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壹贰
宴席设在晚上，眼下那些宫女太监们忙忙碌碌地准备着，御花园中好不热闹。圣缨公主本想和纪涵好好逛逛这里的，但是才走没几步就由好些个宫女太监差点撞上来，她们也觉得无趣，也不知要去哪，圣缨公主的贴身丫鬟提议她们到蜀院去逛逛。
纪涵来过蜀院一次对这里比不陌生，这里除了凌霄阁较为豪华之外，其他的楼阁都很朴实，和平常的大户人家的房子没什么两样。蜀院的楼阁绕着中间的大场子呈正方形环绕，上次来没有见着皇子皇女学习，这次一进来就听到有人练剑的声音。纪涵和陈灵芩有说有笑，丝毫没有感受到危险的临近。突然间，剑光闪过，陈灵芩和纪涵扭过头看向练剑人，一把尖利的剑就在她们眼前。她们呆住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眼前有蓝袍飘过，而后便是听见剑被击落的声音。纪涵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涵儿，你没事吧？”陈朔玄的声音略带颤抖。这下纪涵心里总算是踏实了。“我没事！”
“陈朔缘，你要杀人啊！”陈灵芩气汹汹地冲着罪魁祸首喊着，“你知不知道你亲大姐和你亲皇嫂差点就要成为你的剑下冤魂了？”
“怎么会呢，我可是很有信心能在你们受伤之前刹住招式的。”陈朔缘完全不知悔改，还一副闲你多事的样子。
纪涵离开陈朔玄的怀抱，看到了一个不过十二三岁，剑眉明眸，浑身散发着王者气势的小孩。
“这么说来，皇弟对自己的剑术很有自信喽，那为兄来向你好好讨教讨教。”陈朔玄微眯着眼，散发着一种危险的味道。
“不用了不用了！”陈朔缘摆摆手，忽然间看到他怀里的人急忙转开话题，“这位就是六皇嫂吧，啧啧啧，比大皇嫂漂亮多了，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六皇兄你赚到了。”一群人听了他的话哭笑不得。
“原来这位就是六皇弟妹啊，真真是个尤物，难怪六皇弟这么着急赶回来。”
“就是。可怜我们一回来就找他。”靖王爷和锦王爷一答一唱弄得纪涵好是尴尬。
陈朔玄搂紧她，大方地介绍，他先指着穿着暗红色锦袍的男子说：“这是我的二皇兄靖王爷。”而后又指着穿着米色劲装的男子说：“这是五皇兄锦王爷。”纪涵听了介绍往前几步，微微福身，“妾身见过靖王爷、锦王爷。”陈朔靖和陈朔锦急忙回礼，“六皇弟妹不必多礼，今后你同朔玄一样见我们皇兄就好。”“那两位皇兄就叫我涵。”纪涵盈盈地说。
“那我也叫你涵可以吗？”陈朔缘不甘寂寞地插了进来。众人皆给他白眼。
陈朔靖用扇子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人小鬼大，你叫皇嫂就可以了。”
“涵，你别介意，十五皇弟是父皇最小的儿子，大家平时有点宠他。”陈朔锦在一旁解释。几人在蜀院里游玩了一会儿，最后陈灵芩和纪涵坐在一旁看那几个男人切磋武艺。
从来不知道陈朔玄弄武也是如此厉害，纪涵不懂武艺但她也能感觉出即使是陈朔靖、陈朔锦、陈朔缘三人联手也难以占上风。
“涵，你觉得六皇弟厉害吧”看久了陈灵芩也觉得无聊，决定逗弄一下纪涵。纪涵点点头表示赞同，“不过我觉得哥哥可能更厉害些。”陈灵芩噤声了，本来想逗人家的，接过却别被别人逗弄了，失策啊。
天色渐渐暗了，几人分别回去换过礼服前往御花园赴宴。
12。壹叁
宫灯高悬，暖暖的光线朦胧地照亮每一个人鲜艳的面庞。桌子上陈列着秀色可餐的食物，丝竹声不绝于耳，王爷、后宫妃嫔、皇子、公主在各自的座位上交头接耳，谈论着各自的话题。御花园中争妍斗艳，茫茫夜色中隐去了菊花的光彩，妃嫔的装扮更让人咋舌。难得的家宴，当然要借此吸引皇上的目光了。
