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心甘情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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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心甘情愿啊-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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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梦。云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小碱片留恋梦里的快乐世界,从而延长了正常的睡眠时间。对于一个成年女性来说,最快乐的事恐怕莫过于性。云英关上门拉拢窗帘,扯掉小碱片宽大的病号服,开始检查她的身体。检查结果是没有哪个器官表明小碱片的梦是和性有关的——人在兴奋时,身体会产生一些变化。有时候即便某种刺激与性无关,也会进入一种“性奋”状态。梦里的事都是虚假的,但身体会作出真实的反应。小碱片的XX没有突起,XX也没有出水,肌肉处在放松状态,这说明她如果是在梦中,这个梦完全不能打动她。当然,必然不是春梦了。
  云英打算给小碱片穿上衣服,然后去食堂吃午饭,休息一会儿再去找齐楚。不过如前所说,对成年女性来说,性是生活里很重要的一部分。她不觉停下了正在扣衣服的手,转做了些别的事。暗淡的室光增加云英的兴趣。病房内的消毒水味消失了。
  
  齐楚从地下车库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外面的光线使她眯起眼睛。迎面走来认识的医生,打量着她,有些惊讶。
  “小齐,衣衫不整的你是在干什么呢?”
  齐楚没好气地说,“你以为呢?”
  她烦闷地进了住院部,经过三楼和四楼间的大穿衣镜,瞥到自己的模样。头发蓬乱,白色护士服上几道血迹,眼皮浮肿,搭配崭新的两个黑眼圈。镜子里仿佛刷地闪出郑圆懂,瘦骨嶙峋的一张脸,大嘴巴,眼里激荡着对人肉的渴望。经过了昨天的事,不管齐楚把郑圆懂想象成什么凶神恶煞模样,都是可以理解的……
  齐楚站在小碱片病房门口,一脚踹开了房门,接着就看到了地下的被子和床上两人。云英一转头,看到是齐楚,坐起来道,“你终于出现了啊。”
  “如果现在我手上有一台相机或者带了几个实习生来多好。你胆子够大的。”
  齐楚愤愤不平。明明是昭云田引起的事,她的亲妹妹悠闲地和病患上床,自己却要被不相干的旁人报复,这算怎么回事?“妈的,梅硒鼓!”
  云英穿好衣服,看着齐楚,“你怎么啦,好像刚从凶案现场逃出来似的。我找了你一上午。”
  齐楚两步蹿到床边,扬起手就是俩巴掌。小碱片闭着眼睛丝毫不受影响。云英说,“别说打,就是用针刺,她都没反应,从昨天晚上十二点一直睡到现在,叫不醒。”
  “这么说你还是□呢。”齐楚吃惊地转过身来。“我说你们家的人果真都是混蛋呀?”
  “说正事说正事。衣服上的血怎么回事。”云英看看小碱片熟睡的模样,决定忘掉刚才发生的事。“我本意只是想找出她睡不醒的原因而已。不要把我跟昭云田混为一谈。”
  “好理由。那你现在知道原因了吗?”
  云英思考了一下。“不知道。”
  
  “到底谁是混蛋啊?原来你在花瓶里放了微型炸弹!”
  “叫那么响干嘛,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昭云田的事情啊。我还不是为了你。她每天念叨着要出院,我只好用这招把她留住。”
  齐楚和云英面对面坐在森林治疗室里。“梅硒鼓现在那模样真够丑的。倒贴我我也不要呀。你这叫饥不择食。”
  云英一拍桌子说。“你把她弄成这副模样,然后今天事不关已地说她丑,不是活生生的混蛋行径吗?”
  “药膏再擦几次就好了。我会干没把握的事吗?混蛋是谁,混蛋就是你呀就是你。”齐楚脱下护士服摔在桌上,卷起袖子露出红色的一团皮肤,“你不是问这些血迹哪儿来的吗?被郑圆懂抓的。为什么郑圆懂要这样对我?为了小碱片。”
  “郑圆懂死了啊。”云英大惑不解。“上上个月就死了。”
  “死得不情不愿,所以对我步步紧逼。你还见死不救,任由她把我推下六楼!要不是抓住了窗台,我现在就躺太平间里了。”
  “不会吧,这什么时候的事。你是说她死后还能动?尸体被改造成机器人了?”云英一连串疑问。齐楚耐人寻味地看着她,“我发现你这个人很奇怪。有时候很古典,有时候又太现代。我告诉你,郑圆懂变成灵魂状态缠上我了。”
  “不可能的!灵魂状态是一种没办法接触真实世界的状态,你乱讲!”云英怀疑地摸了摸齐楚的手。她的手背和小臂被某种粗糙的东西磨掉了一层皮。
  “对,灵魂状态没办法接触真实世界,只能栖身在它选择的寄居体里。很不幸的。”齐楚指着自己的头。“她住在我的食欲之中。”
  
