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说什么?他究竟还能说些什么呢?假如你要说的话都让别人说去了的时候……
半晌,欧阳御清总算是动了,微凉的手直接覆上了子夜的额头。
迷茫地侧了侧脸,子夜有气无力地抬手拍开:“学长……”
“……”欧阳御清伸手钳住那秀致的下巴,碎发垂下,滑过那被迫仰起的白皙小脸,“你刚说什么了?”
“什么说什么了?”被钳制的小猫挥动着尖锐的爪子,不甘心地扒着他的手。
“忘了?”邪气的凤目一扬,俯下的脸靠的更近了,钳着下巴的手微微施力,子夜顾不得挣脱,一敛愤懑地瞪视着他,“……他大爷的,烦死了。”
“这句话是你说的吧?”薄唇勾起,倒映在黑曜石的眼底,那丫头鼓着脸想了几秒,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白皙的脸蛋上浮现了被抓包的尴尬表情,那细致的肌肤上隐隐传来些许莫名的热度,“哼~看来是记得嘛,这样好吗?老师们嘴里说的乖学生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薄唇扬起轻佻的浅笑,狭长的凤目却是深邃而漫无边际。脸一别,磨利的爪子这会儿毫不留情的往他手上用力一抓,抬起脚便狠狠地踢了过去,就差没用那一嘴利牙咬下去了。欧阳御清不慌不忙地退了一步,轻佻的笑容里又掺杂了几分悠闲的蔑视。
重归自由的野猫狠狠地朝他瞪了一眼,像是不愿意再说话似的,半晌她抬起头:“学长,今天放学有空吗?”透亮的眼睛带着没有掩饰的期待。
“放学?”手背抵在唇上,欧阳御清拧着眉打量了她一眼,比之疑惑,蕴含在美目里的戒备气息更浓,“丫头,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打算约我出去吧?”
“……”直接忽略欧阳御清脸上欠扁的讽笑和戒备,乌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子夜的脸上没有一丝反驳的意味,“去吗?”没办法,全是上官羽焰的错,有事的时候那家伙总是没法帮得上忙。
“……”伸手拨乱了她的头发,他无奈似的叹息,“真可惜呢,今天不行哦……”
“……”黯淡下去的黑瞳里,是显而易见的失望,“算了,打扰了……”
“学长。”顶着一张失落的脸,纤细的手直直地往他脖子上伸去,忽的猛力一拉,扯松的领带被用力拉紧。
“喂!”眉目一瞪,他连忙将那只恶作剧的手制住,“丫头,你是要勒死我来报复吗?”
“我不会做那样的事啦。”终于,一抹笑浮现嘴角,却立刻消失了,“这样子用力勒紧的话,领带就不会在不知不觉间松掉了,对、吧?”
稍带威胁的话语,抽出手,子夜继续有气无力地向前爬去。
搞什么?连恶作剧的时候都没有挂上那惯用的无辜笑容,看来今天,这丫头的心情真不是一般的差呢~想着,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抹心情低落的背影上,一直到她消失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后。呼……都是那群麻烦的老女人的错……
“喂?我知道啦,现在就去。”往紧闭的门再看了一眼,他不悦地向电话那头的人说道,转过身,那修长的身影很快融进了阴暗之中。
门内——
“梓琦~哇呜呜~”
“等、等下,夜你搞什么啊?”
“我不想去啦!”
“没什么啦,不就去一下贺寿,再和某些家伙吃一顿饭嘛。有人陪着也不用担心会被逼婚什么的吧?”
“没有……”
“……难不成,上官那家伙又失踪了?”
“唔……”
“夜……你对我撒娇能改变什么吗?”
“……”
“去吧,又不是第一次了,那种宴席很快就会结束的,说不定那群家伙这次不会来呢?乖~”
“……梓琦,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啦!”
“是~是~回去换衣服吧。就算十个人里有九个讨人厌的,也总有一个你不能不见的,对吧?”
“是吧……”
“所以啊,就算不喜欢也要加油哦,夜,缺席的话会让她担心哦。至于上官,我会帮你把他宰掉的,好吧?”
“……好啦,我知道了~”气若浮丝的声音自门内传出,“记得要把那个不讲义气的家伙痛揍一顿哦……”
chapter 30 “老女人”
“小清你看,我这样子穿好看吗?”雀跃的女声响起,一袭淡蓝长裙包裹着窈窕高挑的身躯,轻描淡妆的女子自然而然地散发着高贵淡雅的气质。
兴致勃勃地,她优雅地原地旋了一个圈,飞扬的裙摆更使她显得脱俗飘逸。可惜的是,在女子面前悠闲坐着的,碰巧是个不懂怜香惜玉,更毫无欣赏闲心的“俗子”。
“看着一个四十出头的老太婆在面前搔首弄姿的,你希望我说些什么?”傲慢的凤眼不屑地斜斜一睨,他嗤笑道。
不说话,那长长的睫毛委屈地眨呀眨,乌圆的大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柔弱有多柔弱,缓缓地,红艳的唇微启:“欧阳御清,你说什么了吗!”
