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朝阳- 第92部分

李晨冉此时真的是百口莫辩，桂花嫂彻底糊涂了，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二丫得意地命令道：“将她关起来！”



　
第一四一章　真假难辨

更新时间：2012210　21：01：58　字数：2015

李晨冉坐在稻草堆上看着门口笔直挺立的哨兵，欲哭无泪。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桂花嫂端了一碗粥送到她面前。

“桂花嫂！”李晨冉喊道。

桂花嫂迷茫地看着她，放下碗叹着气走了出去。李晨冉最不能忍受的便是自己同胞的怀疑，她将头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真想就此一死了之。

米粥的香味飘了过来，李晨冉想到了陆剑波，想到了陈翰渊，想到了蒋小梅，想到自己如果这样死了，他们的牺牲就没有了意义。她重又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是的这就是她的宿命，再难也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夜晚来临，二丫再次审问李晨冉，依然得到的是对方的缄默不语。

二丫生气地说道：“不要以为你什么也不说，就阴谋得逞了。对于你这个特务，我们是人脏俱在，你不承认也得承认。你这样的特务汉奸，我们的政策是一律枪毙！”

李晨冉索性闭目养神，不作理会。

二丫还真想就此拉出去将她毙掉，但是她还真决定不了这个女人的生死，最后得等到常锁回来才能做决定。

三天后，常锁回到了牛头山，马上召集干部们开会，传达九分区发出的新命令。一个星期后务必突围到晋西南山区同大部队会和，他们要开始化整为零从日军的重围中，像漏网之鱼一样跑出来。这不光要靠运气，还有可能是一场场结局难料的血战。

会议结束后，除了二丫其余人都离开了。

“有事吗？”看着欲言又止的二丫，常锁问道。

“有件事向你汇报，”她停顿了一下道，“我们抓住了一个混上山的特务。”

“哦？”常锁明白这样一个紧张时刻，特务尤其是要提防的，说道：“带他来见我，我倒要看看是哪一路神仙？”

“不是神仙，常营长见过的。”

常锁疑惑地看着二丫，奇怪她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

二丫说道：“就是以前来咱们队伍里养过伤的那个李晨冉，后来就没有了音讯，不过后来听北平来的学生娃说好似嫁给了鬼子头儿。”

“那倒是传言，不一定可信，”常锁不相信那样的传言，“她现在在哪里？”

二丫看到常锁脸上一闪而过的期待，心里老大不高兴道：“她现在是个特务！”

常锁不耐烦地说道：“我见见她！”

“是！”二丫吊着脸走了出去，心里窝着一股火，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一股无名之火。

李晨冉被带到了常锁面前，看到一身老大娘装扮的她，常锁还是有一点点惊讶。但是他从那张美丽的脸上看到一如既往的坚忍，只不过这次见面发现那种坚忍后面隐藏着巨大的痛苦。

常锁显得有些慌乱，就像同她第一次见面一样。

“常营长！北平中共党组织葛书记介绍我来你部报到，”李晨冉决定先开口。

二丫生气地骂道：“好你个特务，到现在还装腔作势的。”

“我不是特务！”李晨冉看着常锁，没有理会二丫。

常锁恢复了镇静问道：“好吧，李晨冉同志，既然是葛书记派你来，你的介绍信呢？”

“丢老乡家里了，”李晨冉无奈地说道。

常锁又问道：“那么有没有其他什么人证明你的身份呢？”

“没有！”

“就没有一个你认识的人能证明你的身份吗？”

“我认识很多人，”

“谁？”常锁感到了一丝希望。

“陈老师，葛书记，蒋小梅还有很多的人都能证明我的清白的。“

“很好！”

“都牺牲了！”

常锁看着李晨冉哀伤的眼神，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二丫将从李晨冉身上搜出来的木牌子扔在了桌子上没好气地说道：“常营长，你看看这个！”

常锁拿起牌子，尽管不识得日文，但是同鬼子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早已认识了上面的鬼画符样的字。

他疑虑地将牌子举到李晨冉面前问道：“你能解释一下吗？”

“一个日本朋友送给我的，”李晨冉很坚定的回答。

常锁道：“你考虑清楚了再回答，是鬼子送你的吗？”

“是一个日本姑娘送我的。”

又是一段沉默。

李晨冉开口道：“你们将我枪毙了吧，但是我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特务。”

常锁看着李晨冉的眼睛，好一会儿说道：“八路军注重证据，我们不是鬼子，不会乱杀人，但是现在形势紧张，你的身份······很可疑，所以还是要限制你的自由，一切都有真相大白的时候。”

李晨冉被带走了。

看着李晨冉的背影，二丫问道：“怎么办？”

常锁拧着眉头说道：“我觉得她不是特务。”

