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笨啊」
「好了,我们换个话题吧。」瞄一眼手表看只剩几分钟了,便微微一笑,向班里一个女生问道:「李礼,现在电视台是不是正在放一部关于清朝雍正皇帝的电视剧?」
「对啊是《雍正秘史》,不过老师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不喜欢看港剧的吗?」女孩惊讶的看着我。
「嗯,那天下课的时候,偶然听到几个同学在激烈争论,本来以为是在吵架,可后来仔细听了一下才发现,是在争论雍正登基的事情。我虽然不是历史老师,但有几个观点还是想告诉你们,免得你们被误导了。别的不多说了,就谈谈康熙遗诏的事吧 那天有个同学理直气壮的说,皇位本是传给十四阿哥的,原因是因为雍正偷偷找人改了一个字,把『传位十四子,篡改成了传位于四子』。对于这个同学的说法,我想提几个疑问,第一,你们也知道古代的人是写繁体字的,那么古代的『于』应该是写成这种样子,不是吗?」
我走上讲台在黑板上挥笔写了「于」宇后,义继续说道,「第二,当时行文的规范是『皇某子』,『于』与『四』之间隔了一个『皇』字,很难改。第三,你们也知道统治清朝的是满人,那么当时满文才是清朝的国书,如此重要的遗旨,应该同时以满、汉两种文字书写,满文又岂能改『十』为『于』呢?」
「老师,这不是我说的,这是电视剧里演的。」我话刚说完,一个同学就马上站起来辩解自己的「清白」,然后全班就开始哄堂大笑起来。
走到这个脸涨得通红的男生旁边,我朝他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你很有勇气,谢谢你。」然后话锋一转,「所以说呢,大家以后在看这些戏说类的电视剧时,如果对戏里的情节有疑问,不妨先看看历史书籍再发表评论。云悠羽,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在一秒钟里回答我吗?」脑子里闪过一个好笑的念头后,我促狭的看着坐在后排,仍旧一副酷酷表情的小鬼。
「你说。」
「为什么我们总是先看到闪电,然后才听到雷声?」
「很简单,因为光速比声速快。」
「错,因为眼睛在前面,耳朵在后面。」
「哈哈哈……原来老师你也会开玩笑啊?」听完我们的一问一答,有几个一下课便追着我跑的学生突然笑了起来。
「好了,下课了,大家再见。」看到云悠羽开始冒火的表情,我突然有些后悔惹了他。幸好这时铃响了,我便收拾了东西,急冲冲离开了教室。
「你很得意吗?我亲爱的……表、哥。」刚走进办公室还来不及关门,就冷不丁地被一个人按在了墙边。
「云悠羽?」看到那张在自己面前不断放大的帅气脸庞,我暗自诧异起来:他什么时候跟在我后面?怎么我一点动静也没有听见?
「让我出糗你很开心?」正想推开他,他却立刻将我的双手分开,紧紧按在了墙上,头贴在我耳边咬牙切齿说道。
「云悠羽,我是你的老师,就算开你个玩笑又怎么样?」虽然这里没有别人,但这种姿势未免太怪了,于是我只能尴尬说道。
「老师,谁是我的老师?我怎么不知道?他在哪?」他左看右看了一会,故意气我的冷笑道。
「放开我。」怒气开始慢慢在心底升起,我瞪了他一眼开始挣扎起来。
「表哥,我很高兴。」见我真的生气了,他突然噗哧一笑松开了手,然后用力抱住我在我耳边轻轻说道:「知道吗?那天我真的很高兴。谢谢你表哥,谢谢你能够出现在我面前。」他的一声表哥,叫得无比温柔,但听在我心里却只觉万分凄凉。
「云悠羽,有一件事我想你搞错了。」趁他还沉醉在自己的梦里,我猛地推开了他,冷冷看着他惊讶的脸庞。
「我除了去世的父亲以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的亲戚。这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还有……如果你没有别的事,就请你马上出去,不要影响我备课。」
「清扬……你怎么了?」听完我的话后,他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用手摸了摸头发后,整个人显得非常不安。
「快点出去。」一看到他这副无辜表情我就来气,估计是他父母为了遮丑,不肯将实情告诉他吧!「还不走吗?」我提高了嗓门。
「你到底怎么了?」虽然表情有些焦躁,但他还是不肯离开,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我。
「快走,我不想再看见你们云家任何一个人。」突然无法控制情绪,不知不觉间,我竟将对他们云家的憎恶加在了他身上。
「走啊!」我在他背后用力推着他想让他离开,但他却纹丝不动,还转过身微笑看着我。
「你还有课,快去上课吧不要迟到了。」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只能放软了声音说道。
「没关系,反正老师要讲的内容我都自学过了,不去上课也无所谓。」脸上浮现出了一种狂傲不屑的表情,他坏坏一笑,坐在沙发上挑衅的看着我。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火大了。
「我怎么了?难道我不好吗?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云家?否则今天我就不离开这里。」
「太过分了。」可恶啊这家伙竟然开始耍赖了。
「呵呵,表哥,你还是不要生气了。」
「你?」
和这小鬼正僵持不下的时候,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听到这救命的铃声,我第一次真正开始感谢上天对我的眷顾。
「你好」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陌生号码,我向对方打了个招呼。
「我不好,很不好。」电话里传出了一个悲凉的女声,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也想不起来。
