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岸愣,盯着桌面,还是要离开了是不是?最后一点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也没有了是不是?
“路组长,这件事我会查清,还你一个清白,你不必辞职来担当这次的事故。路组长这两年来在恒源的表现都是有目共睹的,我想,找出事实还是不难。”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份工作,我做得有些累了,想换个环境,换个工作。何总,我的辞职报告晚些会给你。这件事处理好后,我便离开。很感谢何总一直以来的照顾,也感谢你让我拥有一个朋友。”
看着他的眼睛,说得真挚。
“不再考虑考虑了吗?”最后的一点希望。
摇头。
心里有什么爬过,挠得人内心痛楚,密密麻麻,星星点点。何岸换了个姿势,他想,可能是这个姿势把心脏压住了……
“好。”何岸应承,他想,这可能不是他的声音,否则,怎么就会答应了呢。“那么,路组长,现在一起去医院看看吧。”
总要找点什么事,和她一起。
白芷点头。她今天没去医院,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小宝还在医院,应该是没人送她去幼儿园。见到白芷来,开心的笑了,怯怯的走过去,轻轻拉住白芷的衣角。
白芷摸摸她的头,“小宝今天怎么没去上学。”
小宝看了眼床上躺着的父亲,“妈妈让我在这里照顾爸爸。”
白芷眼睛发酸,吸了吸鼻子,笑着看着小宝:“小宝真是听话的好孩子。你妈妈呢?”
“有个帅叔叔找她出去了。姐姐,告诉你哦,那个叔叔真的很帅,比我在电视上看到的明星还帅哟。。”
白芷觉得好笑,这么点大的娃,就知道什么叫帅了?
嘘。小宝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低低的在白芷耳旁说:“不要让爸爸听见了,我以后长大了要找个这么帅的人做他的新娘!”
纯真得脸上满是憧憬,白芷愣,小宝这是见了何方妖孽?
一旁的何岸听出些许眉目来:“你是说你爸爸已经醒了?”小宝这才注意到何岸,看着他,往白芷身后缩了缩,白芷鼓励的拍了拍她的背。
小宝才点点头,补充:“早上醒了一会儿,不过,又睡着了。爸爸可能很累,他每天要很早出去干活,很晚才回家。我想让他多睡会儿。”
白芷眼眶发红,转过头去。
何岸抬起手。想说些什么。门外传来小宝母亲的声音,不知在与谁说话,声音里带着感激,她说,叶先生啊,你真是好人!不是他们说的黑心的人,你看,真是谢谢你,给大宝安排好的学校,又给俺提供工作。俺家那口子醒来了,俺一定和他一起去上班。俺是个乡下人,不懂啥文化,但是,俺打扫的可干净了……
白芷听着这意思是小宝的母亲妥协了?正想看看是谁,脚步还未动。一行三人已经推门而入。小宝的母亲去看小宝的父亲,脸上是难以忽视的笑容。“孩儿她爹,你醒醒,给你讲个好消息呢,我们真是遇见了好人咧……”小宝母亲絮絮叨叨的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白芷神色恍惚,看着叶汀深。
何岸皱眉,他倒积极,把什么都处理好了。想必,叶汀深也知道了这件事是谁干的。现在他一声不吱,默默的安排好一切,只怕不只是为了白芷那么简单。
只是,何岸终究是不了解叶汀深,他在意的,只有一个路白芷。“叶总费心了,不过这些事,本该我们处理。”何岸对着叶汀深。
叶汀深冷冷一笑,客气道:“何总速度太慢了。我想,早些解决比较好。我不想us的声誉受到影响。”转过身,吩咐卫斯:“带笔和本了吗?给孩子们买些吃的,算是补偿吧。”
卫斯闻言,拿出了支票。白芷眼尖,5后面5个零?
卫斯递给小宝的母亲,解释:“这些,你们拿着。不多,但是你们基本生活不成问题。日后,如果再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小宝母亲疑惑的接过支票,看了半天,不明白,表情踌躇的开口:“这是啥啊?我没见过这个东西……里面有钱吗?听说现在上班的人都用卡……”
“大姐,这是支票,你去银行可以兑换钱。”白芷解释。
小宝的父亲已经醒来,小宝母亲看见,将支票拿过去,问,孩儿他爹,你见过这东西没?据说可以取出钱咧。
小宝的父亲看了一眼,点头。小宝的母亲又问,那是有多少钱?
小宝的父亲说,50万。
小宝的母亲眼睛瞪圆,似被吓着了,一边说,天哪,这么多啊……
白芷微笑着与小宝告别。走了出去。
医院外,停下脚步,转身。
叶汀深与何岸一前一后走着,步调一致。白芷晃神,他们走来的身影竟让她觉得有些像。摇摇头,真是没休息好,若是说他们真的有什么共同点的话,肯定只有脾气都不好了。当然,叶汀深更胜一筹,发起脾气来阴阴冷冷。
甩掉乱七八糟的想法,白芷对着已经走近的叶汀深开口。
“何总,谢谢。”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剩下这两个字。
叶汀深眉头一凛,只有两人时,不见她说,现在,有了外人在场,却说了这生分的字眼。脸色转冷,微微点头。走了几步,上了他的车。
白芷站在原地,诽谤,他又哪根筋不对了?
