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机铸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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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机铸剑-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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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不知,回应他的竟然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时醉阳觉得不妙,“你该不是想说,你不知道你的房间在哪里吧?”
“如果我知道的话。”玄翎的笑容很是抱歉,“就不会来麻烦你了。”
说到底,这位疑似外表漂亮内在看来很有问题的琴师是在找一个能收容他的地方罢了。
“我真的真的很抱歉。”玄翎一再地这样说。
就算玄翎再抱歉也改变不了某人要睡到地板上的事实,时醉阳除了嘴角抽动摆出一点笑容外也不能说什么。
“你不考虑一起睡吗?反正床很宽。”玄翎想了想,还是除掉靴子和外袍躺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床上。
“还是算了吧。”自知身体状况还能应付一晚上地板的时醉阳稍微整理了一下,就在离床不远的地上给自己搭了一个临时的地铺。
玄翎其实还算是比较高挑的,身形也很匀称。可是为什么呢?时醉阳就是觉得他很虚弱,也许就是因为他身上那股似有似无的药香和颜色过于白皙的肌肤吧。
这个人,似乎是病着的。
给了自己这样的结论,当下就让时醉阳有点了照顾病人的感觉。
至于这个病人是不是能够让他如愿以偿地拥有照顾病人的满足感,就不在他可预估的范围之内了。
时醉阳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会认床的人,更何况自己先前一路从北方南下,住过的客栈很多,露宿野外的经验也不是一次两次,可今天晚上就是来来回回地睡不着了。
是因为房间里有别人吗?
微弱的呼吸声一直都很平稳,在玄翎出声之前时醉阳还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时公子睡着了吗?”
他不提,时醉阳险些就忘记了,在他同意成为百花楼的保镖之后,花百里那个貌似非纯良的家伙就立马很慎重地向楼里的几位介绍了他,闹得今天来参加比赛的和来看热闹的人都知道了他这个“时公子”,在做的各位都心知肚明地明白某人成了花白里出色口才之下的牺牲品。
“……还没有。”时醉阳微微停顿了一下还是回答了。
布料相互摩擦的声音响了起来,借助着从半开的窗户那里透进来的微弱光芒,时醉阳发现玄翎坐了起来。
“时公子还是请上床休息吧,你这样我也难以安睡。”
说得好像对他造成了困扰一样,时醉阳也没有多话,借着外面照进来的微弱月光卷了卷身上的被子,爬到了床上。
玄翎向里边让了让,重新躺下,弯了弯嘴角。
躺在了一起,两个人还是没什么睡意,思忖了一下,玄翎决定还是说说话的好。
“时公子是北方人?”那说话间不经意带出来的口音就能听出来了吧。
“恩。”
“敢问时公子为何要到云九镇来呢?”这个问题不太好让人回答,玄翎也是停顿了一会儿才问出来的。没办法,他好奇嘛。
果然,时醉阳的呼吸稍微乱了乱,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想找一个人。”
“找人?”玄翎来了兴趣,半支起身子,“在云九镇?你来说说看,说不定我认识呢。”
柔软的头发没有任何约束,窗外的风透过没怎么关严的窗缝钻了进来,将有一缕长发吹起,轻触到了时醉阳的脸颊上,有一种区别于药香的味道飘了过来,时醉阳略转过头就能看到玄翎明亮的眼神和秀美的容颜。
突然觉得尴尬地转过了头去,时醉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脑子里从刚才开始就转着佳人在侧这几个字。
先不谈论其他的,这个琴师,真的是个美人啊。
而这个地方,又是风月留连的地方,无论男女……
好在有夜色的遮掩,玄翎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我想你不会认识他的。”
“哦?”听到他这种婉转的拒绝,玄翎反而更感兴趣了,“难不成你要找的,是对面的——”
“别胡说!”时醉阳的声音加大了一点。
“……抱歉。”他好像反应过头了那么一点点,玄翎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时公子是头一次到云九镇吧,要不要听听这里的小故事呢。”
时醉阳翻了个白眼,“我可以说不吗?”
玄翎微笑,“不可以。”
在没有睡意的夜晚相互闲聊是最能打发时间的事,可是为什么在时醉阳事后想起来的时候都有一种请君入瓮的感觉萦绕不去呢?
