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应该感谢哥的,如果他不把你甩了,你就不会来纽约,不来纽约就不会碰到奄奄一息的我。那样,我只能痛苦的等死。”
虽然不再伤感,但曾经的伤害已和入骨髓,化不开。
“恨他吗?”
这个他,是夏仁杰,给他生命的人,却又是毁他的人。
小承抓起一把沙子,慢慢散开,“我现在很好不是吗?手脚健全,能吃能睡,凭白又多了个少爷的身份,这辈子都不愁吃喝,倒算是因祸得福。”
老头子对小承很器重,可能是程哲耀的不羁、叛逆,令老头子心寒,不再相逼,转而对小承,是格外的栽培,大有让他接手的势头。程哲耀乐的甩手,竟兴致勃勃的教导。她极力反对,甚至不惜顶撞老爷子,差点与程哲耀翻脸,小承干净的双手怎能沾染那些黑暗隐沉的污秽。然而程哲耀的一句话让她摇摆,他说:依小承的性子,没人逼的了他。
后来穆宇珂才知道,一切都是小承自己愿意,低头请求老头子,给他机会,博他上位。
那个午后,阳光照在他瘦削的侧脸,印满的是突破起飞渴望。彼时的他坐在轮椅上,面对的是不知能否再站的起来的双腿,却信誓旦旦要夺回一切,对着黑道上威望鼎力的人,清晰而又坚定的吐字:“我要变强,强到没人能动的了我,强到足够是我的名字便能保护姐姐和早早,强到给他们足够优渥的生活。”
有时候再多的辛苦努力,是为了爱的人,是为了那些称之为家人的人。
“妈妈,妈妈,我拣了好多。”小宝献宝的捧贝壳给她看,“我要把它们串起来,送给早早。”
“恩,好,不过妈妈吃醋了,小宝现在只跟早早玩,都不要妈妈了。”
穆宇珂故意撅嘴装委屈,心里却是幸福满溢。起初不知道该如何让两个小家伙见面, 毕竟她需要时间去磨合。倒没想到,程哲耀直接带着两孩子去了游乐场,然后,两人便惺惺相惜了。她追问程哲耀对两孩子说了什么,程哲耀摊手,无辜的说,两个宝贝都是人精。原来孩子的灵动胜过任何一个人。
“我答应给早早带礼物的,他一个人在家肯定会非常想我们的。这些是给妈妈的,还有这些是给小叔叔的,还有给Swetty姨姨的。”小宝认真的分配,忽然又抬头询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怎么,这里不好玩啦?我们小宝不喜欢Neo叔叔了?”穆宇珂点点小丫头的鼻子,用毛巾帮她擦去脸上的泥。小家伙越来越皮,竟跟着Neo出去收账,气定神闲的坐在Neo肩膀上,对一群手下指指点点,简直是个小女王。讲给Jenny听,Jenny骄傲的昂头,来了句,不愧是我哥的女儿。
“喜欢啊!”小宝肯定的点头,但撇撇小嘴,“不过我想爸爸了,妈妈不想吗?”
夏谦承噗嗤一声,托腮等待她回答,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妈妈,你想不想,你想不想啊?”小宝期待的摇晃她的手。
“额。。。。。。”
这下连保镖都八卦的竖起耳朵听了,穆宇珂柔柔一笑,抱起小宝,丢了句:“我想,回家!”
、第 60 章
穆宇珂在快乐的享受假期,却不知国内正连番上演大战。季小甜似乎和夏谦博杠上了,明明是双赢的方案,她一遍又一遍的回绝,千挑百挑着say no。会议上口气不善,言语犀利,任谁都听得出的冷嘲热讽,连一贯不轻易对外人动怒的江跃也不禁对莫泽峰稍加警告,毕竟两家的案子再拖下去,谁都捞不着好处。莫泽峰一遇到季小甜的事就犯浑,护短的倒打一耙,连声嚷嚷说他们的不是。江跃除了鄙视还是鄙视,但想到自己冲冠一怒为菜菜,又无奈的叹息,他们兄弟三个算是都栽了。
底下GK和晨翰的精英都叫苦连天,求神拜佛的祷告季小甜点头。太折腾人了,硬生生否决堪称perfect的方案,让他们撞死算了!
