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一笑,“看样子淇妹妹也没睡好。”
“姐姐不也一样,碧玉说你屋子里的灯一晚上都在亮着。”元淇说完揉了揉眼睛。
“还是先看父亲母亲的意思吧,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子衿怕她说什么不该说的话,间接的嘱咐着。
“嗯,我听姐姐的。”元淇点点头。
二人到了书房,季氏夫妇摒退了下人,极为小心谨慎地说着,生怕伤到了面前的两个女儿。季司鹏说:“孩子们,一大早晨的爹娘叫你们来,是有话和你们说。”
子衿和元淇点头称是。
季司鹏又说:“昨天为父我和宜修大师聊至深夜,终于将事情弄清楚了。”
子衿眉头一挑,“弄清楚了?”
季司鹏点头。“弄清楚了。”
“那是?”子衿看了看季司鹏,又看了看鲁氏。
鲁氏摇了摇头,意思是让老爷说,子衿又看向了季司鹏,他这才叹了口气说道:“据宜修大师所说,是为父我小的时候去山上玩,不小心一泡尿冲到了一条正在修行中的青蛇,从而影响了这条青蛇羽化成仙的进程。”
“蛇!”元淇一惊,她最怕的就是蛇了。
子衿蹙了蹙眉,“父亲可记得这事?”
“本来已经记不得了,经宜修大师提醒,我又想了起来,确有其事。”
“那然后呢?”子衿问道。
季司鹏说:“从此这条青蛇便怀恨在心,但是我身上有你们的奶奶在高僧那里请来的观音像,这青蛇无法对我造成伤害,却将目标盯上了身体很弱的珠儿身上。不但让一出生的珠儿就百病缠身,还挡了她再生投胎的去路,所以珠儿只得做一个无处安身的孤魂野鬼。”季司鹏犹豫一下,又喃喃说道:“此后珠儿便常在我们身边游荡,因为我,珠儿才不能投胎,并且受尽百般苦楚,此时又见我们夫妇收养了一对女儿,已经将她忘记,珠儿才因怨生恨,致使家宅怪事连生。”
子衿和元淇对视了一眼,元淇吞了吞口水没说话,子衿却问:“那父亲母亲的意思是?”
鲁氏接话道:“宜修大师的意思是要修一个规模甚大的道观,助那条青蛇成仙,而后再颂经百日,超渡珠儿轮回转生,百日之内,我们几个都有危险,为不连累你们姐妹和木易,所以我和你爹决定,让木易将你们姐妹送到百里以外的庆东城亲戚家暂住,待这件事情圆满之后,再行接你们回来。”
“若是我们有什么不测,也会安排好你们的去处。”季司鹏声音不大,却句句敲在心坎上。
“父亲,母亲,安排我们和冷哥哥去庆东城的事,怕是福管家出的主意吧?”子衿一脸坚定地问着。
两人均是一愣,“衿儿你怎知道?”
子衿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能不知道吗?”
“我和你娘也商量过了,这是一个比较万全的法子。”
子衿嘴巴一翘哼道:“爹爹这是让我和元淇妹妹去送死吗?”
三人闻听此话,又是一愣,元淇已经扯上子衿的衣角,不无带着怪罪的口气,“姐姐,你这是在说什么?”
子衿笑而不答,转头对门口喊了一声,“随喜,你进来吧。”
随喜闻声低头迈步而入,只见她左手拿一青色布包,进屋先进礼,然后将包裹放在了桌上。
子衿一拱下巴,“打开吧。”
随喜将青布包打开,露出来的是一堆泥土疙瘩,没什么水份,疙瘩上面挂着一层层的白霜似的东西。
几个人不知道子衿让人捧来一堆土疙瘩是何用意,不禁面面相觑。
“爹,娘,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子衿笑着问道。
季司鹏摇了摇头,鲁氏则微微皱了眉头问道:“衿儿,你捧来这一堆土疙瘩做什么?”
子衿不答,而是起身看着季司鹏说道:“爹,这是我让人在那些死掉的古树下面挖出来的泥土,又在太阳底下晒干,结果就成了这个样子。”
“这白色的东西是?”
子衿眨眨眼,“爹爹猜猜看。”
季司鹏眼底闪过一丝疑问,伸出手指沾了一点白色的东西,放在舌尖舔了舔,大惊道:“果真是盐!”
“盐?”元淇和鲁氏也是同时一惊。
“对,就是盐。”子衿继续说道:“都说古树死亡是不祥之兆,这一说法是不是无稽之谈我不清楚,但是在这极为干旱的年月,这高浓度的盐水,灌进古树的树根后,少则一两天,多则三五天,树一定会枯萎落叶的。”
季司鹏额头泛出了冷汗,呆呆地看着桌上这堆挂着盐晶的泥土说道:“原来是人为。”
鲁氏也惊得张大了嘴巴,“要说我们季家从没得罪什么人,俯上也就那么几个下人,谁会干这种事,而且居然没有被发现。”
元淇一个激灵,起身说道:“姐姐,那是不是说在我们回来前,这盐水就被灌到了树根下面,只是因树的质地不同,所以死的时间也不同,再加上园丁们日日为花草浇水,园内地面湿乎乎的,谁也不易觉察。”
子衿对元淇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就是这样。”
元淇脸一红,将头低了下去。
“老天爷,这会是谁干的?”鲁氏捶胸顿足一脸苦楚。
“爹娘你们想一想,是谁知道古树和爹爹是同一天的生日,又是谁知道珠儿小姐弹的《如意锦》,是谁知道爹爹小的时候曾经尿过一条蛇,又是谁知道爹爹身上有观音像,对我们季家了解到如此细致微入的人还能有谁?”
