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芳一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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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芳一秋-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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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英浩很是不解:“夫人对我们日本人,何以这么憎恨?”
许兰秋冷冷道:“明知故问。”心里只是后悔适才还跟他啰嗦那么多:“大哥想必一时也回不来了,你若愿意等,就在这里等着好了。”说着就要起身离开,竟是要将客人晾到一边,置之不理。
不想小林英浩几乎和许兰秋同时站起,绕过茶几,向许兰秋微微躬了身:“在下就是来专程拜会夫人的,如今既已得偿所愿,夫人不愿与在下交谈,在下只有告辞了。“
许兰秋又惊又奇:“专程拜访我?你什么意思?”
小林英浩不答,只是自顾自说道:“夫人真是太让我惊喜了,我原本还有些犹豫,我想我不再犹豫了。夫人,我想我们用不了多久,还会再见的。”说着又躬了身,转身出了门。
“你?”许兰秋被小林英浩一番抢白,只是怔怔不知所措。待小林英浩的背影消失在大厅门外,兀自后悔不迭,只恨自己反应迟钝,不懂反击。

(九)最爱兰芳秋韵

许兰秋想到无端端被一个日本人戏弄一番,又是莫名其妙,又是气愤懊恼,一时不知该如何发泄,因想到这小林英浩是文从义的同学,便将怨气发在文从义身上。
只待文从义一回来,气愤愤道:“你有个什么同学,叫小林英浩的,对吗?”
文从义一上楼,就听许兰秋这般带着些不满的质问,点头道:“对呀,你见过他了?在哪见着的?”
许兰秋冷冷道:“他今天来家里了。”
文从义笑了一声:“这么说他又扑空了。”文从义只道小林英浩又是来拉拢自己的。
“只怕未必。”许兰秋低着头,声音极低,语气中颇有愤恨的意味。
文从义回身偏着头,盯视着许兰秋,问道:“怎么了?他招惹你了?”
许兰秋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文从义,只是又似乎没什么可说,小林英浩除了称赞自己有些过火,也没说什么过激的言辞,只怕大哥未必会信,反会误以为自己如何如何了。
文从义捕捉到许兰秋眼神中的犹豫忸怩之态,走到许兰秋跟前,看着许兰秋的眼睛,问道:“到底怎么了?嗯?”说着低头凑到许兰秋的面前,连带睫毛都扫到了许兰秋的鼻翼。
许兰秋心中一动,终究不愿在文从义面前说这些,只是颇带愠怒说道:“他不是日本人么?怎么大哥尽是喜欢跟些日本人结交。”
文从义一笑着揽了揽许兰秋的肩头,道:“原来是这个。”说着放开许兰秋,自顾由客厅往书房走,步履悠闲随意,边走边道:“不是我喜欢跟日本人结交,而是日本人自己硬要闯进来,哪容得你喜欢不喜欢啊。豺狼要拱兔子窝,还会先问兔子干不干么?小林英浩在日本人当中已经算是好的了。”
许兰秋撇了撇嘴,低低道:“是么。”想了想又问道:“大哥你告诉他我的名字了么?”
文从义:“我没事告诉他你名字干什么。”忽然止步扭过头,疑惑道:“怎么回事?”
许兰秋背着手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不喜欢这个小林英浩。”心中却有一丝不安划过。
文从义一笑着扭过头去,继续步到书房,坐到书桌前,冲着站在客厅的许兰秋道:“你是因为不喜欢日本人。小林英浩其实算是不错的了,在日本的时候他还帮助过中国的留学生,原本也不是很赞成他们的政府侵略中国。至少比一些鼓吹军国主义的日本禽兽好很多了。”
许兰秋步到书房,问道:“大哥在日本留过学,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学的什么?”
文从义笑道:“怎么,你有兴趣听?”许兰秋靠在书桌边点了点头。
文从义:“你不是很讨厌日本吗?”
许兰秋手肘撑在书桌上,右手托起腮,略歪着头看着文从义道:“你就说你学的什么,不一定要说日本。”
文从义笑着点了点头:“我想到了,日本有一样东西,你一定不讨厌,而且还会喜欢。”
许兰秋有些不信,又有些好奇:“是什么?”
“樱花。”
果然是许兰秋喜欢的东西:“你见过樱花,好看吗?”
“好看,就是时间太短了,日本人还就是喜欢她时间短。远看其实和梅花差不多。我给你看照片。”文从义说着,起身到书柜中翻出一些照片,铺到桌面上:“诺,这些都是在日本的时候照的,真正的樱花其实有好几种颜色,白色的,红色的。”
许兰秋看那些照片上的樱花虽然看不出颜色,但是一簇簇的,一棵棵的,也能想象到置身其中的美丽烂漫。相比文从义身后的樱花,只怕文从义本人更能吸引许兰秋。照片中的文从义,依旧不怎么张扬,但飞扬神采见之难忘,眼神比现在看来要清明许多,似乎更能让人愿意亲近。
忽然一张照片引起了许兰秋的深思,文从义看着许兰秋的表情,问道:“怎么了?”别过头看向许兰秋手中的照片,是一张三人合照,笑道:“是小林英浩。”
许兰秋摇了摇头,还在想着什么,指着文从义左边的人问道:“这个人是谁?”
