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清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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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清秘史-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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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亮四周,迥旋不息。凤凰的五彩长尾,突然一扫,将这一轮明月,扫了下来,正落在佟佳氏的腹上。佟佳氏这一惊,非同小可,直吓得满身香汗,口中犹喘喘地叫道:“哥哥救我哥哥救我。”

  将惠徵也吓醒了,忙问何事,佟佳氏便将梦中的情形,细说一番。惠徵听了也莫明其妙,只说是吉梦罢了。一宿无话,次日早晨佟佳氏的肚子,忽然疼痛起来。原来这时佟佳氏早已身怀六甲,快到临盆。第三天天明时候,便生下一女,因为满洲人看女孩儿。比看男孩重,为的是闺女们长大啦,有皇后的希望,所以满洲人家,十分的敬重闺女惠徵既是满洲人,而且又是从前皇亲贵族,便免不了这种思想。何况佟佳氏因为有异梦的关系,越发把这女孩儿看得同宝贝一般。三朝请客,真是宾客满堂,十分热闹,到了弥月又大宴宾朋,更显得忙碌。偏这女孩儿生下来之后,不到三个月,便是皇太后万寿。佟佳氏入宫朝贺,皇太后见这女孩生儿生得非常美丽,天颜大喜,就赏了一副金锁,又赐她一个乳名,便叫做兰月。佟佳见太后喜爱逾常,格外把这女孩儿看成掌上明珠,万般爱惜。等到兰月长到十岁,佟佳氏的父亲已经将惠徵提拔到刑部郎中,不上四五个月,就外放安徽芜湖海关道。前清的官制,那道员班中,要算海关道最阔啦,惠徵得着这个美缺好似平步青云,心中说不尽的快乐。辞别了丈人,就走马上任,带着家眷,同到芜湖。这时惠徵已有一子二女,子名桂祥,年才五岁,大女儿便是兰月,二女儿名叫蓉贞那兰月比蓉贞,格外出落得娇艳,真是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聪明伶俐。佟佳氏格外的偏爱,越发替她打扮得出色。在惠徵未放关道之前,家况本来清苦。别人家的女孩儿,都穿绸着缎,戴翠插金。惟有兰月,没有那些妆饰,只穿着一件蓝竹布长衫,戴一朵草花,但是愈这样的淡妆素服,愈显得玉骨冰肌。任你是富家的女儿,谁也比不上兰月的俊俏。因此人皆替她起了一个外号,叫做白玉观音。惠徵闲着没有事的时候,便在家中,教兰月读书写字。惠徵原是宦家子弟,饱读诗书,又学会一手的丹青妙艺,直逼三王。便全拿出了教了兰月。兰月本是一个天性聪明的孩子,用心一学,便能青出于蓝。不到三年,四书五经,百家诸子,都读得烂熟,诗词歌赋,也能下笔成章。便是字画,也很有根底。惠徵大喜,常对同衙门的朋友说,兰月这孩子长大了,一定有状元之分,只可惜她是一个闺女。同衙门的朋友,格外称赞不置。惠徵有些时候,在家中又教兰月,学着吹弹歌唱,什么皮黄昆乱,以及小曲子都被他教会。无论是京调昆曲,南北小调,只要兰月听过一遍,她便能一字不遗,照样的唱起来。