尽管当事人一脸梨花带雨的娇弱模样,那话里的狠厉却让人不寒而栗,但不怕死的家伙依然有。
“听不到?是哦,四十多岁的老太婆耳朵是不太好使,值得让人原谅对吧?”饶有趣味地将脸颊贴在手背上,少年优雅地开口,外带一抹刻意的嘲讽笑容。
“你!”女子气恼的鼓起脸,两道秀眉紧紧地锁在一起。
“别随便生气嘛,女人过了四十就该好好保养,随便生气可是会让脸上的皱纹飙升哦。”似乎颇享受看她生气的样子,少年笑得更欢了。
“欧阳御清!”眯着眼瞪着那j□j在校服外的脖颈,她恨不得冲上前狠狠地掐上去,该死的,她杨筱晓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老爱惹她生气的儿子?
“妈,你跟他生什么气啊?”从换衣间出来的女子二十出头,雅绿的长礼服完美地展现了她的青春妩媚,“你越生气他越高兴,和这种变态纠缠个什么劲儿!”
“老女人”二号出场了,耳里传来她刻意加重的“变态”二字,翘着腿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的少年没有生气,只是扬起凤目好笑地睨了她一眼——
“就是嘛,妈,有些时候你还真应该多向欧阳悦学习一下。看人家保养得多好,再怎么看也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
“臭小子找死!”随着暴怒的语音刚落,一个大大的靠枕便急速地飞了过来。
脸一偏,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误坠地上的靠枕,那眼神仿佛在说“真是差得可以的眼界啊”一般:“啊!裂了,脸上的石灰粉。”
“……妈,是我错了。”咬牙切齿地,欧阳悦狠狠地瞪着少年刺眼的浅笑,“说起来,我可以把你宝贝儿子那张讨厌的脸砸个稀巴烂吗?”
“……”安抚似的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这小子嚣张的模样确实让人抓狂,筱晓无语了,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居然不再生气了,更诡异的是,她笑了。
“小清啊~你也快18了吧?”温柔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时间过得真快呢,当年那个总是因为尿床哭个不停的小屁孩一眨眼间,都已经长大到可以和父母顶嘴的年纪了~”
女人状似陶醉于儿子美好童年的模样让欧阳御清冷冷地扬起了眉:18岁吗,真是个危险的数字,让人不爽啊……
“18岁啊~是可以成家立室的年纪了呢~”
“……你疯了?哪个无知的白痴告诉你,18岁是成家立室的年纪?”
“妈,18岁确实太早了点……不过!如果现在开始我们积极一点,帮小~清~相亲的话,说不定还能四五代同堂呢~那也不错啊!”
“真的耶,那我要和你爸聊聊,说不定会有不错的女生愿意舍身成仁的说!你知道的,你爸人脉还挺广的呢~”
“就是说啊,要是有人愿意接收那就好了!”
开什么玩笑,这、这群疯女人!看着眼前两个自顾自兴奋地聊个不停的“疯女人”,欧阳御清眉角抽搐着:“还接收呢,我看你直接把我回收算了。”
“别害羞嘛小~清~咱们都是一家人,会好好帮你留意的!”“爽朗”地笑着,杨筱晓一双白皙的爪子就往自家出产的美少年那张乌云密布的脸上摸去。
“滚!”拧着眉,他没好气地拍开一个劲在他脸上摸来摸去的色爪子,“先把自个儿老公管好吧,一天到晚地往外跑你也不担心?今天也不出现的吧?”
“安啦安啦,还担心你家老爸跑了不成?真是可爱的孩子~你老爸我会好好看管,不过你嘛~也别想逃就是了~”笑眯眯地开口,被拍开的爪子不折不挠地再度爬上:嗯,真不愧是自家出产,瞧这脸蛋细嫩得跟什么似的,我摸我摸我继续摸摸摸~
“就是就是,老弟你就死心好了,乖乖听话不就好了~”闲来无事也参一脚的欧阳悦笑脸盈盈地附和着,一双爪子也抓了过来——不,那确实是名副其实的“爪子”,那上头尖锐的指甲真是危险的很呐……
“滚啦,涂你们的石灰粉好了,又不是不知道擦那些东西要多费时间。”真是死缠不休啊,闪身躲过再度袭来的魔爪,他催促道,“晚会快要开始了,名音乐家杨筱晓小姐你不是想迟到吧?别忘了你可是会上的主角哦?”
“对哦!我都忘了,小悦赶紧把化妆师请进来,不然就来不及了!”笑眯眯的魔女闻言立刻停住了正在施虐的手,还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拉上还未及来得及施袭欧阳悦急急地转身向化妆桌走去。
总算逃过一劫,究竟为什么他家老妈老像个长不大的毛孩啊?还说什么名音乐家呢!逃过一劫的少年慵懒地往后靠在沙发背上,说起长不大的小孩,他不经意间想起了那孩子一脸沮丧的模样,那丫头究竟是怎么了呢……
想着,欧阳御清不由自主地拿起了手机,手指不期然滑至那个最近才新加上去的号码上,正要按下去——
“小清,你也赶紧把校服给换了,真是,这孩子,再怎么无所谓也不能穿着校服去吧!”镜子前,杨筱晓不满地甩给他一套笔挺的黑西装。
“……”嫌弃地看了一眼飞过来的西装,欧阳御清扯了扯秀美的唇角:“这种东西谁要穿啊?校服和衬衫,选一个。”
“……”这死小孩,怎么这么麻烦!徒劳地瞪了半晌,死小孩脸上的笑容仍是不动如山,杨筱晓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衬衫就衬衫好了,赶紧啦!”
