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泄不通,是怎么形容出来的。
万分颠簸地被周围的人流带了一段又一段。
总算,瞄见了曙光。 红灿灿的EXIT 字样 。出口,出口……
“没事吧?”筱懒刚嘘了口气,就听见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纪欧阳,正一脸愧疚地站在了出口处,表情里甚是沮丧。
“……”哼,千万不能被一句话就摆定了。筱懒忽视,向前。
“单筱懒!”
“……”哼,绝对要让你尝尝玩弄于手掌之间的滋味。
“筱懒!”
“……”
“can't read ,can't ……” 手机铃声忽地冒出。瞥眼。纪欧阳来电。
不接! 坚决不接 !
“同学,你男朋友叫你别小气了,赶快听电话。” 身旁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句女声,此人善良纯真地望着她,继而用手指了指后头的纪欧阳。
“……”小气?纪欧阳,算你狠。
“喂!” 第一回合的僵持被打破了,筱懒瞪他一眼,别过头接起。
“虚伪!”
“……”她有没有听错?这种时候,不是应该甜言蜜语地哄她么?
“相当虚伪!”
“谁虚伪了!”忍不住了,确实是忍不住了,发飙。
“你说呢?无缘无故,吃男朋友的干醋,还死不承认。明明是想让我死皮赖脸地跟着你,却故意越走越快……”
“谁吃醋了!谁越走越快了!”佛祖,纪欧阳是怎么知道她想法的?
“你咯。看男朋友魅力太大,就没事找事地生闷气了。”
“纪欧阳,有你这么自恋的么!”
“这叫诚恳。我很骄傲地承认,我很有魅力。”
“……” 华丽丽地懵了。摄影系的“诚恳”,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没学过它还有这层意思!!!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模特大赛么?” 挑逗了几圈,纪欧阳言归正传。 今天,他本来是想表明心迹来着,结果,单筱懒的突然反常,让他一下子都没接受过来。不过,这个时候,他还是非常满意的。女朋友开始正常地和他闹脾气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在在乎他呢?
“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筱懒答的气愤,还不是为了来多勾搭一下,那些和你有过千丝万缕的性感尤物们。
“你知道?” 纪欧阳怀疑地盯着前头已放慢脚步的单筱懒,嘴上浮现淡淡的笑意。
“……”心知肚明,她才懒得挑开。
“这次大赛,每位选手赛前播放的自我介绍录像,都是我负责的!我是想让你来看看我这一个月来的成果。”
“……” 心突然明朗了起来。
“你觉得我拍的那些怎样?”
“不怎么样,一般般。” 她说的是事实,短片里的人像,和台上的人像也相差的太大了。反正,就是没有她想要的,欺骗眼睛的感觉。
“我也觉得很糟糕。” 纪欧阳顿了顿,跟着已站到了离她身后几公分的地方:“ 现在你知道,你对我的影响有多大了吧?那一个多月,我几乎没一件事是能做好的。”
“……” 听筒里的声音像是离的很近,筱懒转头,发现他正巧也在望着她。
略带寒意的秋风中,女生的头发微微飘起,几缕秀丝随意地散落在肩。
“八月份的时候,其实我去过B市。”
“嗯?”
“很不凑巧地看见你和你朋友一起在吃饭。”
“……”
“之所以连电话也没打给你,那是因为我很生气。”是的,生气,对自己生气。也对她生气,因为那个男生那样亲昵地摸着她的脑袋,而她,也是同样对他笑的真切。
“看见你和他一起吃完饭,一起去跳舞,然后……” 还一起进了宾馆……他很矛盾。接着,在外头等到六七点,才搭车回了A市。他一直以为,单筱懒是暗恋着他的,和他一样,他们有着很纯粹的感情。因为第一个总是最特别的。 可是后来,他才知道,单筱懒并没有暗恋他,而且一直以来,她都没有表现得有多么需要他。所以,他很自卑地觉得,动心的只有他自己。 他沦陷的比她要狼狈得多。
“是不是看见我和他一起进了宾馆?” 筱懒回应着,转眼已站在了纪欧阳的身旁。清澈的眼睛荡漾着天真的稚气,嘴角的微笑淡淡地泛着明媚。
“ 单筱懒!” 纪欧阳突然变了脸色,嘴角僵硬地想说些什么,最后又咽了下去“ 别在跨过我的底线,那是最后一次,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怎样?” 筱懒看着他一派认真的表情,顿时笑出了声。原来,开学那天的咆哮与嘲讽,是在为了她和小菜的事情闹脾气?难怪那天他会把话说的那样难听, 而且还那么计较地和她僵持了一个多月。要是没有赵钧 ,他是不是还会一直耍姿态地冷落下去?
“ 我说真的。” 纪欧阳蹙眉,强调地盯了盯她。
“ 无耻!” 居然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跟踪了?还被人怀疑有红杏出墙的嫌疑。
“……”
“相当无耻!”筱懒学着他的语气,转而嬉笑着主动挽起他的手“ 不过,原谅你了!”
