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王后,你大人有大量,开开恩吧。”有的妃嫔给妫公主跪下,拉住她另一只没有被楚王牵住的手,恳求她。
楚王后脊背一阵发凉,这帮妃嫔,为了她们自己的利益,这么快就倒弋相向,承认新王后,把以前对她的阿谀奉承和追捧,都抛到脑后,用在新人身上,就当她是空气一般。
妫公主还没有让这么多女人纠缠过,她被这些女人鲜艳的衣着晃得眼花缭乱,心里更是乱成一锅粥,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喜欢她们,从心里往外不喜欢,她就要挣脱楚王和不知名的以前从来没见过的女人的手,躲到一边去。
楚王可不允许妫公主自己走开,他一拳打在女人拉住她不放的手腕儿上,那个女人疼得只好撒手,险些栽倒在地,“啊?。”
“妫儿,你没事儿吧?”楚王估计妫公主没什么,他拉住她站得很稳呀,还是关切地问。
“倒是没什么事,只是——”妫公主还是想躲开这些女人。
“都散了吧,不想死的。”楚王严厉命令那些女人,并不等她们作出反应,就带妫公主向别的方向走去,“妫儿,寡人带你看看我们俩的寝宫。”
听到楚王清清楚楚这样讲话,被废的楚王后更伤心。
原先,楚王自己的寝宫里没有女人长住过,她这个结发王后有她的王后宫,只有极少数情况下,才有女人被召进去侍寝,一般时候,都是他翻牌子,想到哪个妃嫔那去睡,就到哪儿去。这个新王后,居然和楚王一个寝宫,是呀,本来就可以想象,她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楚国大,楚国国富民强,特别是楚王宫,楚王的寝宫吧,都比息国的漂亮很多。
如果面对的是息王,真的,妫公主更喜欢住在这儿,她并不贪慕奢华,只是,有更好滋润的生活,难道不能追求吗?
伊人不在(四)
并没有更好,只有楚王,只是楚王,“妫儿,以后,这儿就是你和寡人的寝宫,我们永远的家。”他的重点放在“永远”两个字,意思很简单,妫公主以后、今生今世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王被安排在哪儿?”妫公主问。
“寡人?寡人当然要和你、和寡人的王后住在寝宫呀。”难道还能放任妫公主自己住,岂不浪费良辰美景,大婚以后,楚王片刻也不想耽误,一定要尽可能多地抵死缠绵,现在虽然百爪挠心一样,欲火难耐,也要把正人君子做到新婚的晚上。
“不是,我指我的王。”妫公主说的是息王。
楚王沉下脸,“不是不和寡人说话,就是只跟寡人提起息王,寡人哪一点儿没有息王好?妫儿只要提出来,有要求,寡人改还不行?”
妫公主又不说话,她只是拿起桌子上一块玉璧来,眼睛对准中间的孔,向外看。
这块玉璧,就是以息国送给蔡王的礼物的形式,擒拿他时用到的那一块,它其实是楚王寝宫中他喜欢的为数不多的珠宝之一,出王宫去,有时候还带上它,有时候不。
楚王不得不又笑出声,妫公主就是这样可爱,拿她没办法,生不起她的气来。他也并不是真的生她的气,他只是想吓唬她,让她听他的话,乖乖的只跟他一条心而已。
“息王,寡人就安排在王宫里,一处安静的角落,有专人侍候,妫儿放心,只要妫儿听话,乖乖和寡人大婚,寡人不会为难他的。”哪儿是安静的角落?其实就是冷宫。
反正无论在哪儿,息王的感受都差不多,他不会介意这个。
其实已经被废的楚王后找到她自己的妹妹,她们姐妹同夫,妹妹本来是楚王的丹妃。
被废的楚王后找到丹妃时,丹妃正在丹妃宫里绣花,她当然是只绣给一个男人的,尽管送给楚王,楚王也许只是看一眼,就放在旁边,过后就忘到九霄云外,她还是不停地绣啊绣,只希望有一天,她的绣品,能成为楚王身上经常携带的物件。
第29卷
伊人不在(五)
“哎呀,我说丹儿,你怎么还有时间、有心情绣这个?。”被废的楚王后首先埋怨。
丹妃不明白,她还不知道楚王打发所有妃嫔的事情,她并没有跟她们一起去迎接楚王再次归国,“我不绣这个,还绣哪个?绣龙凤成祥?我还怕姐姐你会不高兴呢,更不能让别的姐妹误会。”
“不是你应该绣哪个的问题,是我们都被王休弃了,你还绣这个有什么用。”被废的楚王后满脸沮丧,失魂落魄。
“被废?我们?”难道还包括姐姐楚王后?怎么会?丹妃不明白。
丹妃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你整天绣啊绣的干什么。——你现在不是丹妃了,只是丹儿,你还是想想你的未来吧。国王愿意养活我们,只不过就是养活我们而已,我们不再算是国王的女人。”“也包括王后你?”“唉。”要只是楚王后自己被废,她哪里至于这样着急和担忧,“不只包括我,还有王太子。”
丹妃惊得大叫,“什么?哎呀。”手指被针扎到,她赶紧把流血的手指头含到嘴里,眼睛却一直盯住被废的楚王后不放,她不敢置信:今儿这是怎么了?。她需要答案。
