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界之河山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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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界之河山晚照-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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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烈熠,有些意外地对那侏儒笑了笑,道了句,“桐伯,辛苦。”

  “嘿嘿,不辛苦,都是应该的。”桐伯应了一声,也弄不清是虚言客套,还是真心感谢。在一张侏儒的脸上,无论做出什么样的表情,看上去都充满了恶意。

  简单交谈了两句,被唤作桐伯的侏儒已将两人引入了一间小屋,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也不说什么废话,直言道:“熠公子你晓得的,老规矩。”

  

  第四章 落霞水寨

  桐伯说这话时的口气,绝对谈不上友好,烈熠竟也不以为忤,只淡淡应了一句,“这么多年了,想不到规矩还是一点儿也没变。”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不少人为了‘丝桐’而来,我们也要做好防范不是么?再说了,这样也是为了宾客们的安全着想。”

  丝桐——滟昊泠无意之中听见了此行的真正目的,不过发现那竟然是自己并不知晓的物品。丝桐管弦?难道是某种乐器?怎么想也不太可能,以烈熠对于乐器的态度,他不会为了这样的东西跋山涉水,甚至穿越危机重重的桃花瘴。在他看来,乐器只是乐器,与其材质、制作者都没有关系。他一直放在身边使用的洞箫,也不过是自己用一节竹管所制,并无特别。

  引起滟昊泠兴趣的不仅是丝桐,还有那所谓的“规矩”,正想问问烈熠那是什么,就见烈熠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爽快地取下藏在身上的空名软剑,将之交到桐伯的手中。然后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也这般做。

  “要我解剑?”滟昊泠反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倘若是烈熠以外的人对他做出此类要求,毫无疑问,定然已经血溅五步。

  弄不清桐伯是无所畏惧,还是有恃无恐,只见他朝着滟昊泠摊开手掌,“还请尊驾将佩剑交给我。”

  滟昊泠哼了一声,理也不理。

  “昊泠,不要让我为难。”烈熠轻轻叹了一声,望着他,也是规劝。“这是落霞水寨说一不二的规矩,凡来此地者,都必须遵守。”

  大概是那个“说一不二”触及了滟昊泠的逆鳞,当下冷冷一笑,“天下还真有如此不讲道理的规矩,恰好我也是个不讲道理的人。既然今日遇到一起了,那就让我拆了这个什么狗屁水寨!”

  烈熠轻轻一叹,颇有些无奈。“你想拆了这里自然不难,不过我想要的东西也就无法到手了。花费了五年时光,就差这最后一次便能成功,昊泠,你真是让我功亏一篑?”

  滟昊泠一怔,不错,他的确不忍心。尤其是烈熠带着一点恳求的语气问他时,他就更加不忍心了。方才还十足狂妄的气焰,顿时就消散了大半。况且他志在天下,在此与这么一个神神秘秘的小水寨较劲,又有什么意思?

  “熠,我有一事要问你——来这儿的路上,你给我的解药,可是得自这水寨?”

  “不错。”

  滟昊泠再开口,不过这次是对那桐伯说话,“你说解剑是为了避免宾客间冲突,既然来这里的都是你们水寨请来的客人,这样是不是太可笑了。”顿了顿,又满是讥讽地补了一句,“当然了,如果你们水寨会轻易将解药送给惹是生非之徒,那就另当别论了。”

  桐伯被堵了个哑口无言,原本还天不怕地不怕的态度也收敛了许多,之前他之所以敢于用那样的口气对滟昊泠说话,是想着所有来此的人都是为了“丝桐”,自然就不会轻易得罪了落霞水寨的人。现在他发现显然不是这样,至少这一位并不稀罕什么“丝桐”,他才不会在乎什么得罪与不得罪,就算真的将水寨拆了,也不是不可能。

  只可惜桐伯还是弄错了一件事,不怕得罪他落霞水寨的,不仅是滟昊泠一人。包括那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熠公子,也是可以在顷刻间让这里变成一堆废墟。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动手,是因为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换言之,一旦他觉得有这个必要了,手段并不会比滟昊泠柔和多少。

  不过幸好此时的烈熠还不想与落霞水寨起正面冲突,正如他自己所说,总不能让这五年的辛劳都白费了。桐伯并不知自己在无意中捡回了一条命,听见烈熠替他解释,当下觉得松了口气。

  “昊泠,眼下在这水寨中的,并不都是寨主请来的客人。按照水寨的规矩,只要是平安过了桃花瘴的,都可以留在水寨中,与其他宾客一起竞标丝桐。”

  毕竟是烈熠在对他说话,滟昊泠怎么也会耐着性子听下去。然后才对桐伯道:“不用收我的佩剑了,我没有带在身上。”他所用的佩剑,不说杀人过千,至少也饱饮了数百人的 鲜血,煞气过于浓烈。今次出行对他而言,即是与烈熠一同游山玩水,自然不愿将那样的凶器带在身边。

