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一怔，垂下眼眸。“以前是有的。大家都走掉了。大概是不想再留下悲伤的回忆吧。”
“不说这个，你是男生吧？”江鱼转过话题，好奇地问。“男生是怎样的感觉？”
“大概，是很辛苦的感觉吧。什么事都要自己来扛着。不过……或许能够更自在地生活。”
“听说成为男生的话，下面会多出一些东西，以后就能站着尿尿了，是真的吗？”
眼见江鱼一直盯着她的下身，苗咪尴尬地红起脸：“那、那种事，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啊……那你还不是男生吗，胸口也没有鼓起来，也不是女生。”
江鱼忽然笑道：“明白了！你和我一样是无性人啊。真奇怪，为什么还不决定下来呢？”
为什么？苗咪脑海里闪过杜蛇的模糊身影，自己也有些迷惘起来。
苗咪问江鱼为什么也不决定性别时，江鱼回答：因为是不被允许的。
至于其中缘由，江鱼并没有多说，“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只是这样搪塞过去。
苗咪告别江鱼，来到甜品店后不久，就又接到了小娘的电话。
“为什么一定要我来送呢？”她再次追问。
“……我怕生。”电话那头传来冷淡的声音。
苗咪见到小娘时，发现她眉宇之间带着浓浓的倦意。
“昨晚你熬夜了么？”苗咪问。
“……工作罢了。”小娘默默地吃着豆花。
“你这么喜欢吃豆花的话，有时间我教你做吧。这样方便又省钱。”
小娘瞄了苗咪一眼，取出一张钞票递给她。“那个，没有零钱吗？我没钱找你。”
苗咪本以为小娘会像前几次那样零零碎碎地凑出钱来，所以没带什么钱在身上。
小娘淡淡地说：“你拿着吧。材料就拜托你了。”
说完，小娘便站起来，径直朝床铺走去，就这么往上一倒，卷着被子睡起来。
“吃完甜品不刷牙就睡觉的话，很容易牙疼的哦。”苗咪好心地提醒道。
小娘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却还是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走向洗漱间。
看着小娘的一举一动，都带有淡淡的熟悉感，就好像和某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这种感觉，和以前督促李小狼刷牙的时候很像呢。
……她该不会就是小狼吧？苗咪忽然有这样的奇怪想法。
怎么会，那个自尊心极强的家伙，怎么会甘愿去当一个女孩呢。
只是错觉吧。苗咪发现自己越是追溯过去，就越是期待起和小狼的见面来。
作者有话要说：
☆、凝聚的甜美
接下来的几天，苗咪都没有在天桥边看到江鱼。
多出一份的早餐，苗咪在一如既往的指名外卖时，将它拿给了小娘。
“这是专门买给我的？”小娘问。苗咪心虚地斜过眼睛，点点头。
小娘也没说什么，慢条斯理地吃着那份早餐。
这天休息日，苗咪买好做豆花的材料，早早来到小娘家门前。
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不在家吗？苗咪正要打电话，想了想，却还是放下手机。
兴许是还没睡醒吧。想起小娘做的是熬夜的工作，苗咪还是决定让她安心地睡着。
苗咪在门外守了一阵，正打算离开，却看见小娘从楼道口那边疲惫地归来。
小娘看到苗咪，先是一愣，随后默不作声地把手臂掩在身后。
苗咪却还是看到了，担忧地问：“你手腕上的勒痕是？”
“……没什么，遇到个变态罢了。”小娘轻描淡写一句，打开了房门。
“为什么来这里？”小娘问。苗咪举起手中材料。
“说好了要教你做豆花。抱歉，是不是选的时间不对？”
“我先去洗个澡。你等一下。”小娘翻了一些衣物走进洗漱间。
看起来她今天也是很疲倦的样子，究竟是在做什么工作？苗咪不免纳闷。
小娘不断冲洗着身子，水流沿着姣好的曲线滑落。她揉搓着手腕，希望勒痕能因此变淡。
……终究还是被看见的，自己那肮脏的一面。小娘闭上眼睛，身体在悸动中微微颤抖。
虽然小娘表面上很冷淡，苗咪却觉得这女孩并非是难以接触的人。
小娘从浴室里出来时，只穿着松散的睡衣，长发上仍滴着水珠。苗咪问：“头发不擦干吗？”
“……已经擦过一次了。不管它也会自然风干的。”小娘就这样懒懒地答着。
“这怎么可以，会感冒的。” 苗咪到洗漱间找来毛巾，摊在小娘脑袋上擦拭着。
她的头发就像丝绸一样柔顺。似乎感到很舒适，小娘的语气也放软下来。
“其实不必这么操劳，在太阳底下睡上一会儿就足够了，以前都是这么做的。”
苗咪微笑道：“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子吗？真不像是女孩子的作风啊。”
小娘沉默下来。不久后，她淡淡地问：“为什么对我这么热情，我明明是个陌生人。”