季司鹏感觉头脑一晕,直接跌在椅子上,目光呆呆地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鲁氏看着子衿一脸惊恐,“衿儿啊,你爹尿了一条蛇的事,连我都不知道。”
子衿双手一摊,“所以你们想一想吧。”随后又吩咐道:“随喜,你去煮面吧。”
“煮面?”元淇一愣,“谁要吃面?”
季氏夫妻一惊,同时问道:“面也是假的?”
子衿点了点头,“假的。”
第二十三节:真相
更新时间20131018 9:02:05 字数:2012
闻听此话,季司鹏一直狂擦冷汗,鲁氏也是寒毛直竖。
不一会儿,随喜回来了,左手端着一碗龙须面,右手提着一个玻璃罐子,并同时将两样东西放在了桌前。
子衿说:“爹,娘,你们看这碗面条,是不是和黄妈妈煮的一样?”
季司鹏低头看了看点头道:“一样。”
鲁氏也探头看了看,同样点了点头。
子衿又问:“没葱花?”
季司鹏想了想:“没葱花。”
“没姜?”
“没姜。”
子衿又说:“就是说除了白白净净的面条和汤水,里面什么都没有。”
季司鹏认真的点了点头,“确实没有。”
几人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地神来,子衿又让人端来一碗面条,自然是一头雾水,忍不住齐声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子衿对随喜说:“你做给老爷和夫人看。”
随喜“嗯。”了一声,便拎起玻璃罐,将里面黄乎乎的黏稠东西倒入了面条碗里,几人的眼睛死死盯着面条,屋子里一片寂静,不多时,碗里的面条开始浴化,而后约一柱香的工夫,溶化殆尽。
几人同时大惊:“罐子里是什么东西?”
随喜微笑着眨了眨眼睛,“蜂蜜!”
“蜂蜜?”
“对!”子衿激动地说,“蜂蜜中有淀粉酶,可以水解淀粉,昨天黄妈妈煮的那碗面条肯定是事先在碗里加了蜂蜜。”
季司鹏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他压根听不懂什么是“淀粉酶”便指着子衿说:“衿儿,你仔细说说。”
子衿坐下来说道:“昨儿我看黄妈妈端的那碗面条就不对劲,哪有人煮面里面什么都不加的,不但没有葱姜蒜,甚至汤水上连点油星都没有,分明就是白水煮面,晚上回去后我就带着随喜拿着各种调料试,什么花椒水,白醋,雨水,甚至养鱼的水,能想到的都试过了,最终发现了这个秘密。”
季司鹏略一沉思,“那就是说那个叫宜修的道士是假的,黄妈妈也有问题,而知道我那么多事的人应该是季福,他们究竟是居心何在呢?”
“骗钱!”元淇大喊出声,“那宜修不是让爹爹出银子修道观吗?是他们几人联手搞出了这么多的怪事。”
“季福和黄妈妈联合外人骗我家的银子?”鲁氏皱着眉头,想想就不寒而栗。
季司鹏的脸上腾的着起一把火来:“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止是骗一点银子这么简单了,季福是想要了我的命啊!”
“爹说得没错,他们这般精心设计,胃口岂会小了,他们是奔着我们季家全部的财产来的,而且不止宜修是假的,前面那个黄仙也是假的。”子衿说道。
季夫人一愣,“衿儿,你怎知道?那黄仙可并未提出让你爹出钱的事。”
正在这时,冷木易走了进来。
子衿一喜,“冷哥哥,可有消息?”
冷木易答:“宜修清修的道观我已经去过了,确实有此人,也确有乌发棺材一事,但是宜修大师已经在三个月前归天了,所以昨夜在咱们府上的宜修,是此宜修并非彼宜修。”
季司鹏和鲁氏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今天对于他们来说,有着太多的不可思议,一时之间还真是难以接受。
“那黄仙呢”子衿忙问。
“上次黄仙离开的时候,我便跟踪了他们到家,问过他们的邻居了,都说他们根本不是什么黄仙,平时就是在大街上摆摊算命,抽签什么的,他们也不是师徒,而是父子俩。”
“可将他们带来了?”子衿又问。
冷木易摇了摇头,“我去时,那一老一小的两个已经死在家中,老的胸口连中三刀,小的被拧断了脖子。”
众人皆是大惊。
季司鹏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们是季福找来的,看来季福确有问题了。”
“对了,我在那老黄仙的手里找到了这个。”冷木易伸手入怀,掏出一玉佩,在大家面前晃了晃。
夫人一惊,脱口而出,“这,这玉佩上季福的。”
“对,是季福的,是我母亲在世的时候赏他的。”季老爷的脸上飘过一丝恐惧,软软地摊在了椅子上,“他,他为何这般,我们季家待他不薄啊!”
