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司机倒是很爽快，摸出手机反手递给苏暖暖。
“谢谢。”苏暖暖接过手机，仔细想了想，输入了一连串的数字。
几个月前，她对于聂英琦的号码，那可是相当的熟悉，虽然隔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她却依然能记起来。
很快，聂英琦那熟悉的声音便从话筒里传了过来：“你好？”
“我是苏暖暖。”
“暖暖？是你？你还好吗？”聂英琦显然对于她的电话感到很意外。
“我想知道季可茵在哪。”苏暖暖也不想与他废话，她只想知道自己想知道的。
“你找她？”聂英琦似乎带着几分疑问，却也没多问什么，将季可茵的地址说了出来，并告诉她，这几天季可茵好像身体不适，一直在家里呆着。
苏暖暖将手机还给司机，将季可茵的地址报了出来。
司机听了倒也没说什么，将车转道，飞驰而去。
随着车子的飞速前行，坐在后座的苏暖暖突然感觉到一阵阵的慌恐。
她开始埋怨自己太好奇，竟然去接那个电话；她开始埋怨自己太单纯，竟然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她开始埋怨自己太傻，竟然要去找季可茵问明情况；她开始埋怨自己太有礼貌，让司机大哥这么好心就把手机借给了自己；她开始埋怨自己记性太好，以致于打通了聂英琦的电话。
因为害怕，竟让她觉得全身发冷。
如果，如果季可茵告诉自己的，与电话中的那个知情人，说得一样，怎么办？
怎么办？
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有将爸爸的死与段承煜联系在一起过！
如果这是真的……苏暖暖只觉得心被掏空了似的，血涌上头。
不！不！她突然觉得有一种窒息的感觉，让她喘不过气来。
我为什么要跑来问季可茵？她和打电话的人都不像好人！我不要听他们的挑拨！我要相信段承煜！苏暖暖在心里苦苦地挣扎着，她突然感到无比的害怕，她怕知道真相！
不！没有什么真相！真相就是段承煜与爸爸的死一点关系都没有！对！回去！
苏暖暖忽地一下坐直来，刚刚想对司机说掉头，却发现车子已经停了。
“小姑娘，你说的地址就是这里了，请下车吧。”司机已经下车帮她开好了门。
就到了吗？苏暖暖透过车窗往外望去，车子果然停在一栋很是豪华的别墅前。
她木然地走下车，走到别墅的大门前，连出租车开走都没有注意到，也没想去注意出租车司机都没有找她要钱的细节。
“小姐，请问您找谁？”一个佣人模样的中年妇女隔着铁门，一脸疑惑地问着发着呆的苏暖暖。
“暖暖？你怎么来这里了？”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苏暖暖抬头一看，看到妇女后面站着一个全身包得完完的，只露出半张脸的人。
“暖暖，我是季可茵，你怎么来这里了？”包得完完的人继续出声。
苏暖暖这才知道，这个人竟然就是季可茵。
铁门打开了，苏暖暖却仍然没有移动身形，也没有开口说话。
“暖暖，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季可茵问了第三遍。
苏暖暖只是怔怔地看着她，仍然没有出声。
“你是有什么事吗？要不去我的房间里说说吧。”此时的季可茵完全没了当日在段承煜家里的嚣张任性，语气变得很柔和。
看苏暖暖仍然没有什么反应，季可茵便轻轻地拉着苏暖暖往楼上她的房间走去。
将门关好，季可茵拉苏暖暖在沙发边一边坐下，这才轻轻发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暖暖，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承煜他有什么事？”
听到承煜两个字，苏暖暖明显全身一颤。
季可茵感觉到了她的变化，连忙抓住她的手紧张地问道：“承煜他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说啊！”
慌乱中季可茵包着头的围巾掉了下来，苏暖暖吃惊地看着季可茵似乎微肿的脸：“你，你的脸怎么了？”
因为在苏暖暖印象中，季可茵是非常漂亮的，也是非常爱美的。
季可茵连忙又把头巾围好，眼神有些闪闪烁烁：“没什么，最近吃东西过敏了。”
苏暖暖也没有心思去问那么多，神色又暗淡下来，垂下眼帘，不再出声。
“暖暖妹妹，你能不能告诉我承煜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知道你一直很讨厌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承煜他到底怎么样了，请你告诉我！”季可茵显得很急切，语气中满是迫切的关怀。
“你与他是什么时候分手的？”
“分手？”季可茵显然对苏暖暖的话感到突兀。
“是，你与他是什么时候分手的？”苏暖暖再次重复了一句。
“是……大概有四年多了吧。”季可茵愣了愣，想了想才回答。
“你还记得，四年前，与他有关的那场车祸吗？”沉默了一会儿的苏暖暖，艰难地问了出来。
“你是指那个下雨天晚上发生的车祸吗？”季可茵很是狐疑地看着苏暖暖，“你怎么知道这件事？而且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会问起这件事？”
苏暖暖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心跳猛地加速，虽然她已经努力让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又是一阵阵沉默，苏暖暖才缓缓出声：“你不要问我那么多，你就把那天详细的过程告诉我！”