  桐伯有些傻眼,他在落霞水寨管事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每一年到了这个时候,接待的客人不知有多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一位。没有携带武器,说上一声也就是了,而他差点为了这事拆了这里。

  滟昊泠倒也不是非要与这么一个下人过不去,不过像他这般早已习惯了站在高处之人,从来都是对别人不讲理,遇到别人对他不讲理还是头一遭的经历。最终冷冷总结了一句,“你们水寨的规矩真够多此一举的,能够穿过那桃花瘴的人,不管是不是缴了武器,都没有任何意义。”

  桐伯再次肯定,眼前这位是招惹不起的,为了自己小命着想还是少说两句。相比较起来,自然是熠公子更好说话一些,桐伯也就很自然地询问他的意思,“熠公子,现在是去前厅,还是去厢房?”

  “前厅有客人了?”烈熠随口问了一句。

  “有几位,大多是在寨子中呆得闷了,就聚集在前厅中闲聊。”桐伯答得很巧妙,没有任何评价的意思,却是句句带了评价。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聚集在前厅,自然都是些沉不住气的。来到落霞水寨的宾客彼此之间不仅谈不上认识,甚至还都是在争夺丝桐的敌手,这样一群人怎么可能闲聊得起来?互相试探虚实还差不多。

  桐伯也不是第一次见到烈熠,自然了解这位公子不会去前厅凑什么热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是烈熠并未过问的内容,“明日傍晚,水寨将要封闭水路。后日正午,寨主会宴请所有宾客。”

  桐伯将两人安置在厢房后,便转身告辞。原本他还打算给那位陌生的公子另外安排住处,哪知两人都婉拒了他的好意,尽管狐疑,也还是明白这不是他一个下人可以过问的事,索性也就不管了。

  说是厢房,也是众多木质房舍中的一座,照例是建在水上。推窗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径的江面,以及被桃花瘴点缀的芦苇丛。如此看去,这座水寨倒也当得起“落霞”二字。

  滟昊泠临窗而立,衣袂发丝在窗口透进的寒风中飞舞,可他本人并没有任何动作,显然是在等待什么。他用不着去问,烈熠会将一切都如实告知。既然引了他来此,当然不会让他继续停留在一无所知的程度上。

  烈熠也明白到了该说的时候,事实上滟昊泠能够忍耐到这个时候还没有追问,已经算是相当难能可贵了。之前他与桐伯的冲突,可以说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桐伯所说的封闭水路,指的是明日傍晚之后将不许任何人再进入落霞水寨。”有关丝桐的一切,怎么也算是一件解释起来异常麻烦的事。一时之间烈熠还真拿不准从何处开始比较好,于是便选了最近的一件。

  “也就是说,想要得到丝桐,就必须在限定的时间内到达此地。”滟昊泠也是绝顶聪明的人物,一点即透,立刻明白了这个时间限制的意思。“这个落霞水寨,规矩还真是多,也难为如此多的宾客都能遵守。”

  看来他多少还遗留了怒气,不然也不会说话带刺。这也难怪,滟昊泠身为汐蓝帝王,几时受过如此待遇?烈熠也不置评什么,只等下文。

  果然,滟昊泠真正关心的事情还在后面。“如今连我也不得不好奇起来,这所谓的丝桐究竟是什么东西?就连你都如此不遗余力地想要到手。”

  滟昊泠会对丝桐生起难得的兴趣也并不奇怪,如说他缺乏对世事的好奇,那么烈熠就是难得对物品动心,包括世间珍奇。当日赠他汀霜软甲时就已经发觉了这一点,烈熠不愿收下软甲大概只是觉得受之有愧,而不是感慨其天下至宝的价值。

  听他终于问到了“丝桐”,烈熠只是淡然一笑,“倒不是我非要隐瞒,实在是这件物品难以形容,总之后日就能见到了,昊泠又何必急于一时?难得起了好奇心,多将这份心情保持一会儿,又有什么不好?”