夏谦博倒是没有任何不满,不断修整、改进。于他,每日和早早相处的时光成了一种幸福。有时候,他会陷入惶惑的错觉,早早本该是他的孩子。出奇的相似,习性、脾气、爱好,如他丢失的小时候。
“Kelvin。”
“怎么了?是不是有点无聊,恩?”
低头,宠爱的抱起趴在他大腿上的宝贝。或许是混熟了,早早总是会跑到他这儿来,有时安静地坐在他腿上看他办公,有时会窝在他怀里睡觉,有时又顽皮的捏着他耳朵和他闹腾,总给他带来轻松欢乐。
“Kelvin。”早早贴近他的脖颈,有气无力的喃喃:“痒痒,肚肚痛,难受,呜。。。。。。”
夏谦博一惊,举着他仔细一看,早早嫩白的脸上,手臂上,腿上都布满了红疹,额头滚烫,他心急火燎的抱着他往外冲,吩咐蔡菜打电话叫医生。
“老四,出什么事了。”他和早早引来不小的骚动,莫泽峰拉着季小甜闻讯赶来。
“老三,通知任医生。”
“夏谦博,你给他吃海鲜了!”季小甜夺过早早,全身的红疹让她心惊肉跳。
“什么都别说,快去医院。”
夏谦博顾不上解释,早早蜷缩着哼哼,他一阵阵心疼,
“滚开!不用你假惺惺!”
季小甜踹了他一脚,拉着莫泽峰便跑。夏谦博也顾不得等,飙车追到医院。
到了医院早早被等候着的医生接进急诊室,夏谦博一心跟着往里冲,被季小甜推攘着阻隔。
“我很抱歉,但是。。。。。。”
话未说完,脸颊便是一阵火辣的疼。季小甜胸脯起伏,仍扬着手要继续,被身旁的莫泽峰拉下紧握。
“夏谦博,活该你一无所有,因为你根本就不配!”不配拥有幸福的家庭,不配拥有不离不弃的爱情,不配拥有纯真可爱的孩子。
“小小。”
莫泽峰紧抱着她往怀里带,苍白的脸,通红的双眼,努力抑制的颤抖,都让他心疼不已。可是老四眼底的灰暗,他也做不到忽视。
“四哥。”江怡匆忙且慌张,挡在夏谦博前头,愧疚不安的解释:“小甜,对不起,不关四哥的事,是我,我不知道。。。。。。”
“呵!”季小甜冷笑,手一下下下戳夏谦博的胸口,“夏谦博,你和江怡还真是天造地设,一样的狼心狗肺!”
“我不会放过你们!”丢下一句狠话,她不再留恋,转身进去看早早。
江怡打了个寒战,禁不住后退。脖颈被她虚捏住的瞬间,她突然无法呼吸,觉得自己下一秒便会跌入死亡的黑暗。
“四哥,早早没事吧?我听说他还吐了,很严重吗?我已经通知我叔叔了,他马上赶过来,早早现在情况怎么样?”
“Riee,够了!”
夏谦博挥开她的手,却不小心碰刮到她的脸,江怡不可置信的瞪眼,抚上被打的地方愣愣的喊他:“四哥,你。。。。。。”
夏谦博并没有道歉抑或是后悔,竟是寒着脸,一字一句冷透彻骨:“Riee,很多事我都可以装糊涂,不去深究。因为我自始至终认为,所有的事都是由我引起,理应我来承担。对你,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我尽力在弥补。不断的容忍,不断的让步,即使木木误会我也认了。可是你不该动早早的,一次次的假仁假义的试探,小心翼翼的讨好,令一个无辜的孩子对你毫无戒备,然后,去证实你的怀疑。故意喂他吃海鲜,想要知道他究竟是不是我儿子,我究竟有没有上过季小甜,对吗?”