这也是她天生的绝顶聪明,又加上一串珠喉,更觉得抑扬宛转,非常动听。起初还不过是清唱,后来惠徵索性拉开了胡琴,吹起了箫笛,同他的女儿,在家中大唱特唱。有些时父女二人,还得扮演些戏,把一个书房,竟变成戏台啦。佟佳氏瞧着这样,未免不像话,也曾劝过几次。怎奈惠徵总是不依,说女孩儿家,原要才艺双全,若单是读书写字,而不能吹弹歌舞,岂不是成了书呆吗?佟佳氏见惠徵脾气固执,也就不往下说啦。到了惠徵做芜湖海关道之后,兰月跟着她父母弟妹进了衙门。惠徵越发疼爱兰月。那芜湖地方,本是一个热闹码头,道台衙门,后花园内,有的是戏台。惠徵每逢公事办完,便带着兰月,到后花园游玩,高起兴来,率性同兰月到戏台上去唱戏。他父女二人,配演起来,或唱三娘教子,惠徵扮老薛保,兰月就扮三娘,或唱武家坡,或唱打渔杀家,终日里在戏台上玩耍。那锣鼓之声,胡琴之声,笙箫管笛之声,悠悠扬扬,随着一阵阵的清风,直吹到花园外。那后花园的戏台,与园外的街道,只有一墙之隔,便有许多游蜂狂浪的男子三五成群,聚在园外,去听他父女二人的雅曲。这时芜湖有一个穷秀才,名叫陈诗真。虽然一贫如洗,但是天生一副风流的性格,他打听得道台的女儿在后花园唱戏。他便每天跑到园外去听,越听越出神,越想越羡慕。一连听了三四个月,风雨无阻,他就一连想了三四个月,渐渐痴魔,竟得了一种疯病。有一天也是合该出事,那陈诗真正赶到后花园墙外,去听雅曲,忽然鬼迷心窍,发起痴来。他想爬上墙去,跳到后花园,可以饱看一回,比隔墙静听,岂不爽快。他想定主意,就到对门一家烧饼铺,借了四张椅子,一张一张地叠起来,想爬上墙去。谁知他把椅子叠好后,正爬上第四张椅上,高高地站着,还想往墙上爬去。谁知墙外听戏的人,一阵呐喊,陈秀才心中一慌,脚下一滑,便身不由主,从椅子上直摔下来,正跌在街心石头上,跌得他脑浆直流,一命呜呼,到枉死城中去了。街上的人,见出了人命案件,一个个吓得东奔西逃,一阵嘈杂的声音,就同千军万马惠徵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忙打发家人,出去探听。那家人奉命去了,等了好一会,忙问情由,那家人便将陈秀才如何跌死的原因,原原本本,细说一遍。惠徵与兰月,都吓得没有主意,后来惠徵就赶快收场,再也不敢唱戏。那些穷秀才们,见陈诗真因为听戏送了性命,死得十分可怜,便寻着惠徵找麻烦。惠徵见众人声势汹汹,知道不好对付,就用好言好语,又托出绍兴师爷出面,与秀才们解决这事,那绍兴师爷,原是熟读大清律例的,晓得这件事闹了出来,与惠徵并无多大的关系那陈诗真本是自己找死,况且叠起四张椅子,要爬过道台衙门的后墙,想闯入后花园去,其意何居?在大清律例,也脱不了一重大罪。至于惠徵在花园唱曲子,无非是公余之暇,偶然消遣,也没有什么处分。他那法律讲得十分透彻,便出面与那些破靴党的穷秀才们大开谈判。根据着大清律例,一层一层地,驳得那些穷秀才无话可说。这一场舌战群儒,竟被绍兴师爷,打了一个胜仗。制服得那些穷秀才们,瞪着一双白眼,回不出半句话来。那绍兴师爷,见他们都失败啦,才对他们说:“道台大人的意思,虽然说法律上不成问题,本可以不管的。但是那陈诗真,未免死得可惨,也动了恻隐之心,打算送他几个钱,作为殓葬费,这是观察的一番美意,你们都应当明白的。”

