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照你这么说,该怎么改进呢?”林隐川不禁发问。
“很简单啊,只要在组织活动方面多给大一新生一些展示的机会,让大家各有所长,做到物尽其用,不但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还能提高社团的整体素质啊~”
“小琼你说的还真有道理呢,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林隐川和顾荏苒几乎异口同声道。
“是啊,小琼子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宫琳琳也一副佩服的样子。
纪凌风也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只有黎夕阳,半天才说道:“看来,没我想的那么无知啊你。”说完就走出了“熹微”。
而我再一次确定,他的表情,和他的语气一样,像是被融化了一角的冰山。
那不是我的错觉。
第二十四章 黯然
我突然会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我们一起勾勒的未来的样子。
我突然会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我们一起并肩的过去的日子。
我突然会觉得,如果没有遇到你们,我的生命该有多空旷。
变幻的人生避无可避。会有那么一天,等你发现兜兜转转了那么久,终于想要停留在某个人的身边的时候,你就会明白。
我们会懂得。
爱过的、辜负的、遗憾的、忘记的、铭刻的、深邃的、肤浅的。
感动的、明媚的、感伤的、留恋的、舍弃的、放手的、拥有的。
一直一直念念不忘的。
不在口头禅里,不在大衣兜里,不在新手机里,不在杂物仓里。
而是在,我们心里。
其实,我不能解释什么叫“现实”。
也许,冬夜里仍旧坚守在寒风里不打烊的小商贩是现实;也许,酷暑里背朝烈日辛勤劳作的瓜农是现实;也许,开学前母亲还在为筹集孩子的学费而发愁是现实;也许,手术室外医生遗憾的对病患家属道节哀是现实。
其实,我不能解释什么叫“现实”。
也许,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你会在某个安静的午后,整理抽屉里的旧物,说不定会翻出我们的照片——那时的我们,爱笑又疯狂,只是后来的岁月里,渐渐疏远了联系。
也许,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你会在听到当年我们一起唱过的歌时,突然想起我,想起那些爱憎分明的时光。
也许,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什么都不想再说,只是悄悄地背过身去,用手捂住早已潮湿的眼眶。
然后,你会发现,原来那些微微发亮的日子,已经离你那么久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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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正在后面低头玩着手机就听到走在前面的宫琳琳“啊”的一声叫出声来。
“怎么了(+_+)?”我连忙走上前去,顺着宫琳琳手指的方向我发现了坐在寝室楼石阶上的元逃歌。她懒懒的近似于是躺在石阶上的,衣服有些邋遢,样子颓废,不知道的以为她失恋呢~
“喂,元逃歌,恩公!”我试着把她叫起来,这大冷天的总不能让她在这呆着吧。
“不是啊,小琼,她分明是一身酒气啊!”宫琳琳皱了皱眉头,于是她也不得不和我一起把元逃歌“搬运”到了我们寝室。我打了一盆热水,浸湿了毛巾,给她敷在额头上,此时的元逃歌像是半昏迷状态一样,唉,这个学姐哪有个学姐的样子啊,失恋的话也不至于这样吧?
第二天早上就不见了元逃歌的踪影,好不容易在早餐铺看到了她:“呃,那个,学姐你还好吧?”
“喏……”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从热饮的柜台里拿了一罐咖啡给我。
“问那么多干什么,好奇心可不是好东西。”说完就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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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心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像我还在好奇,为什么会在这里碰到黎夕阳。
顶楼露台的金属雕栏在稀薄的暮色里反射出冷淡的光泽,空气中传来阵阵凉意,已经是深秋了,黎夕阳戴着一条好看的格子围巾,眼睛眺向远处的天际,手里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烟头忽明忽灭的在黯沉的暮色中格外显眼——像是一个人的心跳一般有着均匀的节奏。
我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并不陌生,是的,第一次遇到元逃歌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的,连此刻他的表情,都和那时的元逃歌那么相似,都是难以言表的孤寂与疲倦。
其实我很想走上前去问他,很累吧,很烦吧,很苦恼吧,很想安静一下吧,而下一秒我的所有预备都被浇灭在喉咙里。
“其实,已经很厌恶这些了。”他的嗓音略微沙哑,褪去了平日的嚣张,像是一盏灯,明亮却不温暖,我不知道他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说给我听。
“你能,了解么。”他缓缓转过头来,面向我,表情柔和而生动,我只是觉得露台上风很大,风声模糊了他的声音,也模糊了我的眼睛,但掠过耳边的一字一句,对我来说仍然清晰无比。
我们谁都没有再说什么,我只想任凭这沉默蔓延,包裹着只有我们两个的世界。
也是后来才听说,原来是因为和纪北北在工作上意见不合,吵了一架。
而我也自动过滤了“工作上”、“意见不合”。
原来,是因为纪北北。
“其实,已经很厌恶这些了。”
“你能,了解么。”
我的脑子里就像是复读机一样,一直播放着这两句。
那么,他想要听到我说什么。
“钱小琼。”突然回过神来,听到门口有人在点我的名字。
今天是纳新的复试了。
调整呼吸,振作表情,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推开门走了进去——“有信心通过吗?”金丽莎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说实话,没有。”说真的,我不明白她怎么会这么问。
“那好啊,不如把机会拱手让人吧。”听金丽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我有些愣住了,这算是恶意的玩笑么?而她也好像是看出我的不安和疑惑,接着说道:“听说你和学生会的人打交道呢!”
