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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赖赖白雪忧（3） ＇本章字数：288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406 17：37：06。0＇
冬雪缠绵，簌簌扬扬如花瓣般飘落，世界一片白色，苍茫如灰白的天空，亦如被白雪铺得满满的屋檐。
西宫。湮妃着一身阳春白雪裙，端坐在刻有牡丹的椅子上，品尝着点心，细嚼慢咽，吃得津津有味。
地上，火炉发出“呲呲”的声音，想是快要烧完，一旁的西欢几次说要加炭，她都说“不必了”。
门外，雪纷纷扬扬，楚月视了一眼，眸中看不出任何表情。想来这雪已下了三天三夜，而这一天，便是与父亲约定见面的日子。
待炉火完全燃尽，楚月随意批上狐裘，往雪中疾步走去，离开前不忘吩咐道：“若有人找，便说我在碧波潭！”
西欢一片茫然，虽说自家娘娘出门不喜有人跟随，但这大冷天的，积雪又深，她去碧波潭干什么？莫非她去看红梅？要说着碧波潭可奇了，一年四季景色都有得一观，春有牡丹，夏有莲花，秋有枫叶，冬有红梅。
但看娘娘走的方向不像是碧波潭，倒像是…出宫！西心都提了起来，上次偷出宫要不是有太后，恐怕自己早已陪主子到了冷宫，这次，主子又…西欢倒抽了一口气，如今只愿主子早点回来。
尚书府。
雪不停，依旧匆忙地落下，只见后院里，一个高大苍桑的身影立与雪中，雪花已铺满了他灰白的头发，肩上亦是堆积厚厚的一层雪，想必他已在此等了多时了。
楚月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痛楚，只见他仿佛并未看到自己的到来，而是愣愣的盯着一个不起眼的墙角。
楚月往他的目光巡视过去，只见墙角一棵枯木矗立在雪中，毫无生机。
“姐姐，那朵梅花好美，你摘了送我好不好？”
“不行，花也是有生命的，况且这样好好长着不是很好吗？”
“姐姐骗人，你不给我摘，我自己去摘！”
我素来爱梅，她将梅摘了，亦是毁了我美好的愿望，那一刻我打了她。她哭着告诉父亲，父亲一怒之下用刀将梅花拦腰斩断。
为了那事，我似乎是哭了好几天吧！不过也记不真切了！
有时常常为那一支梅感叹。我与妹妹向来不和，也许是因我们名字“雪”和“晴”的缘故吧！她爱晴天，爱牡丹，而我，却独爱雪中红梅。“雪”和“晴”是水火不容的吧！
“尚书久等了，不知尚书考虑得如何？”楚月走上去，莞尔一笑，隐去眸中若有若无的痛楚。
“虽说老夫并不喜欢这个女儿，但她总归是老夫的亲骨肉，此仇，老夫定要宰相轩辕梧血债血偿！只是，此是似乎与姑娘并无关系，不知姑娘为何愿出手相助？”
此时他的脸一派慈详，楚月心中暗痛，若曾经你也能这般对我，而非偏心于妹妹，那这场阴谋我也不会将你卷进来了。
楚月心中嗜血一笑，可是这一切都太迟了！尚书见她许久不说，又问：“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是谁？她是你的女子啊！可是那个女子，四年前就已经死了。她笑道：“我是灵宫宫主的妹妹，楚月，亦是当朝皇帝的妃子！”
“你是湮妃？怪不得…”怪不得能有这样的胆识，早该猜到她便是和亲当日私自掀开盖头，只怪自己当日看舞姿太入迷，竟忘了此人的长相。
“四年前，我灵宫救了一个女子，她胸口中了一剑，我与她情投姐妹，便义结金兰。可她最终因流血过多，加上身体虚弱…临终前，她将这蝶舞玉镯给了我，让我替她报仇！”
说完，尚书愣愣地望着这个女子，原来她进宫不是为细作，而是为自己的女儿报仇，想着一股暖意流入心头，内心受到极大震憾。
楚月看穿了他的心，父亲还是那么容易相信别人！忽然为自己的演技感到小小的欣慰。
“报仇之事不急，还望尚书慎重行事！”
“娘娘虽为一介女流，却有此等才略，除去报仇之事，还望娘娘多多协助皇上！”她轻轻一笑，没想到父亲对皇上竟如此忠诚。
“尚书难到不怕我成为下一个吕雉，武则天，窦漪房吗？”
“娘娘能为自己的金兰姐妹深入宫中复仇，可见娘娘是一个重情重意之人，这样的人，难到会做有损自己丈夫的事吗？”此时的他，依然异想天开，他真以为事情会像他想得这样吗？
楚月唇角带有一丝讽刺的笑，原来，始终没有人能真正了解她，即使是她的父亲也不能。
西宫。
“娘娘…在…在…在……碧…碧波潭…”
西欢被吓得脚软，皇上最近是怎么了？有事无事的总往西宫来，偏偏主子又不在！
