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巢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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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巢之后- 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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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芜菱灵机一动,她耳房里放了些三七粉,三七粉对外伤也有用处……
便道:“觉着有些胸闷……繁丝你去耳房给我拿些三七粉来。”
繁丝急道:“夫人您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请太医?”说着便起身想要进来。
陆芜菱忙道:“并无不舒服,你去拿了给我便好,然后便自己睡去罢,不用在外间值夜了。”
听到这里,四皇子便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
陆芜菱连忙目光澄静看着他,表示自己问心无愧。
繁丝似乎有些惊疑,但还是悉悉索索起身穿衣去了耳房,未几舀了一小盅三七粉来,陆芜菱堵在门口,揭开些帘子伸手接过,四皇子一手便搭在她腰间。
繁丝明显有些惊诧,道:“夫人,身子可有不适?”
陆芜菱沉着脸,眼睛却朝她使了个眼色,口中道:“并无不适,你去睡吧,不用守夜了。”
繁丝点点头道:“是。”
陆芜菱放下帘子,回到屋子里,二人听着繁丝转身出去,门“吱呀”一声关好。
四皇子端坐床边,带着笑容,难测喜怒。
陆芜菱压下心中忐忑,微微笑道:“殿下,我给您包扎下?三七粉也能止血。”
四皇子点点头。
陆芜菱看看他肩膀,四皇子却示意她帮自己解开衣裳。
陆芜菱忍着气,轻手轻脚揭开他衣裳,有些都透着血粘在他伤口上,一时陆芜菱有些手软心颤。
一道刀伤从肩头划过,长约三四寸,虽未深可见骨,却也皮肉外翻,十分狰狞。
四皇子道:“按好,用镯子烫了烤一烤它。”
陆芜菱听了这话都不免手更加发软。
方才她未寻到银镯子,寻了个宽的金镯子,这会儿她先撒了些三七粉在他伤口,抓住镯子一边在烛火上燎烤一会儿,走到他身边,咬着牙,一手伸出轻轻按好他伤口两边合拢,然后一闭眼,把烫得发红的镯子往他伤处一按。
四皇子口中轻嘶了一声,脸色惨白,陆芜菱都能感觉到那瞬间他的肌肉的紧绷和跳动。
豆大的冷汗从他鬓边淌下来。
他把嘴唇舀破了,嘴唇下缘有血丝渗出。
鼻子里闻到一股肉焦糊的香味。
陆芜菱不但手软,腿也发软,几乎把手中镯子扔了。只强自镇定着。
“没事。”四皇子咬牙切齿道,流着冷汗勉强安慰她。
陆芜菱剪了自己中衣下摆,给他缠裹住,系了结,才算是好了。
四皇子面色半晌慢慢好转,舒了口气,站起身道:“好,我们走吧。”
陆芜菱一惊,抬头道:“现在?”
四皇子还露出个笑容:“嗯,即刻便走。”
“为什么……”她艰难寻词,“这么着急?”
四皇子笑道:“你当我好糊弄是不是?”


、106井道

四皇子用一条汗巾将她双手缚在身后,陆芜菱不敢挣扎;虽然心里焦急惶惑万分;也只好乖乖任他捆缚;最多不过嘴里说两句:“殿下;不要这样对我……逃跑为什么要捆住我双手……”
结果四皇子不但狠狠收紧了系住她双手的结;还用一块绣帕捆住她嘴。
陆芜菱便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了。
四皇子这次用力搂了她一下;笑道:“这样才可爱。你这个小骗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会儿会捣鬼!”说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又给她裹了件大毛披风。
陆芜菱无计可施;被他半抱半挟着出去,进了后面一进院子里。潜伏在花间。
很快就有繁丝领着几个外院的亲兵跑了进来。
四皇子冷冷轻笑一声;用力拧了陆芜菱的耳朵一下,在她耳边低低腻声道:“小骗子;看我一会儿怎么罚你!”
