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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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臣-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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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一尘不染,并不奢华俗气,处处简约整齐,但看起来全部价值不菲。大伟将他安置在床上,回头看我,不知怎样安排。我坐在床边帮费达臣脱鞋:“你回去吧,有事我再打电话给你,我想在这儿陪他。”

“我不知道费总什么意见。”

“他现在还能有意见吗?听我的吧,放心,我可以处理。”

大伟还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我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是桑妮。

“还不回来?快点儿,我没带钥匙。”

“我今天有要紧事,先回不去,你自己想想办法。”

她大吼起来:“什么叫我自己想办法?你快点回来,快点儿快点儿!”声音太大了,我被震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大伟解围:“要不然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去送吧,那位小姐看来挺着急的。”太好了,算是救我一命,我安抚桑妮然后把地址告诉大伟,他又担心的看看费达臣,叮嘱我随时打电话给他或Ken,拿起钥匙出门了。

费达臣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虽然在车上帮他擦过,但身上还是泛起呕吐物的味道。我自作主张打开衣柜,翻出他的睡衣,竟然也带着青草的味道。然后跑到洗手间,用温水浸湿毛巾。

我逐粒解开他胸前的扣子,他的身体苍白冰冷,又脱下他的衬衣,用温毛巾一遍又一遍的帮他擦洗,然后换上睡衣。他肯定是爱干净的人,让他在脏衣服里睡觉会多么痛苦。犹豫了一下,又脱下裤子,他的腿也很凉,甚至一路凉到脚趾,忽然暴露在空气里,开始不自主的微微颤抖。

我端来热水,从脚底开始一点点用毛巾帮他捂热,他表情变得舒展,眉头逐渐打开,舒服的嗯了一声,继续睡起来。我脱鞋盘腿坐在旁边,紧紧拉着他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又站起身准备拿水给他,刚转向厨房,他忽然可怜兮兮的说:“别走。”

我拍拍他的脸:“不走,拿水给你喝,睡吧。”

“别走。”他好像没听进去,固执的又说一遍,伸出手来在空中乱抓。

我只好把手递过去,任他紧握着,再不敢动了。好久,他鼻息渐稳,抓我的手也开始放松,我低下头来偷偷的吻他,然后偎在他身边也睡着了。

凌晨五点,我醒来,他正睁着眼睛看我,脸色好了很多。

“你要吓死我啊?怎么醒了也不叫我?”我摸摸他的手,还好,很暖。

“舒然,我想喝水。”下床倒温水,扶他坐起来,又拿靠垫顶在腰后。

他笑了:“一点儿没看出来你还挺会照顾人。”

“那当然,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我其实是个神秘女人,哈哈。”

“谁帮我换的衣服?是大伟吗?”

“嘿嘿,必须是我。”我坏笑道。

他瞪大眼睛:“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胆子这么大?没趁虚而入吧?”

“放心啦,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我坚持让他重新躺下,收起笑容严肃的说:“费先生,天一亮你必须去医院。”

“不去。”

“不行,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你归我管。”

“不去。”看来他是恢复精神了,语气又变得强硬。

我坐在床边开始抹眼泪,这下他慌了神,坐起来抱我到怀里:“你怎么说哭就哭?我是自有打算,你看,我的保险在美国,回去看病完全免费,你刚浪费十万块钱,咱们是不是得节俭度日?”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是挺有钱的吗?别骗我。”

“你不是总结过吗?越有钱越小气。”

“那你赶快做计划,尽早回去,我陪你。”

“好,还睡吗,爱打呼的神秘女人?”他冲我眨眼睛。

我抓起垫子砸他:“我那是累的好不好,照顾你累的。”

“投降了,快睡吧。”

“不睡了,你这儿离NASK太远,我得早点儿启程赶路。”

“别去了,我给Ken打电话,你睡觉。”他起来找手机。

我把他按回床上:“我就是Ken手下的一个小芝麻,就算请假也不是他管,你快躺下睡觉,晚上我再来。”

他执意不肯,我只好躺在一边陪他,他摇头说:“很累,但睡不着。”

我把手搭在他额前,又渐渐滑到眼睛上,遮住光,他握着我另一只手:“别走。”重复说了几遍,终于睡着了。

我小心翼翼爬下床,帮他盖好被子,收拾东西离开。在出租车上打电话给大伟:“他挺好,你别担心,现在还在睡觉,不过我要上班去了。”

“好,我一会儿去看他,八点钟李阿姨就会过去收拾房间、做早餐,你尽可以放心。”

“昨天谢谢你,桑妮如果态度不好你别怪她,她是冲我。”想起桑妮昨天在电话里对我大发雷霆,怕她发泄在无辜的大伟身上。

“没有,桑小姐人很好,”顿了一下,大伟竟羞涩的问我:“那个,方便告诉我桑小姐的手机号码吗?”杀手,绝对的男性杀手,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

午休时我迫不及待的给费达臣打电话:“好点儿了没?”

