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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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黑-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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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涉及到上面这个层级我们不是有省委和党中央的坚强领导?”

葡萍的话让陆孝民有些激动,但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说:“葡省长,您的话让我思路大开,至少在这个问题上,在凌州扫黑打恶这件事关凌州经济发展和人民长治久安的大事上,我的信心更加坚定了,我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也更加坚定了!”

葡萍高兴地笑了:“有你这些话我就放心了,你回去后尽快安排人对凌州的这股黑恶势力展开调查。在这里,我先和你通个气,省纪委、中央纪委专案组的同志马上就要到凌州,你们要积极地和他们配合。”说着,她看了看表:“你没吃晚饭吧,我也不留你了,我这边还要接着按照中纪委领导的指示召集省纪委和省检察院的同志开个碰头会,再广泛听听其他同志的意见,我们只能暂时谈到这儿了。”

陆孝民如释重负,站起来忙说:“不用了葡省长,我还是尽快回凌州安排一下吧!那我就走了。谢谢您对我的关心和支持,您的指示我一定记住,不管得罪多少腐败干部,决不能愧对人民,愧对党!”

葡萍高兴地握着陆孝民的手,说:“那好,那我就不留你了啊,你路上要注意安全!”

暴风骤雨的前兆 谈话(8)

就在这时,陆孝民的手机响了,他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葡省长,你看我,今天真是越忙越糊涂了,和领导谈话竟忘了关手机!”一看号码是人大主任路德善的,听到手机执著地响着,陆孝民有些犹豫不决,而葡萍却柔声和气地说:“没关系,你接电话吧,我们已经谈完啦。”

陆孝民这才接了电话,路德善在电话中告诉他:童利国的妻子郑艾萍被人撞成重伤,还未度过危险期,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陆孝民吃惊地问:“怎么回事?伤势严重吗?”

路德善心情沉重地说:“经过交警现场勘查,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车祸!”

陆孝民忙问:“人没问题吧?现在在哪儿抢救?”

路德善说:“郑艾萍的伤势十分严重,还在凌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

陆孝民忙说:“我现在在省城,马上往回赶,你让他们盯住不放,找到可疑点!”说罢挂了电话。

葡萍从陆孝民那里了解到这一情况,很是感慨地说:“陆孝民同志啊,对这样的事情你们一定要好好地查,看看是不是和这系列大案要案有关?是不是和凌州黑恶势力有关?看看,凌州的情况形势逼人,是已经到了黑云压城的地步,再不果断出手恐怕还会出现更多的意外情况!”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大风起兮(1)

大风起兮

从市第一人民医院出来,陆孝民和路德善都默默无言。一座流光溢彩的属于2010年的崭新都市在车轮的沙沙转动声中展现着不夜城的辉煌,然而,坐在车内的两位前任和现任的城市最高领导者却没有丝毫欣赏这美丽景色的兴趣。小车载着他们汇入城市晚归的嘈杂人群中。两位城市最高领导者都陷入了深深的伤感之中,他们感慨万千:一个挺直脊梁,与黑恶势力作斗争的公安局局长夫人无辜遭此暗算,被歹徒蓄意撞倒在这座辉煌城市的大街上!

陆孝民想打破这沉默的氛围,便扯开话题和路德善叙起了多年前的旧事,一时间,让路德善有了点恍然若梦的感觉。光阴过得也真是快,这一转眼,几年就忙忙碌碌过去了,马上到了自己离休的年龄,甚至连咀嚼回味的时间都没有。路德善一路上半眯着眼,听着陆孝民的述说,令他感慨良多。陆孝民的话题全在凌州近年来的变化上,路德善边听边点头,许久叹息一声打断陆孝民的话说:“孝民同志,你说这人的欲望是与生俱来还是后天生成的啊?”

陆孝民不解老书记的话,疑惑地看了看路德善,风趣地回答道:“老书记,我看这个问题嘛,和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差不多!”

路德善皱了皱眉头:“你这是等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嘛!其实这个问题复杂着哩,这欲望嘛是与生俱来的,人人皆有。世人如何不心安,只因放纵了欲望。另一个角度说,人类,由于胃的狭小而限制了对食物的欲望,但是对财富的追求似乎没有限度。你看看贪官的人和贪财的人都有共同之处:财越多越贪,官越大越贪。历朝历代,许多仅次于帝王的官,谋反篡位,结果身败名裂。从权贵到狱中囚犯,刀下之鬼,皆因一个‘贪’字。没有做过大官的人很难理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难道还不满足?满足了,宦海也就风平浪静、清清白白了。”

陆孝民点点头:“是啊是啊,所以,知足使人平静、安详、超脱;不足使人骚动、搏击、奋斗,进取。知足智在知不可行而不行,不知足慧在可行而必行之。若知不行而勉为其难,势必劳而无功;若知可行而不行,则是对人生的懈怠。这两者之间实际上有一个‘度’的问题。记得寓言《渔夫与金鱼》的那个老太婆欲壑难填,可最终还是一贫如洗,就是没有把好知足这个‘度’。”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大风起兮(2)

路德善感叹道:“我一生官场生涯感受最深的就是知足是一种幸福、是一种大度更是一种宽容。”

陆孝民赞叹道:“老书记讲话越来越像诗人啦!”

