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歌抱着云裳儿欲递不递,又见云裳儿对方圆充满敌意,轻歌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去。
“顾秀女你把猫给方圆。”七言沉着脸说道。
轻歌知自己不能养猫,抚摸着云裳儿的头犹豫着正要递出去,却见元生从门外跑进来道:“七言姑姑,皇上说这猫就让顾秀女养着吧。”
七言看着元生一怔,元生挤了挤眉示意七言看窗边,七言回过头去只见亘越泽的身影撩过去,当下也没有话说,便百般不愿也得对轻歌道:“竟然皇上说了,这猫,就让顾秀女养着吧。”
轻歌一笑,抱着猫谢过了七言谢过了元生。元生欢喜打量轻歌点了点头。
经这么一闹,大家便都知道顾秀女有来头,各种目光纷纷投向轻歌。曾锦看着轻歌一副泰然受恩宠,不以为然抱着猫的模样就越发生气眼红。
夜幕降临,秀女院里,秀女们纷纷站在房门外看内侍拿着诏书往轻歌房里去,大家好像都知道会如此却又都不解为何如此。
元生走进轻歌房里,见轻歌正钻在桌子底下抓云裳儿,不由急道:“顾秀女,你怎么还在逗弄猫,快来接旨。”
轻歌闻言忙抱了云裳儿爬出来,理了理头发跪在地上。
元生看着轻歌慌乱可爱的模样,不由轻声笑道:“顾秀女何必慌张呢,不过是走个形式,顾秀女的事奴才又不是不知道。”
轻歌怔怔看着元生。元生敛了笑意清了清喉咙对随行道:“把圣旨拿来。”接过圣旨,元生便朗声宣读然后忙扶起轻歌笑道:“请顾秀女沐浴更衣吧。”
轻歌点点头,看了看元生又看了看怀里的猫笑着把猫丢到了元生怀里,元生惊慌失措,轻歌笑出声往外走。
曾锦看着轻歌的欢声笑语嘭的一声把门带上。
浴房里香气缭绕,氤氲着轻歌坐在浴桶里辨不出眼前的虚实。
恬姑姑走进来,轻歌一惊忙道:“姑姑,我可以自己洗,你不要进来。”
恬姑姑不以为然走过去站在轻歌面前,严肃道:“奴婢不是来替顾秀女洗澡的,只是有些话需要交代顾秀女。虽然元生公公说皇上嘱咐不用教导顾秀女,奴婢也知顾秀女与其他秀女不一样,是已经受过皇上恩宠的。但今日,顾秀女毕竟是要从奴婢这秀女院里头出去,有些话奴婢是不得不说。”
“恬姑姑请说。”轻歌说道。
“顾秀女要伺候的人是皇上,顾秀女一定要安守本分,顺着皇上,多忍耐些,”恬姑姑一面说一面看悉心受训的轻歌,“奴婢不知道以前顾秀女是怎么伺候皇上的,但如今从这秀女院出去,顾秀女就得照秀女院的规矩伺候皇上——”
恬姑姑滔滔不绝地说着,轻歌一面点头一面洗着澡,直到轻歌站起身,恬姑姑还意犹未尽地没有说完。
轻歌背过身从浴桶里爬出来,恬姑姑便拿了浴巾于她擦身子。
靠近轻歌时,恬姑姑惊愕看着轻歌身上的伤,脱口道:“顾秀女,你的身上怎么有那么多伤痕?”