陆芜菱耳朵被拧得甚痛,可四皇子的语气更让她心惊肉跳。
四皇子身手虽然未必及得上罗暮雪这样的真正沙场名将,却也是从小就师从名家练武的,同样相当不凡,受了伤,挟着陆芜菱,也轻松潜入后花园,并且从墙外几声鹧鸪叫找到了地方,园外有人接应。
他举起陆芜菱的腰,把她送上墙头,那边一双手便接住了,把她抱了上去,然后四皇子也纵身上去,一丝儿声音都没发出。
冬夜风极寒刺骨,陆芜菱里头只得一件小衣,便是外头裹了件大毛,也是冻得瑟瑟发抖。四皇子和他几个手下都是穿着一身黑色短打棉衣,实则也不暖和,但是男人确实比女人要抗冻。
四皇子虽然受了伤,但是没肯把陆芜菱交在手下手中抱着,而是自己抱住她,看她冷,又把双臂收紧,低头在她脸上咬了一口,道:“坏东西。”
陆芜菱嘴里被帕子堵着,只能呜呜摇头。
外头早已宵禁,黑黢黢的幽僻街道上只有这几个潜行的人影。
陆芜菱竭力记路,却是头晕眼花,难以为继。
最后他们找了个小巷子钻了进去,到了一处低矮民房,直接翻墙而入,院子里一口枯井,他们便直接钻了下去。
陆芜菱被第二个从井口塞下去。
那寒凉粗糙的井口摩擦着她身体的感觉,和下面黑黢黢一望不见底的恐怖,还真是令人心惊。
她几乎觉得自己下一刻便要被寒冷的井水淹没,或者是活活摔死,下面却有人接住了她。
虽然还是很痛。
井里并没有水。
井侧有个半人高洞口,陆芜菱被身后的四皇子按着头从那里钻进去。
地道渐渐高起来,不弯腰渐渐也能抬头在里面走了。只是相当幽暗,地道里带着一股子湿润的土腥味,这里想必是当初四皇子母子在京中的密道之一,却不知道通往哪里。
陆芜菱前头有一人,后面除了四皇子还有两人,她走走有些走不动,四皇子扶了她一把,低声道:“快了。”
陆芜菱预计这里的地道通往城外的可能很大,四皇子他们很可能也是通过地道才得以夹带武器进城的。
不由因此忧心忡忡:如此秘密的通道,罗暮雪他们很难搜寻到,也很难想到他们会就这么出城了……那么自己得救的机会……
想到落在四皇子手里,不由打了个寒噤。
只恐自己贞操难保……
陆芜菱本来并不怕死,因生无可恋,可现在她怕了……她走在幽湿诡谲的地道里,恍若隔世地想起她的少女时代和她所遭遇的男人……
不知不觉间,罗暮雪已经对她很重要……
她爱他,喜欢现在的生活,不想死。
她死了,他会如何?
也许会痛不欲生,也许会慢慢忘了她。
她甚至难以忍受去想象有一天他身边会陪着另一位女子。
她已经没有当初自尽的勇气。
其实贞操这种东西,虽然说对女子比生命重要,但是陆芜菱深心里从来并未如此觉得。
当初自尽,也不是为了贞操本身,而是为了她的骄傲和尊严,不容人随意践踏。
如果,自己力不能拒,失身给四皇子,要不要自尽呢?
或者,要不要在被他占有之前便自尽?
她静静走着,脚步声回响在地道中,扪心自问,她不想自尽,如果……如果真不幸如此,她能否像繁丝一般当作被狗咬了?
可是,若是她忍辱偷生了,罗暮雪又是否能直面此事?会否苛责她?还能不能跟她恩爱如初过下去?
倘若他不能,甚或仅仅是他是一个会因为深爱的妻子失贞就抛弃她的男子……她的忍辱偷生又有何价值?
她本是为了爱想要活下去,如果爱已不可再得,甚至连爱的人都不值得了,那她又何苦白白受辱?
