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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没有!”
“你怎么没有?抗旨是什么罪你不明白吗?为了你,他什么都不要了,不只前途,还有性命!你不要以为现在皇上放过了他,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皇上又翻起旧账,到时候根本不管他是否立过功,你大概,也大仇得报了!”
“你胡说!我恨的是你,我从来都没有要害过裴哥哥!”她害怕得开始落泪。
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是聂萧。
从头到尾,他都是沉默的,可是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这个无知的姑娘啊,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被裴孝杰反客为主,弄得六神无主。
“裴老爷,几年不见,您的演戏本领不减当年啊!”他将谢云雁轻轻地推开,“人是你,鬼也是你,现在明明是你抓了人,还反过来质问别人害了你儿子!你可是真是让在下佩服得紧!”
裴孝杰脸上顿时布满了警惕:“我没有抓谢云鹰!”
聂萧目光闪了闪:“是吗?你已经知道他没死了,以你的性格,怎么不会赶尽杀绝!”
“那是以前,我为了保命和保家,自然什么都干得出来!可是现在,他们算什么东西,我犯得着去抓一个江湖人吗?我裴孝杰自然懂得利益二字,没利益的事,我根本做都懒得做!你到底是谁?我和谢家的事为什么要由你来插手?”
“我、我是你的老朋友。”聂萧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
他说着,将手放到了脸上,手指延着脸边的皮肤,一点一点地扯下一张人皮面具来。
面具后的脸,是苍白而狭长的,想是因为长年不见阳光的关系,只是那眼睛,仍然是灼灼有神。
裴孝杰完全瘫倒在地上。
他认出来了!
“聂萧!”
“没错,我是聂萧,那个曾经的御前侍卫长!虽然我假设了自己的意外死亡,但头几年,你一直在派人找我,因为我,总归是你的一个心病。”他看了一眼旁边也愕然万分的谢云雁,“姑娘,我见到你的时候,你才五六岁,满头是血,奄奄一息。你眼前的这位裴大人,就把你交给我,让我把你解决了。只不过我当时良心发现,没有杀了你,而把你寄养在一户农家,我原本以为你可以平安长大,没想到,我回头再去找那家农户,才知道他们已死了很多年了,而你,也下落不明。”
“原来是这样……我一直都记不清那天发生了什么……原来是这样!”谢云雁喃喃地道,猛地回头,怒斥道,“裴孝杰,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十年前在裴哥哥房里,无论他怎么哀求,你都硬把我拉开……之后你还要赶尽杀绝!你害了我们全家,害了我,现在又把哥哥抓起来,裴孝杰,你死不足惜!”
她突然扑了过去,从身上抽出一把早已随身的匕首(自从在聂闯那儿逃出来后,她就一直备着),朝着裴孝杰用力地刺过去!
一刀,二刀,三刀!她所有的力气都落在手腕上,只是疯狂地不断地刺着,一直到刀口卷起了刃,刀尖也完全钝了。
然后,她翻身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任何力气!
她手上的刀也摔落在地上,泥石地上,满是她刚刚所刺的痕迹,而旁边躺着的裴孝杰,已吓晕过去了好几回。
那刀,却一次也没碰到他身上。
却已够他吓得半死了。
谢云雁慢慢将身子蜷缩起来,放声痛苦。
她恨自己,太没用太没用了!
她最终还是没有勇气真的杀了这个人!
悉悉索索的,裴孝杰抖抖颤颤摸索着爬了起来,他实在不敢想这个已经近乎疯狂的女人又会对自己做出什么来,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威胁至极的聂萧。
求生的本能,让他完全混乱了,他所有意识就只有一个字:逃!
裴孝杰竟然真的逃了!
他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可以爬着摸索到山洞口,看到了一丝外面的亮光。
身后,还是谢云雁的哭声,其他什么也没有。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以为今天必死无疑,可是……还是逃吧!赶紧逃!
“站住!”谢云雁终于发现了,忙摇晃着站起来,“你别跑!”
可是聂萧却拦住了她。
“让他走吧!”
“什么?”她愤怒地在他手底挣扎,“哥哥的下落还不知道,怎么可以放他?”
“不,他已经害怕到了极点!裴孝杰虽然为利益不择手段,但却是文人性子,十分胆小,再逼他会逼死他的!这样就行了,明天看云鹰会不会出现,如果没有,我们再想办法不迟!”
“这样主和他,他不会因此害了哥哥吗?”她不置信地问。
聂萧沉声道:“不会……我觉得,你哥哥,并不在他那里,他好像真的不知道!”