“确实认识你不过是这些天的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呢？”苗咪抚着小娘的头发。
“总感觉，能从你身上看到某个人的影子，不过，他应该不会变成女生吧。”
小娘垂下眸。“教我做豆花吧，我肚子饿了。”
苗咪点点头。她生起火，将买来的新鲜豆浆倒进小锅加热。
小娘在一旁听着苗咪解说，目光却是不时地停留在苗咪的侧脸上。
“等到豆浆要冒泡的时候，就加入一点这个，再慢慢搅动一会，放着晾干就行了。”
那是苗咪从甜品店拿来的凝固剂，这么一小袋应该也能用上许久了。
“就这样？”小娘问。苗咪点点头。“那接下来换你试试看吧。”
“这锅要倒掉吗？”小娘觉得可惜地问。苗咪一愣：“为什么要倒？”
“……你把烧开水的锅用掉后，就已经没有容器了。”
没办法，苗咪只好等着小娘先将做出来的豆花吃完。
“你平时，都会做些什么呢？”苗咪发现屋里的摆设比杜蛇的房间还要单调。
“工作，睡觉，发呆。”小娘回答。苗咪问：“不无聊吗？”
“已经习惯了。反正再想做些什么，也没有余力。”
小娘说着，将豆花递给苗咪。“我饱了，你拿去吧。”
苗咪看着剩下的半锅豆花，一时没有动作。
“嫌弃的话，丢掉也可以。”小娘平静地说。
“倒不是嫌弃，只是忽然想起，以前某人也经常这样，将吃剩一半的东西塞给我。”
“你的话，真是像极了他的语气啊。”苗咪感慨着，接过豆花。
小娘不由得一怔，迟疑地低下头。“是吗。但你也说了，他是不会变成女生的。”
“嗯，不过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已经无法肯定了。”苗咪沉思着。
待到苗咪吃完豆花后，终于轮到小娘出手了。
“注意火候，啊啊，怎么可以开那么大的火，都沸腾起来了呀。”
“凝固剂只需要一点点就行了。可千万别撒这么多……”
没等苗咪说完，有些笨拙的女孩已经把大半凝固剂撒了下去。
“没想到你在这方面意外地呆呀。”苗咪看着变得一塌糊涂的凝固物说。
小娘恼羞地说：“我才不呆，别看我这样，做菜的水平可是很高的！”
“嗯？莫非你就是用这烧开水的锅来做菜的吗？”苗咪打趣道。
小娘一时哽住。她不甘地扫了苗咪一眼，却还是斜过头说：“不与你争。”
这一次，在苗咪的悉心指导下，小娘终于做出了比较成功的豆花。
看着自己的作品，小娘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很快却又被失意的眼神所覆盖。
“我困了，就到这里吧。”小娘仿佛倦怠了一样，趴回被窝里。
想来忙碌了一整晚也该是累极了吧，苗咪整理完余物，说了声“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寥落的日常
几天后，苗咪又在天桥边见到了江鱼。
还是那样单薄的衣裳，平淡的神情，只是脸色更苍白了些。
“这些天到哪里去了，我还担心你被拐走了呢。”
毕竟苗咪有过先例，江鱼娇弱的模样又特别招人怜爱。
“就算将我拐走，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不必担心，只是有些事无法脱身而已。”
苗咪想起什么，递过自己的早餐。“要吃吗？”江鱼微微一笑。
“不了，被告诫不能再吃外边的食物了。变得有些严格了呢。”
被江鱼静静注视着自己吃东西的样子，苗咪不太适应，于是问：“今天想聊些什么？”
“跟我说一些外边的事吧。游乐园去过了吗，过山车和海盗船，是怎样的感觉？”
苗咪不禁回想起跟王汪去游乐园时的情形，顿时浑身一阵冷颤。“那是……噩梦。”
之后苗咪讲诉了那天的过程，江鱼饶有趣味地听着，不时惊奇，仿佛从未见识过的样子。
过山车不会飞出轨道吗？坐在海盗船的人不会被甩下去吗？全是些苗咪也不懂的问题。
话说回来，就是因为她也在担心这些事情，那时候才会吓得不轻吧。
来到甜品店一阵子，小娘就又打电话来了。“你应该会自己做豆花了吧。”
“……绿豆沙。快点送过来。”她淡淡地说完就挂掉了。
不久后，苗咪看着小娘一勺一勺地喝着绿豆沙，略显无奈。
有好几次，她原本是想送完就离开的，不知何时小娘已经学会抓着她的衣角了。
看着小娘垂着头有些孤单的模样，她又软下心来。
“以后想吃就到店里来吧，每天这样送过来，老板会以为我在翘班的。”
“……嗯。”小娘只是应了一声。
“这样做，该不会是为了见我吧？”苗咪隐隐有了察觉。
“只是想找个人聚聚罢了。我认识的就只剩你了。”小娘言语中带着些许落寞。
苗咪轻叹一声，说：“那我晚上做好饭菜带过来吧，你每天吃这些对身体也不好。”
小娘看着苗咪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回去的时候，一直没有再联系的王汪，忽然打电话给苗咪。
“这几天有空吗？”他问。苗咪答道：“明天的话，姑且有吧。”