季可茵微微叹了口气，倦在沙发上，抱着腿，慢慢地说了起来，仿佛开始进入回忆之中：“那天是我这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日子。我记得那天下着很大的雨，在环城公路上，承煜将车开得飞快，我虽然很爱他，但还是坚决地向他提出了分手。当时他也深爱着我，对于我的要求他不肯，一时失控的状态下，他将坐在副驾位的我拉过去强吻，结果使车子一时失控，等惊慌失措的我推开他，强制他刹车时，车子已经撞上了那个送外卖的可怜男人。”
强忍住内心的翻腾，苏暖暖打断季可茵的话，因为她对于季可茵的话也不会完全相信：“既然你们当时都那么相爱，你又为什么还要和他分手？”
“还不是因为段云瑞吗？本来我与承煜两情相悦，段云瑞却偏偏爱上了我，不择手段地想得到我。那天他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要我去和承煜说分手的事，威胁我说如果不从了他的话，就会将承煜新建立的公司掐死于摇篮之中，让他这一辈子都无法翻身。为了承煜，我只好顺从卑鄙的段云瑞。”季可茵说着说着，突然痛哭起来。
苏暖暖又是怔住，半天才出声：“那，那你知道那个被撞的男人叫什么吗？”
“那个死者的名字我不记得，但是我记得他爱人的名字，叫温什么柔，因为那个女人的气质与她名字中的字很相符，所以我记得很清楚。”稍稍让自己平静了点的季可茵肯定地回答。
050、苏父之死
“温静柔？”苏暖暖只觉得心胸一阵阵刺痛。
“温静柔，对，就是这个名字。当时我们一起将那个男人送到医院，只是刚刚到医院，他就死了。我还很清楚地记得当时承煜让那个女人提条件，但是那个女人却什么都没有提。当时我还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人呢。”
“你没有骗我？”苏暖暖死死地盯着季可茵。
“我骗你？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问我这么一件往事，但是你既然想知道，我就诚心地告诉你。”季可茵忽然凄惨一笑，“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我是骗过很多人，说过很多的假话，但那是从前，到了现在，我再也没有必要去骗人了。”
苏暖暖不明白季可茵的意思，只是用一双不信任的目光盯着她。
“暖暖，你不喜欢我，其实我自己又何尝喜欢过自己呢！所谓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的大限也许就要来了。”季可茵慢慢将头巾拿下，再将紧包着的外套脱下，直至露出贴身的衣服。
“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苏暖暖再次震惊，因为她看到的季可茵不止脸上微肿，身上也能看到赘肉，若不是苏暖暖之前认识季可茵，她真是很难将眼前的女人与几个月前那个身材惹火的季可茵联想成为一个人！
“怎么？你看到我这个样子就吃惊了？我告诉你，不过几个月，你看到的我会更加的面目全非。”季可茵一脸哀怨地望着墙上段云瑞的照片，任由泪水如流，“自从嫁给段云瑞以后，他为了他的小儿子，怕我觊觎他的家产，不许我怀他的孩子。每次性、生活过后，他都要我吃紧急避孕药。我知道紧急避孕药对身体的害处，所以我要求吃那种一个月或半年有效的避孕药，或者去上节育环，他都不许，他说他不相信那些，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每次非要亲眼看到我吃，甚至有时还要我吃两次，他的理由有些药的药性太弱了。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任由他这样。前段时间我总觉得身体不适，尤其是看到自己人的身体有发胖的迹象，我便跟去看医生，结果医生告诉我，这都是吃多了紧急避孕药所致的。暖暖，你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还算好的，估计过不了多久，我便会越来越胖。曾经的季可茵，在这世上再也找不到了。”
“为什么不让段云瑞带你去治？”苏暖暖半晌方嗫嚅地问道。
“段云瑞？呵，当他发现了我的变化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再搭理过我，走的时候竟然没给我留下一分钱！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指望他，要不是怕他对承煜报复，我老早就一走了之了。只是现在，我成了这个样子了，就是想走，也无处可走了。”季可茵双目中流露出的是绝望之色。
苏暖暖坐在一旁愣愣地听着，呆呆地望着季可茵，今天让她震惊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多得让她小小的心实在是承受不来。
“暖暖妹妹，对不起，这些话不应该和你说的。都是我命不好，我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父子俩的，这是报应。”季可茵带着几分歉意地向苏暖暖勉强笑了笑，这才发现苏暖暖苍白无血的脸上，被吓了一大跳，“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对了，你怎么会想到来问那场车祸的事呢？你怎么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你，你与温静柔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妈妈。”长叹一口气的苏暖暖一字一顿地回答了季可茵的话。
“你妈妈？那就是说……天啊！怪不得他会把你接回家来！”季可茵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又赶紧抓住了苏暖暖冰凉的手解释，“暖暖，你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吧，你不要怪承煜，当时他只是因为我要提出分手，一时乱了思绪，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季可茵的话字字句句如同钢针一般插在苏暖暖的心窝上，她慢慢地起身，撞撞跌跌地向外走去。
