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砌坠叶醉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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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砌坠叶醉红颜-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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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了。”陈朔玄眼睛里充满了喜悦与差异,“让我听听看。”他把耳朵贴在纪涵的腹部,很孩子气。纪涵浅浅的笑着,右颊的小梨涡温柔惊现。“玄,你听到了什么?”她也很好奇。陈朔玄直起身子,神秘一笑,将她揽入怀里,“我听到他说他已经等不及要出来了,他要看看自己的母妃有多美!”纪涵的脸红了,她嗔怒道:“竟会瞎说!”陈朔玄朗声笑了起来。

总觉得涵儿这次回来后变了很多,譬如不再像以前那般小心翼翼,经常撒撒娇;譬如她看自己时眼神中多了些情愫;譬如虽然还是相敬如宾却没有了从前的生疏……对于感情,陈朔玄还是新手,他明白自己情,却不一定能懂得对方意。他的潜意识中还是残留着纪涵是因为父皇下旨才不得不嫁给自己的意念。对待这份感情他总是如履薄冰。

“爷,夫人,到了!”外面闯进小德子的声音。陈朔玄对小威子烦不胜烦已经把他打发去陈朔缘那边把小德子调了回来。他扶着纪涵下了船,抬头便看到一座老宅这就是纪家的本家。

真要论起来纪涵属杭州人士,陈朔玄也是不久前才从纪涵那里知道。这也就不难怪纪涵身上总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了。要说到纪府,在京城,绝对会第一个想到纪丞相;但到了杭州,谁人不知纪府这个书香门第。只可惜纪家一向支庶不胜,人丁单薄,并无几门亲戚,所以十多年前,纪丞相托儿带口,举家北迁,如今也只剩下这一祖屋和了了几个老仆罢了。

正欲敲门,门便开了,走出来以为翩翩公子,他身材颀长,宛若仙人,和纪涵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他的眉宇间尽显英气。

“玄,这位是我的哥哥纪希茗。”或许是龙凤胎的缘故,尽管纪涵与纪希茗已经十多年未见,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陈朔玄微微有些皱眉,怎么从来没有听过纪丞相还有个儿子?

“妹妹回来怎么不提早说一声?”纪希茗不见生疏,反而像朝夕相处的兄妹一般,“这位就是六皇子吧,久仰大名,你们能结为夫妇真乃天作之合,快请屋里谈。”纪希茗在前边带路,引他们到屋里。

宅子的外观看起来是萧条了些,但屋里布置得十分雅致,大约是书香门第的缘故,总觉得这里有着文人的清高和浓浓的书卷气。纪希茗把他们带到大厅,吩咐仆人倒茶,便去里屋换衣裳。他今天本来是要出去与朋友吟诗作对的,若是纪涵再迟来半步就遇不上他了。这应该就是属于双生子的心有灵犀吧!纪希茗嘴角挂着浅笑,这么久了,他还是时刻牵挂着他这个可爱的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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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的正堂中间嵌着一幅水墨山水画,上面一轮红日当空。画的地下只有一张简朴的桌子,两边摆着太师椅,底下两边均是三桌四椅。陈朔玄和纪涵坐在右侧的椅子上,老仆端上花茶。茶盖轻启,淡淡的菊花香味飘出。

“可是杭白菊?”纪涵问道。

“是的小姐。”仆人顿了一下,“这是今年的杭白菊,少爷专门吩咐备给小姐的。”纪涵浅笑,哥哥一直记得。她看向陈朔玄,陈朔玄微微饮了一口,淡淡的甜味在口中蔓延,杭州每年都有进贡杭白菊,他也常喝,竟没有这样的甜味。“里面加了甜菊叶。”知他甚是迷惑,纪涵为他解释,她同样品了一口,放下茶杯戏谑地陈述:“玄,你生气了。”