“别不相信,我逗你玩过吗?我就是跟你开玩笑,也不会拿这种丧气的事儿开玩笑。”被废的楚王后的幽怨看上去更多,无边无际似的。
丹妃不得不信,“国王疯了?怎么会——”
“嘘。”被废的楚王后赶紧制止丹妃,“你不要命了?!王看中一个绝美的女子,要专宠,就把我们,还包括王太子,都给废了。”她更不甘心,只是再不甘心,也无事无补。
“就是真的——疯了。”丹妃咬牙切齿,低声说,她还幻想能得到楚王更多宠爱呢,这一次,又落了空,彻底落了空,就连王太子的地位都保不住,那个女人尚未生养孩子,位置就给留出来,可见是多么受专宠,难以想象的受专宠。
一个大太监、两小太监走进来,“哟,前王后也在哪。”还是给了被废的楚王后面子,客气地打一个招呼,称呼当然变了,楚王已经下过旨。
伊人不在(六)
“怎么就这样闯进来,事先也不吱一声?”丹妃还保持着她丹妃的气度。
大太监可不给面子,他拿过一张已经有些妃嫔签过字的文书,“丹女,你也在上面签个字吧,表示你已经知道被废为庶人的事,去与留,你自己斟酌,明儿就要作出决定,以后不再安排。”
这文书,要各处妃嫔签字,签了字,就代表她们了解对她们的处治和安排;就算不签字,她们也都不再属于楚王的妃嫔,只是普通老百姓,恐怕真的连宫女都不如,宫女还有她们具体的责、权、利,她们如果还留在王宫中,却只能是寄居,在别人家寄居,还可以美其名曰算作客人,在王宫中寄居,恐怕就得连最下等的宫人都不如,也就怪不得太监们如此大胆,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丹女?“丹女”还没有反应过来,三个太监已经不打招呼走掉了,他们还有往别处去传达楚王旨意的任务呢,岂能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
“姐姐?”丹女欲哭无泪,她和被废的楚王后的感受是一样的。
“妹妹,以后,王太子,不,姐姐我生的王子和公主都还小,就拜托给你照顾。”被废的楚王后也不想想,丹妃已经变成丹女,她还可以照顾谁呀。
但是,今非昔比,还能要求些什么呢?
丹女想不通,“我来照顾?姐姐要去哪里?出家?这可使不得,姐姐就是看在还有儿女的份上,也不能走那一步,等王子长大,有了封地,姐姐跟王子到封地上去过日子,也会过得舒舒坦坦的,前途还是有希望的,我们指望不上国王,姐姐你还可以指望子女。”怎么都是姐妹,以前再嫉妒别人是王后,自己只是妃,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大家成为一样的人,就剩下同病相怜,只有新王后、那个妫公主才是让她们沦落到这种地步的共同敌人。
“我不出家。”被废的楚王后凄然一笑,“我怎么不知道,我有王子,有依靠,以后的日子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我还有你这个妹妹,妹妹不只是我的亲人,一家人,还是我的伴儿。
伊人不在(七)
只是,现在,我们人单势孤,王子还小,不成气候,我怕我自己一个人照顾不好他们,所以才请妹妹搭一把手,将来呀,我们还在一块儿,让我的王儿象尊重我一个赡养你这个姨娘。”
“这赶情好。”丹女终于放了心,她以后也可以跟随被废的姐姐楚王后,无后顾之忧。今生看来只能认命,就这样过下去,她对楚王,已经不敢再抱任何希望。
“妹妹,我的王儿和女儿可就都拜托你,你可要当自己生的孩子一样看待,我也让他们当你是亲娘一样对你。”被废的楚王后一再叮嘱。
总感觉被废的楚王后有什么事,似乎有什么话没有讲明白,可是,丹女又不好仔细问,她知道,她不想说的话,她问也问不出来。当她的孩子,当成她“自己生的孩子”,很好啊,她也算有依靠了,就是仅仅只是表示热情,也得接受啊,“姐姐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对你的——我们的王子和公主好的,我也得依靠他们养老呢不是,我保证,有我吃的,就有他们吃的,我绝对不让他们过得比我差,比我好,我恐怕也保证不了,那是强人所难,我说假话,大话,空话。必竟他们还有尊贵的身份呢,又不是我们,谁还敢为难他们。”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再不放心,还能怎么样,只能这样,“你们在宫里实在过不下去,就带王子和公主回我们娘家住。”
如果妫公主生下儿女,被废的楚王后相信,她生的孩子的境遇就会每况日下,必须安排好他们将来的生活。
“到时候,有姐姐呢,姐姐看着作决定呗,国王总不至于对自己的亲骨肉也太残忍,连温饱都顾不上吧。”丹女没有想太多,没有考虑那么远。
“好了,我也没别的事。你我都收拾东西,准备明天都离开我们的宫室吧。”被废了,当然不能再呆在王后和妃嫔们才住的地方。
“我们会被赶到哪儿去呢?”丹女忧心忡忡,为眼前的生活发愁。