“嗯,我在公司呢。”他又恢复平日的冷峻沉着。

“下班我去找你。”

“不行,太远,下班回去睡觉。”

“知道了,你早点儿回家,不要太累。”他固执地要命,我还没赢过他。

桑妮又打来电话:“今天回不回家?”

“废话,你还没把我嫁出去呢。”

“下班去接你,我替公司出来办事,正好路过你那里。”

“好,不过见面别骂我,昨天我好像又犯错了,嘿嘿。”

站在公司门口等桑妮,Ken从里面走出来:“嗨,舒然小姐,工作愉快吗?”

“挺好,谢谢您!”

“嘿,别说‘您’好吗?Tony的女朋友,是你吗?”

“目前应该是吧,如果他承认的话。”

正说着,桑妮来了,一见帅哥双眼放光:“你好,我是桑妮妮,舒然的朋友,你是费达臣吗?”

我差点儿吐血:“不是,这是我们林总,我的老板。”

“你好,美丽的妮妮,我是Ken。”再看桑妮,终于见到这个传说中的高富帅,马上含情脉脉,一副小鸟依人的劲头。

“不知是否能邀请两位美女共进晚餐?”

我正准备拒绝,桑妮柔情万种地说:“那真是不胜荣幸。”

Ken带着我们去了一家极其高档的西餐厅,经理热情的同他打招呼,落座后他俩就熟稔的交谈起来,天文地理,世界和平,只有想不到,没有谈不到。

我无聊的喝咖啡,不知怎样插话,这是我的大老板,夸他有怕马屁之嫌,不理他又仿佛自作清高,真是崩溃。正琢磨着,听到桑妮问Ken:“你在美国长大的,中文怎么可能这么好?你看我们学英语有多难。”

“这要感谢Tony的奶奶,她老人家移民之前是大学中文系教授,到了美国做家庭妇女不甘心,所以苦了我和Tony,从小就按国内学生标准严格要求,不但流利的讲国语,甚至要我们读诗歌散文,写读书感受,写检讨书,中文课程一点也没落下。”

桑妮疑惑的看看我,我心领神会,小声说:“Tony就是费先生。”

桑妮恍然大悟,一时兴趣大增:“原来你们从小就认识啊?”

这个话题我也感兴趣:“你们是同学吗?”

“不是,我爷爷在美国经营制药厂,当时和Tony的爷爷不打不相识,渐渐地成了兄弟,还买了相邻的房子,彼此当成亲戚。所以我俩就一起长大啦,反正也没有别的兄弟。”Ken谈起制药厂来了兴致,开始向我们介绍他怎样在中国把家族企业发扬光大,桑妮配合的频频举杯表达崇拜之情,反正我也喜欢八卦,能听到老板的私生活求之不得。

晚餐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终于在他们意犹未尽留下彼此电话号码后宣告结束。Ken很绅士的送我们回家,昨晚折腾一夜,我早已昏昏欲睡,只是桑妮仍处在兴奋当中,不停向我打听Ken的生活点滴,我迷迷糊糊地应承着她,没说几句,就陷入梦乡。

、第 11 章

第 11 章

桑妮不出所料的与Ken打得火热,每天早出晚归,神神秘秘。我提醒她:“Ken是花花公子,身边女人不断,但从没承认过哪个是他女朋友,你小心点儿,别真的爱上他。”

“放心吧,我有分寸,你还不了解我嘛。”

我当然了解桑妮,美丽得让人嫉妒,无论在哪儿都鹤立鸡群,永远是男人的焦点。再有就是对爱情从不认真,总是浅尝辄止,既不伤害谁更不让自己受伤害。

“你想没想过有一天会嫁给一个人好好过日子?”我问她。

她不屑一顾:“又来了,你是不是我妈派来的啊?都什么年代了?我问你,你想过吗?”

“说实话,也没想过,哈哈。”

睡前桑妮敷着面膜爬到我床上:“然然,下周一是你的大寿啦,咱们怎么庆祝?”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妈让我周末回家吃饺子催生。”所谓“催生”就是在生日前一天吃饺子,这是我们天津的一种传统习俗,在我家经久不衰,代代绵延。

“你妈妈还是大学教授呢,典型的封建迷信捍卫者。”

“滚,是中华优良传统的继承者好不好!”

“好吧好吧,不过也许不用我操心,你的费先生肯定会安排甜蜜的烛光晚餐,说不定还有其他助兴节目哦。”桑妮坏笑道。

我大手一摆:“不可能啦,我压根就没打算告诉他,好像找人家要礼物似的。”

“废话,你是他女朋友,这不是应该的啊!”

“哎呀,反正你别管我的事,你不懂!”

“我不懂个屁,你就冒傻气吧!”