“白芷?”何岸的声音打断白芷追随这叶汀深的不解眼神。
“怎么了?”
何岸看着消失的车,摇头,轻笑,说,没什么,我们回公司吧。
回到公司,白芷打了辞职报告,这件事算是了解了吧, 白芷打着字,她一直在思考怎么样才可以处理得更好。叶汀深的办法无疑是最好的,解决了小宝一家的后顾之忧。该请他吃顿饭的。白芷想。
何岸没有接过白芷的辞呈,考虑了一会儿,说道:“路组长,你将你负责的这个项目做完,再辞职,你知道,公司最近人手紧张。”
“何总,我已经找好了可以负责这个案子的人,我会将他的资料传真给你。出了这样的事,董事会只怕早就要开除我。何总,你若当我是朋友,收下我这句谢谢。”白芷拒绝,她留下来,那人不会善罢甘休,再者,何岸明显顶着董事会那帮老头的压力。她又怎么好意思让他进退两难。
何岸沉默,白芷说得没错,这次的事件已经算是事故,处理的无论如何完美,恒源的声誉都已经受损了,那群老头不止提过一次。眉皱 。
“好。这几日忙,哪日有空,一起吃个饭吧,感谢路组长这两年对恒源尽力的付出。”
“好。”
作者有话要说:
☆、等我回来
交接了工作,白芷近来就负责这一个案子,手续很方便。交接完工作才下午四点过,回家途中,顺道去了菜市场,买了些时令蔬菜。今日,让程绿早些回来。
看着桌上的饭菜,色香是有的,至于味,她自认为不错,满意的点头。
程绿说一会儿便到,白芷看了看表,若放在平时,他应该来了。又想起他之前有段时间没有来了,不自觉皱眉,拿起电话。
“路小姐?叶总现在有事……”卫斯的话未完。电话那端已经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路白芷。”叶汀深叫了她的名字。
“恩,你现在很忙?”
叶汀深看了会议室的几个外国佬,还在用各地外国方言讨论着,拿着电话,出去。顿时,安静。
“不忙。”某大爷现在说谎是越来越顺溜。
“哦。那你有没有时间?我,我想请你吃个饭。。”白芷鄙视自己,不就是请他吃顿饭,表达一下感谢嘛,她怎么就结巴了?ToT
鄙视完自己,似乎听见他问,在哪。
“在我家。”唔。。。。。怎么就有种那啥啥的感觉呢。赶紧补救:“你有事忙的话,就别……”
话说到关键处,白芷隐隐约约听见话筒那端传来的轻笑以及他的声音。挂了电话,白芷还在想他说了什么。貌似是,等我回来。
这人有没有学过语文?说等他就两个字就好,做甚还还一定要加个回来%>_<%
程绿做什么事都是有效率的,毫无疑问的比叶汀深先到,看着一桌子的菜,不可置信。
“路白痴,你买彩票了?”白芷懒得理她。
“升职加薪了?”
白芷微微一笑,故意的娇媚:“事实上,我失业了。以后你就养我吧,奴家会暖被窝(^o^)/~”
程绿嫌弃的挑开白芷捧着她漂亮脸蛋的双手,正想说些什么打击白芷一番。有人已经出声。
“哦?不介意让我一试?”
白芷转过头 ,看着来人,磨牙,她刚才怎么就忘了关门,这种闺蜜之间的乐趣,他又不是女的。。还是说其实叶汀深有一颗弱弱的女子心?
白芷此时想撕裂了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偏偏程绿还在一旁捣乱。
“我们家白芷可是身娇体柔的水做的女子,叶总确定能够养得起她?”口气满是揶揄。
叶汀深淡然,眼眸微眯,“舍江山要美人如何?”
话语是说给程绿听的,眼神却看着白芷。
“叶总的意思是?用us国际换她?”江山,美人,是人,终究难逃一劫。
“有何不可?”像是玩笑,又像是认真到极点,真假难辨。
白芷微动。一座城换一个人,像极古时的特洛伊城,为了一个女子,持续了十年的战争。尘世中,若是能够毫无条件的爱一个人十年,那么,也该是幸福的吧。若他愿意用他的国,换取一人,谁还能保证不趋之若鹜。
只可惜,这是个玩笑,她不用用力思考。
“我今天才发现自己很值钱!真是感谢叶总的大方。”白芷应和。
叶汀深转移视线,不再看她,而是看着桌上的饭菜,随意的开口:“谁说不是呢。”
话题戛然而止,程绿已经坐在桌上,开吃!