第73章 第七十三回 生死由天定 难续舐犊情
裴孝杰跌跌撞撞地出了山洞,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他不知道这是哪里,只看到满眼的山,满眼的树。他想着说不定身后有人追来,便立刻又不辩方向没命地逃起来。可是他越逃,越觉得不对,仿佛那后面有许许多多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越来越清晰地跟着自己!
那里面,有谢克宇,有谢夫人,有谢云鹰和谢云雁,还有,好些个他这几年来在官场上一点点肃清的人……
他十分的害怕,仿佛积蓄了这么多年来的恐惧一下子化成所有的冤魂都暴发出来!
这是可能的,那个原本失踪多年他以为早就消失在人间的聂萧都会出现,那个明明死在大漠的谢云鹰,明明已经奄奄一息毫无生机的谢云雁都能活过来,勾引他的儿子,重新出现,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一定要逃,逃得远远的,不然就要被他们追上来撕裂的!
逃!快点逃!逃回家!把自己锁进层层的房间里,不让任何人可以找到自己!
啊!
裴孝杰脚下突然一踩空,随着一声惨叫,他整个人都失去重心栽倒了下去,这是一个陡削的山坡,山路很窄,他在混乱中完全不辩方向,已无法控制地滚落摔下。
山坡上没有大树挡着,只有碎石杂草,他一路滚落,浑身被石头尖扎得鲜血累累,速度却越滚越快,眼见着一块巨大的山石横在坡底,他却无法控制住自己,顿时整个人冲向这块山石,重重地一击,身子立刻弹飞了出来。
山坡下,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小河。
随着扑通一声巨响,裴孝杰血淋淋的身体落入了水中,水中仍然布满了碎石,那身子在水中的石堆撞了几个,又随着水流直往下游跌落……
暮色苍茫的夜色中,沉默的山峰间,只能看到一条已被鲜血浸红的小河,带着水声隐隐的咆哮,冲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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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谢家兄妹都无法回家,裴武阳索性就直接住在了盈河坊,不管是云鹰还是雁儿回来,他都希望自己能够第一个发现。
而一大早,他却被一阵震天的拍门声给吵醒了。
他本就睡得不沉,所以一跃而起,本来他的动作够快,但那门还是快拍散了。
还夹杂着之瑶兴奋地大喊:“大哥!大哥!”
他打开门,之瑶便跌进了他的怀里。
他扶住她,紧张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爹派人来抓你了?”
“不是,不……等一下,让我先喘口气,可累死我了……”之瑶大概一路跑过来,在他怀里只是大口喘气,满脸通红,不过看她的样子,倒也不像有危险。
“那你慢慢说。”他也好笑地道。
“大哥!”之瑶笑得很开心,“你猜,我前天在客栈里碰到谁了?”
“前天?”他道,“那这个人一定不重要,不然你也不会等到现在才说。”
“那是因为我不确定,后来昨天晚上又看到了,不过对我来说还好,对大哥来说可重要了!”她故意卖着关子。
“到底是谁?”他眼睛一亮,“云鹰!”
之瑶又摇头又摇手:“不是不是。我起先看到也很惊讶,就是一眼看过去很像,她已经进屋了。但昨天晚上,我正打算关门休息的时候,又在走廊上看到她了。她看上去不太好哦,很憔悴,真让我心疼。所以我决定来通知你,你的机会来了!”
他真拿她没办法:“你呀,说了半天,根本没说到重点。”
之瑶攀住他的脖子,将嘴凑到他耳边,咯咯笑个不停:“这个人啊,她就是……”
砰砰砰!
又是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和之瑶不同,这次拍得更重更急,还夹杂着许多人的叫声,其中一个特别的熟悉:“大少爷!大少爷!”
“是何叔!”之瑶眨眨眼睛,脸色立刻变了,第一个反应就急忙躲到裴武阳身后,“大哥救我!”
裴武阳想了想:“你先进屋吧,我来应付。”
“谢谢大哥!”
她忙忙地跑进屋了。
那拍门声再一次要将门拍散了,何管家的声音也透着极度的焦急甚至是恐惧:“大少爷,你在不在?大少爷!快开门啊!出大事了!……啊!”
门开了,何管家跌扑了进来,那姿势简直和之瑶一模一样。
裴武阳有些好笑,扶住他:“何叔,我在,什么事?”
然而他马上觉得不对劲,因为屋外,不只何管家,还有好几个下人,大家都是神色慌乱无措。
“大少爷!幸亏二少爷没说错,您果然在这里!天哪,这可怎么才好,怎么才好啊?”何管家一把抓住他的手,还未开言,眼泪就滚滚而下。
他眼睛都是通红的,看来刚才肯定已是大哭过了。
裴武阳莫名其妙:“何叔,你慢慢说,别慌,是家里的事吗?”