轻歌闻言身子一颤忙捂住身子转过身看着恬姑姑,恬姑姑知自己失言了,忙垂头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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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把轻歌抬到灯火通明的旭阳宫外,元生扶着轻歌下轿笑道:“顾秀女自个进去吧,皇上在里头呢。”
轻歌点了点头,见元生喜不自禁的模样好似是他自个娶媳妇一样,不由掩嘴笑出声。
“顾秀女,你笑什么,看着顾秀女和皇上有情人终成眷属,奴才自然是替你们高兴的!”元生不好意思笑道。
“元生公公对皇上真是忠心耿耿。”轻歌笑说道。
“那是自然,奴才自幼就跟着皇上了。”元生看了看轻歌,低头说道。
轻歌提裙走进旭阳宫,元生便关上了门。轻歌跪下请安,但见亘越泽坐在书案前批阅奏折头都不曾抬,跪了会便自己慢慢站起来四下张望。
“朕都没有叫你起来,你敢自己起来,真是越发大胆了。”亘越泽抬头看了看轻歌说道。
轻歌闻言又忙跪下,亘越泽便笑了说道:“起来吧,你先自个待会,朕看完这些奏折就去陪你。”
轻歌展颜站起身,得了允许便四处走动起来。轻歌想起上次走的暗道,心想这旭阳宫里定还有其他的暗道便摸摸敲敲地看起来。
亘越泽看完折子,抬头见轻歌正在掀墙上的画,不由笑问道:“你在做什么?”
轻歌忙回身道:“随便看看。”
亘越泽起身走过去,站轻歌身后抬手掀起个画彻底道:“你在找机关是不是?”
轻歌一怔,点了点头。
“修一条暗道便花了不少功夫了,哪里来会有那么多的机关。”亘越泽打量轻歌笑说道。只见轻歌今夜低绾着发髻,模样端庄不俗,亘越泽牵她手往床边走。
走到床边,轻歌便想起了恬姑姑的教诲,抬手拿掉发簪让长发披泄下来,然后埋头解自己的衣带。轻歌这时候在想,男女之事大概是脱光了衣服让对方看,这样的确尴尬难怪恬姑姑总让她多忍耐。
亘越泽好笑看着轻歌脱去外衣褪去长裙穿着单薄轻透的内衫尴尬低着头看着鞋的模样,懒懒问道:“然后呢?”
轻歌一愣,想了想便踢掉鞋子光着脚丫站那抬头看着亘越泽羞涩腼腆。再等了会,轻歌方才想起恬姑姑说要服侍亘越泽宽衣忙上前伸手抱住亘越泽的腰要替他脱衣服。
轻歌忽然软软地贴上来,亘越泽不由心中一荡,伸手抱住轻歌。
轻歌见亘越泽抱住自己,不由道:“我还没替你脱衣服。”
亘越泽笑出声一把打横抱起轻歌道:“帮朕脱衣服你都知道,你还知道什么?”
轻歌亦笑躺在软和的床上看着亘越泽覆身压上自己,下意识用手挡着他道:“没了,恬姑姑就教了这么多。”
亘越泽拿开轻歌的手,探头吻了吻轻歌的额头道:“那朕这个师父好好教你。”亘越泽一面说一面伸手褪轻歌的衣裳。
轻歌一惊按住领口,亘越泽纳闷看着她问道:“怎么,后悔了?”
轻歌摇摇头,垂着眼眸半晌道:“不是,只是我身上有很多伤,十分丑陋。”
“是吗?”亘越泽耐心地摸了摸轻歌的脸拂开她的发轻声问道。轻歌点了点头,想了想抬手扯开衣领露出肩头道:“看,这里就有个箭伤。”
那微微凹凸的伤痕在亘越泽眼里如若无物,他只看到轻歌圆润的肩头,瓷般的肌肤溢淌着烛光,秀色可人。亘越泽贴上去吻了吻,随即笑问道:“还有呢?”
轻歌见亘越泽竟没有惊诧便缓缓坐起身背对他将发撩到胸前,衣裳半褪露出背向他道:“背上都是。”
轻歌的举动对亘越泽来说什么都不是,就是□。亘越泽哭笑不得一把抱住轻歌再不和她说低头吻着她,从肩头到背。
轻歌僵着身子,颤颤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亘越泽转过轻歌身翻身压下她,喘息沉声道:“教你做男女之事。”
当亘越泽把轻歌脱个干净,吻滑遍全身,轻歌意识到男女之事的感触是用嘴。亘越泽的吻是湿的,可却是把火,轻歌只觉得浑身燥热起来。当看见亘越泽亦坦诚相对的时候,轻歌忽然害怕极力推开亘越泽削瘦却健硕的身躯,亘越泽按住她,眼底的色彩很深很深,声音暗哑问道:“难受嘛,轻歌?”