“四哥,我没有。”江怡不停的摇头,百口莫辩,更多的是委屈。夏谦博的漠然,唇角那丝讥诮的冷笑,她清楚的听见了破碎的声音,是她溢满眷恋追随的心。
“四哥,我不是,我真的不知道早早会跟你一样对海鲜过敏,我很喜欢早早,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四哥。求你,别这样。”
江怡抽泣,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掉落。她承认她怀疑过夏谦博和季小甜的关系,季小甜的刁蛮,夏谦博的容忍,还有他们一致对早早无尽的宠爱,她总是会无端的联想。但她又放弃对早早的调查,这个善良可爱的孩子如天使,会轻易抚平她的难过,会微笑糯糯的喊她阿姨,会拉近她和夏谦博的距离,让她了解真实温柔的夏谦博。她舍不得对个孩子下手,她甚至希望将最珍贵的东西捧到他面前,哄他,感受他灿若星辰的笑容。
“Riee,不要再出现在早早面前,不要再做一些事让我生气,否则,无论江家谁的面子,我都不会给!”
“四哥。。。。。。”
明明是炎热如火的夏季,江怡却从头到脚的冰凉,靠着墙无力下滑。泪水模糊了双眼,他的背影越行越远,然后,消失不见。同时破灭的,还有她那卑渺的希望。
病房里一片混乱,五个医生排排站,通通向莫泽峰投以无可奈何的眼神。
“不打了不打了,我们不打了。”季小甜红了眼圈,哽咽地抱着早早躲在莫泽峰身后,“早早,乖,不怕。Mommy不会让早早痛痛,我们马上找Neo。”
“小小,冷静点。”
莫泽峰单手将她搂在怀里,侧头亲吻她的额际,给她安慰。
早早是过敏了,正常情况下涂些药膏再吃点药就没事。偏偏他免疫力偏弱,发烧,呕吐,急坏了季小甜。莫泽峰朝他们吼,让他们开药退烧止吐,一帮医生面面相觑,莫市长的儿子,他们自然得罪不起,都铆劲全力,可关键是家属也得配合。针头还没碰到,就被季小甜一手推开,吵嚷着抱着孩子就要往外冲,他们阻拦不及,反而打翻了一大堆的医疗器材。
“小小,我保证,早早绝对不会有事。”莫泽峰承诺,试图抱过早早,眼瞅着他越来越红的小脸,还有那渗人的红疹,他直觉耽误不得。
“走开,他们都是庸医,他们只会让早早疼,我不要他们治。”季小甜失了理智,抱着早早不撒手,和莫泽峰角力,渐渐退至门口。
一群医生差点气的吐血,庸医?他们可都是数一数二的名手,被紧急召来看个普通过敏不说,还质疑他们的能力,真是天大的侮辱。
“哟,小娃娃长的真俊俏,啧啧,可惜,这红疹要是不尽快消,这俊俏的小脸蛋,快没啰。”
说话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手轻轻搭着早早的手腕,皱着眉摇头,“哎呀呀,小娃娃受苦啰。有虫子在肚肚里打架,来来来,爷爷给小娃娃揉揉。瞧瞧这额头烫的,都能煎个鸡蛋了。不过不怕,爷爷有法子给小娃娃降温。”
他自顾自的说,轻松的从季小甜怀里抱出早早,交给身边的夏谦博抱着,从药箱里取出一盒药,剥开一粒融在水里,让夏谦博喂。
“夏谦博,你放开我儿子!”