“皇上驾到皇后、皇贵妃驾到。”太监扯着公鸭嗓提示着众人。原本交谈甚欢的人马上停止，站立在一旁，等到皇上、皇后、皇贵妃入座后，齐刷刷跪了一地，高呼：“参见皇上（父皇）、皇后（母后）、皇贵妃（母后）。皇上（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皇贵妃娘娘（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今乃中秋佳节，朕的儿女能齐聚一堂，不必拘礼，像普通人家一样便可。”景明帝难得乐呵一次。这样众人才放下心来开怀畅饮。
皇上高居主座，右手边是皇后，左手边是皇贵妃。底下一律是十人一桌，从右边开始，第一桌是六皇子陈朔玄、六皇子妃纪涵、大皇子陈朔萧、大皇子妃纪浅、圣缨公主陈灵芩、诺舞小公主陈灵雪、绒嫣公主陈灵翼、靖王爷陈朔靖、锦王爷陈朔锦、十五皇子陈朔缘。左边第一桌是三夫人昭仪、婕妤、娥，九嫔中的庄、德、贤三妃及三公主、四公主、五公主、六公主。再往下依次按照各自品阶就做。
宴酬之乐在谈话而不在于食物，趣味相同者其乐融融，不同者，独自解怀。往年陈朔萧是筵席中出彩的人，今次，他独自一人一杯接着一杯喝酒，斜眼瞥着恩爱的那一对人，苦涩漫延在心间，坐在他身旁的纪浅，有苦只能自己咽。同桌的人依旧是谈笑风生，不是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常，而是虽同为兄弟，到底交情不深。
“五皇兄，听说最近边关不太平静可有此事？”陈朔玄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确实如此。”陈朔锦认真地回答，“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部落，没闹得太僵，就是有点扰民。”陈朔玄听了若有所思，而后又问陈朔靖：“二皇兄，父皇命你整编《堇和库书》不知皇兄可有进展？”陈朔靖哈哈一笑，“我觉得这份差事挺适合我的，你也知道我自幼便喜欢游山玩水，不想过问朝中之事，此次我到了敦煌，那里是茫茫一片沙漠，尤为壮观。我在那里寻得一石窟，石窟中有许多壁画，极为精致。”
“皇兄，你再出发时带上我可好？”陈朔缘听得兴致勃勃。陈朔靖盯着他那小身子板，“待你行过冠礼之后再说，如果父皇同意我遍带上你。”恐怕父皇是不会同意的。陈灵芩听出他的意思，莞尔一笑，亮晶晶的眸子期待地看向两位皇弟，“不知两位皇弟可有带上什么礼物回来？”
“就是啊！快拿出来看看。”陈灵翼也是一脸期待。对于她的期待，陈朔靖和陈朔锦选择漠视，他们两个站起来，走到中央，朝皇上打恭，“启禀父皇，儿臣和五皇弟此次回京带回了两类神物。”陈朔靖说完站到一旁，陈朔锦拍拍手，十多个羽林军抬着两个被黑布包裹的笼子上来。
“父皇，以及在座的各位，此二种神物有些吓人，请先做好准备。”陈朔锦提醒着，和陈朔靖一同走到笼子前。
陈朔玄握住纪涵的手，捏了一下，示意她不要害怕，纪涵回以他安心的笑容。到底是小孩子，陈朔缘既期待有害怕，往陈灵芩坐进了一点，陈灵芩轻笑稍稍环住他。
陈朔靖和陈朔锦交换了一个眼神，手稍微一用力，黑布滑落下来。
“哇”四周一片惊叹。
“父皇，”陈朔靖朝前一步，指着大铁笼中不知正在嚼着什么的双峰动物说：“这是骆驼。有沙漠之舟的美称。不要看它如此憨厚，儿臣行走沙漠时全靠它当坐骑，靠它扛运物品。“
