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希抚额,紧急集合啊,看来又要操练了,关上灯,何云希重新进入梦乡。
“比比”,尖利的哨声再次响起,何云希再次被惊醒,开灯,凌晨三点半。TMD,有完没完,何云希愤怒地在心中大骂,挣扎着爬起来看向窗外,又是对面一二层的宿舍,这回战士们比上次散乱得多,不要说全副武装了,很多人衣服都没穿整齐,边跑边穿衣、系皮带。
一个人从阴影处走了出来,对着战士们大声训斥起来,训了什么,何云希一句没听清,那是部队特有的沙哑和嘶吼。何云希对他的训斥内容没有一点兴趣,心里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涌起掐起这个家伙的冲动。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重复了好几遍,何云希终于按捺下心中的愤怒,盖上被子努力入眠。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结果闹钟响了,六点了。
何云希无精打采地来到食堂吃早饭,遇到了同样无精打采的江源和郭力群,三人相视苦笑。
野狼特种大队的兵,行动作风如野狼般迅疾,何云希现在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作如狼似虎,战士们如群狼般迅猛地跑进食堂,吃饭也如同作战般狠劲十足,和他们比起来,张岩的吃相简直可以算得上是斯文了。
反观何江郭三人,呵欠连连,吃饭磨磨蹭蹭拖拖拉拉,简直就是异类。
一整个上午,三人因为睡眠不足,都有点神游天外,午休时间一到,三人连饭都不想吃了,直接回去补眠。
半夜,再次响起了“比比”的哨声,何云希翻身拉上被子,闷在被窝里继续睡觉。
第三个晚上,何云希一夜到天明,是否响过哨声已经不记得了。
第四天,设备已经全部安装完毕,按理说,何云希他们可以直接回组报到了,可是,野狼大队是王牌部队,没有闲人,就算有闲人,以他们那般虎狼粗鲁的动作,何云希他们还担心他们越做越乱呢。所以,收拾整理机房的事还得由何云希他们亲自动手,三人只能再停留一天,专门用来清理机房。
“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野狼的人缘那么差了。”江源跪在地上擦着地板。
“帮他们安装好设备,还得帮他们搞卫生,我们真成他们的后勤部门了。我说,我们是野狼的下级部门吗?”郭力群使劲地擦着机柜。
“还是留着点力气吧,想想,晚上我们就能睡在自己的床上了,多舒服,早点做完,早点回去。”何云希站在椅子上擦着玻璃门,“想不想听音乐?”
“什么音乐?”
“纯音乐,你们听听,我很喜欢这首曲子。”何云希跳下椅子,打开了计算机,插上随身携带的U盘。
悠扬的口琴响起,清丽的长笛与之相合相成,轻柔温暖的音乐飘荡在耳际,三人沉浸在美妙的音乐世界,陷入各自的思绪中。
“我想起了小时候。”郭力群轻声开口。
“奇怪啊,我也有点。”江源附合道。
何云希笑了:“小时候流行过一阵口琴,我们班每个人都会吹一两首曲子。”
“是哦。”江源恍然大悟,“那时候我还羡慕那些有口琴的同学呢。”
“还流行过手风琴,我会拉哦。”郭力群有点小骄傲。
“臭屁,会拉有什么用,现在早不流行了。”江源泼了他一盆冷水。
郭力群瞪着眼想反驳。
“好啦,你们俩少贫了,快点干活吧,你们不会舍不得走,想再留一晚吧?”何云希打岔道。
“不要。”江郭两人异口同声地表示拒绝。
在轻快的音乐中,三人努力做好机房的清理工作,一直忙到傍晚,才终于搞定了一切。拖着疲累的身体,三人收拾好行李,与大队长打过招呼后,便离开了野狼大队。
回到硬件技术组的何云希,开始了沉闷的工作。机关单位是个讲资历的地方,她是新人,虽然理论和实践都够,仍然要从整理资料、起草文件、处理各项杂事做起,没有特别的提拔和照顾。对此何云希没有怨言,现在她还处于工作新鲜期,重回部队的兴奋尚未褪去,做什么都很有干劲。
张岩一直保持着每天与何云希通话一次的习惯,这天他突然提到一件事。
“云希,曦曦的喜宴订在下个月10号,你能出席吗?”
“啊,晨曦要结婚了?”何云希大吃一惊。
“不是和你说过了,我的空间里还有曦曦的结婚照呢。”张岩有些不满,这次可是他的宝贝妹妹结婚,云希怎么能不放在心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最近有点忙,我都没空上网。”何云希赶紧道歉。
“那你有空来吗?”张岩语气有点不好。
“向组织保证,一定会到。”何云希知道晨曦在张岩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结婚大事,绝对要出席。
张岩终于笑了:“这还差不多。你记得买礼物啊,我不知道要送什么,你拿主意吧。”
“啊,不行啊,我这荒郊野岭的,去哪买礼物啊。”何云希此时正在深山某座基站。
“你在哪?”