深心里,一方面的她又似乎有几分在隐隐期盼发生这样的事情,让她弄明白自己爱的人是不是真的值得自己这般爱。
而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即便到时候罗暮雪真的搂住她,对她说:“不是你的错,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令人恶心的事情也已经不可更改,也还是腻味得很。
而将要来临的伤害在黑暗里仿佛悬在头顶的无形的剑,冰冷的剑芒已经在伤害她的身体,切割她的皮肤,让她面前的世界更加的荒谬,让她脚下的路更加崎岖不平。
她的双腿疲软,已经无力为继了。
身后的四皇子扶在她腰上的手如毒蛇般难以忍受。
她觉得很冷,很累,很想哭。
她知道自己的本能也许会尽量虚与委蛇,想方设法避免那种事情的发生,然后在避无可避的时候,她会说出一些让四皇子这样的人也难以忍受的尖刻言辞,甚至激怒他杀了自己。
不过很可能得到的是更多的□。
最多也不过如此了。
能不能不要再继续走下去?
大概是她走得太慢了,四皇子从身后抱住了她,问道:“累了?要我抱吗?”
她摇摇头。
四皇子看她不说话,恍然大悟她嘴里还堵了锦帕,便给她解了,甚至把捆缚她手腕的汗巾也去了,柔声道:“委屈你了,别抱怨,这会儿撒娇我可受不住……”
“你要带我去哪里?”陆芜菱得到自由的嘴里冷冷吐出这样的话语,“我不想再往前走了。”
“跟我去南疆呀,”四皇子声音轻快甜柔道,“不是说好了吗?我们去占地为王,你做我的王后。”
陆芜菱摇头:“我不想去,我已经嫁人了,不想再嫁一次。”
四皇子顿了顿,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他转而开腔,声音故意地轻快,轻柔而危险:“别逼我生气,小菱儿,我的手段你肯定不想领受,我喜欢你,觉得你贵重足堪珍惜,并不想把你像□一样肆意玩弄甚至折磨死……”
陆芜菱在他说出那样的话时忍不住抖了一下。
四皇子却呼吸都兴奋起来。
这时候通道已经不甚狭窄,他把她拦腰抱起来,低声道:“你累了吧?我抱你走。”声音带着兴奋的微喘。
如蛇类的嘶嘶声。
而她也如被蛇盯上的青蛙一般,连挣扎的气力都丧失了。只能说“放我下来”,细微的挣扎却根本撼动不了他。
“乖点,”他在她耳边说,“你要是乖乖同我好好过,就当我的王后;要是你不识趣,就只好把你锁着当个玩物了,无论哪种,于我都是乐见其成。”
他声音分明轻柔,底子里却透着冷漠,更觉得残酷无情。
……又走了一段,通道缓缓上升,如同坡状。
再走一段,赫然已见到星光。
陆芜菱环顾四周,俨然是一片树林,很明显果然已经是城外了。
“放我下来罢,我自己能走……”她放柔了声音,带着几分央求道。
四皇子吃她这套,便依言将她放下,只是依然一手扣住她腰肢。
陆芜菱跟着他们踉跄而行,悄悄将披风上缀着的压裙的小金麒麟丢在了林中地上。
动作轻巧自然,没被发现。
跟着走了几步,便是两辆等待的马车和几匹骏马,还有接应的人。
陆芜菱佯作没注意,让头上的树枝挂掉了她鬓边一条绦子。
鞋子太明显,她不敢用,可惜她出来极为仓促,身上连首饰都没带。
四皇子携着她上了一辆马车,其余人受伤的上另一驾马车,没受伤的骑马,便趁着夜色抄小道出发。
四皇子放下马车的棉车帘子,便迫不及待扯开她裹紧的披风,把她压在了马车上。
陆芜菱没料到他急色至此,一时都呆住了。