“……”这下,轮到某人懵了。 这语气和他当初对她说的那会,完全如出一辙。
“有一件事,我必须同你说清楚,不然,以后我会被冤枉死的。”筱懒撇嘴,恶作剧地玩起纪欧阳的衣袖“ 小菜他们家是开宾馆的,所以,别污蔑我。”
“……” 很被动的感觉。 纪欧阳恍惚了……介意加计较了这么久的一件事,居然只是他想歪了。花了那么久才努力说服自己平静,却料不到,最后,还是她,扫去了他心底的所有阴霾。
离他们几十米的地方,宿舍三人很无语地摇了摇头。
美荏:“难怪筱懒每个月的短号都不够用,原来,他们平时说话也嗜好听筒的变形音色”
老大:“ 够fashion 。 ”
班长:“ 要浪漫,必须得先浪费。 ”
人来人往的校园大道上,路灯昏黄地,透着校园里,热闹而富有人气的夜晚。
白色的水泥地上,是两道修长的影子,他们牵着手,静静地,沉浸在彼此专属的世界里。
从模特大赛到校园形象大使,再到一年一度的校十佳歌手比赛。
筱懒发现,大学真不是个适合学习文化的地方。
因为小黑的十佳总决赛,难得用来看书的夜自习,也被美荏怂恿着荒废了。
宿舍三人别无选择,就被压倒在了亲友团的座位席上。
据美荏吹捧,她家小黑在海选中,凭借着一首《上海滩》脱引而出,再然后,高歌了一曲信乐团的《死了都要爱》后,完美地杀入了重围。
今天更夸张,一站上台,便跟着音乐喊了一曲比美荏还要狮子吼的《one night in 北京》。
众人膜拜。夫妻俩的确是臭味相投。
美荏很卖命地替他呐喊助威,结果,连哨子也被吹得没了声响。
班长常说,老大是宿舍里最会演戏的。
今晚,大家算是有目共睹。
瞄到前男友胡浩为捕芳心地跑上台给某个唱着“我爱你,你是我的罗密欧”的女生送花时,俞老大居然还能很正常地朝着她们侃上一句“这女的唱的不错。”
什么是放的开,什么是抛的下。俞老大完全是欲盖弥彰。
比赛一结束,宿舍三人非常了解地提议去学校超市买点吃的,实则是在婉转地安慰老大,咽下去就没事了。
顺理成章,最后俞老大的确是拎着一大袋和辣椒有关的食品,脸也没洗就爬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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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被包拯铡死的。”
筱懒闻言纠正:“陈世美是清朝官员,包拯在宋朝,两人应该见不上面吧!”
另两人白眼,你还可以在无知一点!
筱懒明悟,干笑“好像是被铡死的”
说谎果真不是她的专利。话音刚落,床上的俞老大居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老大。” 三人异口同声呼唤。
“哦~第一次我,说爱你的时候……呼吸难过心不停的颤抖……哦~第一次我牵起你的双手……”
什么情况?老大居然在边哭边唱歌。
于是乎,一张空间不大的床上,很危险地挤下了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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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跟着附和“就是,男人如衣服,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可是,我还没穿够……”老大擤了擤鼻涕,声音沙哑“ 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忘得这么快……我什么都给了他,他却一点也不在乎……说什么看到第一眼就喜欢我,结果呢,实习没多久,就空虚的找别的女人……”
“ 真没想到胡浩是这种人。当初是我多事,看他斯斯文文的,就想撮合你们一下……”美萍娇拊叫祝锲铮∈呛蠡凇�
“我就是觉得自己太笨了,什么都信他。就连第一次;也都给了他……”
“太恶心了!”班长气愤地扬了扬声调“以后看见他,我就诅咒他,诅咒他生梅毒,生艾滋,最好以后孩子,男的做牛郎,女的做娼妓……”
筱懒惊悚,好在班长没谈恋爱,不然对象绝对会活生生地被诅咒死。
“不止这样,最好哪天,上床上的精尽人亡……”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不然我给你讲个故事?”见老大越哭越伤心,筱懒弱弱地朝她问道。一旁的班长和美频钩橐豢谄旱ン憷粒慊箍梢园驯淇笠坏悖�
“什么故事?” 老大好奇地抬起了头,眼睛开始恢复起分辨率。
“从前……”筱懒得意地朝着旁边两人撇嘴:看吧,到底谁的办法管用!
“……”三人以百分百的注意力竖起了耳朵。
“有个太监。” 间隔几秒之后,筱懒幽幽地说了第二句话。其实,这个故事她是在一次吃饭的时候,听沈桀说的,当时说完之后,纪欧阳和纪勤嘉便突然笑出了声。她一直没反应过来,要不是纪欧阳鄙视地问她有没有上过生理课,她绝对会以为那真的只是个故事。
“下面呢?” 美菩募保憷脸俪傥醇绦懵氏却叽倨鹚�
“下面没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众人顿了两秒,便一齐发出了□的笑声。
筱懒自卑。 像她这么纯洁的人的的确确是稀有动物了。
“ 单筱懒,谁教你的?”
