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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月没有说话,拨动着柴火,脑海中朦胧的白雾若隐若现,淡淡的容颜看不清到底是谁。
夜,又恢复了原先的宁静,月华普照,凉凉的露珠氤氲成一片朦胧,夹杂着青草的味道。
水月呆呆地看着柳月渐圆,天涯温柔的呼唤似乎又在耳边响起,月牙儿,月牙儿……
“月牙儿……”水月轻轻道,沉醉的眼神没有注意到忘月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猛然抬头,仿佛找到了遗忘已久的记忆。虚幻中的容颜渐渐和眼前绝美的脸庞融合,融合……月牙儿,是最后一刻让自己不要忘记的人吗?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
此起彼伏的狼嚎打断二人各自的情怀,他们同时意识到:狼群开始攻击了!
小狼的尸体已经冰冷,可是它在最后一刻的惨嚎却引来了最为团结最为危险的狼群!
忘月将火点到最大,熊熊的火光震慑了不远处一双双碧绿的眼睛,狼群不敢靠近,但眼神中的凶残和噬血昭然若揭。
“你快走!”忘月转过身面对水月,道。
水月轻轻但极为坚定地摇头。
“我不要你受伤,所以我会杀了它们!”忘月的思维极为简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水月依旧摇头,叫她如何能在这个时候弃他而去?
“我知道你武功高强,可是我们双拳难敌四手,火灭了之后,这里就是狼群的天下,黑暗中我们没有生机的,你快走,我断后!”忘月眼中的焦急随着火的渐渐熄灭更加浓重。
冷月清光遍洒人间大地,水月清丽的容颜散发着绝决的坚定,没有声嘶力竭的表态,她只是抽出腰间的软剑,与忘月并肩而站。
“呜……”火终于灭了,狼群嚎叫着开始了复仇的攻击。
水月虽然出剑极快,可是她不忍心伤害它们,因为错不在狼群,失去亲人的痛苦激发了它们凶残的本性……“嘶……”纯白的华衣在犹豫的刹那被撕破了衣袖,白皙的手臂上又多了几条鲜红的爪痕。
“你疯了?”忘月抽出杀死一只母狼的长剑,转身保护闪神的水月,“为什么手下留情?它们没有人性的!”
倒地的母狼最后看了一眼来此一遭的人间,闭上了眼睛,那一眼,充满了慈爱。
“不,它们有人性的。”水月不顾受伤的手臂,长剑阻止忘月痛下杀手,“那是小狼的母亲,这是小狼的父亲,它们都是它的亲人!”凶猛的公狼见到母狼离开人世,变得更加疯狂,剑下逃生后又扑了上来。
忘月的剑被水月缠住,无法动弹,公狼率领着狼群瞅准机会露着尖利的牙齿强攻上来。
那一刻,水月想到了死,就这样和已经遗忘了一切包括她的天涯死在这宁静的夜晚,死在辽阔的草原。凶猛的狼群不会给他们留下尸首,可这又有什么关系,人死魂灭,一切都结束了,只要她和他在一起!
忘月看到水月眼中的柔情,脑海中的倩影更加清晰,可是,情势容不得他细细思量,他不要水月受到一点伤害!
忘月一个翻身扑倒在水月身上,所有的利爪招呼上他的背脊……
血,狼,利爪,天涯,忘月……
昏迷中的水月皱着眉头,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小月,小月,你醒醒,醒醒。”展昭轻轻道。他和痕落带着人感到现场的时候,情况惨烈到触目惊心,忘月扑倒在已经昏迷的水月身上,狼群的利爪已经将他的背脊撕得血肉模糊!
就连一向淡定的痕落都失去往日的沉稳,抱起水月的手不停颤抖,直到御医说她只是皮外伤,痕落的情绪才渐渐稳定。
见到此时的痕落,展昭才相信原来他们对水月的感情是那么相似,只是表达的方式不一样而已。痕落很淡,但不表示他的情不深,相反,压抑在内心的痛苦才最深重,就如同水月对天涯的感情。
痕落理解并深深体会着,所以二话不说就答应娶柳絮,只要她好,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展昭替再次陷入昏迷的水月盖好被子,斟了满满一杯酒交给痕落,又斟了一杯,二人一饮而尽。
烛火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忽明忽暗的,阴晴不定。整个房间里弥漫着药的味道。
床上的人浑身上下缠着白纱,生死不明,萧金铃卧倒在床边。
一抹白色的人影无声无息地进房,绝美的容颜泛着苍白,她轻轻点了萧金铃的昏睡穴,细心地替伤者把脉。浓重的忧色袭上心头,女子抬起双臂与男子四掌相对。
寂静的夜,弯弯的柳月,光华氤氲,雾气朦胧,一张绝美的容颜带着浅浅的笑,仿佛来自天外的心碎和伤痛,渐渐地,随着寂静渐行渐远。不要,不要走,月牙儿,原谅我,月牙儿……
人影轻轻颤抖着,抚着昏睡的男子躺下。黯淡的烛光下,是难以挽留的歉疚和无法抵挡的遗忘。人力终是有限,是什么样的折磨让你被逼着忘记我?我该怎么做才能减轻你的痛苦?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记得我?
