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玄哥哥刚才的样子好恐怖。”小露儿扯了扯雅长公主的衣袖,有些怕怕的。驸马弯腰把她抱起来,点了点她的小鼻尖,“你玄哥哥是因为太担心你六表嫂了,如果小露儿不见了娘亲和爹爹也会像玄哥哥这么恐怖的。”
“小露儿不会不见的。”小露儿咕哝着钻进驸马的怀抱里。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陈朔玄的额上渗出了汗珠,终于,远远的地方传来了马蹄声,然后就看到陈朔缘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来,他的身后是一顶蓝顶朱缨软轿,那应该就是涵儿了。陈朔玄内心一阵狂喜,往前走了几步,却因为站得太久,双脚已经麻木,显些栽下来,彤儿和小威子眼疾手快将他扶起。柳尚玲越发紧张,她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扯破了。
队列在长公主府门口停下,陈朔缘从马上下来,默不作声地走到长公主身边。轿子轻轻放下,小德子轻声提醒道:“娘娘,到了。”听得里面轻轻应了一声,小德子打开轿帘,一阵兰花香扑鼻而来。
一双蓝色蝶恋花绣花鞋,娟纱金丝绣花长裙,撒花烟罗衫,外加一件湖蓝色大袖衫,头绾涵烟芙蓉髻,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艳先出。真真不愧是辰央第一美女。如果在没见到纪涵之前,柳尚玲尚有几分自信,当见到她的真人时,就连她自己也觉得惭愧。
“涵儿……”寒风轻轻拂过,扰乱了陈朔玄的长发,束发的常带随风飘动。还是那一身贵气的蓝袍,于前些日子相比,他消瘦了,下巴也尖了。“涵儿……”陈朔玄往前走了几步,温热的手指刮过纪涵冰凉的小脸,“真的是你吗?”
泪,打湿了纪涵的面颊,淡淡的,带着些苦味,又带着的些清甜,缓缓流入她的嘴里。她点点头。陈朔玄笑了,如罂粟花般得笑容,“那我就放心了。”他闭上眼睛,软软地朝纪涵倒去。
“玄”纪涵大惊失色,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失了阵脚,谁都没想到,好不容易的见面居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51。伍贰
太阳依旧高悬,阳光还是那般温暖,不同的是,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陈朔玄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缓缓睁开双眼,对于昨天的事他虽然记得但是总有种不真实感,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感觉身体已经好多了。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原来真的只是梦一场……他从床上起来,口干舌燥,走到桌边到了杯水给自己。
“吱呀”门被轻轻地推开,一阵兰花香飘了进来,陈朔玄往门口看去,一抹蓝色的身影潜了进来。涵儿!陈朔玄倒吸一口气,这真的不是梦?
“你怎么起来了?”纪涵看见他站在桌边,柳眉轻蹙,“身体刚好点就不安分。”她放下手中端着的清粥,夺过陈朔玄手中的茶杯,把他推到床边,“你快点歇着,有什么事吩咐下去就行了。”
陈朔玄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任由着她把自己往床上带。“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点吃的。”纪涵安置好了他,欲要去拿桌上的粥,陈朔玄抓住她的手,顺势一带,纪涵整个人就跌到了他的怀中。“涵儿,真的是你吗?”他抱得是那样紧,久违的怀抱让纪涵不想在离开他。她点点头,“是我!”陈朔玄抱得越发紧了,似乎想要把她揉入自己的骨髓当中。
窗外的阳光钻入室内,正好撒在他们身上,幸福的气息在室内蔓延,谁都不愿意进来打搅。然,偏偏就有人煞风景。
“六皇子,你醒了没?”柳尚玲就这样没头没脑的闯进来,正好看到了唯美的一幕,纪涵的脸颊微微红了,想要挣脱陈朔玄的怀抱,无奈被他抱太紧了。“玄!”纪涵娇嗔了一句,脸上有些恼色,陈朔玄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手。
“这位想必就是杭州知府柳大人的千金,柳尚玲小姐吧!”纪涵看着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柳尚玲福了福身,“见过六皇子妃。”纪涵没有答话,越过她,把台上的粥端了过来。她亲亲舀起碗里白白的米粥,试了一下温度,舀起一小勺喂到陈朔玄嘴边,“你昏迷了一天,先吃些清淡的。”陈朔玄就着喝了一口,满口留香,“谁弄的?挺好喝的。”纪涵的脸又红了几分,“我刚学的。”陈朔玄的眉头轻皱,眼中却有藏不住的欣喜,“胡闹,你是有身孕的人了,怎么还去弄这些有的没的。”
听了这话,柳尚玲才注意到纪涵微微隆起的小腹,她端着盘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柳小姐端着的是什么?”纪涵趁着陈朔玄喝粥的空当,瞥了一眼柳尚玲,“是给玄的补品吗?”纪涵上前,掀开托盘上的那盅东西,浓浓的香味在房间里一散开来。