“是是是~”敷衍似的回答,欧阳御清顺手将西装丢在沙发上便起身往换衣室走去……
chapter 31 无助
“哎呦~看这是谁来了!”女人刺耳的声音狠狠地刮着她脆弱的耳膜,“子夜啊,都长这么大了!”
“你好。”忍耐着高分贝的叫声,子夜催促着自己扯出尽量礼貌的笑容。
“看今天吹的什么风啊~一家子的都到齐了呢!”另一头,略显发福的女人掩嘴娇笑着,“真是难得的场面啊。”
“……”
“是啊,今年生日真难得,不仅自家人,连外人也都千里迢迢地过来了,真是让人感动啊。”沙哑的声音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插了进来,坐在桌子一头,六十多岁的欧阳老太太挺直着腰板正坐着,梳理整齐的短发是凛然的银色,一双锐利的眼睛已有所指地扫过一列仿佛在看好戏的“外人”们。
“阿夜,过来。”满意地瞄了一眼噤声的一干人等,那张绷紧的威严脸庞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慈爱的笑容,向子夜招了招手,又向一旁说道,“阿夜难得来了,赶紧坐下让奶奶好好看看。”
坐在一旁,夏珊珊脸色难看地僵住了:要她让座?开什么玩笑,这么丢人的事……众人看好戏的心情一下复苏了,那一双双嘲笑的眼睛像是尖锐的针刺,狠狠地扫了过来,让她坐立难安,尤其是,那老太婆严厉的目光。
“妈,既然她晚来了,没理由要珊珊让位,服务员!多搬一张椅子来这里!”
“难道我想仔细看看自己孙女儿也不成?”老太太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声音因不悦而微微拔高。
“妈,你知道心月没有那个意思,小夜,你到这里坐吧?”本来就一脸难色的夏宇连忙开口,站起来就要让位。
“让什么让,你给我坐下!”老太太的脸色更差了,“行,要让对吧?椅子搬哪里?位子都挪挪,谁都不用让,我让!我过去!”说着,她便作势要站起来往外走。
“别这样,妈……”为难地看了看僵着脸的妻子刘心月,抿着嘴直视前方的幼女,还有站着的长女,最后,夏宇下定了决心,“珊珊,你坐妈妈旁边,小夜……既然难得来了,就陪奶奶坐坐吧?”
在一片尴尬的沉默中,刘心月也站了起来:“珊珊,我们过去坐,让你奶奶好好看看她的宝贝孙女!”
咬着牙,夏珊珊憋着一口气跟了上去,夏宇一脸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阿夜,过来。”不理会刘心月和夏珊珊的怒火,老太太脸色缓和了下来。
一阵换位风波过后,沉默的桌面又再度因为三姑六婆的八卦闲聊热闹了起来,尽管,那一双双等着看好戏的眼睛仍不时带着让人不快的神色看过来。
“阿夜,都多久没来看奶奶了?真是,这孩子,看瘦了没?”严厉的眼神软化了下来,她慈爱地摸了摸子夜柔软的短发。
“奶奶~好好一个生日发这么大的脾气哦?”依旧是软软的温吞的同音,子夜紧紧地搂住了这个最关心爱护她的老人,久了未试过的想哭的感觉瞬间涌上,白痴!她在心底暗暗地对自己骂了一声,柔软的脸蛋在奶奶怀里蹭了蹭。
“还说呢,你这丫头,这次要不是奶奶我撂了狠话,这个生日你还不是不来!”略带埋怨地,老太太捏了捏子夜的脸蛋,“我都多少年没有见过你这个小鬼头了?”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强压下梗着喉咙的大哭的欲望,只是沉默着。
“唉……算了。”老太太无奈地叹了声,心疼地又摸了摸子夜的脑袋,“来,丫头,多吃一点。”
不停地夹过来的菜几乎堆满了不大的碗,子夜笑了:“奶奶,这样子我要到什么时候才吃得完啊?”
“行!吃不完就别走了,陪奶奶在这里坐着,啊?”小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容从那张满布沧桑的脸上浮现。
“也只能这样了……”故作苦恼地皱眉,子夜撅着嘴眨了眨眼,引得老人家笑开了怀。
“诶呦,说起来,珊珊和子夜感情很不错嘛!”不只是谁开的头,众人的视线再度聚集到她和夏珊珊身上。
“真的真的!珊珊,我还记得之前你不是留着长发还染颜色吗?”
“真的啊?那是什么时候剪短了啊?啊!你们看,两姐妹还带着一样的护腕耶!”
被众人兴奋地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