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深浅入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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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眉深浅入时无-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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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错哪儿了?”
“是,我错了。”梁梦秋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开始反思自己的过错。就是夜不归宿而已,至于么?
“混账,我是问你错哪儿了!”梁母将手里的扁担敲得梆梆响,听得梁梦秋心颤,她就怕这玩意儿,梁家的家法便是这根普普通通的扁担,可一到老娘手里,那可就不是一根扁担了,那简直就是神器啊!梁家选什么不好,偏偏选了扁担当家法来用!
不过,从小到大挨扁担的次数还是神经大条总闯祸的幺妹梁梦云多些,可如今跪在这里的是她梁梦秋啊,要是让街坊邻居看到了她现在这副怂样,估计以后也不用出门见人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跟娘吵嘴,不吵嘴我就不会去喝闷酒,不喝闷酒我就不会喝醉,不喝醉我就不会路见不平,不路见不平就不会夜不归宿……”梁梦秋开始念念有词的数落自己的不是,稍稍抬起眼眉看向自己亲爱的爹爹,投去求助的眼神,爹的话对娘最管用了!
“停!合着是说你没有错了?”
梁瑞凤眼一眯,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冷言道:“我不是问你夜不归宿的事!”
“嗯?那娘亲指的是何事?”梁梦秋抬起头来,眨了眨无辜的双眼,扫见梁母眼中那正燃烧的熊熊烈火,又低下头去。
“少装傻!”
一旁坐着的爹爹看不下去了,拽了拽梁瑞的衣角,柔声道:“小秋儿也没做什么错事,你这是干什么呢?”
“慈父多败女,你别替他说情,她也老大不小了,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我还不能管管了?”
“这…”梁父还想说什么,却见梁母句句在理,张了张口又闭了嘴,向他的小秋儿投去柔怜似水的目光。
“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懂事,先不说那男子的来历,人家一清白男子,你就不知道避嫌啊?还和人家共处一室共睡一榻,脑子被驴踢了!?”
“我那不是喝了点酒睡迷糊了嘛,忘了床上还躺着个人呢!”
“你,你……”梁瑞气结。
“我说老姐,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你终于开窍了啊!”梁梦云听着这一来二去的问答,总算知道发生了什么,翘起了二郎腿,继续看好戏。
“去!没你啥事,你丫给我闭嘴!”梁梦秋心烦的剜了她一眼,梁梦云撇撇嘴,无视她给的白眼。
片刻的静默。
“你打算怎么吧?什么时候娶他进门!”梁瑞正言道。
“啊?娶他,进门?”梁梦秋傻愣愣的说道,脑子一时还停在那里转不过来弯。
“妻主可是说真的?小秋儿的事就这么定下了?”梁父看向自家妻主,婉约询问,眼光灼灼。
“那你说能怎么办,她昨天抱了个男子满街跑的事今一早就在晋城传开了,昨晚又…咱们梁家得负责啊,她老大个人了还不懂事,人家一清白男子能让小秋儿这般胡闹的行为给毁了吗?”梁母大义凛然道。
“妻主说的是,如此可要好好准备了,咱们家可是太久没办过喜事了!”梁父顿时喜色满面,轻拍了两下手表示赞同,脑中已经开始幻想起自家俊美的小秋儿穿着大红喜衣挽着新郎拜堂的模样了,以至于没有看到梁梦秋使劲向他使眼色的样子。
“爹,这么做决定是不是太快了,人你还没见着呢!再说,我也没对人家干什么啊?”梁梦秋干笑。
有没有搞错啊,那人她连名字都不知道,不就是一时大意了吗,至于那么认真么?虽说…那人看起来还挺顺眼,可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吧!
“好耶!老姐,你快点把我姐夫娶进门吧,你拖了这么几年,我跟我相好的等的黄花菜都凉了!”梁梦云几乎是在欢呼庆祝,梁家虽说是小门小户,但恪守长幼有序,长女未曾娶亲,幺女是不能娶亲的,梁梦秋拖拖拉拉这么几年,婚事还没定下来,不止是梁父梁母心急,梁梦云也跟着急。
梁梦秋看着自己这一家人的“逼婚”,眉角嘴角一抽一抽的,一时说不出话来,那是相当的无语啊!
“小秋儿,人在哪里呢?赶紧领回来让爹爹看看!”对上亲爱的爹爹纯良期盼的表情,梁梦秋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没有保住姐的贞操!两边都卡着文,瓦暴躁了!!!看我狂暴的眼神儿……


、第4章

难得的平静,将身上的厚重的棉衫裹紧了些,透过窗户看着院落中含苞待放的腊梅,思绪开始飘忽不定。
早上见到的那对母女走了之后,那个叫顾言的大夫便对自己说了昨天发生的事,原来自己是被人救了。
一声吱呀,门被推开,一身着藏青色长衫的中年女子端着一碗药进入屋内,看到在窗户边坐着的傻看着屋外的人,嘴角浮现一丝微笑。
“你怎么起来了?病还没好,快回屋里躺着去!”
