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犯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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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犯案-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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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打了里德的头,就是因为他不听命令。里德比个手势叫大卫噤声,然后把 
他迅速拉进房间,快步走向安的病床。 
  “她在睡觉吗?”大卫说,眼里浮着泪水,“她看起来好苍白。” 
 里德手臂搭着男孩的肩膀,把他推向床,伸手拉上身后的白布幔, “跟 
她说话,小兄弟。她现在该醒了;她听到你的声音一定会醒的。” 
 大卫俯近妈妈的脸,粗短的手指紧握着床的栏杆。 “妈,你听得到我说 
话吗?我是大卫。我爱你,妈!勇敢点,当个大女孩!”他转向汤米, “这 
样讲真是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以前总是一直要我当个大男孩,”他说, 
自觉地, “直到我变胖为止。” 
  “大卫!”安喃喃念着!她的眼睛睁开,瞪视着头上的灯,还有刺鼻的 
医药味。尽管已经过了七个小时,她的神智却还停留在人行道上。她用眼睛 
狂乱地扫视房间,直到现实世界慢慢进入她的意识,才明了自己已经在医院 
里。看见大卫的脸之前,麻药又把她的头拉下,沉回枕头上。 
 有如幻灯片在眼前一张张翻过,安可以看见人行道的光景,感觉到子弹 
钻进自己的肌肉里,闻到血液的奇特味道。但那痛楚不是最让她害怕的,真 
正令她惊骇的是躺在人行道上喊救命时害怕着没有人会过来救她。她舔舔干 
裂的嘴唇,想要咽口水,却发现口干舌燥。然后她听见有人在说话,但声音 
听起来像是很遥远。她安全了!她告诉自己,毛毯边缘的手握成拳头。她在 
医院里而且活着,没有别的事好操心了。 
  “安,我是汤米,”刑警轻声说,“而且大卫也在身旁。你现在在医院 
里,亲爱的,而且会没事的。我们都在你的身边。” 
 大卫赶紧接着他的提示说: “是啊,妈,我们都在这里!你会没事的。 
会不会痛?子弹打到哪里?有没有穿出来?” 
 里德听见,缩了一下,对大卫摇了摇头,然后在这个男孩的耳边说:“试 
着讲点子弹以外的事情。” 
 安听见了儿子的声音,但还是一直往下沉。大卫在这里,她得为他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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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一想到这可能会对他造成什么挫折,她马上不寒而栗。 “大卫!”她 
唤,眼睛仍闭着, “大卫——” 
  “我在这里,妈妈。” 
 她的神智在飞转,十几个影像同时浮现。她看见自己拿着汉克的照片, 
却不记得是何时何地。然后她记得当时自己以为确定他在那里,正跑过来解 
救她。事情非常紊乱,使她无法理清。 “长发!”她含糊地说,记起那男人 
的头发曾扫拂着她的脸, “那个男人……那个长发男人在哪里?” 
 里德猛然惊觉,意识到安可能在描述那个攻击她的人。 “安,你看到是 
谁下手的吗?” 
 她摇摇头,再次舔舔嘴唇。 “没看见嫌犯,那个……过来救我的男人, 
他是谁?”她曾非常确定地认为那是汉克,但她知道那只是幻觉。她当然很 
有可能在危难的时候想到汉克。因为这男人曾是她的丈夫,曾是她的保护者。 

  “救你的人是吉米·索耶。”里德告诉她,“他说他是你的缓刑犯。当 
他看见你倒在人行道上时,就跑过来救你。他受过急救训练,他说他的父亲 
是个医生。” 
 为什么?她问自己,生气着为什么有人要对她做这种事,胜过心中任何 
的感激。怎么会有人要射杀她?她做了什么事?是他随便开枪的还是特别瞄 
准她? 
 某个人陡然拉开布幔,使里德吓了一跳。是露西·乔尔德。她身材的宽 
度几乎和高度一样,烫起来的灰发像个泡棉垫子。她用手指戳着里德的背, 
 “禁止小孩,里德。你知道不能带小孩来这里的。” 
 里德装个恳求的哭丧脸, “这是她的小孩,露西。有点同情心嘛!我是 
说,你难道必须冷血得跟——” 
  “够了,里德!”护士把大卫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粗声粗气地说: 
 “再给五分钟,就这样。我在计时,里德。小孩会带来各种传染病。”她看 
看表,让里德知道她是认真的。 
 安在护士身后看见里德的脸,然后终于看见大卫,心脏突然增强起来。 
 “噢,宝贝,过来。”她说,声音只比自言自语大一点。她想要转身,却痛 
得皱起眉来。但是她的手移向栏杆,伸手要碰她的儿子。 
  “妈!”他说,紧握住安的手。她的另一只手被吊在点滴架上不能移动。 
 “我爱你,妈!” 