轻歌迷茫羞恼看着亘越泽,是难受,她意识到男女之事不只是件事情,她根本无从把握身子的变化。轻歌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浑身不适,一股莫名的燥热在乱窜,她不知道怎么摆脱发泄出去。
这一切,只有当两人身心彻底结合交汇的那一刻,轻歌才觉自己在疼痛中解脱,似在湍流中攀上救命的绳索。
由急到缓,亘越泽手掌爱怜地抚开轻歌额头沾湿的发,亲吻她死咬的唇。
“这便是男女之欢?”轻歌痴痴看着放过自己的亘越泽胸口起伏问道。
亘越泽笑出声,探过去咬住轻歌的鼻子问道:“好学吗?”
轻歌点了点头,道:“好学,就是情动,我会了。”就着尚存的余热轻歌抬起头就吻在亘越泽胸口。
亘越泽身子一震,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轻歌双手缠上自己,吻又轻又柔地落在自己肩头。
“你也怕了?”轻歌看着亘越泽与自己刚才是一个反应扑哧笑出声问道。
亘越泽一把按下轻歌重新覆身压上她,怒道:“你这是引火烧身!”
轻歌尚在错愕间就已被亘越泽淹没。
黑暗呻吟和喘息了许久后,亘越泽轻抚上轻歌的身躯柔声问道:“学会了男女之事,喜欢吗?”
轻歌翻了个身抱住亘越泽的脖子道:“喜欢。”
亘越泽拥紧轻歌笑道:“朕也喜欢,朕从没有这么喜欢过。”
“不会想烦忧的事,我觉得心里头甜蜜蜜的。”轻歌低低说道。
反观旧时意,平添今日情
宫里都知道,四月宫里住了皇帝的新宠顾贵人。而今年的秀女中,除了顾贵人便是曾秀女蒙了圣恩。人都知道,皇上喜欢的是顾贵人,但只封了顾贵人做贵人,却封了曾秀女做贤妃。对于这件事,宫里头是臆测纷纷。
瑢玲挺着隆起的肚子在凤栖宫附近散步。
轻歌远远看见她,快步走过来行了个礼。瑢玲淡淡打量轻歌没有言语径直走过去。
轻歌回身道:“雅妃娘娘又何必这么讨厌我?你我互相讨厌那么多年,如今才觉得能想明白放下些,何必又端作起来?我如今是一点都不讨厌雅妃娘娘,还想与娘娘你交好。”
小茜扶着顿住脚步的瑢玲小心观察着她的神色,只见瑢玲面色似怒似不甘。许久,瑢玲转过身来道:“本宫真不知道和顾贵人有什么好说的?更不觉得值得和顾贵人交好。”
“好吧,”轻歌笑了笑见瑢玲冷漠,说道,“那我唐突了。娘娘保重身子。轻歌先行告退了。”
正说着,轻歌的侍女清崇抱着云裳儿走来,而云裳儿看见小茜忽然身子一挣从清崇的怀中跳到了小茜怀里。小茜慌乱手脚,搂住了云裳儿。
瑢玲一惊退了几步,对轻歌怒道:“你什么意思!明知我身怀六甲还抱猫来?你不知孕妇忌猫狗吗?”
“不是,”轻歌有些诧异云裳儿同小茜的亲昵,忙道,“我不是故意的。”
轻歌一面说一面忙走上前从小茜怀里接过云裳儿,然后打量着面色微红的小茜问道:“前段日子都是你在喂养云裳儿是不是?”
小茜惶恐地看了眼瑢玲,轻点了点头。
“小茜!你竟敢背着本宫在喂这些猫狗?!”瑢玲怒道,“你明知道本宫最讨厌这些东西!”
“娘娘,恕罪,娘娘饶命!娘娘怀有身孕,千万不要动气!奴婢知错了,奴婢该死。”小茜忙跪下说道。
轻歌看着小茜,想了想,对瑢玲劝道:“喂养猫狗是有善心,亦是积德。小茜这么做不就是在为娘娘积德求福吗?你何必怪她呢?如今云裳儿我养着,她也没有再碰,干嘛弄得你自己这么生气?”