16
「请问你是哪位?」
「呵呵……」对方听到我的提问,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竟然大笑起来,「不记得了吗?是啊,毕竟已经三年不见了。」
「你是冷凝。」脑中闪过齐啸退婚的场面,我立即肯定的说道。
「把齐啸还给我。」
「不好意思冷小姐,我要挂了。」听到电话那头她尖锐的咆哮声,我黯然说道。
「见个面吧我手里有一份资料,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抱歉,我不感兴趣,再见。」
「把齐啸还给我,我就告诉你关于你父亲的事。」她急忙说出了目的。
「我父亲?」
「下午五点,忘情咖啡馆二楼见。」
「等一等……」我刚想追问,她就挂掉了电话。
怎么办?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声音,我的心突然慌了起来,一种无力感开始慢慢侵袭全身,
「喂……我刚才叫了你几声,你怎么都没有反应?做梦呢?」呆楞之间就听到云悠羽在我耳边喊了一声,我皱眉看他的时候,他急忙解释道。
「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你想知道的事我以后会告诉你。」现在可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这小鬼身上,我用了缓兵之计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说谎,那我走了。」
「好。」
「这里。」四点五十分,我来到忘情刚走上二楼的时候,就看到坐在窗口位置,一袭黑色套装的女子正向我招手示意。「坐吧」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爽快。」她笑笑说道:「把齐啸还给我。」
「抱歉,他是人,不是物品。」我反感的皱了皱眉头。
「知道他们是谁吗?」她冷笑一声,甩给我一张照片。
我接过那张有些泛黄的照片,仔细端详起来。当看到那个站在女子右边,笑得一脸灿烂的年轻男子时,我微微有些吃惊,父亲?是的,他是我父亲。而站在中间的女人就是云秋雨。
但是,左手位的男子我看了半天,却实在想不出他到底是谁?「什么意思?」将照片放在玻璃桌上,我不解看着对面的女人问道。
「把齐啸还给我。」她微微一笑,仍然重复着那句话。
「不好意思,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清、若、析,是,被、谋,杀、的。」她一个字一个字说着。
「你说什么?」那从红艳双唇中吐出的话简直让我懵了,我睁大眼睛看着她,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出是在说笑的迹象,
「把齐啸还给我,我就告诉你真相。」她摸准了我急切想知道事实的心情,依旧不急不缓开出了这个条件。
「我已经答应给他机会了。」父亲的死因固然重要,但万一齐啸再次想不开自杀,那我会歉疚一辈子。
「你真的不想知道是谁害死了你父亲?」她脸色一变,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顽强。
「我想。但齐啸不是东西,更不是我说给就能给你的。」
「那好,既然这样,我就退而求其次,再告诉你一件事,齐啸的母亲得了癌症,已经是晚期了。她一直有个心愿,就是希望齐啸能和我快点结婚。我虽然知道他不愿娶我,但现在即使只是和他装成互相喜欢的样子,我也愿意啊」
想到那个垂死的老人,我心里很难受,「你的意思是?」
「让齐啸暂时离开你,搬回家来住,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也是伯母唯一的要求了,拜托你答应吧」
看到对面那个转头擦拭眼泪的女孩,我觉得她变了很多:心里突然一软,说道:「我会劝他回去的。」
「真的吗?」她惊喜的看着我,不确定的问道。「嗯。」
「这张照片是你父亲大学时拍的,上面有三个人,除了你父母以外,还有一个就是你母亲的同胞哥哥云默,你舅舅。」听到我肯定的回答,她立即投桃报李的说道。
「我没有母亲,也没有舅舅。」一听到云家,我便冷冷打断了她。
「这个,嗯……」她灿灿一笑又继续说道:「他们三个人都是同一个专业的,认识以后就慢慢变成最好的朋友。大学毕业后,云秋雨嫁给你父亲,虽然云家老太爷不同意并极力反对,但是云默作为你父亲最好的朋友,竟也极力阻挠,这点未免让人有些奇怪。」
「没有什么奇怪的,作为有钱人家的少爷,他总是希望自己妹妹生活富足。」我冷冷一笑不肩地说道。
「是吗?你真的这么认为?」冷凝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难道不是?」我奇怪的看着她。
「如果真的希望妹妹生活的幸福,那作为兄长的他,又为什么会掐断云秋雨与云家的任何联系?又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妹妹希望得到援助时断然拒绝呢?云秋雨,她这么一个大富人家的女儿,又怎么会受得了每天油盐酱醋的生活?果然到最后,他们离婚了。其实这也没什么奇怪,但是,云默却很高兴。他竟然在你父母离婚的一年后,告诉自己的父亲——云老太爷,说他一直爱着清若析,想和他在一起,还想把他在云起的所有股份转到你父亲的名下。」
「怎么,怎么……」突然听到这犹如惊雷一般的事实,我震惊得无法说出话来。
冷凝静静看着我,脸上带着怜悯,「知道吗?当云默说完这些话后的第二天,你父亲就被车撞死了。」
心脏好像被人拿着刀猛的一刺,瞬间我只觉全身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用手抚着胸口,我闭上眼,只想让自己快些冷静下来。但眼前却总是闪现父亲满身是血的画面。如果冷凝说的是真的,我该怎么办?如果是她在说谎呢?