路德善摆摆手:“我可不喜欢你给我戴高帽子,我说实话嘛,我的意思幸福是指知足的人总是微笑着面对生活,在他们眼里,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更没有趟不过的河,他们会为自己寻找合适的台阶,而绝不庸人自扰。大度嘛,在知足者眼里,一切的纷争和索取都显得多余,在他们的天平上,没有什么比知足更容易求得心理平衡了。而宽容的人。他能对他人和社会宽容,才会求得一个相对密切配合的生活环境,才会求得一个相对宽松的生活环境,幸福与快乐随之而来,‘知足者常乐’此之谓也!”

陆孝民明白了老书记说这些话的含义,他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老书记,我有时真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财富那么丰厚,可他们却还不知足!”

路德善似乎也听懂了陆孝民话中的“他们”,但他并没有接过他的话茬,话题却还在“欲望”上:“先哲们关于欲望,有种种精妙的论说,笛卡儿说:欲望的激情是一种灵魂的躁动,这种躁动是由促使灵魂对将来那些看来令人惬意的东西抱希望的心理状态促成的。而莎士比亚说得更透彻:欲望是无穷的,行为却受制于种种限制!我记得二十年前,当时已成为单位的小头头的一位朋友跟我谈起欲望,他说:必须占有权力,也就是占有社会财富的分配权,才能打破对追求欲望的种种限制,才可以占有一切。于是,他全身心地投入到权力的侵占中,一点一滴也不放过。在他那个单位,从经费开支、车辆使用到人事安排、政治决策,他把所有的权力都死死地攥在手心里。即使买盒大头针,也必须要他的签字才能报账。这不叫利欲熏心吗?不叫权欲吗?你看看,生活中每一个人对欲望的理解是不相同的啊!”

陆孝民赞许地道:“老书记您这番话倒让我一下想起这样一个寓言。一次有一个国王出巡,看见农田里有一个青年农民在烈日下耕作,非常辛苦。他说,如果满足你一个愿望,你想要什么?老书记您猜猜看,那个青年会怎么回答?”

路德善眯着眼睛笑道:“青年肯定会说,他想当国王!”

陆孝民惊讶地说:“老书记您怎么知道他会这样说?你一定看过这个寓言。”

路德善摇摇头,只是微微一笑:“因为皇宫里不用晒太阳嘛,这个青年农民一定是饱尝了烈日的苦痛啊!”

陆孝民叹道:“老书记真是把世理都看透彻了!”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大风起兮(3)

路德善指点着陆孝民呵呵直笑:“你这家伙,又给我戴高帽子了,快说,后来国王是怎么说的?”

陆孝民笑了笑讲道:“国王想了想,对青年农民说,皇宫里是可以不晒太阳,但是你的清贫还是比我的富有好。因为,当天灾人祸降临的时候,你顶多是饿肚子,而我有时是要掉脑袋的。”

路德善沉默着,边听边“嗯”,他始终眯缝着眼认真地听着。

陆孝民话题一转,说起了凌州市的情况:“老书记,您是最清楚的,凌州这二十多年的改革开放,造就了一大批适应改革局面的好干部,这是大实话,也是我们干部队伍的主流。可这话说回来,不太好的干部、腐败的干部也不在少数,有的甚至涉及了个别领导干部,而且这种腐败的严重程度,也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老百姓意见很大。这种腐败干部哪里都有,重要岗位上有,一般岗位上也有,好像只要有半点机会都想腐败似的,你说是不是?”

路德善沉吟片刻道:“这我不否认,你在省委组织部工作时不是不知道,我在凌州当书记的几年里就处理了不少这样的坏干部,二十个副处以上的干部判了刑,撤职、开除党籍的还有十几个。我记得有一个偏僻的乡,民风相当淳朴,新中国成立以来,从没有发生一起刑事案件,可就是这个乡的乡长和书记,他们上台后一直苦于没有工程可搞,两人一合计,居然打起了乡政府门前草坪的主意,先是做成水泥地,不久又把水泥地挖了铺上草皮,他们两个翻了一下地皮就各从中捞了两万多块钱好处费,你看看这种腐败之风还了得?对这些腐败干部,我的原则一直是,发现一个处理一个,决不姑息!所以,这个原则你要坚持发扬下去,在这个问题上,你一定要旗帜鲜明地支持童利国和专案组的同志……”

陆孝民听出了路德善这句话中的含意,马上用肯定的语气回答:“只要真是反腐败、真扫黑除恶,而不是别有用心打着反腐除恶的旗号而做否定凌州的文章,我嘛,一定支持!坚决支持!全力支持!”