瑢玲惊愕于轻歌逾越的关心,过分的贴心,听着她的软言细语,瑢玲内心尴尬面上气道:“我们凤栖宫的事不用你管。”
“可你肚子里怀的是皇上的孩子,你生气肚子里的孩子也会不高兴,那我便管得着。何必为小事生气。”轻歌说道。
瑢玲想起轻歌上回奋不顾身救自己,一时无言。
轻歌弯身扶起小茜,接着对瑢玲笑道:“对小茜也好,对我也好,你没必要这般板着脸,我知你自小就比我尊贵,也没想过和你比什么抢什么,我们都一样,不过都受了皇上的恩宠,在这宫里头,我如今最不想同她置气的就是你了。”
“本宫不想听你说这些。”瑢玲不耐撇开头去说道。
“那我就走了,你保重身子。”轻歌笑摸了摸云裳儿的头转身就走。
瑢玲看着轻歌转身的淡然自若,忽然惊觉这么多年,她一直输于轻歌不是身份地位,更不是容貌,而是内在的豁达。
“顾贵人!”瑢玲喊住轻歌。
轻歌笑回头,问道:“娘娘还有什么事?”
“你陪我去那边园子里走走。”瑢玲生硬说道。轻歌露齿而笑,将云裳儿递于清崇,又拍了拍衣裳和手,上前小心挽上瑢玲的手臂。
两人在树荫底下漫步,只听瑢玲在打量轻歌后,冷哼一声道:“顾贵人,你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如此讨好本宫,不过是想拉拢本宫好于贤妃斗。”
“娘娘是那种会被人拉拢,受人挑唆惹是非的人吗?”轻歌笑了笑仰头看树叶缝隙间的青天说道。
“本宫当然不是,本宫不过是想提醒你,不要在本宫身上花心思了!”瑢玲说道。
“我没有,”轻歌叹了声说道,“我也没有和贤妃娘娘斗,你们是妃子,我不过是个贵人,我不想给自己惹事。我诚心和你交好,以前我讨厌你,是因为你讨厌我,而自那日你救我一回后,我便知道其实你也不讨厌我,那我又何必继续讨厌你?”
瑢玲回想当日兄长对轻歌的轻薄不由有些难堪面红便不再言语,心里头兜兜转转把她和轻歌以前的事想了遍,与轻歌如今说的话一对比,瑢玲扑哧笑了声。
轻歌诧异看着瑢玲。
瑢玲敛起神色,说道:“我以前之所以讨厌你,是因为你不讨厌我。所有的姑娘都羡慕嫉妒我的美貌地位只有你没有,所以我讨厌你。”
轻歌明白瑢玲为何发笑,自己想着也笑了,道:“看来,我们两个彼此不顺眼那么多年的原由实在可笑。”
“对。”瑢玲摸着肚子,忽觉曾经岁月的确已远,如今她也快做母亲,口中不由轻叹道,“当初我的确讨厌你,但凡有你的地方我就会不安,怕你抢风光。那时候你在朗月宫里当宫女,你不过是个宫女可我还是讨厌你,所以想着办法想赶你出宫。”
轻歌一怔,她有些惊愕瑢玲如此坦然提起这事,轻歌不动声色,心里头意识到这事另有蹊跷。
“那日本宫让你去买香粉,想置你私自出宫的罪,本宫知道你不是心甘情愿留宫里的,本以为你会借机会跑掉,却没有料到你回来了。本宫做了两手准备,倘若你回来说是本宫让你去买香粉,本宫就置你想谋害本宫的罪名,因为本宫对香粉过敏的厉害。后来谁知道,你还挺聪明的。”瑢玲慢慢说着,好像说与肚子胎儿听故事一般,时不时斜眼似笑非笑地看沉思的轻歌。
“怎么,很惊讶本宫为何这般坦诚?”瑢玲笑问道。
轻歌点了点头又忙摇头,心里惊的是当初原来不是瑢玲买了樊梨门杀自己索要平安一家人的下落。
“因为,现在本宫不怕你了,本宫如今腹中有这孩儿,本宫就觉得很知足了。”瑢玲笑说道。
轻歌笑看了看面色高傲却带暖笑的瑢玲,说道:“的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