“呃,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是在塔兰山。”塔兰山绵延数百公里,范围很广。
“待几天?”
“按计划是十天,今天是第四天。”
“那你先想想买什么吧,来得及就买,来不及给我个电话,我去买。”
“行。”
张晨曦的新郎并不是杨一波,杨一波喜欢的是独立自强的女生,他们毕业后便失去了联系,各自有了男女朋友。杨一波选择了考研,毕业后和几个朋友开了家公司,虽然被何云希拒绝了几次,但他性格很好,和何云希仍然算得上是朋友。张晨曦则回老家参加了公务员考试,成了一名基层公务员,后来认识了现在的老公。
何云希知道他们两人的各自发展后,有种说不出的唏嘘,校园恋爱总是带着点青涩和冲动,但再单纯的校园恋爱也避不开毕业,毕业后直面社会,会迎来种种波折,大多数的恋情会随着毕业而结束,成为一段过去,一段回忆。
挂了电话,何云希又感慨了一下,也许真的是缘份天注定,张晨曦虽然没让杨一波接受她,但她遇上了现在的老公。听张岩说,他妹夫是个不错的人,能照顾好晨曦,所以他能放心将妹妹交给妹夫。这样的发展,其实也挺好,幸福有时就在不经意的岔道口,拐一个弯,便遇上了。
何云希又想到自己,以前的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选择这样的莽汉子,张岩这家伙,其实与她想像中的完美男人,差了不只一星半点,而他们竟然也平平淡淡地处了三年,还处得不错。
揉了揉鼻梁,何云希承认,自己真的败给了张岩,败在了他的顽固下,败在了他的电话攻势下,更是败在了他强硬霸道掩盖下的温柔体贴里。
他在她最脆弱最茫然的时候,一直陪着她,给她鼓励给她支持。他并不温柔,甚至有些莽撞,但独独对她,他付出了无限的耐心和体谅,等着她接受他的感情。而当他成功上位后,他更是尽了最大的努力让她开心,让她知道他有多在乎她,他其实,是个很能给人安全感的好男人啊。
她和他,也是缘份天注定啊。
32、争吵
今天是张晨曦的好日子,没有浓妆艳抹;没有过份修饰;清丽可人的新娘妆更适合她。娇俏的挽发,素雅大方的婚纱;衬得张晨曦清丽脱俗、气质端方。
此刻;张晨曦正和老公一起站在酒店迎宾处,接受每位宾客的祝福;特地休假回来的张岩则躲在一边给何云希打电话,唯一的妹妹结婚;云希可不能迟到了。
“喂;到哪了?开宴时间马上到了。”
“师傅;这是哪?还要多久?”手机那边的何云希问着出租车司机;“喂;张岩,师傅说这里是八方大厦,差不多五分钟能到。”
“礼物带上了没?”
“带了带了。”
“行,我就站在酒店门口,你到了就看见了。”
何云希挂了电话,抓紧时间整理妆容。
车停在了酒店门口,何云希抬眼一看,果然一眼就看到了张岩。他的气势一直是让人无法忽视的,不管在哪里,他都是引人注目兼避之不及的存在,他的上位者气势引人注目,而他似有似无表现出的霸道强势则让人避之不及。
何云希下了车往张岩走去,一直走到张岩面前,张岩还在东张西望。
“张岩,等谁呢?”
张岩看着眼前的云希,眼神从不敢置信到惊艳:“云希?你今天好漂亮。”
“会吗?”何云希赶紧打量自己,今天是喜宴,不能抢新娘的风头,她特意穿的是素色的齐膝连衣裙,没有出挑的地方啊。
“真的很漂亮。”张岩没见过云希化妆的样子,就连裙装也只是看过照片而已,今天云希一打扮,完全推翻了以往的形象,让他一时认不出来。
“云希姐。”张晨曦倒是一眼认出何云希了,微笑着走过来打招呼。
“晨曦,你今天好漂亮啊,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新娘。”何云希夸赞道,清丽的造型衬得晨曦更加可人,她瞄了边上的新郎一眼,“新郎也很帅。”
张晨曦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容中又带着丝幸福:“谢谢。”
“这是我和你哥送你的结婚礼物,塔兰山石。”何云希打开一个方型锦盒,里面躺着一对红色的小石鱼,造型活泼,质地透润,“祝你们幸福长久,如鱼得水。”
张晨曦很惊讶,这个礼物有点贵重。塔兰山石是一种名贵的石材,产量不高,就算这双鱼是次等的品类,也要几千块钱。
“云希姐,这对红鱼我很喜欢,谢谢你。”张晨曦真诚地道谢。
“喜欢就好,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何云希打趣道。
张晨曦的脸颊一下就红了:“云希姐。”
“哈哈哈哈,好了,不打趣你了,你快过去吧,新郎一直看着你呢。”
在何云希的笑声中,张晨曦脸红红地走回新郎身边,新郎牵起她的手,继续笑迎来宾。
张岩悄悄拉了拉云希:“这个礼物多少钱?”