“呕”闻到味道,纪涵克制不住的干呕,还差点打翻了那滚烫的参汤。“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这东西端出去。”陈朔玄急忙放下碗,心疼地扶住纪涵,温柔地帮她顺着气,“你还不快点出去!”他面对纪涵是满脸温柔,可一到了柳尚玲就怒不可遏,似要把平日积攒的怒火都要发泄出来。
“玄”纪涵拉住陈朔玄,她的那张脸已经白完了,“不关柳小姐的是,我只是害喜罢了……”说完又开始干呕。陈朔玄心疼极了,“我才不管是什么原因,要不是看见她的参汤,你也不会这样子。”他再也不看柳尚玲一眼,小心地把纪涵扶到床上。
泪水盈满了柳尚玲的眼眶,她有什么错,她只是想送一盅参汤给他,换来的却是他的横眉冷对,柳尚玲如同失了灵魂的木偶,端着那盅参汤一步一步地走出去。
看见柳尚玲离去,纪涵渐渐舒畅了不少,不一会儿功夫就停止了干呕,脸色也恢复了,徒留陈朔玄还在惊魂未定。
52。伍叁
六皇子和六皇子妃顺利到达杭州的消息在纪涵出现的第十天传回了宫中。天上正飘着鹅毛大雪,金碧辉煌的皇宫镀上了一片洁白。天色只是微微凉,皇后的清华宫宫中坐满了妃嫔。太后在五年前便去世了,各宫的妃嫔便每日来向皇后请安。每月的月初,是各宫的例行的集会。
皇后服深青色衣,上有翠翟图案。衣领上有黑白相间的花纹,袖口、衣边用红色的罗为缘饰。腰服大带,带与衣色相同。蔽膝随裳的颜色,上绘翟为图案,青袜,舄加金饰,白玉双佩,端坐高位。她的下首是皇贵妃,皇贵妃服皇上特赐的深青色翟衣,上织翟纹十二等,间织小轮花,领、袖口、衣边均为红色,配玉革带、绶、玉佩,头梳凌云髻饰以五尾凤钗,大花十二树,小花十二树,两博鬓上饰十二钿。妆容与皇后所差无几。皇后冷冷扫过她一眼,目光高傲的扫视下坐的妃嫔。
“圣上国事繁忙,本宫不希望后宫有事累及皇上,各位姐妹当中有子嗣的应该多照看他们,不要让他们有事没事的出宫。”
此语一出,一片哗然,这些妃子谁都知道皇后指的是谁。前些日子圣缨公主私逃出宫的事在后宫中传得沸沸扬扬,前日有传来了十五皇子私自跟着六皇子巡查河道去了。这皇贵妃摆明了是恃宠而骄。后宫中有很多妃子都看不过她宠冠后宫。
说者有意,听者无心。皇贵妃依旧怡然自得的饮着茶,完全不当皇后的话是一回事,大风大浪她见得多了,这一点儿小事对于她来说无关痛痒。
“听说找到六皇子妃了?”皇后藏在衣袖下的手紧紧握着拳头。皇贵妃微微抬起头,似笑非笑,“托皇后娘娘洪福,已在杭州找到。”
“哦?那六皇子妃身体可好。”
“据玄儿的书信中说,涵已经怀孕了。”一石激起千层浪,皇贵妃挑衅地看向皇后,很满意地看见她晃了晃,又因为几度气氛而抖动的身体,更加刺激到,“听说胎儿健康,相信玄儿回来时就会带回我们辰央王朝的长孙。”皇贵妃特意加重了“长孙”二字,果然,皇后的脸变青了。
片刻,皇后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那真是恭喜了。”
“哪里。”皇贵妃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中间,“大皇子也成亲好几个月又有两位皇子妃伺候,怎么还不见喜讯传来?”这句话正好戳中了皇后的痛处,怎么可能会有喜讯传来,据她安排在大皇子身边的探子回报,自那次清燕流产之后,萧儿就再也没有碰过她,就连纪浅也不闻不问,而且纪浅现在还在禁足当中。
一时间清华宫中火花四射,皇贵妃越发的目光清冷,淡淡地说:“皇上既然把凤印交给本宫掌管,就是相信本宫的能力。如果在座的各位妹妹有能力,皇上怎么不选你们?本宫有本宫的原则,你们有什么不满可以向皇上说,不要再背后嚼舌根。”一时之间,鸦雀无声。她这话既是说给在座的妃嫔,也是说给高坐上的皇后。以前自己忍气吞声是为了这些孩子,现在,涵已经怀孕,若自己还是这般懦弱,便会重演二十年前的事。正好,就从今天开始,皇后,我们的终极较量开始了。
可恶!皇后低咒一声,却无可奈何地看着皇贵妃离去。
53。伍肆
话说皇贵妃在华清宫中甩手而去之后并没有回到凝碧宫,她行至寝宫后,遣退左右,趁着四下无人,行过凝碧宫穿过御膳房,直奔朱雀门。朱雀门的西边是律政院,皇贵妃的目的地便是那里。
律政院是辰央王朝拘禁皇亲国戚的地方,律政院的院长见到皇贵妃的到来不是很吃惊,显然她已经来过很多次了。院长把她带到一处破败的小院中,交代了时间,便退了出去。
这座小院位于律政院的西北角,很少有阳光照进来,一年四季都是阴森森的,甚至有些潮湿,更何况现在是冬季,虽然是正午,但这里显然比外面要阴冷几分。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小院被收拾的很干净,纵使是破败却也显得高雅,正如刘禹锡的《陋室铭》中说道“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琴声缓缓从室中传来,一曲《高山流水》气势磅礴,又带着些许哀怨,正是不得志之人所弹唱。柳絮蓝踮着脚小心靠近,隔着门缝,她清楚地看见里面弹琴之人。青衫布衣,掩盖不了此人风采。听得入迷之际,“吭”地一声琴声被强硬地止住。屋中的人神色严肃步到门边,十分不悦地打开门。
“姐,你怎么又来了?”柳旭言眉头紧皱,“不是都说了不用来了吗?”