  郑圆懂被护工发现死在单人病房里,她没有家属,很快他们就送她进火葬场烧掉了。没人仔细研究她的尸体,那么瘦,就是一副俗称的骷髅架子。护理她的人早就知道这个女的得了怪病,活不过十天半月的。齐楚没有食言,代表医院给郑圆懂送了个花篮,挂上她亲笔写的挽联,“人间无纤纤,泉台添骨仙。”一块儿送进火葬场处理了事。大家说什么叫仁至义尽,这个就叫仁至义尽。
  挽联是在森林治疗室办公桌上写成的。郑圆懂即丧命于此。齐楚说,她早死晚死没什么区别,但如果在这苟延残喘的几天里她跑去把昭云田的事情告诉小碱片了,那样就麻烦。能放着这么个地雷不排掉吗?
  “原来郑圆懂不是饿死的,是被你勒死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云英知道了森林治疗室是谋杀现场,感觉就发生变化了。原本滑稽的绿色墙壁现在怎么看都像一张阴森漠然的脸。坐在治疗师位置上的齐楚,像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有关系吗。你只要研究怎么改变昭云田的状态就行了,其他的有我。谁挡在前面,我替你铲除掉。”
  
                  第 9 章
  “为什么你要帮我?”
  云英叹了口气问道。从一开始,她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对齐楚和盘托出。萍水相蓬本该警惕。只是她莫名其妙地觉得可以信任齐楚,就像信任自己一样。齐楚有野心有狠心,找这么个人做同盟现在想想有些危险了。
  “我知道你天天在想这个,至于吞吞吐吐几个月才说出来吗?”齐楚打开抽屉。“没有好处的事谁都不会做。问题在于每个人需要的东西都不一样。你过来,看看这里都有些什么。”
  云英站起来一看。拉开的大抽屉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干果卤味蛋糕牛奶之类的,好像一个微型食品商店。她抬头看着齐楚,目光灼灼,“难道你独自一个人待在这间治疗室里只是为了不让人看见你吃东西?贪食症?”
  “我可不是只知道满足口腹之欲的人。在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帮助你之前,我得先说说昨天的事。”齐楚拿出一包话梅,苦恼地推给云英。云英说,“我不爱吃话梅。”
  “该死的郑圆懂这两个月就没让我清醒过。今天我不得不逼自己作出一个决定。”
  齐楚打开一块黑色的布,其实是个大口袋,把抽屉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倒进口袋里,最后用绳子扎紧。云英试着拎了拎,“要干嘛?”
  “下班后去远点的地方把这包垃圾扔了。”齐楚把食物称作垃圾,语气里充满厌恶。“我不能让郑圆懂控制我。”
  
  云英听完齐楚的话,趴在桌上笑个不停。齐楚阴郁地问,“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有机会变成灵魂状态,会选择什么作为寄居体,哈哈哈哈。”
  齐楚纠正说,不是寄居体,是栖息地。“你知道寄居体和栖息地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吗?”
  “我知道,我知道,常识嘛。”云英止住笑。她认真地说,“郑圆懂比昭云田还狠。原始人可能不懂得爱,但肯定知道不吃东西会饿死。食欲是多么强大的本能啊。”
  “话梅。她往我嘴里塞了一颗话梅。就是刚才那种,黑色的。”齐楚使劲抓着脸颊。可见杀死郑圆懂的场面不是没有给她留下心理阴影。“她已经流鼻血了,右手死死抓着我的衣服,左手突然伸上来……我都不知道怎么把那颗话梅咽下去的。我为什么会把它咽下去呢?”
  “这都怪钱医生。如果他不给郑圆懂做什么心胃合并手术,郑圆懂就不会在吃这件事情上获得这种诡异的能力。可别告诉我这个点子还是你提供给钱医生的啊?”
  “妈的,就是我在吃饭时想出来。我为什么会掉进自己挖的坑里呢?”齐楚咬着两排牙齿恨恨不已。云英劝她,“好了好了。你还整出这么副无辜的样子,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啊。要不是你对小碱片做的事,何来这种麻烦。”
  “是我们,不是我。你,跟我,是一条绳上的连体蚱蜢。罪魈祸首是你,为什么郑圆懂不找你而找我呢?”
  “你糊涂了。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只有你在她面前啊——即使她本来目标真的是我。”云英说,“这一切都是昭云田引起的,她才是最该死的人。好了,我们还是先回去把小碱片弄醒吧。她一直睡不醒,会不会跟郑圆懂有关?”
  “不会。她已经变成灵魂状态了,不可能对除了我以外的人产生影响。大概是我给她打的药剂的副作用吧。咦,我又想吃东西了。”
  齐楚一瞬间有些慌张。云英拉她往外走,“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你快二十四个小时没吃东西了。不饿才不正常。走吧,吃饭去,我也饿着呢。吃得饱饱的,就不会惦记话梅了。”
  “会的。我总会再犯。小碱片就是我的榜样。”齐楚喃喃道,“只能尽量控制而已。”
  