  “我也爱你,亲爱的!别担心,答应我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转的。” 
安的眼皮张开,颤抖,然后阖上。用尽全力对抗痛苦,她知道她必须安慰她 
的小孩。 “子弹一点都不痛,”她骗他,强挤出笑容,“不过像被蜜蜂螫到 
而已。就是这样,大卫。我敢说如果我想回家,现在就可以走了。”安试着 
坐起来,要让他知道她没事。 “看吧!”她说,用她自由的手撑住身体坐起 
来,脸上挂着扬起一角的虚弱笑容。然后她的头萎垂向一边。里德用手托住 
她的脖子,轻轻地让她躺回床上。 
 里德挥手叫孩子出去,自己则留在安的床边。亚伯拉罕究竟他妈的跑到 
哪里去了?他讯问完索耶之后打过电话给里德,里德原本希望他现在会来到 
医院里。他本来希望诺亚可以带大卫回克劳黛家。 
 小孩出去后,里德用他长满茧的手抚摸安的脸颊,把她额上的头发拂开。 
 “安,听我说。你有没有被强暴?可否告诉我们这是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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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是谁干的。”安吃力地说,脸色白得跟床单一样,左颊 
上滚落一颗孤零零的泪滴。 “真痛,汤米。” 
  “我知道。”他说,激动得难以言语,“如果我能代替你痛,安,你知 
道我会的。” 
 她看着他的双眼,被他坚强的脸安抚了许多。 “我没有看到任何人,我 
所听见的只是枪声和引擎声。”她的眼睛闭上,一会儿之后再度打开。 “没 
有强暴,”她说, “我没有被强暴,汤米,我是被射杀。” 
  “有没有看见车辆,安?” 
 她摇摇头,然后说: “没有。” 
 忽然里德抬头看见克伦·霍普金斯站在床尾。他在那里站多久了? “她 
还不能见客!”里德怒声道,“如果你想帮忙,霍普金斯,带大卫回克劳黛 ·兰 
德的家。” 
  “但是我……”检察官想抗议,随即住嘴。 
 安转过头面向声音的来源。 “克伦,”她说,“是你吗?噢,老天,克 
伦,我——” 
  “我请你带小孩回家。”里德咬着牙对霍普金斯说, “可否请你帮我们 
这个忙,啊?我们现在正在进行调查。” 
 克伦走到安身边,对她安慰几句之后,转头示意巡官到外面去。等他们 
到了走廊上,克伦发作了: “你大概是我所见过最大的混帐了!我关心她, 
就算你和她的儿子拒绝接受我。除了这个以外,我也是个助理地方检察官, 
你忘记了吗?” 
 里德只是耸耸肩, “我自己送孩子回家,才不需要浪费你那漂亮的劳斯 
莱斯的里程数。” 
 克伦的牛仔靴在地毯上来回走, “那是我所听过最幼稚的话了,里德。 
那辆车子已经十二年了,而且是我在一个该死的拍卖会场用两万美元买的。 
看在老天份上!” 
 里德走到检察官面前,恶狠狠地说: “你在那里见到了什么?事情一发 
生你就到了现场。” 
 霍普金斯也照样恶狠狠地说:“你的搭档已经录了我的口供,去问他吧! 
还有你最好仔细检查你的大英雄,里德。”他凶恶地说, “吉米·索耶是个 
毒贩;他可能是你们的嫌犯。” 
  “索耶是嫌犯?”里德说,嘴张得老大,“你在开玩笑吧?” 
 克伦转身顿脚走开,回头看了一下这位刑警,然后在走廊中喊: “开玩 
笑?我想不是,里德。你们这些人就跟吉斯通公司拍摄的电影里那些他妈的 
愚蠢无能的警察一样。好好反省一下吧!否则我会让你们都管不了这件案 
子。” 
 汤米·里德眯起眼睛,看着霍普金斯从角落转身消失。索耶吗?他纳闷 
着那个救她命的人?他得问问亚伯拉罕,看他在索耶那里录到什么口供。不 
管安所如意的那位自负的检察官怎么想,就里德目前所知,索耶看起来像个 
相当可怜的嫌犯。没有人会自己开枪打个女人,然后马上跑过去救她的性命 
的。需要清清脑袋瓜的是霍普金斯。这里不是西部荒野——这里是乌兹冲锋 
枪的国度,短猎枪的乐土,九厘米手枪的天堂。在这里,人们根本不需要找 
寻任何理由,动不动就可以射杀你。这种人当然不会留在原地为你进行急救。 
 几个护士经过,其中一个对刑警笑了笑。他也回报她一个笑容,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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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转弯后迸出笑声。霍普金斯是个笨蛋,以撤销他的经办权作威协,趾高气 
扬,好像以为自己是挥舞权仗的人而里德只是个烂警察。就里德看来,他一 
定是个过分依赖妈妈的小孩,他所有法律院校的功课大概都是妈妈替他做 
的。 
 去吧,牛仔,去撤销我经办这件案子的职权吧!他一边走向等候室找大 
卫一边想。 
 队长已经正式把这件案子指派给亚伯拉罕,声称里德跟安太亲密了。这 
对汤米来说倒也不错,越少负责文书工作,就越有时间去进行自己私下的调 
查,而且他又是局里拥有最多道上门路的人。 
  “嗨,孩子!”他说,把头探进等候室。大卫在椅子上坐得笔直,头垂 
在胸前。这孩子已经沉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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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安躺在床上,身体下面垫了五六个枕头。她只住院六天就出院了,出院 
后一个礼拜,身体已经基本复原。这天,大卫坐在她床边的地板上,嚼着洋 
芋片,检视他收集的棒球卡。 “有一天我会存够钱买米基·曼托。(译注: 
美国著名的棒球选手。)”他告诉他的妈妈, “佛雷迪的祖父去年卖给他一 
张米基·曼托,你相信吗?佛雷迪根本不喜欢棒球!” 
