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附和道:“是啊。就像四哥你若在良辰美景前和心爱的四嫂一起携手而游,是不是要比自己花下独酌要来的尽兴?”
十三彻底乐开了怀,叫道:“芊芊姐姐好厉害,这次四哥又有的故事讲了。〃
胤禛正在恼怒芊芊的调侃,不成想十三又扯出“讲故事”的典故来,还是当着澜儿的面。他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想到:“两个小鬼,回宫之后就有你们好看的。”
十三看到四哥恶毒的审视着他和芊芊,故意装着怕怕的样子说:“芊芊姐姐,四哥好像生气了。他会不会回宫之后整我们两个一顿?”
芊芊蛮有把握的说:“四哥要敢整我们,我就把讲故事的缘故讲给澜儿姐姐听。”
胤禛一听忙陪着笑说:“哪能呢,我怎么会整你们呢。”
澜儿在旁边听得奇怪,问道:“什么讲故事呀?还不能说给我听吗?” 芊芊和十三笑的更厉害了,两个人掩着嘴说道:“这个嘛,还得四哥慢慢地讲给你听。”
澜儿带着疑问的看向胤禛,胤禛摸着脸不自然的说:“呵呵,没什么没什么,他们俩在瞎编呢。”
不等澜儿再说,芊芊就拉着十三邀舜安颜一起到别的园子逛去了。
澜儿像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一时也觉的心里惶惶的乱跳。
胤禛几分恼怒几分感激的望着消失而去的身影,转过头来轻轻地问道:“好些日子没见你,我挺担心你的处境。不知现在还有没有人再难为你?”
澜儿摇摇头说:“自从二太太被禁足,就没有人再找我的茬了。只是在这个大院里没有一个可以说体己话的人,满肚子的话也不知向谁说去。” 胤禛也跟着叹息起来,他知道这样并不能减轻澜儿心中的哀伤,只是想让她知道还有人在默默的关心着她。
“真闷了,你也可以找你堂兄说说话呀?”胤禛关心的说。澜儿感激的望了胤禛一眼说:“哥哥每日不是进宫侍读,就是和一些朋友谈天说地。况且,我们也一天大似一天,怎好成日厮混在一起。时间长了,还不招惹那起龌蹉小人的诟齿。还好,自从我来了佟府,还有一个贴心的丫头花蕊。”
“花蕊?”胤禛带着几分玩味的念叨了几遍。
澜儿说:“是不是觉得有些俗气?她姓华名蕊,时间一长都叫成花蕊了,倒弄的别人忘了她姓华,都以花称呼。”
胤禛解释说:“俗气可没觉得,就是想着这个丫头起来一个和花蕊夫人一样的名字。”
“她们起名的时候还真没想到这些,连花蕊夫人的典故都不知道。四阿哥要是不提,澜儿还没有想到过花蕊夫人这回事呢?你上次去杭州,一路可又辛苦了吧?”