“社长,我,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问。”这在我看来,明明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难道是纪北北真的和她说了什么吗?
“你也没必要警觉的像只兔子,难道是有什么交情的?”她的语气明明是在挑衅质疑。
“什么交情?社长你是指什么?我想我充其量只是知道学生会个别成员的名字而已,这些也算是走后门的交情?”我竭力克制自己的糟糕情绪,说实话,我现在真的很火大!她是在存心要我难堪吗?这样还会让别人误以为我是靠关系进来的……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至于这么激动么?”说实话,我真的觉得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活像是《金刚葫芦娃》里的那只蛇妖o_o。。。。
“文学社嘛,应变能力和想象力不丰富是绝对不行的!”她又在为自己找借口了吧~什么应变力什么想象力,这样和狗仔队有什么区别?!
第二十五章 契合
我觉得,这一定是一个冗长的故事。
这是一个从我遇见你之前,就已经开始的故事。
我在很久以前就想过你的样子,想象过你欢呼雀跃的样子,想象过你风尘仆仆的样子,想象过你从容淡然的样子,想象过你忧郁感伤的样子。想象过千千万万种你的样子。
在遇见我之前,在和我擦肩,在我的身边,在走出我的视线。
只是之后的我们,辗转在时光的站台前,将很多年少时弥足珍贵的特质一点点交付给了岁月,无从追回。
我们用各自擅长的方式,渐渐懂事。
我突然,好想你。
葱郁梧桐树变成了枯枝黄叶,似火烈日变成淡淡暖阳,冰凉刨冰变成温热奶茶,吊带裙子变成呢子大衣。盛夏变成初冬,熟悉也快要变成陌生。
我很想念你,想念过去。
我们没有在车站道别,谁都没看到谁的背影,我只是一直在电话里嘱咐你南北东西,时常发简讯,问你是冷是热,是饱是饿。你都不知道,你对我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你说为什么,你的背影总是决绝得对世界没有一点留恋的样子。
你说为什么,你爱发脾气爱偷吃东西爱感伤的毛病依旧顽劣不改。
你说为什么,你说这是为什么。
我也想要疯狂一次,一个人坐三天两夜的火车去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你,我不在乎有多舟车劳顿,有多灰头土脸。
哪怕你见到我时一脸讶异,笑话我像个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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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试结束后,我给元逃歌打了个电话,一股脑的把自己的不满压抑都抱怨给她听,结果她只是来了一句:“那怎么办,总之你必须进去才行,混进去也行~”是啊,无论是坐火车搭飞机还是乘飞船骑着导弹,总之我得先进去才行——哪怕水深火热,刀山火海,我就是怕也得爬进去,不是为了谁,只是为了一个叫“梦想”的东西。
如果说人生充满着惊喜的话,那么接到正式的录用通知对我来说可就真是“惊喜”了~是的,真的连做梦也没想到金丽莎时怎么考虑的,我只知道我像是个伺候在太皇太后身旁的丫鬟,随时有可能被拖出去斩了>;_<;|||
“听说你真的进了文学社哎,小琼,你真厉害啊,呵呵!”宫琳琳在电话的那头奋力欢呼着。
“嗯,是哦……”可是我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我总觉得,这只是故事的开始。而不出所料,紧接着没几天我就接到了首次任务——去旧书市场做社会实践!因为是集体行动,所以一开始我还是很期待的,但得知这也意味着“舍弃周末,义务劳动,长途颠簸”之后,我还真是有那么一些想要打退堂鼓了^_^〃
也许这些还不算什么,金丽莎迟早会把我当做御前带刀侍卫兼贴身专职保姆,子弹来了,也是我要挡在前面吧~容不得我不情愿,经过了一大早上的颠簸,我们总算是到达了目的地——下车后才发现,原来学生会的男男女女们早已等候多时了,看大家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还真有种要参加奥运会为国争光的架势^_^|||……
当然,也包括黎夕阳。