仿佛感应到深重的伤痛,男子如玉的眉宇笼成山川。
人影守着男子,直到黎明……
五天来夜夜如此。
看到从外面回来的水月,痕落和展昭只细心地替她安排好早点,就匆匆出门了。
已经过了五天,他们才得知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郡马突然奇迹般好转,看着每天早上疲累的水月回来,聪明的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这是水月的选择,他们能做的,就是替她挡下一切的应酬,让她在白天好好休息。
看着两人的背影,水月难以抑止心头的感激,可是今生今世,她还不起!
想到重伤的忘月,水月又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形,忘月扑倒她的那一刻他眼中的眷恋和痴狂是那么真实生动。
在替他疗伤时,四掌相对,心灵想通,水月清晰地感受到寂静中的绝望,天涯不想忘记的,他是那么痛苦地抗拒,企图挽留正在一点一滴消失的记忆,可是,他失败了!
她要找出天涯忘记一切的原因,可要从何处下手?会不会让他承受更多的痛苦?
水月不敢轻易尝试。
在危难时,他们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以成全彼此,那几乎是一种出自本能的同生共死。生死到头的想从,本来就是和落叶一般无二的从容。可是如今,她不会拿他的生命做赌注。如果让她在遗忘和丧生中选择,她会选择前者,毕竟活着就有希望。
又是一日晴空万里。
水月、展昭、痕落三人在辽宫的凉亭中休息。来辽国已近一月,两国邦交的事宜已经处理妥当,该是回去的时候了,可是耶律宗真显然没有要放行的意思,虽然没有恶意,但他看水月的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
初夏的暑气还没有侵袭到辽宫,青青绿草给蛮荒的北地增添了几许生机。
“小月,你身体怎么样?”展昭关心道。
水月道:“没事了,展哥哥,我想我们也是时候回去了。”
展昭、痕落点点头,表示同意,一阵清脆的铃声插入他们之间沉静的默契。
萧金铃挽着忘月的胳膊,笑着朝三人走来。忘月毫不避讳自己望着水月时的热切眼神,萧金铃也似乎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丈夫已经多了几分属于人间的情感以及自己潜在的威胁。
水月礼貌性地招呼道:“金铃郡主。”
展昭、痕落点头致意。
萧金铃笑道:“看来水月公主的伤已经没有大碍,那我和忘月就放心了。您三位远来是客,若是有什么差池,大辽可不好交代,况且公主又是宋主最器重的人!”
水月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只是忘月的眼神在听到“宋主”的时候变得异常凌厉。
仿佛在受伤这段日子,他又有了改变。
萧金铃挽着忘月坐下道:“不知公主怎么会去那么荒凉的地方,若不是我们听到一阵阵狼嚎声,事情可当真无法预料。”
水月道:“我只是一时觉得烦闷,才想出去走走,顺便领略一下大漠风光,谁想到会惹来狼群,让郡主担忧了。”
萧金铃道:“还好忘月去得及时,虽然他的伤很重,但幸好上苍怜悯,化险为夷。”萧金铃的语气听不出是善是恶。
水月看了一眼始终不发一言的天涯,淡淡一笑,起身告辞,每一次和萧金铃在一起,她都感觉到一种压抑。
独自回房的水月在路上遇到了同样独自一人的忘月,两人相视无语,一尺之隔仿佛千山万水。
“为什么这两天你一直躲着我?”恼怒中带着无奈。“难道生死患难竟换来行同陌路?告诉我,为什么?”
水月避开他炽热的眼神道:“你是有家室的人,你忘了吗?”
“我没忘,有家室一样可以要你啊!”理所当然的语气。
水月如雷轰顶!
完整的笑容在瞬间支离破碎!
“你真的爱金铃郡主吗?”水月问道。
忘月没有任何犹豫道:“我爱金铃,可是,我也可以爱你啊!”
水月欲哭无泪,望着忘月理所当然的肯定语气,心被撕成一条一条……
“明天晚上,去我们遇到狼群的山岗,我把天涯的事情全部告诉你!”
水月留下一个支离破碎的笑容,独自承受被遗忘的痛苦。忘记一切的天涯再次爱上了她,可是有用吗?在他心里,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平凡到可以同其他女人分享一个丈夫!忘月,你真的懂得什么叫□吗?爱到像你对萧金铃般冷淡,爱到有一天喜欢第三个女人?这不是爱!是占有,最自私的据为己有!
“小月,出事了!”绝望的水月回到贵宾馆,展昭劈头就说了这么一句。
“怎么回事?”看着痕落手中的飞鸽传书和他鲜有的郑重表情,水月意识到事态严重。
痕落将纸条递给水月道:“京师传来消息说皇上病重,连淡云都束手无策。”
“具体情况如何?”怎么会这样?