“八千。”云希淡定地说道。
张岩眼珠快要掉下来了:“八千!”
“我去塔兰山石市场的时候都要关门了,急匆匆地就挑了这件,讨价还价砍到八千,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买贵了还是买亏了。算了,反正你一半我一半,就算买亏了,平摊一下,也不算太惨。”何云希倒是想得开。
“行,等会还你钱。我先带你去见见我外婆。”张岩和晨曦打了声招呼,拉着云希就往宴席厅走去。
宴席厅里宾客已经来了大半,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磕瓜子闲聊。
张岩拉着云希往最里头的主桌走去,主桌已经坐满了人,正中坐的是一位慈祥的老太太,边上的人正与她说着话。
“外婆,她就是我女朋友,何云希。”张岩说到老太太身边,俯身大声说道,外婆有点耳背。
何云希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老人,她白发苍苍,经历世事沧桑,但精神矍铄,眼神慈祥和蔼,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
“好姑娘,走近点让我瞧瞧。”外婆朝何云希招招手,云希乖巧地走上前去,外婆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着,“家里父母可好?”
“好。”
“嗯,听说你和岩仔一样,都是部队的?”
“是,不过我是搞电脑的。”
“哦,电脑我懂,现在年轻人都用那个上班。姑娘几岁了?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收了岩仔那只猴?”
何云希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原来张岩的口头禅“猴崽子”就是从这来的呀。
“外婆,你说什么呀,我都多大了。”张岩很不满外婆总是拿他当小孩子。
“怎么了?你是我看大的,我还说不得你了?只要你一天不结婚,你在我眼里就永远是猴崽子。”外婆瞪了张岩一眼。
边上一名四十多岁的女人笑着插话:“妈,今天张岩好歹是大舅爷,给他留着点面子吧。”
张岩顺势转移话题:“云希,这是我二舅妈,这是我大舅妈,还有,过来,我给你介绍。”拉着云希到另一桌一一介绍,“这是大舅,二舅,大姨,大姨夫,小姨,小姨夫。这边是大姑姑、大姑夫、二叔、二婶。”
张岩每叫一位,何云希就跟着傻傻地点一点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好在亲戚们并没有为难她,只是对着她笑。
入席了,张岩非拉着何云希坐在他身边,就连新郎新娘敬酒,也拉着何云希一块回敬,这摆明了是向所有人承认她就是他的另一半,完全展现了他的霸道作风。何云希心里不是很高兴,可是又不能明着表现出来。
新娘抛花球了,司仪请未婚的女孩到台边接花球,张岩推着何云希让她过去,何云希推拒不了,无奈中只好走到台边,暗暗希望不要扔给自己。可是新娘是谁呀,是张晨曦,张岩的亲妹妹,看准了何云希的方向,朝这边一扔。女孩子们笑着朝花球涌来,何云希被人撞了一下,脑中灵光一闪,何云希干脆顺势侧扭,花球被旁边的一名女孩接到了。
喜宴结束了,张岩早就为何云希在酒店开了一间房,张岩送完宾客便送她回房休息。
何云希不说不笑,板着张脸,到了房间也不留张岩坐一会,直接把他关在了门外。
张岩完全不明白何云希怎么了,为什么生气了?他不停按着门铃,还拍房门,似乎何云希不开门他就不走了。何云希只得开了条门缝。
“干吗?”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
“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张岩声音拔高了两度,想了会,“是不是没接到花球不高兴?”
“才不是。”
“是不是怪我席上冷落了你?”
“也不是。”
“那是为什么?”
何云希怒视他:“你干嘛摆出一副我是你老婆的姿态?我只是你女朋友,连未婚妻都不是呢,哼,你这是在坏我清誉。”
“可是我就是拿你当老婆啊。”张岩感觉很冤,“难道你不希望和我在一起吗?从和你确定恋爱关系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想我们将来的婚姻生活,我是真心实意地看待这段感情,难道你不是吗?”
张岩的质问让何云希感到有些委屈:“可是你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我都没有做好准备,今天你就拉着我见了一圈亲戚,还要拉着我敬酒,我还不是你老婆呢,你这算什么?”何云希有点语无伦次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的想法。
“就是因为我对我们的感情负责任,才要把你介绍给我的亲戚,这不对吗?”张岩无语了。
“那也应该是你先见我的父母、我的亲戚,这样好像变成我倒贴你了。”
“什么倒贴?我哪里有这么说过?”张岩生气了,气何云希今天这么莫明其妙,“算了,我不想和你吵,我先回去了。”
“我才懒得和你吵呢。”砰地一声,何云希用力把门关上,躲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