胤禛红着脸,从荷包里掏出一个五彩斑斓,做工精美的珐琅戒指递给澜儿。澜儿犹疑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
胤禛未收回手,答道:“去杭州的时候偶然得到的。外面的珐琅器虽不少见,做成戒指的却不多,精品更是少之又少。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权当个玩物吧。”
澜儿羞答答的接了过来,只放在手指旁比了一下,没好意思当着胤禛的面直接戴在手上。胤禛一时情动,伸手从澜儿手里戒指拿了回来。澜儿打愣的功夫,他又抓起澜儿的左手。仔细的将戒指戴在澜儿的无名指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他怕一霎那的间断就会让自己退缩。他不明白一向刚强果断的他,在这件事上为什么一直会脸红心跳。
看着手上的戒指,澜儿心中泛起暖暖的甜意。他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她可以托付终生的人,只有他毫不嫌弃她的出身,时时刻刻都一力维护。在以后的日子里,哪怕再苦再难,有一个人的心为她而留。她都是幸福的,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艳羡。
太阳渐渐西斜,一行人接过裱好的画告辞回宫。望着消失在门外的身影,澜儿留下的是甜蜜的思念。她开始盼望着过年,过年的时候奶奶会带她去给贵妃请安,而他,一定会在廊檐的尽头等待着她。
快到宫门的时候,十三扮了个鬼脸,向胤禛笑着说:“胤祥请四哥收下这个礼物,不过,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哦!”说完,将油画从白晋的手中接回,转身递给胤禛。
胤禛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自己不好直接去要,十三以其他名义讨了来,转赠给他以解相思之苦。胤禛心中感动异常,知我者,十三也。
十三又说:“四哥我劝你在阿哥所里要将画收好,不然被别人看到了,又要有闲言碎语传到皇阿玛耳朵里了。”
胤禛点点头:“我会的。谅那起狗奴才也不敢随意来翻弄我的东西。”
这个十三,天真的时候也是他,老道的时候还是他。
新年的爆竹让所有的人都欢腾起来。这是澜儿来到佟府的第二个春节,不同上一次的是,这次她是幸福的、是期待的。
她早早的起来,让花蕊精心的为她梳了一个凤尾流云髻,右边斜插一只蓝田玉步摇。虽清雅而妩媚,意风流而含情。她自己则细细的描画如黛的峨眉,在粉嫩的脸颊上扑上绯红的胭脂。顷刻,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子就映在菱花镜里。身上穿了一件簇新的翠绿旗装,外面罩了一件兔毛滚边的大红披风。映着皑皑白雪,红的分外妖娆。
澜儿满怀喜悦的来到赫舍里氏的屋里,甜甜的躬身请安道:“澜儿给老太太请安!”
赫舍里氏永远的面带慈祥,柔声说道:“快起来吧。大冷的天,你怎么起得那么早?”
澜儿耐心地看着秋慧给老太太梳头上妆。最后一层层裹上一品诰命的吉服,带好大小适中的旗头。澜儿每次来请安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面色永远是淡淡的。今日却喜气洋洋。
赫舍里氏问道:“澜儿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呀?”
澜儿欢快的答道:“今天是新年,老太太带着澜儿去宫里给贵妃娘娘请安,澜儿就又可以见到公主他们了。所以,心里高兴。”她本想扯个谎,就怕弄巧不成反成拙这样说也不为错,只好暂时以此为借口了。
赫舍里氏怜爱的看了澜儿一眼说:“澜儿,今日祖母要让你失望了。贵妃思母心切,这次我就带着太太一起进宫,以后有机会你再去吧。”
满面的笑容僵在脸上,澜儿不相信的看着赫舍里氏,着急的问道:“这样可以也带着澜儿吗?祖母知道澜儿一向很听话的,进宫后绝不乱说乱闹,我会乖乖的听祖母和太太的话。”澜儿想着,即使不能私下说话,远远的望上一眼也是好的。
赫舍里氏笑着说:“傻孩子你以为进宫是赶大集呀,我们说去几个就是几个?”说完,不等澜儿再问,吩咐秋慧:“大冷的天,让厨房做几个可口小菜,就让澜儿在我屋里用饭吧。”或许明天,澜儿就会成为一颗废弃的棋子。她是佟家氏的子孙,这也是她的命,注定不能长久呆在佟家。一旦这个计划完成,她就会不声不响的以那家的名义将她远远的嫁了出去。
话音刚落,大太太掀帘而入,她也是一身命妇装扮。她看了看澜儿,只装作未见。澜儿请安她也是面上微一应承。寒暄后,大太太问道:“老太太可能动身了?”
赫舍里氏点头道:“我收拾好了,吩咐外头就去吧。”
二人有丫鬟扶着出门而去,留下澜儿一个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
二人在宫门口下轿,由佟佳氏寝宫的总管太监引了进去。
娘俩毕垂首低眉的走进佟佳氏的寝宫,毕恭毕敬的行礼觐见大礼。礼罢,叙起娘儿们的体积话。
赫舍里氏缓缓提道:“五公主年方一十六,皇上可有合适的额驸人选?”