  食堂收工了,齐楚和云英来到医院门口一家饭馆里。桌椅都是塑料的,一按就可能斜倒。云英对齐楚说,“对不起,昨天下午,我以为你在和我开玩笑,怎么想得到你在郑圆懂的控制下真的要跳楼呢。”
  回想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齐楚恍如隔世。而那都是由两个月前的一根丝带引起的。
  “跟我讲讲你怎么勒死郑圆懂的吧。这菜太淡了,根本没放盐啊。”
  云英用一次性筷拨拉着青菜叶儿。齐楚迅速往旁边看了一眼,小声说,“你有病啊,不要在公共场合提起这些。”
  “我保证你就是在这儿喊一声谁要跟我上床都不会有人看你一眼的。喂,你听得清我现在在说什么吗?”
  容纳了几十桌的饭馆里声浪滔天,服务员叫菜的声音,爷们儿喝高了侃大山的声音,杯盘碰撞的声音组合在一起,齐楚着实有一点听不清云英在讲什么。要不是她俩坐在一块儿,相隔不超过三十厘米,就只能用手语来交流了。
  “好吧。这事儿憋着不说还真是有点闷。把郑圆懂的尸体从六楼背到四楼去的那个晚上我没觉得什么,可现在想起来,觉得走廊里黄色的灯光都变成青色了。郁闷。”
  云英看着塑料桌面上绿色的污渍出神。其实她很用心地把齐楚的话一个字一个字都记在心里。郑圆懂早死一个星期和晚死一个星期绝对是不同的。云英想到昨天的报纸上说一个百岁人瑞指责现代年青人缺乏内省心。缺乏?她现在的负罪感都泛滥了。
  “那天晚上,我一进森林治疗室,就看到郑圆懂站在桌子旁边,用恶狠狠的目光看着我。她问我,是不是要对小碱片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我把门锁上,确定外面路过的人不会听到我俩的谈话。我说,你想干什么,她回答,‘见义勇为’。傻到家了。”
  齐楚笑着说。她的笑容里隐藏着一点恐惧,云英看出来了。谈论死人在当代肯定不是禁忌话题,但谈论一个由自己亲手结束生命的死人大概无论到什么时代都是一件让人不大舒服的事情吧。
  
                  第 10 章
  “见义勇为。”郑圆懂本来长着一张娃娃脸,瘦到不足60斤以后腮部深陷,颧骨突出,谁家也没有这么可怕的娃娃。齐楚怀疑她会说着说着就倒地而亡,一开始并没把她当回事儿。齐楚甚至面带笑意地问她,这些天吃得好不好啊。“要不要和我赌一把啊。我赌你不会在十天之内死去。嗯,要是你赢了的话我会满足你任何要求:可你死了还能提什么要求呢?哈哈哈哈!”
  齐楚一向把森林治疗室当成自己的王国,她在自己的国土里肆无忌惮地笑着。郑圆懂靠着桌子,打量这间风格古怪的屋子。“是你在花瓶里放了炸弹,让碎片割伤小碱片的脸。就在花瓶爆开来的前几分钟,你刚刚离开病房。我记得你手拿着一束鲜花走进来,对小碱片说,今天的花来了哦,赶快插到瓶里去装饰一下吧。小碱片的习惯是一拿到花就会将其放到花瓶里排列修剪。你一手把花交给小碱片,一手搭在花瓶口上,说,医院配的东西都这么难看。就是那个时候,你把炸弹丢进了花瓶里吧。”
  齐楚的笑容消失了。郑圆懂往右偏一点的头显示出胜利者的高傲姿态。“你和那个云英是什么关系?你们为什么要害小碱片?”
  “你和小碱片什么关系。我们对她做什么,要你来管?”齐楚想了半天说出这么一句来。她心里慢慢生出一个念头。不能让郑圆懂活着把这件事告诉小碱片。那张丑陋的脸像一颗钉子,好像要钉入她的眼睛里。加速跳动的心告诉她,拔掉钉子,拔掉钉子,拔掉钉子。
  
  “然后我就真的把钉子拔掉了。我下午睡觉时解下的发带放在桌上,透明的,半米多长一条。我扑过去将她撞倒在地,然后抓起发带缠住她脖子抽紧。我感到兴奋,一个劲儿地拉绳子。那根没有弹性的发带楔进了她的皮里,她挣扎着,根本没什么力度。病入膏肓的人怎么能和我相抗衡呢。”
  云英听到这儿口干舌燥,有点激动。她一想象自己骑在郑圆懂身上用纤细的发带将其勒死,眼睛就闪闪发亮。齐楚觉得麻烦似的搓了搓手,“然后她就死了——应该说我以为她死了。我把尸体从六楼背到四楼,放在病床上,在森林治疗室呆了一个晚上。”
  “她身上一定有外伤。没有脂肪和肌肉和保护,骨头很容易折断裂开吧。”云英两颊嫣红,看起来像喝了酒。“你们医院的态度太轻率了。就没人发现尸体有问题吗。”
  “她一个人在病房里总是大吵大闹,护工怎么可能好好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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