二丫说道：“那么证据呢？没有介绍信，没有人能证明，被桂花嫂稀里糊涂地带上山来。”

“在咱们这里养伤的时候不是证明她是个进步的革命青年吗？”常锁不自觉地为李晨冉辩护。

“人是会变的，”二丫回击道，“你看看这牌子上面的鬼子字。”

常锁道：“光凭这个也不能完全证明她就是个特务啊！”

“那能说明什么？”二丫生气地问，“常营长你不要忘了姜政委夫妇是怎么死的！要不是特务出卖，鬼子能找到他们的行踪吗？”

常锁的脸痛苦地抽搐了一下，他眼睛满是愤恨和伤痛。

二丫有些害怕和自责，是的，至从姜政委牺牲，还没有人敢在常锁面前提到这个名字。

好久常锁自言自语道：“怎么办呢？”

二丫小心地发表自己的观点：“要不枪毙掉算了！”

常锁惊讶地看着她，二丫猛然觉得自己的话似乎有所不妥，改口道：“要不放她下山吧，反正不要让她跟着我们就行了。”

“不行，”常锁有些不情愿地说，“万一真是特务呢？”

“那怎么办？”二丫急了，“放也不是，杀也不是，后天我们的队伍就要开拔了，总不能带着她上路吧？”

常锁转身看着行军图道：“我们还真得带着她走。”



　
第一四二章　魅影重重

更新时间：2012211　18：56：34　字数：1938

晋东与冀西的交界处是多山的区域，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雄伟的娘子关便矗立在这里。春天的气息拂过这片古老，苍茫的大地，为它披上了一件浅浅的绿衣。

此时的雄关漫道上行进着一支八路军的队伍，这些战士个个看起来有些疲惫，长期的营养不良使他们的脸看起来都带着菜色。

李晨冉踉跄地跟在看守她的战士身后，此时她的双脚磨起了泡，一阵阵钻心的痛。她还是忍耐着，在北平的岁月最大的收获便是忍耐。

常锁将马匹让给了伤员，这连绵不断的土石山，还有山上露出杂乱根系的栎树都让他觉得心烦意乱。

“营长！”一个通讯兵一路小跑而来，递过了前面侦察兵送来的情报。他们的前路已经被鬼子切断，大批鬼子将土石山西面的出口围的水泄不通。

常锁心里一阵发慌，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呆在原地休息。这次他是真的有些手足无措，原本选择的这条撤往晋东的路是从鬼子围剿部队间隙中插过去的。而且这是一条鬼子从未涉及的山路，事先都侦察好的，鬼子不可能短时间知道这一情报并这么快堵在前面，除非······常锁不敢想了。

“杨二喜！”常锁喊来他的勤务兵，“通知王主任，何参谋以及营部的其他同志来这里开会。”

李晨冉接到前面休息的命令后，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一块儿略微平坦的大石头上，再也动不了半分。

看守她的士兵将一个水壶递给她，李晨冉接过来大口大口喝了起来，很快里面的水去掉了一多半儿。她有些不好意思，在遥遥无期的行军路上，水是多么的珍贵。

“谢谢！”她将水壶递给那个战士并道谢。

那个小战士冷漠地将水壶拿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背影。

李晨冉有些郁闷，抱着膝盖坐在石头上，盯着前面的一株油松发呆，油松的枝叶像箭一样刺向天空。

营部的简陋会议是在山路旁的一片栎树林里进行的，五月里的栎树枝头上早已吐出嫩芽，风吹过后发出沙沙的呢喃。

经过一番讨论，常锁最后说道：“现在我们队伍里是否出了叛徒，还不是很肯定，但时间紧迫我们还来不及揪出这个人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摆脱鬼子的围剿。你们看！”他指着地图道：“前面只有一条通道，现在鬼子堵在那里，左右两边都是山，翻过去就无法按期和大部队会合。所以我的意见是咱们再返回去，返回牛头山。”

周围的人听了他的计划惊呆了，疯了吗好不容易出来，再返回去？

“你们看，”常锁捡起木棍在沙地上划着图，“我们返回去佯攻牛头山下下王庄鬼子的据点，吸引鬼子注意力，再令大部队攻打土沟的鬼子据点，然后借道土沟往西，过娘子关南侧到达晋东。”

这是一出典型的声东击西，亏得常锁竟能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来。

常锁迅速传下命令，派出一支连队攻打下王庄，其他人很快朝土沟方向开进。

又是一次奔命的急行军，李晨冉脚底的水泡都破了，她开始晃晃悠悠起来，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路边，身边的小战士吓得喊了出来。

“怎么了？”常锁闻讯赶来。

“报告！她······”

常锁扶起倒在地上的李晨冉，这时何参谋牵了匹马过来道：“扶她到我的马上吧。”