  滟昊泠算是默认了“保持好奇心”的说法,正是因为什么都不缺,人皆有之的好奇心对他而言的确稀缺得很,珍惜这份心情倒是谈不上,新鲜感倒还是有的。

 

  第五章 药王医典

  “这么说后日的宴请上,我们就能见到丝桐了?”并不见得就真是万分好奇,只是正好说到这里了,滟昊泠也就顺口一问。

  “惯例是这样。所以宾客到齐之后,寨主将丝桐拿出展示,之后就各凭本事看谁能够取得了。”

  烈熠说得轻描淡写,但是真正争夺起来的过程应该激烈得多。丝桐还未正式出现,目前这些怪异的规矩中就可以窥见一斑。或许关于丝桐的争夺,不仅是激烈,甚至是惨烈,所以落霞水寨才有了收缴宾客武器的规矩。

  “熠,过去你夺得了此物么?”应该是到手了的,不然烈熠也不会说什么功亏一篑之类的话。滟昊泠真正想知道的,这件神秘的物事,他已经得到了多少。

  烈熠也不隐瞒,“过去四年,落霞水寨所有出产的丝桐,都在我的手上。”

  这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烈熠竟会一点不落地取得了所有的丝桐。他所担心的功亏一篑,应该是指还差部分罢,为了完成某件物品?滟昊泠漫自猜测了一会儿,发现也不得其意,毕竟他连丝桐是什么都不清楚。既然这样,倒不如问些别的问题。

  “过去的四年,你都是怎么得到丝桐的?”滟昊泠大概是站得久了,往后一靠,斜倚在窗框上,一股慵懒而华贵的气息淡淡流露出来。“这不会也是不能说的罢?”

  “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要如何得到丝桐,说来其实也简单。”尽管真正做到并不容易。“落霞水寨的竞夺,其实就是一场买卖,谁出的价高谁便能到手。”

  “听起来倒是公平。”滟昊泠轻轻哼了一声,“公平”二字用在这里,自然不是表面上的意义。“我能否知道熠都出了什么样的价钱,才能最终如愿以偿?”想来定然不是什么金银之类。金银,是这世间最值钱,同时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怎么也无法想象其可以价比神秘至极的丝桐。

  “第一年,我用来交换丝桐的,是一本书。”

  滟昊泠没有插言,而是静待下文,不用想也能知道,那定然不是一本普通的书,必定价值连城。

  几乎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他正在想什么,不禁失笑。“也不是什么价值连城,也比不过其他宾客带来的东西,只是恰好是此地寨主所需要的而已。一本医书,《药王医典》。”

  这本书滟昊泠倒是听说过,绝非是烈熠所说的不值钱,相反其价值不能用钱财来衡量。千金难买一命,《药王医典》记载了上百古方,全是治疗疑难重症的药房。除此之外,该医典还有数十种解药的配制方法,专门针对上古遗留的奇毒。

  听他随随便便就将如此重要的医典给了别人,滟昊泠着实难以苟同。“这本书对你而言更为重要,你该好好留着。”

  “我留着又有何用?这是医书,我又不是大夫。”

  滟昊泠凝眉,一双略略狭长的眸子盯着烈熠,他觉得他是故意说出之前那句话,只为了惹恼了他。“你不是大夫,可你是病人,你也同样需要《药王医典》。或许其上记载的古方中,就有一种可以治好你咯血的毛病。”

  “昊泠,你太激动了,怎么连这都看不透。”烈熠上前两步,也站到窗下,之间摩挲着对方的眉头,像是努力在抚平其上的褶皱。“既然得到了医典,其中的药方我自然一一确认过了。不过很可惜,没有能用得上的。”

  眉头拧得更紧,任烈熠如何努力也无法抚平。滟昊泠无法想象,当烈熠翻遍《药王医典》却一无所获时,那该是何等的……失望?他无法想象,因为只要微微一想,心脏最薄弱的地方即刻被刺了一般的疼。

  “我早说过了,医病不医命。”烈熠收回手,正要落下,被滟昊泠先一步执了过去。犹豫了片刻,还是在其上印上了一个吻。

  片刻的怔忪,为了他这个什么含义都没有的浅吻。薄唇在指尖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水痕,以及……有些绵长的暖意。不知从几时开始,他渐渐依恋起了这并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如果说滟昊泠炙热到滚烫的接触会令他心跳加速,不能自已,那么这般没有任何深意,只是不知该如何表达怜惜的无措举动,则是让他的心渐渐变得柔软,就此沉沦,直至万劫不复。

  多年后,当烈熠回想起过往,也许会意外地发现,明知不应该,可自己也从来没想过要挣扎而出。

  那一吻清浅而快速,浅尝辄止都算不上,轻轻碰了碰便已经离开。滟昊泠抬眼,凤目中不是惯有的冷漠绝情杀伐果决,绝难一见的水光潋滟,像极了他的名字。“以后,不要再让我听见这句话。病也好,命也好,我都会治好你。”

  烈熠既没有点头,也没有点头,一个字都没有回应,只是凝视着对方的一双眼眸,良久,良久。

  终于,烈熠的脸上绽出一抹浅笑,反手握住他的手,带着安慰的意义般。并非他洒脱到置生死于度外,不过世事就是如此,拿得起,相对也要放得下。他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在今日拿出探讨,就算如何讨论也没法得出结论,如此倒不如暂且放到一边。

  将话题引回正题,“总之《药王医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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