“碧波潭是吧？好，随朕去碧波潭！”不等西欢回应，挥袖向碧波潭走去。西欢瑟瑟地跟在他后面，寒风佛面，越加得刺骨。
澹台烨的眸中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直直的静望着前方，嘴唇轻抿着，白色的披风被风吹的飘扬起，伴随着乌黑的发丝，犹如仙人。但在西欢眼里，却犹如魔鬼，因为她不知今日之后，她的命运又将如何？
只见林中深处，一个翩翩起舞的身影。她的白裙掀起了雪花，花瓣随她起舞，美人回眸，倾尽人间繁荣。澹台烨惊鄂，因为她不是别人，正是湮妃。心情处在低谷的西欢眼神一亮，心中的喜悦不言而喻。
楚月望见他来，脸上染上一抹不知名的笑意。先前她猜他定会来，于是离开尚书府便匆匆赶来这碧波潭，生怕他先一步到。不过刚好，来时他还未来，望着漫天的雪花，傲骨的红梅，不禁巧然起舞，这一舞便不能停。
澹台烨静静地看着，眸中仍是清冷，虽然她人的确在这，但直觉告诉他她来这之前一定还去过其它地方。只见雪落了一地，在由她的裙摆掀起，转了几圈后依然落地。白雪之中，红梅的渲染使一切毫无生机。但他的眼神自始至终没离开过起舞的女子，仿佛世界上再美的景，都及不上美人一舞。
“原来皇上也爱这雪中红梅呢？”
“呵！若非爱妃在此，这天寒地冻，朕又怎会到此地来？”眉目流转，看不出神情。“皇上偏爱，臣妾受宠若惊！”楚月连忙颔首道。
“这大冷天，怎么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语气中有淡淡的埋怨，说着将自己的披风脱下，披到楚月身上。楚月心中一寒，这份关爱，你可知曾经的我等得有多苦？
“谢皇上！”“我们之间，还需说谢吗？”楚月一脸茫然。随即对身后的人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朕要与湮妃赏梅！”
“梅须逊雪三分白，最先的我，是爱雪的。雪却输梅一段香，但后来却爱上了梅。而现在，发现自己最爱的仍然是雪，我没有梅的孤傲气质，没有梅的暗香。我只不过是一年一次的雪，清冷，晶莹，却易逝，当阳光出来，我便如泡沫般湮灭，你赐我的‘湮’字，诠释了这一切的含义！”“不，湮灭，永远也不会发生在你身上，朕答应你，这一生都会好好照顾你！”“好，此生，你若不离，我定不弃！”
你若不离，我定不弃！只见苍白的雪中，红梅落了一地。
第十五章 赖赖白雪忧（4） ＇本章字数：257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406 18：27：00。0＇
这一晚，楚月在澹台烨怀里睡得特别安稳。醒来的楚月身旁一片冰冷，听西欢说，皇上天一亮便离去了，这一刻楚月心中莫名的一阵失落。
今日雪停了，天空放晴。
“娘娘，太后刚刚派她的贴身宫女如玉来请您去小聚一会儿。”
楚月心中略有波动，如暗夜星华的眸子透出流光溢彩，却让人看不懂，亦无法琢磨。
西欢为她穿衣梳妆，精致绝丽的容颜被清冷覆盖，顿时一泓如湖水般的笑掩盖了这一切，对如玉轻道：“走吧！”
太后所住的凤宁宫虽然繁华，却不奢侈。绛紫色的薄纱在风的驱动下翩翩起舞，刻有凤凰起舞的屋顶，整个显得一派辉宏。
此时楚月已由如玉引入大厅，太后眉目温柔如水，却散发着不可侵犯的威严。楚月道：“臣妾参见母后！”
闻声，太后缓缓地说：“平身吧！”
楚月起身，眼观鼻，鼻观心立在那。太后似乎心有不乐：“你怎不问哀家找你有何事？”
楚月淡淡一笑，道：“难道母后找臣妾就一定有事吗？而不是为了与臣妾闲谈家常？”
太后有一瞬的震惊，她与自己想的显然完全不同。但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如沐浴春光般温暖，可却令楚月有一阵颤栗。
“呵呵呵…呵呵呵……你很聪明！既然你都说了，那便陪哀家下盘棋如何？”
“母后盛情，臣妾自当奉陪！”她垂下眼帘，使得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被蒲扇般的睫毛掩盖。
“来人，置棋！”
只见下了许久，仍不见胜负，太后稍有心急，心头略有怒气，想她曾经，下棋几乎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连先帝都败在她手上，没想到今日，竟与一个小丫头打成平手。她颜面何存呢？
此棋太后思索许久未下，目不转睛盯着棋盘，眼神一狠，同时，手上的棋子狠狠却无声地放在棋盘上。这一棋，太后的子虽也死了两颗，但却把楚月的五子吃了，虽亏，却也赚了。
