘了自己的身份！”
说完，她招呼也不打，转身走人。
具允文看了楚凌云一眼，跟在伍轻歌身后离开，他此刻也察觉了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氛围。此时看到两人针锋相对，他心里甚至有一丝高兴，只是看到伍轻歌受伤的背影，这一丝高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具允文快步上前，与伍轻歌并肩而行，也不开口，就这么默默的陪着她往前走。
楚凌云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烦躁的抓松领带，低咒一声：“该死！”
随即，楚凌云回到车上，一脚油门到底，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现场。
只有倒霉的小钱在后面吃了一肚子的汽车尾气。其实她也很想像伍轻歌那样挥挥衣袖，不带走一根小草的潇洒走人。她很清楚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所以对楚凌云那句话字面下的意思，也很了解。因为了解，所以心里未免为伍轻歌抱不平。和伍轻歌相处时间最长的大概就是她小钱了，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的“尹芳菲”和以前有多么不同。
现在的“尹芳菲”很自爱，绝对不会像以前一样为了钱而去给人当情妇。而也正因为自爱，所以小钱知道，楚凌云的话到底有多伤人。
她真想替伍轻歌瞪楚凌云一眼，然后也走人算了。但是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伍轻歌能走，具允文也能走，唯独她不能走。
“唉，谁让人家是我的衣食父母呢，我忍！”小钱握拳，恶狠狠的说道。
贰 第五章 老狐狸们
最适合谈生意的地方莫过于酒场之上，一个个企业的大佬们在酒会上推杯换盏的同时，心里的算盘打的噼啪山响。
说笑间，明枪暗箭不断，你来我往，不亦乐乎，往往几个回合的交锋就完成了一次交易或者达成了某种共识。
如果说舞会是年轻人的世界，那么商业酒会就是这些大佬们的舞台。
此时，帝国酒店的大型宴会厅里，就有这样一个舞台，而台上的人，无一不是这个商业都市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楚老弟，”董文政的大手拍上楚世煜的肩膀，把楚世煜拍的一个踉跄，口中美酒险些就被这么糟蹋掉。
还好楚凌云养气功夫不错，处变不惊，否则就董文政这一巴掌就足以让他失态出糗。
要说楚世煜年纪大了，所以身子骨弱的受不了别人一掌？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按照楚世煜的年纪来说他保养的算好的。虽然已经有两个年近而立的儿子，但是楚世煜却不像其他中年男人，尤其是像政客或者商人那样，到了这个年纪就腆着个将军肚。
楚世煜的腰板依然挺得笔直，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大概因为他常笑的关系，嘴角两边各有一道浅淡的笑纹，。
再观董文政，算是个比较典型的中年商人。董文政头顶有一小块光亮的“地中海”，稀疏的头发紧贴在头皮上，被发油牢牢的固定住。一双不大的眼睛大概是由于饮了酒的关系，所以显得有些迷茫。董文政很高大，同时也很……壮硕。大180的身高，保守估计，体重最少也有140公斤。一双大掌像蒲扇一样，挥动间隐有风声相伴。
楚世煜身高上只是稍逊于董文政，但是这体型上……啧！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楚世煜不着痕迹的微微侧身，这一不起眼的小调整，既让他脱离了董文政的“魔掌”范围，又不会因为侧对着人而显得失礼，角度把握的刚刚好。
董文政好像没发现楚世煜的小动作似的，带着一脸让人倍感亲切的笑容，继续说道：“楚老弟，我刚听说你要在上海建个大型娱乐中心？”
对于董文政知道自己公司的机密企划，楚世煜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带着一脸苦笑说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老董，说起来，这可是我现在的一块心病。你别看这个企划书才正式通过没两天，但是这件事我已经让下面人准备很长时间了。现在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啊，唉！”楚世煜恰到好处的摆出一脸愁容。
闻言，董文政脸一板，一脸不悦的说道：“楚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是什么关系，有事怎么不跟我说呢？我老董虽然没有什么大能耐，但是只要我能帮上忙的，绝对不会袖手。楚老弟你遇到难题不找我这个老朋友分忧，莫非是瞧不起我老董？”
“怎么会呢，”楚世煜一脸为难的说道。“这件事倒不是我不说，是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你开这个口。”
“有什么不能说的，”董文政一瞪眼，拍着胸脯说道：“只要我能帮的上忙，绝对不会说个‘不’字。楚老弟你直说无妨。”
“既然老董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直说了。”