文从义:“小林英明,他是小林英浩的亲弟弟。”许兰秋恍然大悟:“我说今天我怎么觉得眼熟呢,原来他们是兄弟。”这下文从义疑惑了:“你说什么?”许兰秋看着文从义,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我见过这个小林英明。”
原来这个小林英明,就是当日南京路日本人和巡捕房火并时,救过许兰秋的陌生男人。
“难怪我觉得他当时说话的样子有些怪,原来也是个日本人。”
文从义:“这么说他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了,这下你该对他们兄弟有所改观了。”
许兰秋还是不服:“他是什么样的人,也不能代表他哥哥就一定有多好。”
文从义认同的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他救你也未必就有多好心,不过终究是救过你。怎么样,看完了。”
许兰秋点了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我觉得中国随便的什么梅花杏花桃花,都比樱花好看,时间开的也长。”文从义说着将照片重新收起,装回纸袋。
许兰秋忽然问道:“大哥喜欢兰花吗?”
文从义抬头思索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许兰秋问这话的意思,扭头看着许兰秋。许兰秋一说出口,随即也觉得有些莽撞,只是又收不回,低了头,进退两难。文从义一看许兰秋的样子,反倒是很坦然受用,肯定的语气,带着笑说道:“喜欢。”说着手臂绕过许兰秋的头际,额头抵在许兰秋额际,轻轻道:“尤其喜欢秋兰。”语调很是温柔。
许兰秋心中一动,他也知道秋兰,轻轻嗔道:“那么多好看的兰花不去喜欢,会喜欢平平无奇的秋兰。”
文从义低低道:“她不随百花争艳开在春夏,也不跟梅花孤傲开在冬天,偏偏选在无人问津的秋天独自绽放。这是她的与众不同,我就喜欢她的与众不同。”
许兰秋双眼抖动,长短适中的细密睫毛颤抖不已,很是动人,嘴角也抑制不住的跳动不止,两颊的漩涡如石头湖水般,涟漪阵阵,显然动情已深:“是么。”
文从义:“是,朴实本色,却别有一番风味。”文从义说到最后,双唇已经敷到许兰秋的唇上,许兰秋虽有所预计,还是不由得一颤。文从义不理会许兰秋的惊慌失措,左臂环到许兰秋的腰际,右臂环着许兰秋的头际,将许兰秋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怀中。
或许是担心许兰秋不适应,文从义只是将双唇紧贴许兰秋的双唇摩挲,舔舐。待许兰秋稍微适应,有所回应了,文从义忽然轻轻啃咬了一下许兰秋的唇瓣,许兰秋猝不及防微微张开了双唇,文从义就势推开许兰秋的双唇,舌尖滑了进去,缠绕起许兰秋的舌尖,动作也由轻而重,越来越深邃……
许兰秋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抗,只能甘愿接受文从义,从柔风细雨到狂风暴雨的洗礼。任由文从义的深吻细腻慢慢深入心底,印在脑海,刻在骨髓,惊心动魄,难以忘怀……

(十)各归各位

整晚整晚,许兰秋都在做着被文从义深吻缠绵的美梦,只担心自己会在梦中情不自禁喊出文从义的名字。直到第二天,面对着文从义,在客厅坐了许久,许兰秋兀自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文从义一直坐在沙发中闲翻着报纸,时不时抬头看着许兰秋,见许兰秋也是拿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闲看,却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态,忍不住出声笑道:“又在看张恨水的什么书,这般好笑的。”
许兰秋明显感觉自己的脸红到了眼梢,兀自止不住笑意,轻轻道:“没什么,反正大哥也是不喜欢看的。”
文从义大致也猜到了许兰秋的心意,看她那手中的书,半个钟头都不曾翻过一页,显然并不是真的在看书。再看她那尽情流露的笑意,连带着两个不怎么明显的梨涡也尽是甜蜜。
女子果然是极易动情,更易沉溺其中的。文从义也动情,但仅是在亲吻许兰秋的当时,一觉醒来后,便早已抛之脑后了,剩下的不过是偶尔想起来的回味。许兰秋居然能一直延续到此时,不曾有丝毫减退,而且随着肆意掺杂的各种想象,越演愈烈,越来越浓郁,化不开。
文从义想或许自己该再过去亲亲许兰秋,许兰秋便不必这般一味独自幻想,但那样也就难以欣赏到许兰秋,难得一见的动人流露。有什么比女儿态的欲语还休,更能激荡人心的呢!