陈朔玄愣了一下,没有答话,低头品茶。身在帝王之家,他又怎会不知其中的奥妙。纪丞相权倾朝野,多少人觊觎他这个位置,这么多年纪丞相还能稳坐这个位置,膝下无儿不可说不是其中一个原因。试想如果纪丞相公开他这个儿子,若他的儿子无能则会被说为教子无方也说明宰相无能;若儿子有能,入朝为官又会被说为居心不良。无论是官场或是皇家,高位者总是步步惊心。他放下茶盅,摇摇头,站起身,亦步亦趋的在屋中打量,走动。忽而,闭上挂着的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快步走过去。

一共有四十五幅画,从门口一直挂到厅内。第一幅画的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婴儿;第二幅是两个孩童学走路;第三幅是一个小女孩哭了,小男孩在旁边安慰她;第四幅是女孩在旁边学弹琴,男孩趴在墙边偷看;第五幅是男孩在画画,女孩在旁边看;第六幅有些悲伤,女孩坐在从马车的后窗探出头,哭得很伤心,男孩在后面追着马车,拳头握得紧紧的;从第七幅画开始,画面中就只有女孩一人了。

正欲往下看,陈朔玄身后响起了温润的声音,“妹夫可是对这些画感兴趣?”陈朔玄心底一颤,觉得好笑,普天之下敢把皇子唤做“妹夫”的人估计也就只有身后的这位了。陈朔玄不免感慨,纪家的人对于繁文缛节还真是该在乎时一丝不苟,私底下则能免既免。

“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陈朔玄问道,如此画艺宫廷画师也未必能比。

“闲来无事,随手画画便是。”纪希茗倒也不遮掩,“妹夫可觉得画中之人眼熟?”

不经提起陈朔玄倒不觉得,听他提到细细端看果真是似曾相识。“所画何人?”纪希茗摇摇头,“这要自己发现方觉愉快。”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妹夫不如继续往下看。”陈朔玄心中甚是疑惑,便有往下看去。

从第七幅画开始便是四幅画为一组,共十组。每组的四幅画看画中的背景应当是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第一组首幅,女孩一手撑在梳妆台上,双目含泪看着窗外的桃花;次幅女孩在书房精心写字;第三幅女孩在庭院中弹琴,双目幽怨;第四幅窗外已飘雪,女孩坐在房中刺绣。第二组、第三组……第八组、第九组均是女孩生活的场景。陈朔玄越看越觉得画中的人眼熟,但脑海总是想不起到底是谁,看着看着,他猛然意识到,这是画中女孩十六年的成长历程。最后一组的第二幅画樱花纷飞,长长的石阶上隐隐约约可看到一座寺庙,女孩风姿妖娆,站在石阶下,仅是一个背影却让人联想到女孩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容貌。最后一幅是这五十五幅画当中唯一的一幅工笔人物画,陈朔玄震惊地看了眼纪希茗,然后往纪涵的方向看去。“纪兄每年都有到京城?”

“从未离开过杭州!”纪希茗答道,“梦中见过罢了。”

即使知道纪希茗是纪涵的孪生哥哥,陈朔玄还是忍不住心中泛酸,就算只存在亲情,但有一男子心中牵挂着自己的妻子十多年这种感觉竟百味杂陈。

“我不会辜负涵儿的,一生一世,涵儿是我唯一的妻子。”似在对纪希茗承诺,也似在对自己说,陈朔玄对天发誓。纪希茗被他逗笑了,“我们过去,涵怕是不耐烦了。”

陈朔玄点点头,留恋地看了一眼墙上最后的画。画上,纪涵一身喜袍,头戴凤冠,略施脂粉,双目含情,嘴角含笑,端坐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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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方才陈朔玄和纪希茗在角落中聊天的事纪涵一笑置之,既不过问也并未表现出有什么不满。看见他们走过来只是抬起头微微示意。纪希茗在他们对面落座,接过仆人端上来的杭白菊,轻饮一口,眼角含笑。