路德善苦笑着摇摇头:“孝民同志,现在在这种复杂局面下我和你谈这个问题,你总不会怀疑我做你的文章吧?啊?”

陆孝民淡然道:“那倒不会,你做我的文章对你有什么好处,再者,别人不了解你这个老班长,我还不了解你吗,要知道,我从大学毕业分配到组织部门一直到领导岗位,算起来也是做了近二十多年的组织工作,对全省的干部还是了如指掌的。我记得我刚来凌州工作时,我们交接时我就跟你说过的,凌州的事,你这个老班长不支持我,那么凌州的好坏都有你一份。”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大风起兮(4)

陆孝民的这番话让路德善有些不平静,他连连感叹道:“凌州二十多年改革发展以来,不管是在我手上,还是后来交到你手上,她的经济社会快速发展,综合实力明显增强,成为沿海比较发达的地区城市之一。事实证明,你我都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块使的。”

陆孝民苦笑道:“这个整体思路出发点是好的,可出了‘歪嘴和尚’就把经给念歪了啊!有人却打着招商引资的旗号为自己谋取个人的私利……”

一路说着,001号奥迪车在不知不觉中驶进了灯火通明的凌州城市的中心,车子上了市中心的立交桥,凌州经济开发区商贸城展览中心大厦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路德善透过车窗目视着绚丽的景色,叹息似的轻声问陆孝民:“孝民同志,你知道我此刻在想什么吗?”

陆孝民目视车窗外许久才回过神来:“唉,我知道老书记您现在是想着凌州商贸城的发展大计吧!”

路德善指着车窗外的那座耸入夜空的大厦,神情肃穆地道:“真不知道这是算作凌州市象征性的建筑还是算作……”

路德善说到这儿顿住了,陆孝民沉默了。路德善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语气竟有些特别,他近乎是用一种讥讽的口气说:“看来这一笔将是浓重的一笔啊!”

陆孝民点点头,也没有把话题挑明,“这些建筑倒让我想起‘官不畏死’这个成语来。《老子》有语:‘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意谓严刑峻法不能使人民屈服,用死来恐吓更是无济于事。然而时至今日,这句话在民间却有了新的翻版:官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路德善叹息道:“说的好啊,我有时在夜深人静时想到凌州目前的复杂局面时,不禁想问:如今贪官是何以不顾死活地铤而走险呢?我想其中恐怕另有原因。其一,便是侥幸心理。在贪官们看来,权钱交易是有惊无险的买卖,‘查出枪毙的只是少数,逍遥法外的才是多数’,‘你贪我不贪等于白吃亏,你贪我也贪谁也别说谁’。”

陆孝民接过话题:“这其二嘛,是凌州官员之间的上行下效,为贪官们壮了‘贼胆’。腐败者的权位越高,社会影响面就越大,效仿其行为或因畏惧其权势而陷入其中的人就越多。”

路德善赞许地点点头:“这第三,就是失去制约的权力必然导致腐败。‘官不畏死’的主要原因还在于监督机制上的有‘缝’可钻。这‘缝隙’既来自监督主体,又来自监督客体,主体方面出于监督部门隶属同级政府领导,不仅物权、财权要看人脸色,就连人事权也掌握在被监督者手中。试想一下,这种管头式的监督,又会对手握行政权的官吏们,起到多大的制约作用呢?”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大风起兮(5)

陆孝民神色凝重道:“再一个就是,目前的监督机制重下轻上,越是官位高的,就越难以监督,这点我感受很深,到了咱们这个层面监督起来就不太容易,特别是在一些当权者以权代法、以权压法的情况下,党风、群众监督方式更难逃被‘强奸’的厄运。老书记,我说的这一点您可别以为是拿咱们这一级说事,这种情况真的很值得监督机构好好探索。”

路德善叹道:“何止咱们这一级,向下向上这些大权在握的领导干部监督真是一个大问题,这说明特权是官吏腐败的重要原因,虽然我国的经济体制改革已进行了多年,但是官吏们手中的权力,却至今还有着‘呼风唤雨’的功用,他们一边是以权谋钱,一边是以钱谋权,双方臭味相投,一拍即合,官吏中甘愿上钩者自然大有人在。”

陆孝民点点头:“‘官不畏死’为我们敲响的是加强领导干部,特别是高级领导干部监督的警钟。但也使我们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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