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人说。一个女孩子这样很不安全。她确实是差点忘了。从前之所以可以四处流浪。是因为有齐歌在身边。为了省钱,可以去住没有安全保障的青年旅馆。去睡大通铺。夜半三四点还在街头招摇。
所以,明媚并不是没有任何顾虑和恐惧的。但她是如此的渴望行走。即便是身无分文。当别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的时候。她也会想。如果自己没有那么多异想天开。或许想象和现实的差距就不会这么明显。那么,她自己也就不会这么不知所措。
记得某本小说这样写:
一直都是一群人嘲笑一个人,一直都是被嘲笑的那一个人看着周围人的无知,有着举世皆醉我独醒的悲壮。一直都是一群人想改变那一个人。那一个人想改变整个世界。
每次一勾起对这句话的回想,明媚就忍不住心酸。不知道是为了那一个人,还是那一群人,或者仅仅只是伤感自己。
在站牌下徘徊了又徘徊。明媚终于坐上了一辆没有目的地的车。早餐只喝了些清水啃了一块面包。车里的空调还算清新。除了几次干呕。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也没有太多的不适。看到怪异的建筑总想拍几张相片。可是邻座大叔的眼神,终于没能让明媚掏出手机。
这个城市的头是一个码头尾是火车站。四处乱走的过程中,明媚丢了她唯一的遮阳工具。只能就这样曝露在骄阳里。皮肤晒得有点微微发红,不过心情却是放纵的。
两手空空的从沃尔玛出来。孤单的感觉更强烈了一些。就在不久之前,都有和齐歌在里面买零食。明媚并不是一个依赖零食的女孩,她实在太懒。有时候都懒得吃东西。但是,齐歌有他的想法。他说女孩子就应该在成堆的零食里长大。
花五块钱坐了个三轮车到最近的一个书店。有点心疼钱,因为发现特别特别近。如果明媚够勇气她完全可以步行找到这个书店。光顾书店的人很多。除了看书明媚一直都有看人的习惯。
有满脸雀斑的中年主妇,手里拿着一本关于养生的书。有穿校服戴眼镜的男同学。他们流连于旅游地理那一块。有穿着阳光的小学生。他们大部分都不会安静的阅读。也有刚完成高考打扮成熟入时的女学生。她们优雅的推了推眼镜,看的却还是青春疼痛的小说。还有像明媚这样的,时而看会儿手中的文艺杂志。时而抬头看看人来人往。
从图书馆出来。已经没有阳光了。或许阳光被高楼阻隔在了远处天边。整个城市以灰色主调。配以霓虹。时不时走过来一对穿着情侣衫的小恋人。明媚开始不知道去哪里了,试图找回来时的那一点点熟悉感。却只有陌生。明媚想,这个时间,要么去赶回去的最后一班车,要么就该找个地方落脚了。
看着那么多车停在红灯下,不一会儿就统统开走。然后,又换一批。明媚突然就落泪了,转而又自我安慰说。这所有的孤单与失落都是自己原本就要的情节。
在对某些事的回忆里。她都看得到自己的躁与乱。好多事情似乎都经不得仔细回放。她就已经后悔不及。
最初的她就应该安分守己。
中学毕业的那一年,好多事情都由不得她的控制。直到田小二的出现。再后来像是一种牵引。将他牵引到与齐歌遇见的场景之中。
在茶餐厅的日子,每天忙碌且疲惫。但却并不失意义。她看到了一个兢兢业业的经理人。她一直记得经理给她说过一个故事。
说有两家卖同种小吃的店铺,两家店铺离得很近。可是,一家店的茶叶蛋卖得特别好,而另一家却远远不如。他说因为一家店的服务员都是这样服务的:“本店有茶叶蛋,请问您是要一个还是两个呢?”那么客人面临的选择就是要一个蛋或者是两个蛋。而另一家的服务员都这么说:“本店有茶叶蛋。请问您是需要还是不需要呢?”那么客人可以选择需要或者是不需要。
经理告诉明媚,其实看一个人,并不是看他在什么样的位置,而是看他做了些什么事情。
她看到了美丽且聪慧的助理娜姐,娜姐时常会对明媚说:“不要经常和那些没有志气的人搅在一起。恋爱使人美丽。可是热恋之后呢?”她说:“明媚,你要努力。做到我这个位置并不难。”
可是,她到底还是没有努力工作。没有战就退败下来。
都说冲动的岁月里,感情的戏份有很多。在平淡的日子里摸索。疑神疑鬼的将很多感觉归结为爱情,真正的爱情还没有降临就将自己变便卖的一干二净。看过一篇很犀利的文章,里面说,为什么有那么多不幸的女孩,是因为浅薄,你为什么不去多读点书。那样也就不会轻而易举的被一些油光满面的老男人夺去贞洁后弃之不顾,去一些小诊所做人流,你为什么在失去身体的同时连起码的避孕常识都不懂得?还是因为浅薄!