 安被儿子话中的讽刺意味惹得笑起来。他的朋友对运动一点兴趣都没 
有,但却跟大卫一样是个收集者。被喜爱的东西围绕着,使大卫觉得很安全。 
如果有什么是他需要的,就是安全感了。他到现在还尿床,一个礼拜好几次, 
并一直担心会被朋友发现。自从父亲失踪后,多年来持续接受治疗的大卫仍 
然是个令人操心的小伙子。 
  “你该上床睡觉了。”安对他说,微笑着,“还有,别再吃洋芋片,亲 
爱的。你知道一片洋芋片有多少卡路里吗?” 
 如果是她去购物,家里面绝不会有半包洋芋片。克伦早一点的时候来过, 
抱着三包日用品进来。安很感激他的好意,但忘了告诉他不要把垃圾食物带 
过来。就这两个礼拜,大卫已经又胖了五磅。 
 他们是奇怪的一对——妈妈与儿子。大卫由食物中求得安慰,而安在压 
力之下是吃不了东西的。 
  “拿去!”他庄严地说,把那袋洋芋片递给妈妈。“也许你该把它留在 
这里,免得我又去拿来吃。” 
 安下床要带他回房,本来想把洋芋片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一转念又把 
它递回给他, “最近事情不太顺利,你可以下个礼拜再开始节食。好吗?” 
 在大卫去浴室换睡衣时,安用手扫过他的被单,扫掉一些饼干碎屑,并 
闻闻床单看有没有尿骚味。还是干净的,而且已经持续两天了。她松了一口 
气。治疗医师认为,只要大卫可以持续一星期不尿床,就有可能打破这个模 
式。 
 这间小卧室跟安的住房比起来真是乱得令人难以忍受。这孩子确实是个 
喜爱收藏东西的小家伙。大约九岁的时候,他收集了所有他找得到的铝箔片, 
粘成一个直径一英尺以上的银球。在他那放有两张单人床和一个小书桌的小 
房间里几乎没剩什么空间,有一天安趁他上学,终于把他那讨厌的金属球给 
扔到垃圾桶里。这是一个模式:为了让他的房间可以居住,他的妈妈必须等 
到他对某组垃圾兴趣减低时,赶在另一组垃圾进占房间前偷偷地把它们丢 
掉。 
 她瞥瞥他床边的书柜,希望下一次是模型飞机。它们不可能造成灰尘, 
而且大卫自从他的手被万能粘胶粘在鼻子上之后,已经好几年不曾要求过一 
组新的组合模型了。 
 一个奇怪的景象吸引了安的视线。自从他的父亲失踪后,大卫就剪下了 
书本、杂志或报纸上每篇关于幽浮的文章。虽然他没有大声说出自己的看法, 
但安知道他在心中持着父亲被外星人绑架的理论。比起父亲被凶杀后不明葬 
身之地的想法,这当然较容易接受。大卫一定想着,如果是某个外星人带走 
了父亲,那么可能某个外星人也会把父亲送回来。 
 然而,自从妈妈被射伤后,他被迫要面对现实。是的,她悲伤地想,看 
着这些飞碟海报被揉成一团,丢在垃圾桶旁边。他从来没有自己除去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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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任何东西过。“你真的要把这些丢掉吗?”他从浴室走回房间时,安问他: 
 “我是说,如果你不想丢掉它们,倒是可以收在柜子里,否则它们会被运到 
垃圾场去。” 
  “是的,把它们丢了吧!”大卫说。安从他的床上站起来后,他扑通跳 
上床,“没有外星人这回事;太空船也是胡扯。佛雷迪说那些只是摄影花招。” 
 安轻抚他的头发,弯身亲吻他的脸颊,心中非常沉痛。他的爸爸被谋杀, 
然后他的妈妈被射伤。没有任何小孩应该承受这样残酷的事实。枪支——安 
在心里想,摇着头,看着他的床头墙上排了一排的球队三角旗。人们何时才 
会觉醒而把枪支丢弃?适当的枪支管制法通过前,还要死多少人? 
  “你没有突击者美式足球队的三角旗。”她说。此刻她的手臂交叠,露 
出严肃的表情,“为什么那样对待克伦,拒绝收下他在体育馆买给你的那支? 
那真是太伤感情了。” 
  “突击者笨死了!”大卫说,转过身去,“我只想跟汤米去看球赛,他 
硬要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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