何管家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看着他,终于狠狠心,哽咽地道:“老爷,老爷死了!”
哗,身后的门一下子撞开了,之瑶冲了出来。
她挤到二人中间,用力地摇着何管家的手臂:“何叔你再说一遍!你刚刚说什么了?我一个字也没听到!”
“之……二小姐,原来你也在这里。”何管家任由她摇晃着,“老爷,老爷过世了!就是今天早上的事!”
“你胡说!你想骗我回去才编出这个谎言来的是不是?你回去告诉爹,我根本不相信!什么死了活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谁跟你们来这一套!爹好无聊,你们也一样无聊,我才不陪你们玩呢!”
何管家心疼地看着她,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他身后的其他人也都一个个低头抹眼泪。
“大少爷,二小姐,何管家没有说错,老爷的确……的确……,你们快回去吧,夫人已经晕过去许多回了,,二少爷打发我们来的,家里已乱成一团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们骗我!我不回去!就是不回去!”
“二小姐!”
何管家忍无可忍,一伸手就将她紧紧地圈进了怀里,一叠声地道:“别这样!你就好好地哭出来吧!这是真的!真的!”
其他人都眼巴巴地望向了裴武阳,后者直立着,与之瑶的大喊大叫不同,他几乎是完全呆住了。
“大少爷……”
好一会儿,他终于听到了众人的呼喊,但眼眸中的光泽却更暗,几乎是黑沉沉的没有半丝光芒,慢慢地移向众人,然后,慢慢地拉住了仍然喊不相信的之瑶。
“走吧。”
他说。
他迈开脚步,打开门,走出屋子……
他觉得手脚都不像是自己的,像浮在云上似的,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轻飘飘地完全没有任何的真实感。他的耳边,仍然如雷鸣般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刚刚听到的话:
“老爷死了!老爷死了!……”
他觉得之瑶是对的,爹,这大概是你这辈子和儿女开的最大的一个玩笑了!
裴武阳和裴之瑶赶回到了家。
还未到门口,就已经看到了老百姓将街上全堵住了,门口正有下人在挂着白帘,而隐隐的阵阵的哭声也从裴府里断断续续传出来。
“可怜啊,裴老爷就这么一声不响地走了,昨儿早上我还看到他好好地出门去上朝呢……”
“可不是吗?听说送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认不出来了!”
“哎呀,不要说了,我胃不舒服,快走吧!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
“大少爷回来了!夫人,姨太太!二少爷,大小姐……大少爷回来了,二小姐也回来了!”
裴武阳一走进门,下人们一个个都像碰到了主心骨一样喊了起来。
没走几步,一股刺鼻的令人作呕的味道从安顺厅的前方传了过来,让裴武阳忍不住脚步一滞,连带他的头脑终于也清醒了许多。
他看到了诺大的庭院中间已经搭起了一张简易的木床,四周用布幔遮着,旁边围跪了许多人,但大多数是佣人,最左边是李姨娘,一见他便起身跑了过来,她也没有用手帕,任由眼泪流着,却还是能够勉强说话。
总算她还保持着理智。
“大少爷,你,你过来看看老爷吧。”
他默然点了下点,肃然地走了地去,李姨娘亲自替他打开账幔,刺激的臭味更浓,但里面又有一层小小的隔间用布帘隔着。他才发现,原来还围坐着几个人,一个是文进,另一边是子璇和裴夫人。裴夫人此时紧闭着眼睛靠在子璇肩膀上,一动也不动,子璇紧抱着她,看见裴武阳进来,便又忍不住泪如泉涌。
“大哥!”文进一下子站了起来。
裴武阳忙问:“娘怎么了?”
“娘没事,只是哭晕过去好几次了。”之璇泣声回答,眼光向中间隔着的帘子看了一眼,又马上收了回来,紧紧抱住母亲,又是恐惧又是难过。
裴武阳这才微微掀开帘子,里面只有一张板床,上面躺着的躯体已用一块白布遮了起来,但是布上却星星点点渗透了浓黑的水渍,布下凸起的形状是很奇怪的,仿佛像一只蜷起来的大虾,根本不像人的体形。
他上前走了一步,刚伸出手想揭开布,旁边的李姨娘害怕地喊了一声:“别!”
他像想到了什么,回头道,“姨娘,之瑶也随我回来了,你去拉住她,先别让她进来。”
“我马上去。”
李姨娘如获大赫,忙出去了。
这里裴武阳重新将手放在布角上,几乎是一点力也不敢用,似乎怕惊动了布下的人,极轻极轻地拉开了一个小角,借着光线看了过去。
然后,他的手就像定在了空中,一动也不动,他的眼睛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马上就移开,也是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