“估计是王宫后面宫女住的地方吧,以后,恐怕我们就得自力更生。”被废的楚王后就是比丹女深谋远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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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住的地方?姐姐是有王子和公主的,难道他们也和姐姐住一起去?”总不至于这样虐待自己的孩子吧,楚王他。
被废的楚王后惨淡地笑一笑,“兴许不会,不过,还不如也被赶到那儿去,要不然,我和我的孩子可就要分开,见个面,恐怕都不太容易,有谁会尽心尽力地照顾他们呢。”妫公主最讨厌的,肯定是她这个曾经身为王后的人,她怎么允许她在后宫自由活动呢。
人们按一般人的做法,想妫公主,在所难免,在她们眼里,没有例外,就算表面上表现单纯,也只是为了达到个人的某种目的,再说,她们根本不了解妫公主,也无从了解,不愿意了解。
被废的楚王后临离开前,再三嘱咐丹女,“我走了。你以后可要好好照顾我们的王子和公主,不仅是为你自己将来的生活着想,看在你是他们姨的份上,也不能看着他们受苦。你实在做不到,就把他们交给我们的爹娘。”丹女虽然是庶出,两个人只是一个爹,并不一个娘,可是叫主母娘,理所应当,还是必须的。
“姐姐放心吧,有我们姐妹俩呢,还能让姐姐生的孩子们吃苦?怎么会。”丹女心里其实在埋怨被废的楚王后罗嗦,她地位发生重大变化,她也好不到哪儿去好不好,凭什么就得由她自顾自地发泄脾气和怨气,要疯要傻似的。
唉,不服不行,谁让人家在娘家时是嫡出,又是前王后,现在被废了,还生有王子和公主,地位仍然不容小视。可能一辈子就是这个忍气吞声、唯唯诺诺的命吧,丹女认了。
楚王废了楚王后和王太子,要和妫公主大婚,纯属自作主张,没有和朝臣商量,朝臣当中,当然有许多不满意的,特别是妫公主身份太特殊,她不仅被智者预言将祸乱天下,造成生灵涂炭,还是息国国王的王后,楚王还因此扣押息王在楚国,这是要激起息国人的民愤哪,这还了得,以被废的楚王后的亲爹丞相为首,他带领群臣在早朝上提出坚决反对意见。
伊人不在(九)
怎耐楚王主意已定,大家其实也知道不好办,“寡人几天以后,就要和妫公主大婚,此事不用再议,没有别的事的话,退朝。”
“国王,国王可以立任何一个女人为后,但是,绝对不能是妫公主,这个妫公主,人所共知,国王带进楚国,就将是我们楚国的灾星,她的人在哪儿,哪儿就不得安宁,国王为了国家的安定,老百姓安居乐业,都不应该这样做。退一万步讲,国王纳妃纳嫔,还好商量,立为王后,臣宁死不允许。”丞相耿直。
有人出头,其他朝臣也有响应,“呼啦”跪倒一大片,“臣等宁死,也不能让国王做出这等荒谬无理的事来。”
楚太后楚王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这些朝臣,“你们要死,别死在寡人的朝上,回家死去。”
一句话,噎得大家哑口无言,死,只不过是威胁楚王三思而后行的计策,强硬态度,有谁真的愿意并且能够去死呢。
“还有,丞相你。”楚王点指楚丞相,“你更多的是为寡人废掉你的女儿,不让她再当王后,打抱不平吧?少在这儿妖言惑众,妫公主心质如兰,与世无争,天真可爱,岂是你们嘴里那么不堪的人物。”
“臣的女儿当王后,国仪天下,为国王生儿育女,一点儿错都没有。国王要废掉她,臣还是一句话也不敢有,臣只是不能眼睁睁看要造成生灵涂炭的妫公主当上我们楚国的王后,臣只是为楚国、为国王着想,看来并不能取得国王信认,臣愿意、也很想、而且必须以死铭志。”楚丞相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过身,头就向金殿上的柱子使劲碰去。
“啊?”其他朝臣大惊失色,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加予阻止,楚丞相已经满头鲜血迸溅。
“丞相?”等有人过去再查看,试试楚丞相的鼻息,“国王,丞相已经气绝身亡。”
死都死了,还怎么样?楚王皱眉,这不是给他大好的喜事添堵吗,越老越不识时务,倚老卖老,还干涉他立后的家务事,岂有此理,“死就死了,搭下去,送回丞相府,让他们准备后事。寡人另立丞相也就是。退朝。”不由分说,他拂袖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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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听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