“这段时间工作得也有些厌烦了呢，难得认识你这个新朋友，一起去玩吧。”
“……嗯。”苗咪下意识地应了下来。反正也什么别的事可做了。
第二天，苗咪来到书店门口，看到了身穿便服的王汪。“要去哪里玩？”
王汪神秘兮兮地笑道：“呵。今天要去一个让男生们都兴奋和激动的好地方。”
苗咪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该不会是要带她去做些坏坏的事吧？
随后，王汪带她到了全市最大的电玩城。看着琳琅满目的电子设备，苗咪一时出了神。
见苗咪有些呆愣，王汪说：“以前没来过吗？今天我请客，你就尽情地玩吧。”
他换了一堆游戏币，分了一半到苗咪手里。“不过，只是这样就太无趣了，不如打个赌吧。”
王汪说：“如果接下来的所有项目我都赢了你的话，你就要答应我的一个要求。”
“相对的，我若有一项输给你的话，就答应你的一个要求好了。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还没等苗咪说话，他就自顾着定下来。眼看王汪往里边走去，苗咪只好无奈地跟上。
作者有话要说：
☆、电子的迷音
苗咪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鲜，一时不知该从哪些玩起，最后停在摩托车旁。
她摸索了好一阵子，才好奇地坐了上去。依照旁人的样子，塞进游戏币，开始游戏。
十秒后……轰。苗咪愣愣地看着画面中的摩托车就这样笔直地撞毁。
随后，不服气的苗咪再次开始游戏。十秒后……轰。
再要开始时，却发现王汪已经坐到了她后边，两手先行握住了握杆。
“你想干嘛？”苗咪一惊，现在这情形，不就等于是被他护在怀里了吗？
“教你玩游戏呀。”旁人投过来的目光，王汪好像毫不在意一般。游戏再度开始。
苗咪很快就发现摩托车正朝一侧倾斜，以为自己就要掉下去了，她紧紧抓住王汪的手臂。
“看好了，转弯的时候要这样倾斜过来。”王汪示范着又将摩托倾到另一边。
苗咪跟着摩托晃悠，不知不觉后背就贴在王汪身上，完全无法注意屏幕上的动向。
等到开完时，王汪已经拿到相当高的分数。苗咪却是默不作声。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王汪问。
“……不，我想去玩别的了。”苗咪暗暗红着脸说。
苗咪在投篮机前丢球丢得起劲，虽然一个也没进去让她难免气恼。
转眼看到身边的王汪已经投进去不少，还微笑着问：“要我教你吗？”
苗咪脑海里登时浮现出两人手把手拿篮球的画面，连忙摇摇头走开。
玩着打丧尸的射击游戏，屏幕里突然蹦出一只狰狞的怪物，吓得苗咪把手一松就往后退。
随后她就撞在王汪的胸怀里，又是把她吓了一跳。“你怎么老是站在我旁边？”
王汪无奈笑道：“要是各玩各的还用约你出来吗。这游戏要两个人才好玩，不如一起吧。”
苗咪想了想，点点头。有了王汪的加入，一路都显得愉快不少，苗咪也不禁放松下来。
之后的各类电玩，苗咪挨个玩遍，虽然都没有好成绩，但足以令她乐在其中。
“满足了吗。不过，你还没有游戏能胜出，待会可要应了我的要求呀。”王汪笑着说。
苗咪一愣，这才想起和他的赌约。随后，她看到一台拳击机。“那是什么？”
从王汪口中大致了解了玩法后，苗咪心中有了信心。这次一定会胜出的！
苗咪迫不及待地开始，王汪看到她打出的分数后，也不免小小赞叹。
“哇哦，就不是男生的人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苗咪心中小得意。
接着，她等王汪打完，看着分数缓缓攀升到比她高一截，不由得一怔。“怎么会……”
苗咪并不知道，成为男生的人肌肉会变得更发达，而她能放倒小混混不过是凭一种巧劲。
苗咪认栽了。离开前，她路过娃娃机旁，看着里边琳琅满目的布偶，一时出神。
她唯一的一只布偶，还是李小狼送给她的，早已经在那场大火中被烧掉了。
“说起来，这个你还没有碰过，要玩吗？”王汪问。苗咪微微一愣。
“啊？这也是用来玩的吗？”经过王汪的指示，苗咪艰难地控制起爪子来。
看好的那只小猫布偶，好几次都没有夹上来，游戏币渐渐耗尽，让她有些气馁。
“还想继续吗？我去买些游戏币吧。”王汪离开前被苗咪拽住，她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到此为止吧。”苗咪看着小猫布偶，恋恋不舍地撇开目光。
“那，最后让我试试吧。”王汪拿出自己仅剩的一枚币，笑道。
王汪把小猫布偶抓了出来，苗咪玩捏着软绵绵的布偶，脸上有了喜悦。
“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王汪说：“不过这下你就完败了呢。”
“好吧。你有什么要求？”苗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