二丫小声地提醒道：“这个女人狡猾得很，不知道又在玩儿什么诡计？”

何参谋笑道：“还怕她吃人呀？不就是骑一下我的马嘛！没事的，任何一个特务都逃不过的我的眼睛！”

何参谋指了指自己的大花眼。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离土沟据点八公里处，一路上没有碰到大批鬼子的踪影，看来进攻下王庄的战士已经将鬼子大部分吸引了过去。常锁命令大家原地休息，准备凌晨的致命一击。他趴在草丛里，将一把炒面揉进了嘴里，又灌了一口冷水，让他燥热的心一下子冷却了许多。

夜渐渐的深了，栎树林里小虫的欢歌和战士们疲惫的鼾声此起彼伏，但是常锁的心却是透亮的。他慢慢在树林里踱着步，猛然间听到一阵细微的响动，何参谋从不远处的落叶松林里转了出来。

夜色掩盖了何参谋脸上那一瞬间的慌乱，他喊道：“营长！”

“你也睡不着吗？”常锁走了过去。

“呵呵，让讨厌的尿憋醒了，要不是怕尿裤子还真不想起来呢！”

“呵呵，”常锁笑道，“好好休息，一会儿就要有一场硬仗了！”

“是，”何参谋敬了一个军礼，转身走了。

常锁各处转悠一会儿，刚要准备返回去小睡一会儿，突然看到李晨冉轻轻走了过来，她是乘着看守的哨兵睡去才离开的。

常锁看着她模糊的身影，心里颇不自在。

李晨冉小声地道：“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吧，”看着李晨冉谨慎的模样，他也放低了声音。

“我听到信鸽的声音了。”

“什么？”常锁有些疑惑。

“不会错的，是信鸽的声音，这支队伍里有人在藏着信鸽。”

“不就是一只鸟吗？”常锁不以为然。

“不是一般的鸟，可以将这里的消息传出去的鸟。”

常锁一下子紧张起来问道：“你是说······有奸细用这只鸟出卖我们的情报？”

李晨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留下一脸茫然常锁。

一个小时后，破晓之战正式打响，没有任何悬念独立营以压倒优势攻破了土沟的据点，开辟了一条新路。

尽管如此，常锁的心情仍然没有变好一点儿，他知道如果这支队伍里的奸细不除，他们很难有安定日子。



　
第一四三章　原形毕露

更新时间：2012212　21：01：27　字数：1951

独立营开始按照常锁天才的规划朝娘子关行进，胜利的曙光似乎已近在眼前，但是侦察兵传来的消息再次打破了队伍的安宁。鬼子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情报，又派出大部队紧跟在后面，使得独立营的行军好像是奔命。

常锁诅咒着这个队伍里的叛徒，人们的心情都好不到哪里去，对李晨冉的态度倒是越来越恶劣。

李晨冉一如既往的沉默着，暗夜再一次来临，昨日的战斗耗尽了人们的心力，到处都是疲惫沉睡的身影。

黑暗里一只手用力推了她一把，她一下子惊醒发现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纸团。天色有些阴沉，乌云遮挡了月亮，她展开纸团却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她只好收起来，等着天明再作打算，但是余下的时间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太阳披着红霞在山头边像个羞怯的姑娘慢慢升起来。李晨冉看到纸条上写着：“油松林第一条岔道，东面数第二颗油松，有要事相商。”落款写着常锁的名字。

李晨冉看到字迹歪歪扭扭倒是很像常锁的笔迹，再没做他想，于是借口小解骗过了看守她战士，便急急忙忙朝松树林走去。

她赶到那里后，仔细寻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常锁的影子，心里不由得暗自叫苦，自己怕是中了什么圈套。

李晨冉刚折返出松树林，便看到迎面而来的怒气冲冲的二丫，面无表情的何参谋，心事重重的常锁。

李晨冉被带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十几棵高耸入云的白杨环绕出一个天然的审讯场所。

“你去那里干什么？”常锁冷冷地问道。

李晨冉将纸条递了过去，常锁拿在手皱着眉头看了看道：“这不是我写的。”

何参谋接了过去，里外看了看道：“二丫，拿点水过来，这种把戏我以前审特务时也见过几次。”

二丫递了一个水壶给他，只见何参谋将水洒在了纸条上，像是变魔术般那纸条竟然显露出很多密密麻麻的日文。

“你怎么解释？”常锁问。

李晨冉惊讶于常锁也用同二丫一样的口气审问她，原以为常锁会信任她的。

二丫说道：“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到现在还不说，你究竟是受谁的指使？”

“不知道！”李晨冉气急，她已经烦透了这白杨林里的三堂会审。真的特务一直都逍遥法外，他们却纠缠于一个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