佟佳氏蔓卿道:“荣宪和端静公主先后嫁到草原,小她两岁的宪琳在年前也被指婚给蒙古的博尔济吉特氏策凌。只有芊芊还没有说法,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妹妹先下聘姐姐还没动静,有点不符合皇上的一贯作风。”
赫舍里氏试探的问道:“皇上是不是打算将五公主留在京城,不舍得嫁到草原?”
蔓卿沉吟不语,半响方说:“皇上和太后极其宠爱温宪,这种想法不是没有道理。不知母亲此番问起,难道还有什么打算?”
赫舍里氏细细的向女儿讲述舜安颜和芊芊两情相悦的事情,然后无奈的说:“佟家几十年深得圣宠其中大多是娘娘的功劳,朝中上下无不敬仰。近年外戚当中觊觎者不少,先是以索额图为首的太子党,公然加害娘娘您的伯父。现在又以储君至尊,瓦解其他的朝臣,佟家更是他们的眼中钉哪。他们让门人四处散播谣言,说佟半朝有颠覆朝野之心。京城一时流言四起,圣上心中即使不信,也会多了几分顾忌。”
蔓卿叹了口气说:“此时女儿也无能为力。皇上一贯圣心独裁,曾明示后宫不得干政。况且牵扯到我们佟家,女儿也只有避嫌的份。自从姐姐薨逝后,皇上对后宫诸人冷落了好多。女儿这边万岁爷也只是略尽人事罢了。若姐姐在世凭借圣宠,谁敢对佟家侧目而视。”
提起佟佳皇后,赫舍里氏不禁眼泪盈眶。痛失爱女的几年,她几乎一病不起这几年才渐渐好了起来。未免佟佳氏担心,她也只能暂时止住悲情。
“娘娘不必忧心,皇上前朝劳心,不免疏忽了后宫。现在娘娘协理后宫,行皇后权,已是佟家无上的尊荣。只是,若颜儿有幸能迎娶五公主,对佟家可谓是锦上添花。”
佟佳氏想了想说:“此事许是容易。本宫只需在太后面前说道一二,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胤禛站在偏殿的柱子一侧,遥遥看到赫舍里氏和大太太一起进来佟佳贵妃宫中,身边却没有澜儿。一股伤心失望袭上心头。为什么这次澜儿没来?是她生病了不舒服,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
、台上台下皆入戏
外面的雪下得越来越大,在风的摇曳下,飘进来的雪花落了胤禛大半个身子。雪花在黑色的貂皮大氅上来不及停留就化作水珠滑落在地。北风骤起,鹅毛雪花幻化成细碎的雪屑,肆意的打在他的脸上。尖尖的冰凌来势汹汹,飞在脸上有扎人的疼痛。因为天太冷,因为心太痛,他渐渐地麻木了。直到赫舍里氏她们一起出了殿门,他才茫然的回到阿哥所。刚才所站的地方,因为飞雪的融化,早已积了一汪的水。
十三看到乘兴而去落寞而来的四哥,心中大为惊异。待胤禛坐下后,十三小心的问:“四哥,你见到澜儿姐姐了吗?”