“倒也不差多少。”纪希茗喃喃道,此中的意思陈朔玄很是明白。“十年未见,妹妹越发动人,如今已经是孩子的母亲了。我这做哥哥的倒是迟了。”

纪涵脸一红,偷瞄旁边的陈朔玄,他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哥哥说笑了。”

“纪兄。”陈朔玄放下茶杯,“不知你可要参加科举?”他很突然地问道,如此人才若无志于官场,着实可惜。

“纪兄?”纪涵眼中尽是笑意,“玄,你可是今年行冠礼?”陈朔玄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一问,“今年二月便行了冠礼。”“我四月及笄。”纪涵品了口茶,似乎比刚才更甜了,“哥哥和我是龙凤胎。”这话说得在场的人均是一头雾水。

一晃神,陈朔玄和纪希茗很快就明白了话中的深意。陈朔玄已经行冠礼,而纪希茗还差两三年,换句话说,陈朔玄比纪希茗要年长,是不应该称他为“纪兄”。“哈哈哈……”厅中冲荡男子爽朗的笑声。

“妹妹的口才见长,连我这个哥哥也被你迷惑住了。”

“见笑了。”纪涵脸上难得出现俏皮的笑脸,陈朔玄看得一阵发呆,好半会才回神。“纪……”经纪涵这么一说,他倒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纪希茗了。

“既然我们如此混乱,不如直呼姓名,叫我希茗即可。”

陈朔玄倒也不在乎这些,名字只是人的一种代称,“希茗,不知你可有上京考科举的意向?”

“这是在计划当中的。”纪希茗没有丝毫隐瞒,“我有意向明年上京赶考。”他已经收到父亲的家书,如今妹妹入宫,父亲年事以高,需要有一个人在朝中立足,以保妹妹在宫中平安。眼前的这位虽然是自己的妹夫,但终究是皇家子嗣,还是太子的人选,如若有朝一日他登基为皇,妹妹娘家无人便是会吃很多骨头。父亲不是贪图富贵之人,他为何要把妹妹嫁入宫中?一入宫门深似海,这个道理父亲不明白吗?

“哥哥可是说真?”纪涵脸上已经没有笑容。

“我何时开过玩笑?”纪希茗反问,脸上挂着无所谓地笑容。纪涵不再出声,盯着缓缓沉入杯底的杭白菊,哥哥的志向并不在官场而在于田野之间,她一直这样以为,可是现在的哥哥,她看不懂,哥哥是为了自己?

厅中的气氛些许沉闷,纪希茗看了看外面的天,“妹妹今夜是否要在此过夜?”

纪涵没有答话,陈朔玄看了看她,正想答应,纪涵出声了,“不了,改天吧!”纪希茗点点头,“快要下雪了,妹妹怀有身孕还是早些回去比较好。”纪涵点了点头,“哥哥改日来看我吧!”她眼里充满期待。

“唉”纪希茗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的地窖中有些菊花酿还差三天便好了,到时我带些过去给你可好?”

“嗯!”纪涵点点头,阴霾一扫而光。

“可是在长公主府?”六皇子与十五皇子巡查河道来到杭州,并住在长公主府的消息人人口口相传,纪希茗还是要确定一下。

“没错!”陈朔玄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到时你把这玉佩交与门口的仆人便会有人带你进来。”

“那我在此谢过了。”纪希茗接过玉佩,恰好仆人拿着两包东西进来了。纪希茗取过,交到陈朔玄手中,“这里面是杭白菊和甜菊叶,均是我亲手栽种。”纪涵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二人辞别了纪希茗,便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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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纪希茗所说,昨日陈朔玄和纪涵刚回到府中便下起了鹅毛大雪,洋洋洒洒下了一夜,今早方停下,院中的积雪已有漫过脚踝,家丁正在打扫。早晨,在彤儿和小德子的侍候下,陈朔玄和纪涵起床更衣,用过早膳,纪涵便在一边刺绣,陈朔玄心念着昨日纪希茗送的那些甜菊叶,便让小德子单泡这一种,坐在纪涵对面品茗。