故事,才刚刚开始。

三、鬼故事

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遇到陌生的人,睡在陌生的床上,听着陌生的故事,事后时醉阳想起来就很汗颜。可是在那天晚上,自己怎么就被迷了心窍一样地和他还不知道名字的玄翎整整一个晚上睡在一张床上。
玄翎说的,就是最近云九镇最流行的鬼故事。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所有人都睡着了,那些隐藏在人们看不见的角落里的精魅们就开始出没了。白天是人的世界,晚上则是他们的世界。人不能闯入他们的世界,他们也不会进入人的世界,说起来,还真像是阴阳之间相互的不联通呢。万一要是有谁跨过了那条界限,就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说到这里的玄翎顿了顿,安静地听着时醉阳的反应。
很好,从他的呼吸来听就知道他没有睡着,而且还很好奇。
讲故事的人偷偷地笑了笑,等到听故事的人不耐烦加快呼吸想问后来的事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地接下去说——
最早发现尸体的,是夜里打更的人,正沿途喊着四更天的更夫走到街角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冷风吹过,吹得他直哆嗦,而那冷风中夹杂着的血腥气更是让他不寒而栗。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街角一间破房子里有白白的人影在晃动。打更的人记得那间房子本是镇上田商人的旧居,在他们家搬离这里之后就没有人住进去过。年前更是遭遇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灾,屋子没有全部烧掉不过也被冲天的大火烧得只剩下一个空壳了,有谁会在这里面。
“什么人?”打更的人颤抖着声音喝出来。
没有回答。
仗着手上提着灯笼,打更的人慢慢走近了。
白色的晃动着的看起来像是衣服一样的东西更加清晰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衣服或者人,而是一具被悬吊起来浑身□的女尸,打更的人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哀号着坐倒到了地上。
“——妖怪杀人啦——”
凄惨的叫声替代当天晚上的更声传遍了云九镇——
“等等。”听得入神的时醉阳不得不让玄翎暂停了一下,“既然是尸体,那怎么就知道是妖怪杀人呢?”
玄翎微笑,“那自然是有原因的。”
他又接了下去。
打更的惊叫声几乎把全镇的人都吵醒了,那恐怖的叫声自然惊动了县衙,立马派了人前来查看,细心的差役也如此询问过打更的人,从他哆哆嗦嗦的回答中可以听出除了尸体他还看到了另外的一些东西。
女子死得很惨,伤口遍布身体,切划的人简直就是把她当作了雕刻的工具,而且在打更的人出现的时候,那个凶手还在她的背后雕花,尖长指甲深深地刺进了女子雪一样白的肌肤里——青色的脸,长出嘴巴的白色獠牙,血红的眼睛——简直和云九镇早先就有的传说中的夜鬼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听打更的人尽管不停哆嗦,可那依旧绘声绘色的叙述弄得差役浑身发毛。
隔天的早上,夜鬼杀人的故事就在云九镇传得沸沸扬扬。
真正让全镇的人都跌落进恐惧的深渊的,还是在第七天的晚上。
自从七天前打更的人被那个鬼吓病了之后,这云九镇上的夜晚就消停了几天,那些爱在晚上撒撒酒疯闹腾闹腾的人们都不敢出门了。不过,人是很健忘的,一连几天都没有事发生,官府晚上又派了好多的衙役巡查,一些个胆大的不信鬼神的家伙就又开始放纵他们的行为了。
在发生那起案件之前,宿香楼是同百花楼齐名的香艳场所,这样的地方自然是在夜间营业的。出了几日前的那个案子后他们这两天晚上的客人来得少了,生意自然就不太好了。妈妈的脸上也没有了笑容,在一个客人要求带走他们这里最漂亮的花魁一晚上的时候,妈妈的脸色还是犹犹豫豫的,可在看见了那个用面纱遮住了面容的客人放到她手中的银票的时候,妈妈的笑容就变得有点谄媚了。
“好说好说,您尽请带人走,我这儿的姑娘,那是没的说的。”
那天晚上被带走的花魁,一直到第三天都没有回来,眼见着事情瞒不过去的妈妈报了官府,出动了所有的衙役全镇搜索,在她失踪第五天的白天,就在镇外的破庙里找到了她的尸体,同样的浑身□,同样的满身伤痕,比上一个女人更加凄惨的是,她那张漂亮的脸孔被彻底剥走了。在场的官差们差不多都吐了,还是颤抖着的妈妈凭着她身上的胎记把她给认了出来。
宿香楼由此关门大吉,有不少的姑娘到了花百里那里,玄翎可以感觉到花百里这家伙虽然没有说过,在心里还是暗爽了一把的。
官府为此彻查了全镇的人口,可惜,什么线索也没有找到。明面儿上是说缺少线索,暗地里也有不少的官差彻底信了打更人夜鬼的传说。
传说里,那夜鬼是阴曹地府逃出来的夜鬼,专门杀掉那些年轻美貌的女子,只因她们拥有它没有的花容月貌。
更恐怖的是,在第一个案子和第二个案子之后,第三个和第四个受害人都是死在了自己家中自己的房间里,而她们的家人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听到。第五宗案子,还是个被官府隐瞒的秘密。不为其他,夜鬼的目标似乎已经从年轻美貌的女子扩到了年轻俊朗的少年,死去的,是当地一位官员的孙子。
事态一再扩大,感受到威胁的官府向上递出了文案,希望能得到其他地方的帮助。而在他们等待增援的时候,先行到达的,却是为皇上选妃的官文。
或许是因为那种从皇城里透露出来的威严也震慑了鬼怪,一连两个月,每隔七日便要祸害一人的夜鬼竟然都没有再出现。人们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觉得又能过回原先的生活了,捉拿那个制造了血腥案件犯人的责任在官府,捉拿闯过界限祸害百姓的鬼怪的责任在有道行的道士或和尚身上,和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还真没什么关系。
正好了,这次的选妃能用喜庆和热闹冲淡他们的恐惧。不得不说,官府的公开选秀正让民众逐渐走出害怕的情绪当中。
“夜鬼?”时醉阳重复了一遍。
“是啊。”玄翎眨眨眼睛,好不容易酝酿出一点困意了。
“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玄翎不满意地看着他,“不信你随便找个人问问,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可还没有抓到呢。”
所以现在,云九镇的白天还是一如往昔的热闹,可晚上还是没人敢单独出门呢。
“听你说得就好像说故事一样。”听着听着不觉得是真事啊。
玄翎似乎被他的评价弄生气了,向里转过了身子,“我睡了,公子也早睡吧,小心被夜鬼抓去啊。”
“嗯?”看着某人在微弱的光线中隐约散下来的长发和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时醉阳突然发现,最后一个被杀害的是官员的孙子这件事官府不是隐瞒起来了吗,眼前这个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却还不知道姓名的人是怎么知道的呢?