呆坐的人终于回过神来,忙起身道谢:“承蒙您的照顾,我已经大好了!”
顾大夫抿嘴一笑,眼神灼灼的看着这人施的礼数,右手扣在左手中指处,身体略前倾,婉约有礼,明显是大户人家教导出来的。
小秋儿啊,你救回来的人可不是一般穷酸人家的孩子啊!
“哪里,莫要与我客气,来,趁热把药喝了,再让我给你把把脉!”闻言,他接过药,慢慢喝下,动作也极为文雅。
几剂药物的调养,他面色已经好了许多,但是身体亏损的厉害,仍是虚弱的很。
顾大夫一边给他探脉,一边在心里琢磨要怎么下药。
“顾大夫,我没有钱付药费……”说着,他垂下头,两手搅动着衣角。
“嗯?怎么说这事儿了,不用管药费,会有人给你出的!”
顾言高深莫测的笑道。
良久的静默,顾言诊完脉心里有了数,开口道:“你这身体可要好好调养啊,年纪轻轻的可别落下病根啊!”
“不碍事的,只是有时候觉得头晕而已,穷苦惯了哪有那么娇贵。”清丽秀气的脸上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实在让人怜。
“醉笙是哪里人?听口音像是风城的,家中可还有亲人?何故会落难与此?”
闻言询问,醉笙心中一跳,脱口将自己早已编排好的理由说出:“我…是从风城来的,年幼的时候家中已无亲人,在风城大户人家做了几年下人,十几日前与主户签的契约满了,就离开了风城,想回到故土,半路上不慎丢了钱财,所以才会……”一口气说完,醉笙有些微喘。
顾言抬手给他倒了杯热茶,思量起醉笙方才那番言论,的确滴水不漏,可惜,那孩子躲闪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定是有隐情的,她顾言只是区区一介大夫,该问的问了,便到此为止了,足矣。
在顾言的三令五申之下,醉笙乖乖的躺回床上,新开的药剂里加了助眠安神的药物,药效发了之后,醉笙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顾言替他掩好了门。
按照习惯,这个时辰她该去前大堂坐诊了,却不想迎来了不一般的客人。
来的正是梁氏夫妻。
“大姐,大姐夫!”顾言上前一步,笑脸相迎。
梁瑞点头示意,梁氏宁之却含笑着往顾言身后看。
“快带我去见见小秋儿带回来的人。”
“咳,宁之,你未免太心急了!”梁瑞轻咳一声,拉过梁氏,轻拍他的手背。
“看一眼总成吧?顾言,他人在哪儿呢?”
“大姐夫莫急,他刚喝完药,这会睡下了,且在等等。”
闻言,宁之有些失望的低头,顾言将两人请进内屋,聊起了家常,但是话题总是围绕着梁梦秋救回来的人。
“这么说,那孩子叫做醉笙,听阿瑞说人长得也不错!”
“是的,确实挺讨人喜欢。”顾言三人围着茶桌品着新茶,回着宁之的问话。
宁之点了点头,转首对梁瑞说道:“妻主,把醉笙接回家里吧,二妹这里忙,接到咱们家也好照应。”
梁瑞笑着颔首,“宁之与我所想的一样。”
如此,算是通过了。
顾言看了看二人,潜尝了一口茶,问道:“小秋儿的意思呢?”
“自古婚姻大事,都由父母来定,她能有什么意见?”
“大姐,你家小秋儿可不是那么老实让你摆布的。”
“我还不信她能胳膊掰得过大腿了!”
“既然大姐这么说了我也不多言了,等醉笙醒了你们再去问问他,我这里人来人往的也确实不方便。”
见梁瑞如此态度,顾言便做了个顺水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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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笙这一睡,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足让梁氏等了几个时辰,终是宁之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进了醉笙的屋子。
宁之就在他床前坐下,面上带笑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人。
只见他蜷缩在厚厚的棉被中,带着病色的脸上,淡淡的眉凝成一个“川”,似乎睡得并不安稳,淡色的唇微微轻启,不断呓语。
“爹爹…不要丢下醉儿……”
一滴晶莹的泪从眼角滑落,顺着光洁的脸颊流淌,宁之微微一愣,随即抬起手轻轻覆上醉笙的眼角,拇指指腹轻抚,替他抹掉泪痕。
“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人哪!”宁之心怜地低低叹气一声,靠近坐了过去,一手不停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嘴里柔声吟唱着不知名的童谣。
他的确做了个不好的噩梦,这个噩梦伴随他很久。
梦里面,依旧是在那破旧的茅屋里,阴冷的气息压的他喘不过起来,他傻傻的看着那悬吊在房梁上的人,骨瘦如柴,衣衫褴褛,满脸伤痕。
“爹爹,不要……”
他好冷,想要去抱住那个温柔的对自己笑的爹爹,唯一疼爱珍视他的爹爹,他看到的不是真的,他的爹爹不会就这么丢下他的,绝对不会的。
可是,无论怎么跑,都到不了爹爹的身边,只能看着他悬吊于房梁,身后传来一声厉喝:“小贱人,你往哪儿跑!”