纪涵的针线极好,京中早有耳闻,入宫以来一直未见她拿过针线,今日见她静在一旁,专心致一的样子倒也成为一幅急美的画卷。陈朔玄不由得又想起了昨日在纪家大厅看到的那些画。

“六爷,娘娘,柳小姐又来了。”小威子又是老样子,总是在最美好的时候进来煞风景。陈朔玄看了看纪涵,见她没什么反应,揉揉眉心,“让她进来吧!”

才一眨眼的时间,柳尚玲便已出现在他们面前,陈朔玄嘴角有些抽搐,这人莫非是有什么特别的能力?柳尚玲外披一件雪白的狐皮披风,进屋见到纪涵也在,不敢像从前那样失礼,她福了福身,“尚玲见过六皇子,六皇子妃。”陈朔玄又品了一口茶,挥挥手,示意她起来。

屋子里面很静,只能听到针线摩擦的声音,柳尚玲一时尴尬。纪涵抽空扫了她一眼,又低头刺绣,“彤儿怎如此无礼,客人来了,还不快去沏茶?”她的语气有些严厉,彤儿有些害怕,玉贝说得没错,娘娘果然阴晴不定,她心里有些不快。“彤儿,我的线用完了,你进里屋再拿些出来。”彤儿听完,又是一愣,她瞄了一眼纪涵手里的针线盒,明明就有各色线团,且不缺任何一色,心下顿时了然,她微微福身,“是奴婢的过错,奴婢这就去。”彤儿退下,吩咐底下一个丫鬟去泡茶,自己进了里屋。

在别人眼里纪涵或许是彬彬有礼,但是此中另有深意也只有当事之人方能体会。柳尚玲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她走到纪涵身边,微微弯身,“妹妹莫非是在刺绣?”

纪涵眉头皱了皱,“本妃尚且只有一位姐姐,乃当今大皇子妃,不曾想在这杭州还有一个姐姐。”陈朔玄被茶水的呛了一下,柳尚玲的红一会儿,绿一会儿,白一会儿……好不精彩。“柳小姐请坐。”纪涵已经将手中的荷包绣好,捏了捏些微发酸的颈部,从榻上下来,坐到陈朔玄旁边,顺手拿起他刚放下的茶杯,饮了一口,皱眉,“太甜了。”

“是嘛?”陈朔玄端起来,喝了一口,“兴许是泡太久了。”恰好,这时丫鬟送上了茶。茶是上等的碧螺春,柳尚玲常饮,从未从中喝出什么甜味。

“不知六皇子喝的是什么茶?”柳尚玲不免有些好奇。

“不过是几张叶子罢了,柳小姐看不上眼的。”纪涵淡淡地答道。她把刚绣好的荷包系到陈朔玄的腰带上。陈朔玄受宠若惊,“给我的?”纪涵点点头。

荷包修得十分精致,所说只是几根湘竹,却让人感到一种韧性。陈朔玄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荷包上的图案,爱不释手,嘴上却有些埋怨:“你现在怀有身孕,怎能做这些伤神的东西。”纪涵笑笑,“我有些累了!”听她这么一说陈朔玄不免有些着急,昨晚她并没有怎么入睡,又做了这么些伤神的东西,“我扶你进去。”顾不得柳尚玲在场,扶着她进屋。柳尚玲再次被二人忽视。

就在柳尚玲悲愤时,陈朔玄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柳尚玲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当然这种希望十分短暂,只维持到陈朔玄说话前。“柳小姐,天色不早了,如没什么事,请回吧!”这话连底下的丫鬟都不信六皇子不是在逐客。纪涵看了看窗外,此时午时还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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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妇向来嗜睡,纪涵心中有事,昨晚并没有怎么入睡,刚才她只不过是随意说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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