  那些秀才们,见道台有钱可赏,自然格外地千恩万谢,别的话一句也不敢提啦。那绍兴师爷又吩咐秀才们明天来听回话。秀才们都作揖打拱而退。师爷见了惠徵,却说得这交涉如何雄辩,又说那些秀才们,要观察拿出一千两银子的恤金。惠徵不知内情,还着实的夸奖师爷几句,说他真能办事,一千两银子的恤金,在惠徵也算不了一回事,就满口答应,吩咐帐房照发。师爷大喜,告辞出来。第二天便在帐房里支了一千两银子,去召集那些穷秀才,对他们说:“道台大人的意思赏陈诗真的家属三百两银子,这已是天高地厚的恩典,你们别再说话啦。”

  那些秀才们原是想弄些油水,大家分润的,听说赏三百两银子,也不算少啦,就众口同声的答应,领了三百两银子,感恩谢德地去了。绍兴师爷,却平空地得了七百两银子,自然是十分快活。谁知那些秀才们拿了三百两银子,只送了五十两到陈诗真家中去,其余的二百五十两,他们就三一三十一,二下五除一的大家分了。至少的每人也分上一两二两,正是俗话说得好,大虫吃小虫,小虫吃死虫,只可怜那陈诗真白送一条性命,反让别人拿着他的死尸去卖钱,你说是不是一件大笑话呢,正是:女子无才方是德男儿好色便亡身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六十九回 枫落秋江官运冷 月笼春水女恨悲
话说惠徵经这场祸水以后,也不敢唱戏了。那兰月更连哼一声也不敢哼了。但是兰月虽是一个女孩儿,却有男子的习气,她常对她父母说:“女孩儿家,一步不出闺门,不知外面的事,将来是要吃大亏的,非得到外面去阅历阅历,才知道市井情形,与闾阎状况。”

  佟佳氏原是最爱兰月的,她说什么,就依甚么。那惠徵见兰月有这般的胸襟,又有男儿的志气,也格外欢喜。竟准她到外面去阅历。兰月见她父母已准,便带着一个使女,都改扮男人的装束。兰月身穿一件深蓝色宁绸长袍,黑缎马褂,脚穿一双浅蓝缎鞋,鞋上绣着黑花,头戴一顶瓜皮小帽,帽子中间,钉了一块碧玺,一粒精圆珍珠,梳了一条小辫,用红丝线梳好。看上去好似人家的贵公子,那使女就扮成长随一般,称兰月为兰少爷。好在满洲人都是天足,更看不出男女,他主仆二人,打扮停当,出了道台衙门。坐着轿子抬到西门外江岸。那地方正是芜湖最热闹的商场,茶坊酒肄,开得层层密密,茶园戏馆,更是人头济济。兰月到底是天生的戏迷,专爱听戏。就拣了一家戏园,带着使女,一同进去听戏那戏园名叫天仙茶园,掌柜的姓白,名开鑫,见来了一位阔公子,就特别奉承。那兰月又有一种古怪的脾气,不欢喜坐在包厢里规规矩矩地听,却爱坐在戏台上出场的门口,瞧着听着,一道听了七八天。白开鑫见他形迹可疑,便各处打听才探听出这阔少爷,是道台大人的小姐女扮男装,前来游玩的。自然格外巴结。兰月天天听戏,那班子里的几个戏子,都和她认识了戏园里的人,既知她是女扮男装,便不称她为少爷,都叫她兰小姐。兰月天天在茶园听戏,还听得不够,每到她父亲母亲或是兄弟妹妹的小生日,便把那戏班子传进衙门来唱戏。兰月在这一年之内,真是享不尽的荣华,说不尽的快乐。她父亲,只因在北京清苦多年如今得了这个优缺,自然弄了不少的钱。一年之中,被御吏奏参了三次。都有他丈人在京城里替他招呼,谁也动他不得。惠徵仗着泰山石敢当的势力,更放开胆子去做。到了第二年,三月初七日,正是花明柳暗之天,百鸟鸣春之日。江南佳丽之地,更觉得繁华。这一天正是惠徵四十大庆的寿辰,便在衙门里做起寿诞。所有京内外的官员,与惠徵相识的,见他炙手可热,谁不趋奉他,都赶着送礼道贺。惠徵便在衙门里大开寿筵。又传班子里的戏子,到衙门唱戏。真是灯红采绿,花开不夜之欢;纸醉金迷,人有无穷之乐。门前车马塞途,堂上高朋满座。那兰月打扮得花朵儿似的,在各处招待宾客。