胤禛木然的不发一言,半天摇了摇头说:“没有。”
十三知道四哥的心中一定很失望,他安慰道:“可能是今天太冷了,佟家才没让澜儿姐姐进宫来。四哥你看,我就因为太冷没有出去。”说完十三也觉得这是一个很拙劣的借口,佟府怎么会对澜儿那么贴心。不过,相思之中的男女大脑都是蠢的,你说什么他都能信。”
胤禛心里暗暗下定主意,明年皇阿玛派他去河北直隶等地体察民情的时候,他要好好表现,得到皇上的垂青,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向皇上请旨赐婚,封澜儿为自己的嫡福晋。只有在他的身边,澜儿才能感到人间的温情,再也不要澜儿在夹缝中煎熬。
正月二十,皇太后寿辰。
皇太后一向不喜喧哗,吩咐内务府简单操办。寿辰当天只有后宫诸妃嫔和众阿哥公主请安拜寿,另加几个阿哥的侍读。
佟佳氏蔓卿协理六宫,一应大小事物均亲力亲为。因太后喜静,遂从宫外请来麒麟班的当家花旦筱玉香,在长春殿搭戏台只唱文戏摆宴祝寿。
正月霜寒枝头,皇太后只在暖阁和几个公主偶尔调笑几句解闷,其他人在外间听曲看戏。
蔓卿谦恭的说:“今日太后千秋,臣妾愚钝未能办的风光体面,丢了太后的颜面,请太后责罚。”
太后笑着说:“蔓卿,是哀家吩咐内务府一切从简,幸得你心思剔透,既少花了银两,又甚得哀家之意。就是你花心思请的这班戏,哀家都喜欢的紧。外面太冷,几个丫头也娇弱的紧,我们几个就在这里吧!别的人也不须那些拜寿的虚礼,这不是整寿,原本哀家也也不想兴师动众的,随便乐一乐就行了。”
蔓卿回道:“麒麟班的筱玉香是唱昆曲的名伶,以前的剧本想来太后都听厌了,不如听听新谱的两出戏。一个是皂罗袍,另一个是昭君出塞。”
太后点头道:“还是蔓卿想的周到。也罢,就让筱玉香在暖阁里清唱两曲吧,我们也懒得到外面去。”
蔓卿忙答应着,吩咐筱玉香扮装后前来献曲。
只听吴侬软音揉碎心坎,梨花带雨怜尽君心。当听到“家人万里传消息,好在毡城莫相忆”时,太后不禁以手拭泪,远嫁草原的公主此时是否在遥祝她的千秋,万里家书能否一解思乡之苦。
蔓卿见状,忙请罪道:“都是臣妾不好,在太后的千秋寿宴上惹太后伤心。”
太后微微摇头道:“蔓卿,哀家是想到了远嫁千里的两个公主。哀家今日在紫禁城里尽享天伦之乐,荣宪和静儿却在风沙漫天的草原遥望故地里。”
蔓卿见时机已到,忙悲戚随道:“臣妾亦想念荣宪和静儿,当日一别不知今生还能相见几次。不过,话又说回来儿孙自有儿孙福,太后还是不必为儿孙伤心难过。”她转头看向芊芊,含笑说:“芊芊甚得太后欢心,既然其他几个公主不在身边,太后就再多疼她一些,也就宽了心了。”
太后将芊芊揽在怀里,破涕为笑:“还好哀家还有芊芊。难的这丫头心思机敏,性格恬静,骨子里还有几分阿哥的豪爽。”
蔓卿应过后,就坐在太后的身边,聊起了家常,顺势论起了芊芊的乖巧。说着说着,就提到了芊芊的岁数上。太后说:“怪道人常说,只要看一看眼前的儿孙,就晓得自己是不是老了。你看,芊芊也到了论婚嫁的年纪了。”
蔓卿装作无意提到:“多尔济系多罗郡王噶勒丹多尔济今年晚秋将携王妃和长子敦多布多尔济来京觐见。听说敦多布王子为人不甚机敏,先前幼时臣妾也见过一面,相貌是有些粗鲁。今番王妃带世子来朝,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太后心中一惊,问道:“哦?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想来和亲的?”
蔓卿压低声音说:“喀尔喀部离葛尔丹相距不远,葛尔丹与朝廷兵戎相见,多年战乱未有分晓。喀尔喀是博尔济吉特的贵族,在草原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如果喀尔喀请旨赐婚,皇上一定不会驳回。如今宫中静琳最长,因有宜妃一力阻拦,上次蒙古指婚定的就是宪琳。若喀尔喀提亲,只怕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