季小甜一下子又激动起来,挥舞着双手去争抢,莫泽峰眼疾手快的将她按在怀里,轻言解释:“小小,放心,任伯是我爷爷的家庭医生,有他,就一定没问题。小小,相信我们,我们不会让他出事。”
季小甜渐渐止住挣扎,埋进莫泽峰怀里,此刻,她非常需要一个能够给她温暖,支持,安定的怀抱。她太害怕了,往日的那些回忆如潮水般涌向她,CoCo的奄奄一息,早早虚弱的呻吟,那是她最接近绝望的时刻,拉不住她在乎的人,眼睁睁的看他们无妄的承受痛苦。她发誓,绝不会让早早再喊疼,可是,现在。。。。。。
药水太苦,根本喂不进。早早拼命的摇头躲勺子,嘶哑的哭着喊妈妈。
夏谦博嘴上温柔的哄,心里却是火急火燎的难受。早早的嗓子都快哭哑了,却还是不肯喝一口。他心一横,将所剩不多的药水一口含住,对准早早的唇压下,一点一点喥给他。
“早早是个勇敢的孩子,身体练棒棒才能保护笨蛋木木哦!所以我们乖乖喝药,挂水,好不好?”夏谦博轻轻地诱哄,言语间是掩饰不住的关切与心疼。
早早抽泣着点头,小手攥紧他的衣襟,无限的依赖,“Kelvin,不许走。”
“好!我会一直一直一直陪着早早的。”
夏谦博抱着早早躺在病床上,有医生准备替早早挂水,他却阻止,对着八卦的笑看莫泽峰哄季小甜的任伯说:“任伯,你来。”
旁边的医生都敢怒不敢言的灰败退场,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任伯笑着摇头,“臭小子,不怕我老眼昏花,扎错?”
“怕,所以,您先扎我试试。让我看看疼不疼。”
任伯愣怔的瞪眼,继而失笑,这小娃娃竟然让他紧张成这样,看来,小娃娃的妈妈对他而言是个很重要的人。莫老爷子那边,回去应该可以交代了。
、第 61 章
“拿去。”
季小甜把便利袋递给夏谦博,他守了早早一天,那么大一个人侧着身子缩在窄小的病床上一动不动,任早早趴在他身上,睡得安稳。
任伯开的药很有效,晚上早早便退烧了,身上的红疹隐隐开始消淡,早早扭着身子喊痒,小手不安分的去抓,被他握住。他轻轻的抚,不时的呼气,还细心的用温热的毛巾捂着。这一切动作流畅自然,几乎轮不到她插手。
“多谢。”
夏谦博开了罐咖啡,刚要喝,早早哼哼了两声,他便放在一旁,轻拍早早的背,“早早,我在。”
很奇怪,早早竟扁扁嘴,抱着他的胳膊又沉沉睡去。
“对不起。”
季小甜听见他又一次诚恳的道歉,没有抬头,保持着靠坐着床尾的姿势,沉默的滑动手机。
其实与他毫无关系的,早早过敏是江怡害的,发烧、呕吐,是被她给闹腾的。昨晚拗不过早早的撒娇,喂他吃了冰激凌。结果,最后竟由他来承受那份内疚与自责。
对夏谦博,她从没有过好感,甚至是讨厌、憎恨的。只要一想到CoCo伪装的坚强下是支离破碎的脆弱,她就巴不得整垮他,让他堕入深渊,不得翻身。
可早早与他的相识相亲打乱了她的计划,她变得狠不下心。渐渐放纵他们的来往,渐渐默许早早与夏家人接触,渐渐替他和CoCo推波助澜。
夏家对早早的疼宠是显而易见的,莫美娟的紧张与关心,都足以说明一切。她懵懵懂懂的明白为何即使CoCo受过伤,也始终把他的家人当做己方。
“因为我,害早早进了医院。我能做什么补偿,你尽可以提。”
“你对每个小朋友都会如此的。。。。。。上心?”
细致的温柔,焦急的担忧,是最最真实的感情外露。
夏谦博顿了顿,尔后坚定的摇头,俯身用拇指轻轻刷过早早的小脸,眼里是柔的化不开的光,“我和早早很投缘,与他相处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愉快,他,有点像我太太。”
手机毫无征兆的掉在病床上,季小甜握拳,挑眉不动声色的问:“你太太?”
“她很孩子气。”像是陷入了美好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