“尚未知晓。”
水月当机立断道:“今晚我就去跟辽主辞行,明天一早我们动身回京。”
二人点头应允。
萧惠代表耶律宗真和两宫太后前来送行,他们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水月坚持要求今日返京,辽国也不好再强留三人。
身为大将军的萧惠具有大将之风,辽国有将如此,也的确有值得逞强的资本。
水月依旧浅浅笑着同萧惠告别,绝代的风仪连叱咤战场的大将军都发自内心地感佩。萧金铃是他的女儿,可是两人之间的差别连瞎子都看得出。这两天,金铃又和忘月闷在房里不知道干什么!
“将军,告辞了。”水月做最后道别。
“公主,两位大人一路保重。”
展昭、痕落抱拳告别。
“慢着!”骑马赶来的忘月翻身落马,将矛头直指水月,“你说过今晚要告诉我天涯的事情!”
水月看着执着的忘月,不知道自己的伤已经痛到没有感觉,“郡马,敝国君有要事召水月回京,圣命难为……”
“又是为了他!”忘月脱口而出道。
展昭、痕落吃惊地看着表面神情不变的水月,不知道眼前的忘月是否天涯,否则,他怎么会说‘又’?知悉内情的两人也知道当初水月为了留京辅政,天涯才不告而别,那如今呢?
水月无言以对。
忘月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将有些意识中不得不说的话倾倒出来,“当初你为了功名利禄选择了宋朝皇帝,我不怪你,女人不都是这样的吗?好,今日,我已经贵为辽国郡马,要权有权,要势有势,你还是选择了他!口口声声爱我,在名利面前,你只不过是个贪婪的女人!”
“忘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萧金铃清脆的声音从忘月背后响起。
“公主,您不要见怪,他,他不是有意的!”萧金铃极力维护自己的丈夫。
水月的脸色苍白得可怕,望着强行被萧金铃拉走的忘月的背影,她,无话可说。
展昭走到她面前,轻轻地让水月靠在自己肩头,柔声道:“小月,这不是真的,他不是天涯,知道吗?他不是……”
水月失神的双眸清楚地看到无意间回头的忘月眼神是那般凌厉。她意识到什么,可是,沉重的伤痛已经代替了一切的理智。
忘月突然挣脱萧金铃的手,拍出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展昭背心。
毫无防备的展昭口吐鲜血,当场昏迷!
萧金铃显然也没有意料到忘月会出手伤人,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水月绝对会因为忘月的话痛不欲生!可是,单纯的忘月竟然会在意水月和其他男人的接触!难道他真的再一次爱上了水月?萧金铃愤怒的眼眸透出义无反顾的绝决。
水月没有任何动作,轻轻扶起展昭,上了马车就离开了……
东方初升的旭日,洒下霞光万点,每一点,都是数不尽的绝望!
、八.素来红颜总痴痴
皇帝的寝宫已然在望,水月疾步而来,边听着总管太监诉说当日的情况。
原来是当今皇后,朝中大将郭崇的孙女郭知仪和妃子争风吃醋,无意间花瓶砸到了赵祯的头,以至于他昏迷不醒。本来这磕磕碰碰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偏偏赵祯真的就像死了一样,怎么施救都无济于事!
争吵的皇后和妃子已经被关进冷宫,等候发落,水月的长子舒淡云医术高超,可连他也无能为力,所以只能向远在辽国的水月求救。
得知事情来龙去脉的水月不顾礼仪冲进寝宫,就看到了昏迷在床上的弟弟——赵祯。他头上裹着纱布,脸色也没有病态的苍白,相比较之下,风尘仆仆的公主水月更像一个病人!
赵德芳、包拯等朝中大臣都守在寝宫中,一见水月回来,都放下了悬着的心,可是见到如此憔悴的水月,他们又都心疼得不行。
脉搏很正常。水月没有发现赵祯受伤的迹象,甚至额头的伤都已经愈合,那为什么他还会昏迷不醒?
水月无法忘记在辽国受到的伤害,可是在这里,她必须坚强!她轻轻扶起赵祯的身体,靠在自己胸前,轻唤道:“祯儿。”自从天涯离开后,赵祯就像水月的精神支柱,看到他的进步,看到他对政事越来越有见解,水月才觉得,她的付出是值得的。
如今,天涯已经无可挽回,自己在这人世间还不知道能坚持多少日子,此后红尘漫漫,这个她倾注了所有心血的弟弟,大宋的帝王,是她最大的牵挂。
朝臣们无声得看着姐弟间最真诚的情感,才相信先皇的决定果然英明无比:水月公主的确是大宋的守护者,她从来都没有私心,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大宋和皇上!
“姐……”虚弱的声音对寝宫中人来说无异于天籁,赵祯睁开了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日日期盼的姐姐。
“祯儿,你醒了?”水月的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她只是小心地拨开赵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