叶汀深是常客,自觉的坐下,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相比之下,白芷倒更像一个客人。
白芷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些叶汀深平时喜爱的菜在他碗里。叶汀深抬头看她,白芷不好意思,把筷子收回去。
“叶汀深……”
“路白芷,不要说些扫兴的话,打扰我吃饭的兴致。”叶汀深抢先了去,她想说什么,他怎会不知道,无非就是感谢他。若他只是想要她一个感谢,又何必大费周张?刚才,她说,她失业了,他微微惊讶,转而又淡然,这才像路白芷的风格。她辞职,他心里是欣喜的,他承认,自己存了私心。但是,这件事不会以她的退让结束。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他的人,又怎么允许不知名的阿猫阿狗欺负了去。她受的委屈,由他全部讨回!
白芷不说话了,其实,她能说什么呢,除了谢谢,好像没有其他了。头脑发热。
“我只是想说,今天有很多你喜欢的菜,你多吃些!”本来,她只是想要缓和一下氛围,顺便体现体现人道主义关怀,谁知,一开口,成了这样。懊恼,低头,不再说话。
叶汀深墨黑的重瞳看着白芷,其实只有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和头顶的发旋。听说,有两个发旋的人都很倔强。她就有两个,也确实有一股子坚持的劲。
扬了嘴角,开了眉眼,回答:“好。确实很好吃。”
白芷听闻他的话,更加不敢再抬头,只是默默的低头吃饭。
程绿搭话:“你们两个嘀嘀咕咕,腻腻歪歪说什么?”
没有人回答。
吃完饭,叶汀深没有和往常一样,逗逗小白,赖着不走,而是非常自觉的离开了。
卫斯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叶汀深快速的上了车,吩咐道,开车。
卫斯发动车子,心里想,自家老板为了美人,丢下了江山,现在急有什么用?那些人可是us国际最大的客户,只是每次签合同时,都很墨迹。这次好不容易谈妥了,要签合同了,他却为了一顿饭,匆匆丢下客户,走了。
“他们呢?”叶汀深问。
“坐飞机回去了。”卫斯如实回答。
叶汀深揉揉眉心,“卫斯,准备去美国的机票。”
“老板,不用了,他们已经签约了。”卫斯解释。
“恩?”这倒出乎了叶汀深得意外。
卫斯不再解释,这世上,什么奇怪的人都有。叶汀深走了,他去给一群外国佬解释原由,外国佬看重诚信,于是说了实话。哪想,外国佬听完,彼此大笑,愉悦的签了合同。事后,他送他们去机场,忍不住问了为什么,其中一个人说,顾家的人一定是值得信赖的人。
多么乌龙。
叶汀深不再问,拨了客户的电话。传来外国佬抑扬顿挫的中文语。
“叶先生,怎么不有多陪陪你的妻子?”
“她累了。”叶汀深胡扯。
“哈哈,叶先生是个好男人,你的妻子一定很兴富,希望下次去中国可以看看她。”外国佬传来愉悦的笑声。
“多谢先生对内人的厚爱,下次,定让你见到。”
一路上,叶汀深表情诡异,卫斯理解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
☆、墓园
突然不用上班了,白芷些许的不适应,早上六点醒了,想起无事可做,躺到了九点。收拾收拾起了床,热了杯牛奶,煎了一个鸡蛋,慢条斯理的吃了早餐。不想打扫屋子,白芷去翻看以前的相册。那是小姨给她的。是她父亲与母亲以及她的一些合照,照片不多,二十几张的样子,每一张否整整齐齐的放好,想来以前是被保存得很好。
照片看样子是按照她的成长放置的,第一张是她刚出生的时候,父亲抱着她。以及后来的她长牙的,她上学的,她参加学校活动的,到一张新年的全家福。那时,她看起来大概十六七岁,后面再也没有。合上相册,白芷换了衣服,很长时间没有去看他们了。给程绿留了言,转身出门。
墓园除了清明节,向来人少,白芷将百合花放在了母亲坟前。小姨说,母亲生前喜欢百合,希望白芷像百合一样清新淡雅,与世无争。
黑白遗像中的女人色相已经比较衰老,母亲生前一直生病,想来受了不少的折磨。白芷坐在那里,与母亲说话。
许久不曾来看你,近来可好?一定是不好的吧,那个世界如此的冰冷,找不到一个可以温暖的人。小姨说,你是发病而死,我又怎么相信。哎,不说这个了,我刚刚失业了,不过,没有不开心。你们若还在,我肯定不会辞了工作,我会挣钱养你们,只是现在,就我一个人,不用那么多钱。还有,叶汀深,恩,我没提过是吧?现在讲给你听,这人很可恶,他总是能知道我想什么,他总是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他还耍赖皮。赖着不走,我才不想他这样,因为……我担心有一天,在这里,他想走也走不了了。我尽可能远离他,他却一次又一次出现,真的很讨人厌。好了,一不注意就说了他这么多,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下次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