楚月放下手中的一颗尤有汗丝的白棋，笑道：“母后棋艺高明，臣妾甘败下风！”
“湮妃棋艺也不赖！”语气委婉，却听不出嘲讽，太后心知肚明她是在给自己面子。
其实她是可以赢的，只要她出了那颗白子，她的白棋便会在无形之中连成一片，使太后的棋子全军覆没，可她没有，可见她并非是不识分寸的人。
“母后的逐个击破，真是厉害！”楚月恭维一笑，这一语，使得太后对她刮目相看。的确，她是在逐个击破，可至今为止，湮妃是唯一一个能看出来的人。
刮目相看的同时，流露出一丝不安，随即道：“呵，要说哀家的棋艺厉害，那你的棋艺岂不绝妙了？一网打尽？呵！这招够狠够厉害！不过，此招风险很大，稍有疏漏，便会满盘皆输！你如此大意，哀家怎放心将事情交给你去办呢？”
楚月面容不变，但内心轻嘲，说了这么久，终于到了主题，问：“事到如今，母后可否告知臣妾要做何事？”
太后脸上笑意越浓，仿佛猜到她会这么问。“如今时机快成熟，也是该告诉你了！”说着轻轻屏退两旁的人。
外面的风声传入，显得有一分苍凉，冷风使人全身汗毛竖立。
凤宁宫中鸦雀无声。
“哀家要你助我毁了文部尚书沐知辕，以及他的女儿沐晴！”静谧的宫中，此声音显得特别诡异。
什么？要她助她毁了她的父亲？可这是她答应过太后的，她有拒绝的余地吗？心沉如谷地，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文部尚书可是忠臣，对国家和皇上可是衷心耿耿，为何母后要…”楚月仍嘴角挂有笑，问。
“此事，哀家也不想瞒了，再说你都知道了哀家的目的，这件事你知道了也无妨。”
“沐知辕，其实是哀家的师兄，自小哀家便钟情于他，可是，自从娆纤纤出现，他便不再看哀家一眼。哀家当然知道他不喜欢哀家，但哀家就是无法克制自己不去爱他。可是，他终究，还是和娆纤纤在一起了。那一年，恰好是选秀的时节，哀家进了宫，就因为哀家曾和他说过“我要嫁一个比你好一百倍的人，我一定要让你后悔”！如今哀家已是太后，哀家要他后悔！”语气阴沉，却藏不住悲伤。
“原来母后还爱着尚书？”楚月莞尔一笑。其中夹杂着一丝感慨。
“不！哀家不爱他，哀家是恨他，恨之入骨！”太后语气略有激动，可见她是真的还爱着父亲，楚月轻叹，原来父亲与太后竟有这么一段陈年往事！
“母后如此痛恨沐知辕，那当年的沐雪一案？”
“当年沐雪是太子妃，理应随太子一起贬入边关，可皇上竟还想册封她为妃，呵，她凭什么？”说着太后起了身，走到窗前，静静凝望着窗外的白雪，眼神分外凄凉，她虽贵为太后，却连自己的爱都得不到，不错，湮妃说得没错，她的确还爱着沐知辕，只是，不愿去提罢了。
窗外的白雪正在融化，晶亮晶亮的，该是春天快来了吧！
“春天即近，这一年，该是为皇帝选秀充盈后宫了！”太后幽幽一叹。
楚月容颜顿时有一丝惨白，但仍笑道：“是啊，如今后宫只有臣妾与皇后，的确是太过冷清了！”
语气的悲凉传到太后耳中，太后自然明白她的伤心，随即笑道：“如今皇后的事太多，哀家就把此次选秀之事交给你，可别让哀家失望！”
太阳照耀在白雪上，雪花顿时神彩飞扬，如羽毛丝绒般化开，静静地渗入泥土。当雪融尽之时，便是那个生机勃勃的春的来临，那时百花盛开，可是，楚月宁愿永远是冬天，只闻她道：“臣妾不会让母后担心！”声音缥缈虚无，仿佛风一吹就消失殆尽。
“你的伤心，哀家是过来人，哀家都懂，但自己的丈夫是皇帝也是不可改变的，你就必须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的三宫六院。”太后一言，此言语中竟有一丝温柔与母爱，楚月内心深受感动。
“臣妾明白！”
“明白就好，在这深宫之中，你只须记住，说该说的，做该做的，听该听的。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不该听的不听，即使不小心听了，也要将它忘记。有时，需多长一个心眼，而有时又不可多有一个心眼。”太后可谓阅尽后宫的一切风风雨雨才坐上这个太后之位，楚月点了点头，道：“臣妾阅历浅薄，往后，还望母后多加照顾！”
“只要你安份守已，小心谨慎，无嫉妒之心，哀家可保证你将来可坐上皇后之位，甚至，哀家的位置！”
楚月惊恐，急忙跪下：“臣妾只想保住命，好好侍奉皇上，其它的，臣妾不敢多想！”所谓锋芒毕露亦是不好，楚月推辞道。
太后望见楚月眼神中那一丝笑容，随即笑道：“你是聪明人，知道锋芒毕露的后果，看来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