当我睁开眼睛逼视冷凝的时候,她面无表情地开始解释我心中的疑惑。
「这不是巧合,是有预谋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问我我是怎么知道的对不对?云秋雨和我妈妈是闰中好友,三年前的一天晚上,她喝得醉醺醺来到我家,一看到我妈妈就立刻泪流满面,说她一直都很痛苦,说她对不起自己的前夫和儿子。虽然妈妈立刻将她扶进自己的房里,但当时我实在是很好奇,因为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失态的阿姨,于是我偷偷靠在门边偷听。听到那些事后,我很惊讶,虽然当时因为毁婚的事情我非常恨你,但心里也开始慢慢有些同情你了。」
「不用浪费这种无谓的感情。我想知道云默后来怎么样了?」我用手指紧紧掐着掌心,尝到了疼痛滋味后,才平静问道。
「云默死了,在你父亲去世后的一个早晨,他吞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真可怜,我可不记得父亲有爱过他。」
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但记忆中的父亲是一直爱着我母亲云秋雨的。从他经常抚摸那女人的照片到发呆,再到一副伤心的表情就可以知道了。
「抱歉,我想我还有事必须先走了。」
「齐啸的事我们说定了。」好像生怕我反悔似的,她又再次提醒道。
「嗯。」我心不在焉的回答。
父亲,父亲,你原谅我这么个没用的儿子吧父亲。出了咖啡馆后,我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痛苦,只能在马路上狂奔着发泄心中的怨愤。
在公园里一个僻静角落号啕大哭以后,才觉得整个人稍微轻松了点。关机后我就静静坐在河边的椅子上,什么也不想,就这么呆呆看着刚长出嫩绿新芽的柳树,
「先生,先生,公园马上要关门了,你快点离开吧」
忘了在这里坐了多久,直到一个陌生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回过神来。
「谢谢你,我马上走。」我苦笑一声,无亲的站了起来。
快走到家门口时,脑子里突然萌发一种不想上去的念头。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什么事也不管,什么人也不理。
我是给了韩风机会,可他在不经意间露出的少爷做派,真的让我无法习惯,而齐啸,他的母亲……
若是平时还不觉得,可是现在所有的一切全部累积在一起,只让我的内心变得更加压抑。如果莫然在就好了,这世上怕是只有他才能懂我了。但是那天我彻底伤了他的心,现在就算不被憎恨,只怕也会拿我当陌生人了吧
也许现在正在新加坡,和妻子过着幸福的生活呢
我虽然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着,但开机后仍下意识按下了他的号码,或许仍然不死心。
本来以为电话那头肯定会传来盲音的,但那一声熟悉的询问,却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刹那之间,心底涌上一种从未有过的惊喜。他真的还在这里?没有回新加坡?
「清……清扬……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似乎不敢相信我会打电话给他,他在那头颤抖着叫着我的名字。久违的声音,让我在下一秒情不自禁哭了出来。
他着急的声音让我更加难以控制情绪,过了好久才哽咽的说:「是我,我、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我马上过来。告诉我你现在在哪襄?」
「我在家门口的那条小路上。」
三月的夜晚仍然有些冬天的痕迹,我在路边那盏花形的灯旁来回走着。也不知道为什么,等待中竟感到有些不安,但一想到能够再见到他,才突然发现原来等待也是一种希望。
当那个人从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