待陈朔靖说完，陈朔锦也朝前一步，指着旁边稍小的笼子说：“儿臣镇守边关，当地牧民用此犬守羊。据儿臣调查，此犬十分凶猛，可与狼对抗，且对主人十分忠诚。儿臣寻得人将它驯化，现边疆士兵巡查是皆带此犬，更能提高边关的防守。”
“此犬何名？”景明帝问道。
“当地人称之为‘藏獒’，被誉为神犬。”
“好！”景明帝龙颜大约，“二位皇儿才智多谋，乃我辰央之幸。有赏！”
“谢父皇！”陈朔靖和陈朔锦退回原位。贤妃和宁妃听到自个儿子受到嘉奖，顿时脸上有光，赞许的看向自个的两个儿子。
在座的有赞许的、有嫉妒的、有羡慕的……什么样的目光都有向他们这桌头来。陈朔萧依旧是喝着闷酒，陈灵翼依然没人理她，其他人有说有笑，不久，纪浅便扶着醉醺醺的陈朔萧退下，绒嫣公主也找借口走了，众人依旧欢乐。
13。壹肆
觥筹交错，相聚为乐，昨晚的宴会结束，皇宫里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沉寂，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个幻象。
太阳已经升高了，纪涵睁开眼，旁边没有往日的温暖，愣了一阵，细细算来，今天也该是他上朝的日子了。她坐起身子，走下床。门外等候的玉贝听到里面的动静便知道主子醒了，马上带着众侍女进去伺候。
玉贝边帮纪涵梳洗边告诉纪涵今天要做的事，“娘娘，方才二皇子和五皇子分别送来了礼物，说是没能赶上六爷和娘娘的大婚深表愧疚，特以此来补偿；凝碧宫的程公公来说，皇贵妃娘娘让您下午有空去她那儿走走；还有今早出门的时候六爷吩咐说，中午他不回来用膳了，皇上召他觐见。”
纪涵点点头，“知道了！”说话之间，纪涵便已打点好，前去用膳。
仅仅十天，纪涵便已习惯了宫中的生活，前面有陈朔玄陪伴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空虚，今日没有见他，方觉无聊。她依旧是坐在亭子里，拿着一本琴谱，细细研究。
“我倒是说怎么宫里都没有见着你的人影，原来是窝在这里看书了呀。”听闻声音，纪涵抬起头，陈灵芩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纪涵站起来，福了福身，“姐姐。”陈灵芩拉着她坐下，有点责怪，“我不是让你没事去我那儿走走吗？怎么一个呆在这儿。”
纪涵知道她是没有恶意的，她笑笑，“姐姐有所不知，我进宫不过几日，还有很多规矩不懂，怕是得罪人。”
“这有什么。”陈灵芩拉着她的手，“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就好了，只要是我知道的便可。”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纪涵浅笑，“姐姐，不知道为何我们对母后的称呼……”纪涵没有明说，但陈灵芩明白她的意思。陈灵芩遣退了左右，压低声音，显得神秘兮兮的。“宫里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不是第一个疑惑的人。这事我告诉你你可别说出去。”纪涵点点头，看圣缨公主的态度，看来这事不简单。
“这事从来就没有人敢议论，母后以为我不知道，嘿嘿……”陈灵芩调皮一笑，“你也知道，我是父皇的第一皇嗣，我出生时宫中尚未立后封妃，我记得那时……”
当年，羽贤帝驾崩，太子暴毙，宫中陷入皇位争夺的混战当中。当今圣上，那时才娶亲不久，且是最幼的皇子，手中一无实权，二无朝臣支持。当时最有声望的是三皇子和七皇子，但是后来两人在征战中遭对方暗算，相继死去，其余的皇子也在征战中灭亡。
关于皇位征战陈灵芩所知甚少，她是在景明帝登基五年后出生的。