所以女孩不要整天哭哭啼啼的嚷嚷世界上的负心汉太多,如果你除了性的快感其他什么感觉都不能留给他。你能指望他对你天长地久?
在第一次见到齐歌的时候,明媚绝对没有想到这个大她八岁的男人会和自己有那么多纠葛。她甚至对她谈不上有任何的悸动。
如果没有那个下着毛毛细雨的深夜,如果明媚没有答应陪他走走而是和同事们一起回去了。那么他们就没有机会谈论音乐,明媚也不会体会到齐歌的细心。他们也不会在一件西服下躲雨,穿堂过巷,直到天明。而明媚是那么自然的跌进了齐歌的怀里。转身上楼却忽地被齐歌拉下来一阵热吻。那种来不及反应和丧失招架的窘迫,让她推不开无法看清楚的齐歌,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怦然心动。
那是在后来。
明媚说:“如果我去读大学了,就不会来到这座城市。也就不会遇见你了。”
齐歌眼神温柔语气笃定的说:“我们会有各种理由遇见。”
“说不定是我出差到了你的城市,或者去你那赛车,也或许无意的出现在你一个人的行走的途中。总之,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我们都会遇见。我会一眼就爱上你。”
这就是明媚听过的最美的情话。
车间辞退了一个保全。这本没有什么值得说的,每天都有人辞职或者是被辞退,走在路上,擦肩而过的一些人中间,或许就有那么几个在为新工作奔波的。
只是这个保全和明媚有过交谈,明媚对他也还算熟识。据说被辞退的缘由就是顶撞了主管。这个保全是一个长相阳光性格大大咧咧的小伙子,身高一七五的样子。他们保全的工作主要是备好经编机台的花轴,帮挡车工抬花轴。一月一千五百块,这样的工作也确实很难安抚年轻人的心浮气躁。能挨下来主要是想着学技术升技师,然后参与管理工作,当然这些都不是那么简单的过程。
这个保全很勤快,是明媚接触过的最愿意帮挡车工换花轴的一个保全。早班不用说,夜班也不会躲起来睡觉。不管是换新工的机台还是老工的机台都是一脸乐意,像明媚这种新调过来的也毫不怠慢。明媚愿意和他聊天。
他说自己以前确实表现很差,不是迟到就是早退。
明媚说我想象不到那样的你。
他于是羞涩的笑一下,“哦,那个时候你还没有调过来。”他又说:“我不喜欢班长,净摆架子。她刚升上来我就和她大吵了一架。结果她跑去主管那儿告我要对她动手。”
明媚但笑不语。她是不会很起劲的附和说怎么讨厌班长的。虽然班长对明媚也确实刻薄。
这个保全就这样被辞退了,因为三番四次不服从管理。本职工作做好了又如何?新派下来的保全确是一个真正的懒汉,但却左右逢源。
好几次早班,天气特别好。明媚每天都会走过一个尽头近乎是落地大窗户的回廊。太阳出来的很早,回廊里阳光通透。
在新的车间,明媚都习惯了提前五十分钟起床,三十分钟整理情绪,提前二十分钟去上班。明媚是一个慢调调的人,足够的时间对她来说是很有必要的。
仇丽丽是明媚的小组组长,本地人,大概有一六八的样子,脸像马脸一般很长,眼睛不大,嘴厚而小。打小就听说,嘴唇厚的人嘴拙,看来并不可信。仇丽丽牙尖嘴利,最擅长冷嘲热讽。没少给明媚穿小鞋。明媚无意与人结怨,总是隐忍不说。倒纵容了仇丽丽的嚣张气焰。
明媚意识到不能无休止的忍让。于是她故意将机台开得乱七八糟,仇丽丽在明媚的机台一忙就是几个小时。但是,明媚一看到仇丽丽忙上忙下。明媚内疚和感激的情绪一下就泛滥起来。况且明媚心里面的那点委屈真算不得是积怨很深。
只是仇丽丽一看到明媚变回了那个好欺负的样子,又开始嚣张起来。在仇丽丽这样变相打压下,明媚隔一段时间就要爆发一次,给她也找些麻烦。然后每次都被自己那该死的内疚和感激所降服。总之,得出一个结论,善良而又软弱的人无法将勾心斗角进行到底的。
明媚听陈欣说,最好不要得罪直接领导你的人,尽管她也职位低下。要让她肯定你,你做得到么?