嘴上说着“直说”，楚世煜却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端起手中的高脚杯，不紧不慢的啜了一小口，待得质地柔顺温润的鸡尾酒缓缓划过喉间，只留清冽果香溢满口腹之内，楚世煜闭上双眼，细细品味一番。
而看似急性的董文政见他这般，竟然也不着急，只眯起一双小眼睛，静待下文。
楚世煜轻轻晃动酒杯，笑道：“这酒真不错，听说所有基酒都是特地空运回来的？不过话说回来，这基酒的品质再好，也要有调酒师的巧手才能做出如此美酒。老董，你说呢？”
董文政大笑着点头道：“没错，俗话说，好马配好鞍，才能好上加好。这基酒好，却有好几种，而越好的基酒，味道也就越有其特点。这若是到了庸手手里，一个搞不好味道就调杂了，白白浪费了好酒。所以这调酒师的手段，可是关键。”
楚世煜赞同的颔首，下一刻却蹙眉叹道：“只是我这好马已经备好，却没有好鞍配啊。这个娱乐中心我可是下了大本钱的，不要说总体规划了，只是这各个分区的规划我都让他们成立了专门的小组，务求做到最好。我甚至连管理班子都定下来了，现在只是欠缺一个合适的地点，这个娱乐中心到底应该建在哪儿？”
董文政顺着楚世煜的话，问道：“楚老弟你就没有合意的地方？”
“怎么会呢？这个娱乐中心我可是筹备好些年了，地方也相中了好几处，其中有一处特别理想。但是却已经有主了。就是不知道这个‘主’，舍不舍得割爱了。”楚世煜笑着说道。
“哦？”董文政一脸“惊讶”的说道：“楚老弟，你可别忽悠我，在上海还有人不卖你面子？你相中的地方竟然还有拿不下来的？！谁不知道在这大上海拔大个，楚老弟你绝对排的上头两号。敢得罪你，大概不是有所倚仗就是这条件没谈拢吧？”
楚世煜心里暗唾董文政这老狐狸滑不留手，面上却丝毫不显，只一脸苦恼的说道：“老董你给我指条明路，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董文政笑了，见牙不见眼：“楚老弟，你和这位地主是个什么情况，我还真不知道。”
说到这儿，董文政顿了一下，他觑眼看向楚世煜，发现他虽然脸色虽然丝毫没变，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他心里暗笑一声，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那地主不买你帐，你可以不和他做嘛，大上海这么多地皮，你还非他不可了？就说我家吧，占着是老上海的地利，我这手底下还算是有几块不错的地皮。要是楚老弟你用得着，只管开口，我老董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董文政豪气的说道，然后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眉头拧了起来，语带犹豫的说道：“不过就是不知道楚老弟你能看上的是哪块？我名下的其他地皮转给你都没有问题，只是紫檀街那块……”
楚世煜额头青筋一跳，心道：这老狐狸真能吊人胃口，脸上则是顺着他的话问道：“紫檀街那块地如何？”
“不瞒你说，那块地是我给小女儿留着做嫁妆的，老早就划到了她的名下，我这个做人父亲的也不好出尔反尔，再把送出手的东西要回来不是？”董文政笑着说道，然后突然一脸惊讶的看着楚世煜，“楚老弟你好像很关心紫檀街那块地啊？难道你看上了那块地皮？”
楚世煜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另起了话头，颇有些感慨的说道：“老董，你也知道我有两个儿子，年纪都不小了。我在他们那个年纪的时候，都有他们两个小子了。他们倒好，竟然连女朋友都没领回来过，一个比一个玩的疯。这也就是我爸爸惯着他们，否则哪能让他们这么胡闹下去。”
董文政轻笑着接道：“年轻人嘛，谁都得有这个过程。不说你家老二，你家那老大我看着就很不错。年轻有为，我看着可不比你年轻的时候差。”
楚世煜听着董文政夸他儿子，这心里自然舒坦，而董文政言下之意他又岂会听不明白。
“说起来，凌云今年也二十九了，也到了该成家的时候了。”楚世煜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着，随后带着一脸亲切的笑容像和董文政说家常似的说起：“老董，我听说你那个从小就被你送到国外的小女儿回来了？是叫红花吧？说来我这个当叔叔的也真是不合格，这侄女回来了也没有个见面礼什么的。这样，改天让我家那位去看看她。希望小侄女可别认为我这个做叔叔的怠慢了她。”
“楚老弟这说的哪儿的话，侄女还有挑叔叔理的？来，我们喝酒，不说这个了！哈哈！”
董文政大笑着举起酒杯，楚世煜脸上也带着愉悦的笑。
两只晶莹的高脚杯相撞，“呯！”的一声，发出一声脆响。
两人相视一笑，心下各有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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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题目我足足想了一分钟，实在不知道叫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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