那时天下还有些动荡，这也是景明帝没有立后的原因。后来，御史大夫的妹妹进宫，不过一年，天下平定。景明帝本想立他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也就是现在的皇贵妃为后，无奈那御史大夫的妹妹咄咄相逼，景明帝无奈，只得立她为后。
“但是，皇后只是有皇后之名，并没有皇后的实权，凤印一直由母后掌管，而且这几年御史大夫一族已经没落，朝中兵权、官员皆被上官太尉和纪丞相掌握，所以皇后也就只能忍气吞声。”陈灵芩说得欢快，她也只知道这么多。纪涵倒觉得事情远没有圣缨公主说得这般简单，当中一定有什么更为深层次的原因，不过，这点在宫中是不可能知道的，纪涵想着想着，大概猜到了母后等一下要跟她说什么了。
“哎呀，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想走了。”陈灵芩没有发现纪涵的心思，急急忙忙走了，纪涵站起来恭送她。待她走远，纪涵便呼来玉贝，“吩咐下去，摆架凝碧宫。”
14。壹伍
对于纪涵的提前到来，皇贵妃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她就像是一面镜子，任何人在她面前都无法欺骗她。纪涵在她的下首落座，等候侍女伺候完她。
“涵，你觉得皇上为什么会把你赐婚为六皇子？”皇贵妃喝着茶，像是不经意地问，但听在纪涵耳里却是另一番意思。一个女人尤其是后宫中的女人，撇开明媒正娶不说，仅仅是靠着皇帝的宠爱是不可能有今日如此高的地位的，所以，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是不用明讲的。纪涵低着头，玩着手中的绣帕不语。
正如纪涵所想的，皇贵妃并不想深究，只听她淡淡地又开口了，“听说你昨日得罪了绒嫣公主，可有此事？”
“回母后，臣妾并没有冒犯绒嫣公主。”得不得罪绒嫣公主纪涵不知道，但她始终认为自己没有冒犯她，这点可以向圣缨公主求证，自己只是按照宫里的规矩办事。皇贵妃的目光柔和了不少，“宫中不比外边，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应该不用我提醒你。”
纪涵心里没来由地漏掉了一拍，她清楚母后指的是刚才在蓝泉殿自己询问公主的事。没想到母后在宫中的眼线这么多，如果母后像自己一样有一个家族作为后盾，后位绝对是她的囊中之物。“涵谨听母后教诲。”
“既以入宫，又嫁给我儿，做母后的有必要给你说一下宫里的事。”皇贵妃从主位上走下来，纪涵上前搀住。“我们去御花园中走走。”
御花园开放着季节花朵，鲜妍明媚，只是纪涵暂时没有心情欣赏。皇贵妃遣退左右，慢悠悠的，用闲聊的话语对她说：“宫中并没有什么得宠的妃子。”说到这里，皇贵妃停顿了一下。最得宠的便是自己身边这位了。纪涵在心里把她省略的内容说出来，脸上依旧还是风平浪静。“有地位的除了我之外还有一后，三夫人，九嫔，这些你注意着些就好了。皇上有二十二个子嗣，皇子十五个，公主七个。皇子中被封王的有五位，其中的两位你已经很熟悉了，就是二皇子靖王爷，五皇子锦王爷。靖王爷是宁妃所出，锦王爷是娥所出，还有三位王爷是贤妃所出的三皇子夜王爷和柔妃所出的四皇子铭王爷还有丽妃所出的七皇子影王爷；公主当中有封号的只有三个，你大姐圣缨公主，皇后的绒嫣公主，还有年纪最小的昭仪所出的诺舞小公主……”正说着，迎面走来一位端庄妇人，云髻高绾，头戴凤簪，两边带着垂至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