“暖暖，暖暖，你别这样，都怪我多话，我真的不知道你就是那个死者的女儿！我真的不知道承煜撞死的是你的爸爸！暖暖……”季可茵紧跟着追了出来。
等季可茵追出来的时候，苏暖暖已经不知去向。
“很好。”聂英琦站在季可茵的身后，顺着她的目光向外望去。
“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了？”季可茵的话里带着几分犹豫。
“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只好牺牲她了。她也怨不得别人，只能怨段承煜。”聂英琦冷冷一笑，“你心软了？你别忘了，你受苦的时候，有谁对你心软过！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伤害！”
“我知道该怎么做！”季可茵用渐渐冒起寒气的眼晴随意瞥了一眼聂英琦，带着几分不屑，转身离开。
虞君站在阳台看着楼下的两个人，什么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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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天，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了。上午还是阳光明媚，到这下午，一下子就变得阴暗起来了，不但起了风，还不时的来个闪电，路上的行人都迈着急切的步子往家中赶去。
一脸焦急的段承煜开着车子穿梭于大街小巷，肆目找寻。
从接到陈巧兰的电话到现在，他已经将所有苏暖暖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却没有见到她的身影。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却又说不上到底会怎么样。
搁在副驾位上的手机响了，段承煜一脚踩住刹车，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他已经将手机握在手中了。
“段总，我们的警员在澄湖路中段看到一个女孩，和您提供的特征很像，你……”电话里头的话还没说完，段承煜已经挂了电话，将手机仍在一边，快速启动车子，飞速而去，因为苏暖暖老家所在的雅然小区正位于澄湖路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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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随即而来的是一阵轰隆隆的声响，苏暖暖顿住蹒跚着的脚步，双目无神地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一滴豆大的雨点打在她的脸上，不一会儿，劈天盖地的雨点迎面扑来。
“小妹妹，你还不快跑啊！”一个撑着伞的行人因为跑得太快，不小心撞了一下苏暖暖，连忙停下脚，“淋湿了很容易感冒的！”
苏暖暖呆呆地望着迈开匆匆地脚步向前飞奔而走的行人，又看看不远处的雅然小区的大门，这才撞撞跌跌地往那边走去。
站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家门口，全身湿漉漉的苏暖暖却没有了往日那温馨的感觉，一滴水样的东西由脸上落到地上。她靠着门，慢慢地蹲下，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把头深深地埋在膝盖中。
“暖暖，暖暖，暖暖你怎么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暖暖隐约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双强有力的大手将自己抱住。
她慢慢地抬起头来，全身一震，果然是段承煜！
那个带着一脸担心关心的段承煜！
“暖暖，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了？”
苏暖暖想勉强地冲着他展一个笑脸，脸上出现的却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暖暖，你看你衣服全都湿透了，走，我们回家，去换衣服，你这样子要受凉的！”段承煜将苏暖暖冰凉又微颤的身子抱在怀中，很是心疼。
苏暖暖却推开了要拉她回家的段承煜，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隐忍了这么久，她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再告诫着自己，不要那么轻易去相信别人的话，可是她仍然害怕极了！
她害怕看到段承煜，她怕自己去向他问清事实的真相，她怕听到她不想听的那个答案。可是她又那么地了解自己，知道自己只要自己见到段承煜，就一定会问！
“暖暖你不要哭，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好吗？天塌下来都有我帮你顶着！暖暖，暖暖……”段承煜看着眼前被雨水浸透的苏暖暖眼中如泉涌的泪水，紧张至极。
“你告诉我，我爸爸，是谁撞死的？”许久，苏暖暖终于鼓起十二分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