四皇子一边扯她衣裳,一边道:“你这个小骗子太狡猾,这次不能再被你骗了,先得了你的身子叫你死心塌地跟着我。”
说着异常干脆,也不做什么无用的挑逗,直接扯开她胸襟,将一只手探进去抹胸里头先揉捏几把,另一只手便下去扯她白绫绔子。
她本就冷得很,胸前热气都不多,被他冰冷的手塞进来,冻得直哆嗦,一边抗拒一边绝望道:“殿下不要如此,你把我当什么了……”声音带着哭腔。
四皇子咬牙:“任凭你今天说得天花缭乱,也休想改了我的主意!先给了我再说。”说着把她抹胸里那只手暂时抽出来,按住她腰,另一只手一用力,已经将她的绔子扯到了脚踝,露出洁白修长的两条腿。
陆芜菱拼命缩着,却被他提住脚踝,强行分开了双腿。
陆芜菱忍不住哭出声来:“你这样不过是迫我一死,才不会就此死心塌地跟着你。”
四皇子听了这话,身上戾气大升,冷笑一声,将她双腿硬生生分开到极大,用手抚弄揉捏了几下,便起身脱自己的下裳。
陆芜菱趁此便要从马车窗口跳下,却被四皇子捉住腰肢,按了回来,一边笑道:“我知道了,菱儿喜欢趴着从后头是吧?”
陆芜菱被他欺身压住,再也动弹不得,心中绝望至极,眼泪一滴滴滴在马车上,哽咽道:“你杀了我吧。”
四皇子伸手从后面抚弄,笑道:“我只会让你死去活来,却不会让你死……”
就在此时,一道雪亮如电如虹的剑光,将马车从前至后,豁然劈开,惊见雪亮的剑刃,闪烁倒映着漫天星光……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新的房子还在等待装网,每次要回到老房子上网发或者去工作地点发,真是太麻烦了。


、107有情无情

很多年之后;陆芜菱都记得当时这一片一掠而过的寒冷剑光。
那剑光带着一种仿佛世人无法抵抗的力量,骤然间破开那如同房屋般抵御着外界的寒风;又如牢笼般拘禁着她的车厢。
把星芒闪烁吞吐,寒月西斜的夜空陡然间展现在她面前。
一时间;她竟然忘却了自己的处境。
只是仰卧在车上;怔怔看着。
四皇子虽然已经箭在弦上,色授魂与;但是反应却比她快;一跃而起,避过了这一剑的变势。
执剑的人卸了平日身上的银甲,只穿了黑色锦缎夹袍,陆芜菱甚至能看到那袍裾的点点不易察觉的黑色梅花,其中有一朵是她亲手绣的。
黑色的织物带着锦缎的华光;掩藏着同色绣品的低调的华贵,微微束腰的地方把他的修长有力而又纤细的腰部勾勒得十分悦目,尤其是配着他在半空中飞扬的一头光泽不输锦缎的黑发。
他的人和他的剑都充满了美和力量。
他的动作是寻常人难以达到的极致。
四皇子的武艺显然不足以抵挡。
罗暮雪满面寒光,杀气毕露。
一剑比一剑凶悍致命。
四皇子手下的死士们已经纷纷出来抵挡。罗暮雪带的手下不多,也已经拔剑往前,混战在一处。
陆芜菱扯过一边的棉披风,裹住衣衫不整的自己,脸上泪痕未干,暴露在彻骨的寒风中,在这样寒月明丽的冬日夜晚,这样道路与幽黑的树林相交的地方,异常安静地看着这场许多人生死的角逐。
只能听到刀剑相撞的叮咚哐当声音,和偶尔的惨叫。
最后,四皇子又受了一剑,被削掉了左边的小臂,齐臂而断。
血流如注。
陆芜菱怔怔看着。
她看到他仿佛是怨怼,又仿佛是遗憾和不甘地看了她一眼,在手下死士们护卫下上马奔逃。
罗暮雪挥手叫手下人去追击,自己朝陆芜菱走过来。
他沉默着,没有说什么,弯腰把她抱起来。
她脸上未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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