“是纪欧阳吗?!”
“嗯?”筱懒呆。她算是成功地让老大破涕为笑了吗?可是,代价貌似是,自己被人肉搜刮隐私了。
“老实交代,你和纪欧阳是不是经常这么黄来黄去的。”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对,说! 赶快把你们每次□的过程详细描述一遍……”
“……”筱懒扶额,善良的人,终究会吃亏,因为,邪恶的人群,无处不在啊……
chapter 25 买菜做饭
纪欧阳打电话催筱懒下楼的时候,某女子正在不紧不慢地刷着她的眼睫毛。
为了戳一戳他的气焰,筱懒非常虚心地接受了宿舍三人的建议。
让他等,让他急,让他气得牙痒痒!
习惯是会培养出来的。
就好比筱懒,经过和某人长期的相处之后,她对男生的免疫力已完全达到了高等水平。
不管是温柔的,还是粗野的,她似乎都能自己解决地几句话把这些人给赶尽杀绝了。
纪欧阳对她的表现感到很满意,因为单筱懒的那句“我男朋友是摄影系的纪欧阳” 完全让他虚荣心暴涨……
今年的圣诞节,纪欧阳没有带她去电影院。
两人像是毫无目的,逛到哪便是哪,筱懒也没觉得无趣。
A市有一座非常特别的天主教堂。
每年的圣诞节。教堂都会免费开放。
很多人会跟着进去参观,或者祷告一番。
筱懒觉得有趣,便拉着他挤进了人头涌动的教堂。
“ 别往里钻了!里头人杂!”纪欧阳见她一个劲地向前冲,皱着眉担心地提醒。
“我想到前面去看看!” 筱懒仍停留在自己的好奇探索里,哪还听得进他的话。毕竟是第一次参观,兴致的确比较高涨。
于是,越往前越开心的筱懒非常不幸地和某人走散了。
试图摸出羽绒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却发现袋里什么东西也没有。
她遭窃了?下意识地反应过来,却心慌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纪欧阳在哪啊?
她要怎么出去?
瞄着身旁将她围得又紧又贴的人群,筱懒着实困苦了。
无助的她整整在里头周旋了半个小时,才找到方向地挤到了出口。
看着身旁一对接一对进来的情侣,筱懒突然鼻子一酸,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种时候,她只记得他的短号,纪欧阳手机号码的后八位,她根本没什么印象,那么现在,要怎样找到他?
手机又被偷了,钱包也没带,就算回学校,也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
“诶呀!”不知身后是谁,猛地撞了她一下,筱懒一个踽趔,瞬间晃了一步。
“谁让你走路低着头的!” 熟悉的斥责声响彻耳畔,抓着某个熟悉的黑色毛呢袖口,筱懒又惊又喜地朝着他哭了起来。
“唔唔……手机被偷了……”
“……”某人意料之中,刚刚一和她走散,他就拨了她的手机,结果,已经是关机状态。
“钱包我也没带……我以为回不去了……”
“……” 纪欧阳缓了缓一直紧绷着的眉头,哭笑不得地将她揽入了怀中“ 现在知道我重要了吧?”
“唔……”
“记住,以后不管在哪,走散了,就来出口。我一定在这里。”见怀里的可人哭的更放肆,纪欧阳满心怜惜地抚了抚她的秀发。
第一次看见单筱懒哭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他欣喜地笑了。
是的,他喜欢她的依赖。
那一天,筱懒收到了纪欧阳的两份礼物,一份是他收集了一年的单筱懒影集,还有一份,就是她的新手机。
筱懒端回宿舍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自己欣赏,结果,就被宿舍那三只八卦大仙们纷纷夺了去。
班长很郁闷地翻完了整本相册,然后羡慕不已地对天长叹:”有男朋友真好!”
老大纠正道:“错!应该是有个像纪欧阳这样的男朋友真好!”
美荏眼红,立刻拨了电话给小黑,并且以她那内功深厚的狮子吼,下达了明年圣诞的礼物要求,说是拒绝一系列的巧克力和玫瑰,她要创新。
筱懒坐在床上,翻着一张张自己不经意被他摄下的影像,发自内心地笑了。
那个时候,原来他就有关注她。
有纪欧阳,真好,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想的?是时间改变了他们,还是爱情,模糊了时间。
元旦放假的前一天,母亲接她回的B市。
那个男人也在。
筱懒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一坐上车,她便和纪欧阳发起了短信。
“交男朋友了?”母亲像是个知情者,问的时候,还不忘瞟了瞟她的手机。
“嗯。”筱懒点头,继续拨着按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