“滚滚滚,滚回你那儿睡觉去,别烦我。”我一脚把她踹下床,她气哼哼的爬起来走了。

周六一早启程回家,自从正式上班以来,几乎还没回去过。爸妈平均三天一次电话,每次第一句和最后一句话肯定是问什么时候回来。

在北京南站打电话给费达臣;“我回家啦!”

“现在在哪?”他语气急躁。

我不明白这次他为什么不高兴:“在车站呢,马上上车啦,回来给你打电话,你别太累!”

“怎么不早说?你一个人跑这么远,坐什么火车?”他越说越生气。

“我都这样来回坐了五年啦大哥,放心吧,火车很快的,也超级安全。”

“到家马上打电话,路上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聊天。”他生冷地说,然后迅速挂了电话。

到家后,我立即打给他,他嗯了一声,又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怕他冲动过来天津找我,只好撒谎说爸爸会送我回去,他听后放心收线。

在家享受的完全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主级待遇。周日一早,妈妈包好饺子,准备晚上吃。我灵光一闪,把饺子排好放进冰箱冷冻柜,对妈妈说:“这些晚上我带回去和桑妮吃,她一个人过周末怪可怜的。”

“好好,那你多带一些。”妈妈这些年被桑妮奉承得服服帖帖,几乎拿她当亲女儿。

我当然不是要和桑妮共进晚餐,从家里出发乘地铁到天津站,然后坐城际快车到北京南站,再坐出租车到费达臣的家保守估计不超过四个小时,把冻好的饺子放在保温袋里应该不会化,虽然没打算告诉他我的生日,但这是我们认识后的第一个重大节日,还是希望能和他分享,哪怕是这种稀里糊涂的分享呢。

到了北京南站,本来准备乘出租车,可是又怕他骂我,他一向不肯我独自去找他,前思后想,还是决定打个电话。

“我在车站呢,你现在能不能回家?我想去你那里。”

“原地别动,我半小时后到。”又是不等我说话就挂电话。

我抱着保温袋在车站附近晃来晃去打发时间,走进一家小超市,买了一瓶红星二锅头揣进包里。

半小时后,费先生开着0515来接我,他拿过我手里的东西往车上放:“不是说你爸爸会送你回来吗?下次决不能相信你。”

“你怎么自己开车过来?医生不是不允许吗?你这样我对你也不信任了,下次决不能提前告诉你我的行踪。”

他放好东西,拉开副驾驶车门:“再说一遍,去哪里一定提前告诉我,这是原则,不许胡闹。”

这样固执的人怎么可能听进去我的话,唉,我打定主意下次哪怕给大伟打电话也绝不能和他联系,如果他一个人开车路上出现问题,后果简直无法想象,至少我肯定悔恨而死。

“怎么想起来去我家了?”

我举起手里的保温袋:“我妈请你吃饺子,派我当邮差快递来的。”

他高兴地笑起来:“如果味道好那今天的事就既往不咎了,味道不好我只能拒绝签收,要求退货。”

回到家,我一头扎进厨房,里面一尘不染,一看就是好久没人下厨的样子。

“不是有个李阿姨给你做饭吗?”

“我很少回来吃,所以她主要收拾收拾房间,洗衣服。”

“哦,有围裙吗?”

“煮饺子有必要带围裙吗?”他嘲讽的说。

我哈哈大笑:“看来外国人也不好骗,我还想弄得隆重点儿显得厨艺高深呢。”

“我奶奶经常包饺子,这个我可不陌生。”

他不肯听话的在餐厅等,坚持站在厨房陪我。费先生兴致很高,不时探头过来确认饺子是否熟了,见我开始装盘,问我:“喝不喝酒?有很好的红酒!”

我嗤之以鼻:“去去,没听过吃饺子喝红酒的,一会儿给你尝尝我们中国白兰地。”

他满怀期待的看我把饺子端上桌,又从包里变出一瓶白酒:“认识不?二锅头。”

“白酒喝过,这个,没喝过。”

“没喝过这个你就不算喝过中国白酒,对了,你能喝酒吗?医生允许吗?”

他不理我,一把抢过酒瓶:“要不要加冰块?”

“不要!”我大喝一声。

他笑了笑,拿出两个高脚杯准备倒酒,我急忙拦住:“No,二锅头和你的水晶杯不配套,看过水浒吗?”

“没有,是什么?”

“算了算了,下节课再给你讲这个吧,总之就是我们中国人很豪爽,开心了就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懂不懂?咱俩拿碗喝吧?”

他觉得饺子是人间美味:“我以前很奇怪为什么奶奶说饺子好吃,原来她做得完全是美国化的饺子,其实中国味真的超棒。”

不过,对中国白兰地就不敢恭维了,他觉得很呛很辣,不解的看着我喝得津津有味。我指着他的碗:“你不要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要屏足气喝一大口才过瘾。”他如法炮制,果然喝出些感觉。

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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