皇贵妃推开他走进屋中,环顾了一下,屋子一尘不染,放眼看下去都是书,书桌上摊放着《史记》,砚台上的墨迹还没有干,旁边的一张宣纸上赫然写着“忍”,字迹刚劲有力。“不错,懂得寒窗苦读。”皇贵妃嘴角满是笑意,“看来我们柳家后继有人。”
柳旭言苦笑一声,谈什么后继有人,当年乔家联合朝中一批大臣参我柳家一本,又伪造我柳家贪污证据,若不是自己当时尚未成年,皇上又念与姐姐的夫妻之情,自己有怎么活至今日?被关在这儿律政院整整二十年,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不能献身于江山社稷又有何用?
似乎是看出了柳旭言的情绪,柳絮蓝踱步到他旁边,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身正不怕影斜,总有一天柳家的债是要讨回来的,这点你要清楚。柳家只剩下你和我了,你要为柳家争一口气。”
这话姐姐已经说了太多遍了,柳旭言拨开她的手,带着些许无奈,“这些我都懂。”他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今天是我的生辰,皇帝姐夫让人送来了些糕点,你要不要尝尝?”
“你自己留着吧!”柳絮蓝笑了,皇上还是没有忘记柳家,“宫中有的事。哎?那是什么?”她注意到了糕点盒旁边的方盒。
“还没看。”柳旭言耸耸肩,走过去,把方盒打开。“啪”盒盖掉落在地上。
“怎么了?”柳絮蓝闻声走过去,看见柳旭言一脸震惊,她看了一眼盒中的东西,泪流满面,和柳旭言双双跪在地上。
父亲……
从来不知道皇上对当年的事一直耿耿于怀,从来不知道皇上一直默默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原来,原来是自己误会了皇上……
“姐……”柳旭言看向她,什么都不用说了。柳絮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只知道,她现在要见他,马上……她一路跌跌撞撞直奔乾阳宫,不知吓坏了多少太监宫女,堇,对不起……
柳旭言依旧盯着那个古朴的方盒,脸上已经没有了震惊的神色,心中却还是一片波澜,正如姐姐说的,该是向乔家讨债了。他盖好方盒,放入了书架中的暗格。他拿起那字迹未干的“忍”字撕成碎片,挥笔写下了一首诗,一气呵成,气势磅礴。
54。伍伍
天空依旧下着雪,未见消减之势,宫廷里除了巡逻的羽林军就只有寥寥无几的下等太监、宫女在外面活动。天寒地冻,御花园中尤为清冷。皇贵妃一路跌跌撞撞地奔向乾阳宫。见着的人都被吓坏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没准又是哪个妃子受不了刺激疯了。有几个眼尖的认出了她,急忙奔去凝碧宫找程公公。
刺刺骨的寒风早已把柳絮蓝脸上的泪水凝结之后升华,她不知疲惫地从皇宫的最南端跑向最北端。这就是他平时走过的路吗?原来是这样的遥远。二十年了,堇,你可曾有一丝疲倦?
乾阳宫前,白玉砌成的石阶庄严肃穆,黄砖红瓦,奢华的宫殿却有渗入骨髓的凄清。柳絮蓝也说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到过这里了。她放缓了脚步,一步一步登上石阶,犹记当年,自己也曾与他携手并肩共同走入这里。
眼尖的顺公公捕捉到了苍茫世界中那一抹风韵不减当年的倩影,他急忙迎上去,四下张望了一会儿,雪地中未见有其他人的影子,“娘娘怎么没带人就来了呢?”皇贵妃摇摇头,她什么都听不到,也不想听,她现在真的很乱。顺公公很贴心地把她扶上最后几级石阶。
站了许久,皇贵妃终于稍稍回神,“小顺子……”这可叫到了顺公公的心坎里了,他差点没热泪盈眶,“诶娘娘,奴才在这儿呢。”
“我要见皇上。”
“奴才这就给您禀报去。”顺公公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觉得自己在颤抖,他用衣襟拭去眼眶中的湿热,回身,正好迎面看到刚才被自己打发走的沈婕妤。
“顺公公对皇贵妃姐姐还真是不一样呢!”沈婕妤语带讽刺,“你刚才不是说皇上国事繁忙吗?怎么,才一会儿皇上就有空了?”她傲慢地扫了皇贵妃和顺公公一眼,“你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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