“喂——”没有名字,只能叫喂了。
对方没有反应。
时醉阳静下来,听到了床里边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家伙,就这么抛下满肚子疑问的他睡着了。
隔天早上玄翎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的位子是空的。
“这么早就起床?”外面的天色还是朦朦胧胧的,太阳还没有脱离地平线的束缚,那淡淡的光亮让玄翎的眼睛感觉舒服一点。
所有的景象在他的眼睛里都是模模糊糊的一片,昨晚能认出时醉阳实属意外。当时隐约地能看见院落里坐着一个人,又闻到了酒香,想来这种在月下饮美酒的事情似乎也只有男子做得出来,在答话之后听出来对方的声音属于男人之后,他想起来这百花楼里除了花百里和他,另外一个男性想必就是白天被“骗”进楼里的时醉阳时公子了。
门发出了吱呀的声响,时醉阳走了进来,如果玄翎的视野清晰的话就能看到他正为他端回一盆洗脸水。
“你醒了?”
“多谢照顾,时公子。”玄翎对着模糊的影像微笑。
“无妨。”时醉阳放好了水盆,走到了玄翎跟前,“那我们可以说点正经事。”
“啊?”
来自北方的翩翩公子完美地施了个礼,“在下时醉阳,不知公子大名,请不吝赐教。”
玄翎的嘴微微张了张,然后笑出声来,“天哪,我们聊了一宿我竟然都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了。”
时醉阳也笑了起来,至少眼前人的性格还是让他觉得不错的,要不然他哪会同意和他同睡一张床。
“叫我玄翎好了。”
时醉阳还想说什么,一个让他听了头皮有点发麻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进来。
“哎呀呀,我还想问时公子昨天睡得如何呢。现在看来铁定是不错了,这佳人在侧的感觉自然是美妙无比了。”
“哪里哪里,怎比得上花楼主您的飘香百里让闻着的人陶陶不已。只不过那不是花香,是铜臭罢了。”
“看不出来看不出来。”花百里摇着自己的扇子,眼神闪烁,“要不是我的力邀,时公子怎有机会和我云九镇的第一大美人同、处、一、室呢?”
“助人乃我之乐,与某些被金钱塞满脑子的‘商人’不同。”
“呃?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玄翎似乎还不明白“云九镇第一大美人”是谁。
“呵呵,公子夸奖了。”花百里的笑容被遮掩在他的扇子下面,如果时醉阳能掀开他的扇子的话,大概就能看到那满脸的不怀好意了吧。
“这样吧。”花百里轻松地说着,“既然两位有缘,那么保护云九镇第一大美人的责任就交到时公子您的手上了,您可要小心地当‘护花使者’哦。全云九镇的百姓可都看着您呢。”
“什么?”
“啊?”
百花楼里向来是花百里说了算,至于两位当事人的意见,自然是忽略不计了。

四、义济王府

嘴皮子上占了上风又如何,时醉阳还不得乖乖为某个他讨厌的“商人”做白工。
“云九镇第一大美人。亏他想得出来。”玄翎长长地叹了口气。
“忘了问你了。”时醉阳想起来了,“你是花楼主的朋友?”
“啊?算是吧。”玄翎的眉头皱了起来。
“算是?”这算什么回答。
玄翎弯了弯嘴角,“我只不过比你早认识他一个月。”
而且,认识的过程也有点“奇妙”。
百花楼对面的义济王府,是当朝最受皇上宠信的义济王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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