不要了,真的不要再做这场梦了,请停止吧……
呼吸变得急促,那不愿想起的过去,叫嚣着席卷而来,然…低声温柔的哼唱,以及轻缓的抚慰,一下一下激荡在心田,慢慢让他回复平静。
噩梦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静谧温暖的梦乡,又见到了那个温柔对自己笑着的爹爹,不知不觉,嘴角勾起,疲累的心在这一刻才真正的放松下来。
爹爹…我好想你……
直至日沉西山,醉笙才幽幽醒来,额上凉凉的方巾让他感到丝丝凉意,却十分的舒服。
“小醉儿,醒了吗?”
醉笙全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醉儿,小醉儿……
这个称呼有多久没有听到过了,从爹爹走的那一年起,再无人叫过。
“爹爹!”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待看到身边的人时,心却蓦地沉了下去。
原来不是啊……
身前坐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大约四十多岁,身着浅色绣花长衫,神态慈祥,儒雅至极。此刻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抬起手探了探额头,轻言道:“还好,烧已经退下去了,要喝水吗?”
闻言,醉笙不做声,重重点了下头,方才睡梦中发了一身汗,醒来时口干舌燥。
男子慈祥一笑,起身倒了碗水过来,拿起把木勺,慢慢喂他喝下。
他睁着双眼,一刻不从男子脸上移开。温热的水顺着喉咙丝丝滑下,冲淡了喉间的不适,他却面颊酡红,有些窘迫的看着眼前人。
“谢谢……其实我可以自己喝的。”
“不要与我客气,慢点喝,小心呛着!”
“我…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他胸腔一阵阵的起伏,半支起身体想要靠坐起来。
宁之一边拿了个枕头垫在他身后,一边轻拍着他的后背,直到他渐渐停止咳嗽,方才询问道:“好些了吗?”
剧烈的呛咳让他眼眶湿热,抬起水雾朦朦的双眼,接受这慈父般的关怀,报以浅浅微笑。
“多谢!”
“好些了吗?来,趁热把药喝了吧。”
“哦!是。”毫不迟疑的接下药碗,看着黑乎乎的一碗药汁,醉笙皱起眉头,抬眼看向一脸慈祥看着自己的人,屏住呼吸将汤药递到嘴边喝下,苦涩的味道让他难受的闭上眼睛,以最快的喝完,大舒一口气。 
“呵呵,吃这个!”
宁之笑意盈盈的拿起一块糕点,亲手喂进他的嘴里,甜香软糯的糕点掩盖住了苦涩的味道,脸上泛起绯红,自己这么大了还被这样当成孩子对待,不过……
眼前这温柔如水的君人,对自己真的很好,像爹爹对他那般。
如果他是爹爹就好了……
这久违的关怀倒让他想了不该想的,顿时对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给吓住了。
“多谢君人关心,醉笙已无碍。”
“这样讲就显得生分,听顾二妹讲,醉笙是风城人士?”
“是,醉笙年幼时到了风城,待了这么些年也算半个风城人吧!”
醉笙颔首,微垂了眼眉。
宁之是十分喜欢谦虚有礼的醉笙的,从第一眼见到便是。
“我看醉笙颇有教养,可是出自大户人家?何故落难至此。”
“君人抬举了,醉笙不过是在大户人家做了几年陪读,契约满了便离开了风城,路上遭了难便到了此地。”提及自己的往事,醉笙风淡云轻,可谁能看出那平淡的外表下内心的涌潮,往事如烟,可以三言两语一笔带过,但那留在内心里的伤痛确是无法磨灭的,即使掩饰的再好,眼底的悲凉却让心思如尘的宁之
尽收眼底。
“是这样啊。”
“醉笙,我在这里要向你陪个不是了。”宁之款款一笑。
“君人何出此言?”
宁之拉起醉笙的手,轻抚着,凝视着醉笙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的女儿梁梦秋便是把你从街上救回来的人,她鲁莽过头了做出无理之事,是我这个做爹爹的管教不严了。”
“君人…不必如此,醉笙应该感谢梁…梁小姐的救命之恩的,何来怪罪。”
“不,醉笙心有洪量,可我实在是过意不去,男子的清白是何等重要,阿秋这孩子鲁莽惯了,是我们梁家对不住了。”宁之站起,俯身施礼。
“别…醉笙担不起,君人不要这样!”醉笙惶急的坐起身来,急忙道。
宁之对他笑笑,说:“我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可不能委屈了你,这医馆不适合你休养,我跟秋儿的娘商量过了,我们想把你接回梁家休养,醉笙以为如何?”
“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我第一眼见着你就觉得很投缘,家里多个人能陪我说说话那是再好不过了,再说顾大夫这里没有家里方便,醉笙答应了可好?”
宁之满怀希望的看向醉笙,眼底的渴求一览无余。
要答应吗?醉笙沉默,良久,只听他道:“我…我不能……”
宁之岂是那么容易放弃的,见醉笙依旧沉默着,眼角滑过一抹黠色,掩起衣袖擦拭眼角,并说道:“我果真是老了吗?一个个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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