深秋的气温把呼吸晕染成了白色,我不停地搓着手以证明摩擦生热的原理,“喂,发什么呆呢!”我一下子回过神儿来,看到是黎夕阳,他正拿着用来组装书摊的支架,“要是太冷,就先进去待一会儿。”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临时休息室,我摇摇头:“不用了,大家都在坚持呢~”虽然没去休息,但是心里像是长出了一朵花,沿着他的话不断攀爬,仿佛迎接到清新的朝阳,瞬间变得富有生机起来。
天色渐渐明亮如镜一般,生存就是一只巨大的闹钟,无情的把这个世界按时吵醒,街上不再冷清了,人们匆忙的提着公文包或是早餐,鱼贯而入的挤上了开往不同方向的公交车、地铁线。城市上空的空气开始嘈杂起来,我们的旧书市场也开始了营业,许多人只是匆匆路过,最多也只是瞥两眼,就像某本书里作者拼命感慨炎凉的世界——感慨终究只是感慨,炎凉依旧还是炎凉。
一上午的时间,**成绩平平,中午的时候大家一起在附近的小饭馆里热闹的开餐,气氛融洽,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大家有没有兴趣晚上去K歌啊?”话一落地,立即得到众人赞许,算了,我是败给学生会的这些热血青年们了^_^;我不经意间看到了邻桌的黎夕阳,他只是淡淡的笑笑,眨眼间又恢复了沉寂的表情。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在这家号称全市最贵的KTV里,大家还真是玩得忘形了。
“大家很尽兴的样子呢~”顾荏苒递了一杯果汁给我,我小心的接过来,笑着点点头,也许是缤纷的灯光太刺眼,也许是麦克风的音量太震撼,我不免摆出一副无福消受的样子,突然注意到正要走出包厢的黎夕阳,也许是出于无聊,也许是出于好奇,我起身跟上前去,一路蹑手蹑脚,正暗自庆幸不会被他发现,就脚底一滑,和光滑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_<;|||
黎夕阳理所当然的回过头来,想看清楚发生了什么,我倒真想变成一块石头或是一只苍蝇,佯装打酱油的,希望他能自动过滤掉我→_→……
可是他没有。
恰恰相反。
他走过来,微微躬下身子,伸出手来。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走廊另一端的琉璃灯闪烁着柔和的紫色,光线并不明亮,但我看得清他的眼睛,像清澈的湖水,干净透明,又像夜幕中的星辰,璀璨无比。
那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的眼神。
我有些恍惚地拉住他的手,深切的感受到一种叫做幸福的温度。
这样的场景和在学校顶楼一样,我和黎夕阳现在身处一大片静谧的星空下,只不过这里是KTV的露天阳台而已,但对于我来说,这都不是重点。
在深山老林里也好,在冰天雪地也罢,在空中在水边都无所谓。重点是,是他在我眼前。好像遥远的星星坠落在我的窗前,触手可及。
“呃……刚刚谢谢啊,不然,会长,我请你吃爆米花?”我应该是脑子短路了吧,才会说出这样的话///^_^。。。。。。。
他抿了抿嘴角,像是无声的微笑,但和流星雨一样,转眼间就消失了,仿佛是一个不真实的梦。
我才觉得,言语竟是如此贫乏的事物。
第二十六章 远离
一定会有那么一天,我年轻的容颜不复存在,也不再有通宵熬夜的激情和梦想,不再有充沛的体力,迟暮的一天天里,越来越听不懂年轻人的话题,尴尬地陪笑,努力想加入他们。经常吃药,看书吃力,视力模糊,头发稀少而尴尬,日渐沉默,不再去电影院或KTV。
一定会有那么一天,我的心跳不再铿锵有力,也不再害怕独自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不再执拗的与人争辩,不再看华丽丽的肥皂剧,不再把手放在某个他的口袋里,不再轻言放弃或是珍惜。
岁月漫漫,却也终须离散。
我们认真地爱过一个人,为之喜悦伤悲纠缠后悔,然后得到不值得的劝慰,最终放弃死心甚至忘记,又会在不知名的某天远远的想起。
你说,我们经历一场又一场的分离,是为了不让梦想分崩离析。
是啊,十八岁的我们,还对梦想这样奢侈的词语,很坚定。
我也幻想过,从现在开始一直坚持写下去,不顾名不顾利,也许要过五年或是十年,甚至更久更远,但总有一天会拥有自己的工作室,自己的书,自己的专栏。我可以不厌其烦的努力,一遍一遍的修改,一遍一遍的投稿,一遍一遍的退稿之后再一次次的写出新的东西——至少这样,我可以在失败之后找一个理由给自己,那就是,我努力过。
那么你说,这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