子衿看着那块玉佩,“原因刚刚元淇已经说了。”
众人齐齐看向她,虽然没说,但眼神明明是在问。
子衿只说了一个字,“钱!”
“可是我们夫妻是不会亏待他的啊,就算等我们百年之后,也会留下一笔钱才给他养老的。”季夫人说着。
“自从我和元淇随爹娘回来,这家中发生的一系列怪事,细想一下都是针对我和元淇的,无非是要把我们赶出季府,那我们又碍着他什么事了?归根结底还不是怕我们分了爹娘的财产。”子衿细细地分析着。
季司鹏同意地点了点头,子衿又说道:“爹娘不但将我和元淇带了回来,而且还多了一个会武功的副将,他能不心急吗?”
“衿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鲁氏问道。
子衿一乐问道:“爹爹,咱家藏银子的地方是不是很隐蔽?”
季司鹏一怔,却又点了点头。
“所以您和娘不在府上的这三年,那人应该是足足找了三年,却也没找到。否则也不会费尽心机地让咱们出一大笔钱修道观,这不是小数目,爹爹的奉录自是不够的,肯定要动用藏银。”
“然后他就会趁机下手?”季司鹏说道。
“可不是嘛!但首先是要把我们和冷哥哥支开。”
“这可怎么办嘛?”季老爷踱着步子。
“除了藏银子的地方,府上可还有别的隐蔽的地?”子衿问。
“有,有一个。”鲁氏看向季司鹏,“老爷你忘了,六年前左丞相冤死,先皇将矛头指向老爷,老爷为防不测,连夜命人为珠儿安排了逃身之所,后来左丞相之事直相大白,那秘道也就封存了。”
“对呀!”季司鹏一拍大腿,“就在珠儿房里。”
子衿眼珠一翻,笑出声音,“那我们就来个瓮中捉鳖吧!”
第二十四节:除害
更新时间20131019 8:01:22 字数:2502
接下来的一整天,季家上上下下都在为两位小姐的出行做准备,贴身丫鬟准备衣物行囊,厨房的妈妈也备了一路上吃的糕点,除了一个车夫两个家丁外,冷木易也亲自护送两位小姐去百里之外的亲戚家。
季氏夫妻亲自将几人送出大门,并恋恋不舍地张望了一阵,季福笑眯眯地在后面跟着。
子衿,元淇以及冷木易三人离开后,季福便跟着进了厅堂说道:“宜修大师那边已经把建道观的预算呈了上来。”说罢季福在袖子里掏出两张纸递给了季司鹏。
季司鹏“嗯”了一声,又翻开两张纸看了看,喃喃地说了句,“要这么多银子啊!”犹豫了一下又抬头对季福说:“你告诉宜修大师,明早我会将这笔钱准备好,再命人送过去。”
季福称了声“是”便转身出去了。
当晚,皓月朗光,夜空中群星闪烁,微风徐徐吹过,四周静得无声。
季司鹏和鲁氏早早就睡下了,但是刚到子夜时分,季老爷屋内的灯又亮了起来。只见他们夫妻二人悄悄出了房间,提着灯笼向后院走去,进了后院又转进了‘珠翠阁’。
开门之前,二人小心地看了看周围是否有人跟着,确定无人后,才进了大门,而后二人直奔书房,这才放下灯笼掌了灯,书房内顿时明亮起来。
珠翠阁的书房内极为简约,两个大书柜倚墙而立,一对檀木桌椅,桌椅后面是一面镶着大型黑白两色棋子的墙壁,只见季司鹏在棋子附近摸索了一阵后,突然一按,两个书架中间的墙壁突然亮出来一道门。
季司鹏转身接过夫人手中的灯笼,小声说道“夫人,你在这等着,我进去。”
不一会儿季司鹏又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盘明晃晃的金元宝。
突然间门口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夫妻二人一惊,向门口望去。只见季福带着黄妈妈一脸坏笑地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数十个家丁,
也齐齐闯了进来。
夫人端着元宝还未放到桌前,柳眉微拧大喝一声:“你们干什么?谁叫你们来的?”
季福嘿嘿一笑,抓起盘中的金元宝在手里惦了惦说道:“夫人,原来季家的银钱都藏在这里,看来都是您的主意吧,我想老爷他没有这个鬼心眼,这些银钱可是让小的我找得好苦啊!你们还在京城的时候,我就已经处处留意了,你们去了宁远,我更是翻箱倒柜的找,就差没把季府翻过来了,但还是没有找到。”季福摇了摇头,“夫人你可真是狡猾啊!”
季司鹏怒喝一声,“好你个季福,竟敢贪图我季家的钱财,枉我对你这般栽培,还赐你跟我同姓。”
季福头一歪,满脸不屑,“啊呸!你以为我稀罕和你同姓吗?我鞍前马后的侍候你几十年了,为的就是今天,为的是这些钱,可不是我跟你几十年的主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