明媚不喜欢陈欣,不过,仍旧对她心存感激。
对于处理人际关系,明媚确实太不在乎了。这之后,明媚开始关注身边的女工,喜欢占小便宜的,明媚就时不时买些东西给她们,少少的钱就可以让她们对你笑容灿烂。平时自大喜欢吹嘘的,更好办,多多赞美就够了。性格别扭的将她孤立起来就好,人群在你这边,何必再去委屈讨好。短短一个月,就让明媚人缘大好。
在宿舍闲聊,就聊到了明媚以前的班长小雪。小雪和明媚同住一个房间,明媚从车间调走之后,和她相处的还挺好。
小雪有一个五岁的女儿,她丈夫也在这家工厂,是设备部的一名技师。小雪二十九岁经人介绍他们才结的婚。小雪已经三十五岁了,这是明媚没想到的,不是说小雪看上去有多年轻,本地女孩结婚都是较早的,而且一定要生到一个儿子。小雪和她丈夫也计划还要生。小雪说:“当然还要,要有一个儿子比较好。”明媚上下打量了小雪一番。想到了两个字:枯槁。一米六多,极瘦,看不出屁股,皮肤黝黑,脸色腊黄,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像是鱼尾上的刺,细密明显且拖得很长。
聊到以前的工作,无非就是从一个工厂车间到另一个工厂车间。熬夜,睡眠不足,一做就是五六年,最好的青春就耗在不见阳光的车间里,在高分贝的机器噪声里,机械而又快速的重复简单的动作。穿廉价的衣服,用劣质的护肤品。
小雪的床内,花花绿绿的文胸挂了十多件,都是几块十几块的那种,小雪从不拿下文胸睡觉。明媚从来都舍不得那样对待自己的胸部。某一次谈话,小雪说:“穿便宜一点的文胸,总好过别人什么都不穿。”
她不知道,不戴文胸与戴廉价文胸的境界是不同的。如果文胸使我们不舒服,拿掉有什么不可以?女人,任何时候都没有必要去忍受粗制滥造的对待。
无法动笔写字的时候,明媚就会安静的做些琐碎的事情。任一些字句无意间闪过去,之后又完全记不起。
会放一段音乐,在阳台刷洗泛白的牛仔裤,被晾上去的衣物间或而又规律的滴上一阵肥皂水。或者倒上一杯很烫的白开水,嘴唇放在杯口边缘吹起一阵阵的热气,热气液化在脸上,闭上眼睛舒服的享受这近乎人的气息才能生出的温柔。又或者是将床上整理得一丝不苟。自己像是害怕凌乱了这种整洁一般的缩在一角,抱个枕头看书。
最近,明媚看莱辛的《PARTICULARLYCATS》(《特别的猫》)。之所以会买这本书,不可否认,明媚是源于自己很肤浅的动机。书的封面迷住了明媚,老旧的黄色打底,一只大黑猫优雅的蹲坐着,尾巴长长的拖到了书的反面。黑猫的左耳颈部和腹部有艳色却并不明亮的花。花是很简单的花,没有层层叠叠的花瓣,不知道感受相不相同,明媚总感觉花瓣层层叠叠看上去让人沉重。但简单的花不会,那就像是十七八岁的少女旋转时飞扬的裙摆。这本书的封面融进了两种矛盾的元素,黑猫的沉敛,花朵的怒放,加上泛黄的底色。感觉兴奋不起来,但又不会让人不可自拔的忧伤不止。也许在这无法区别的黑色里,还藏了一双娇痴媚态的眼睛。眼底透出一抹有如玉蝶翅膀般的碧绿光晕。
事实证明,《特别的猫》是一本很好的枕边书。热爱动物的人是充满爱心的,很多时候,明媚都会被里面的猫给逗乐。想写出点感受来,却发现无法找到合适的词汇。明媚只好任由自己的感情泛滥,直到有一天自己终于能提起笔,将所有的感情收录进她的文字里安放好,明媚就会萌生一种奇怪的安全感。“这样就不会凭空消失了。”这样安慰自己,其实说得直白些,明媚就是特别害怕遗忘自己的感情。
在图书馆看皮皮的《所谓先生》连续好几个钟,回到宿舍全身冰凉,乍暖还寒的天气,不该穿得太单薄。皮皮对于明媚来说是一个不熟悉的作家,一个真名叫做冯丽的的人应该是女性吧。读到这里请不要嘲笑明媚的无知,狂热追捧皮皮的书迷也请对明媚的无礼宽容些。明媚依然还记得,上学那会儿,班里的一个女同学用无比尖锐的声音反问另个一个女同学:“什么!你连韩寒郭敬明都不认识!”那种难以置信的表情那么自然地胀满了鄙视。明媚却觉得即便是看过了他们写的每一本书又有什么好骄傲的么?关键是作品让你有所悟,而不是满足你的谈资。
《所谓先生》只看完了一大半,或许还要在阴冷的图书馆待上一会才能完成阅读。书里说:“没有奇迹活着也有乐趣,一个小小的意外,一个更小的不同,都能让今天变得与昨天稍有不同,作为活到八十岁的理由这还不够吗?”
很多时候,鞭辟入里的话都被写进书里了,你只需记录或者是“聆听”。享受那种醍醐灌顶的柳暗花明。作品的意义应该在这里,而不是作为高高在上的资本。
入冬季已经一段时间了。明媚记不得有多少个早晨醒来因为太害怕而无助的嚎啕大哭。翻开手机,依旧是秦放的短信:宝贝,早安!
秦放是明媚在一次小小的旅行中认识的。西西说:“媚儿,我给你找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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