许兰秋大概是又回味完一遍了,收回心神,眼中的字迹稍稍清晰,一瞥眼,见文从义嘴角也尽是淡淡的微笑,还道文从义也如自己一般沉浸其中,还是看到了自己的沉醉,暗自好笑。
“大哥,怎么今天不见你出去的。”
文从义:“你不是说你哥哥要来么,我等他来。你不是也专门请了假,留在家里么。”
“你怎么知道我请假了?”许兰秋话一说出口,随即就想到这么简单的问题,文从义根本不需要拐弯就能想到的。于是又自问自答似的点了点头,心中只是感激文从义对于廖语声的重视。
文从义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摇了摇头,有轻微的叹息。
“怎么了,大哥。”
文从义:“没什么,不过都是些无头公案,金融争霸,你方唱罢,我方登场,比那戏台上还热闹。”
“既然报纸这么无聊,不如大哥也看看小说吧,至少还能会心一笑。”
文从义笑着摇头道:“无病的呻吟,还不如看有病的嗷叫呢。”
“那就看看花边新闻,总归要比你现在轻松许多。”
文从义更是好笑了:“无中生有,要能轻松,就是自欺欺人了。”
许兰秋撇了撇嘴,她知道文从义对于她们常看的一些小报上的文章,是没什么兴趣的,忽然又想起什么,问道:“大哥的书房中不是也有许多西方名著,什么《三剑客》,《呼啸山庄》……”
文从义不及许兰秋说完,便笑道:“那都是我十年前才会看的书,有许多并不是我的,不过是老大和老三留下的,有些是大姐和从颖的,还有老爷子买来装点门面的而已。”
许兰秋:“那些日文书籍呢,总是你的吧?”
文从义:“那都是专业的教案,西方医学,你也感兴趣?”
许兰秋瞟了一眼,别过头不答,心里想着和文从义在这方面简直就是没什么可聊。气愤的是,他果真一无所知也就罢了,明明知道许多的,却偏不爱与你探讨,连做做样子哄哄你也不做的。心里不禁感叹,要是换作廖语声,必定是兴致盎然,热火朝天的。就是他不怎么感兴趣的,也一定会与你先交流一番,再说出自己心中所想的。可惜,偏生生廖语声就只能是哥哥。若廖语声并不是自己的哥哥,那该有多好。
正想着,廖语声就来了。许兰秋一听范荣的禀报,几乎是跳着奔向门口的。文从义刚一起身,见了许兰秋这样一幅毫不掩饰的喜悦,轻轻哼了一声,也只有摇头轻叹,只是打消了原打算迎至门口的念头,又坐回沙发上。
廖语声还在院外,就冲着许兰秋温暖的笑着,不知是阳光已经很好了,还是廖语声的笑容真有这样的魔力,许兰秋只觉全身都是暖意包裹。廖语声果然不同于一般人,所有人初来文公馆都是一幅背影,廖语声却正面相对,一如他的为人,袒露无遗。大概是许多人都在进门前,打量着文公馆院外的情形,廖语声似乎不需要过多小心计较。
“大哥正在家中等着你呢。”许兰秋一面引进廖语声,一面还道:“大哥为了等着见你,一天都没有出去。”
对于大哥这个称呼,廖语声早在先前与许兰秋的谈话中就已经听到多次,初始有些意想不到,但听许兰秋叫的那般自然亲切,不亚于曾经的语声哥,很有些感同身受。所以只是闷在心里,并未出声询问许兰秋。只想着,许兰秋终究是缺乏安全感的,大概文从义的确能给到她这点,她才能叫的如此心甘情愿,自然而然。见许兰秋的神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大致也能猜到,心中竟有一丝撕裂的疼痛,但脸上还是波澜不惊,深深一笑,道:“看来这位妹夫对妹妹很好。”
许兰秋笑容难掩,低着头,点头道:“大哥是对我很好的。”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忘我了,怎么能够在廖语声面前,如此肆无忌惮回味文从义的好来。但是又能如何,终究是兄妹,长痛不如短痛。许兰秋觉得自己应该是想通了,笑问:“哥哥怎么空手而来。”
廖语声笑着打趣道:“向来都是妹夫巴结大舅子,哪有大舅子孝敬妹夫的道理。”
许兰秋一笑:“你要大哥巴结你,只怕千难万难。要你孝敬大哥,更是天方夜谭。”
廖语声点头笑道:“彼此彼此!”
文从义听着二人欢声笑语进到客厅,许兰秋开怀的样子,果然与自己一起的时候大为不同。
“大哥,这是我哥哥廖语声。”许兰秋介绍廖语声的时候,灿烂的笑容兀自绽放不止。
“你好!”
“你好!”
二人看到对方的时候,彼此都有短暂的一愣,连带寒暄也变得有些拘谨的正式。
许兰秋却不觉,只是指着文从义,向廖语声道:“大哥的名字你是知道的。”
廖语声:“怎么能不知,妹夫是孝义堂的堂主,谁人不知。”
文从义:“大哥言重了。”
三人坐定后,廖语声先开口了:“妹妹说我空手而来,妹夫不会介意吧。”
文从义笑了一下,淡淡道:“怎么会,不过大哥似乎早就来到上海了,怎么这时才到家里来。”文从义说这话的时候明显的,有仔细盯视廖语声神色的眼神。
廖语声也是一笑,并不作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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