惠徵想起从前在北京是何等的困难,今日在任上,又是何等的荣耀。思前想后,自然乐得心花怒放,喜气冲天。笑得两张嘴也合不起缝来。正在欢娱之际,忽然一个家人,送上一封电报,是已经译好的,呈到惠徵的面前。惠徵一看,不由得脸上变成白纸一般,显出万种惊惶,十分悲痛的样子。蹬一蹬脚,身子向后一仰,连椅子带人,都跌在地上,顿时昏晕过去。吓得一班贺客,个个魂飞天外,摸不出什么根由。有的抢着上前去扶救,有的怕担责任,就乘着众人慌乱之际,一溜烟地跑了,家人们忙到后堂告诉太太小姐。佟佳氏闻报,忙带兰月兄妹三人,出来营救,叫家人取了药汤,将惠徵灌醒,只听得惠徵呱的一声,大哭起来,两眼泪珠,同泉水一般,漱漱地流个不住。那种惊惶悲痛的情形,不知为了何事,忙叫家人来问。那些家人,众口同声地说,大人因为见了北京的电报,忽然晕倒。佟佳氏忙叫家人将电报拿来一看,佟佳氏瞧了一半,忍不住珠泪交流,放声大哭。兰月见她母亲痛哭,忙上前劝慰。桂祥却将那电报夺在手中一瞧,瞧了一遍,大声叫道:“姊姊,大事不好了,咱们的外公,在北京城里病死啦。”

  兰月闻言大惊,忙接过电报一看,果然不错,也觉得十分悲痛。顿时一家大小,都哭起来。惠徵在书房内,更是号淘不止,前后堂哭声震天那些贺客们,见了这种现状,也摸不清头脑,只好如鸟兽般,一哄儿都走得干干净净。寿堂之内,闹得寂然无人。戏台上的戏,也不敢再唱了。一夜无话,第二天惠徵便病啦,病了一个月,请医生诊治,将病治好,不料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惠徵的晦气星,正照得利害。过了些时,京城里的御吏,见惠徵丈人已死,没有泰山之靠,便一本一本地奏参上去。常言说人在情在,又说是朝里无人莫做官。这时一般王公大臣对于惠徵,都十分冷淡。竟没有一个,替他帮忙。刚巧这一年秋天,芜湖城外,来了一只江御吏的官船,里面装着许多私货,被关上的稽查,查了出来,就将船扣住,不放他去。惠徵本来恨极了那班御吏,就罚了江御吏一千块钱,江御吏忍住了气,回到北京,京里有许多王爷大臣都和江御吏要好,便狠狠地奏参了惠徵一本,一口咬定他敲竹杠。这时惠徵正在失势之际,墙倒众人推,经不住几位王爷,一说坏话,马上就是一道上谕,将惠徵撤任,调省察看。惠徵得了这个处分,只得垂头丧气,带了家眷,回到安徽省城安庆地方去住着。照江御吏的意思,还要毒辣辣地再参一本,想把他押在按察使衙门里,清理关道任上的公款。亏得那安徽巡抚,也是同旗的,还彼此关照儿,惠徵又拿出整万的银子,里外打点一下,才将这极大的风潮平息下去。但是,惠徵这么一来,可受了极大的影响啦,但是做官的人,万经不住投间置散。惠徵闲了一年有余,差不多要坐吃山空。正在难受的时候,幸亏佟佳氏还有主意,劝他在抚台跟前,多献些殷勤,也好谋点差使。这时安徽巡抚鹤山,也是正黄旗人,看惠徵上衙门上得很勤,人也精明,说话也漂亮,常常替鹤山出主意。鹤山倒也渐渐地重看他,鹤山夫人,与佟佳氏也常常见面,叙起家世来,佟佳氏与鹤山夫人,还是一门亲戚,格外地亲热。这一年正是皖北一带,大闹水灾,寿州等处,蛟水大发。佟佳氏便劝惠徵,趁此机会,损出两万银子,办理帐务。又在鹤山做寿的日子,暗地里孝敬了一万寿仪。这一来,并并刮刮,把佟佳氏的金珠首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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