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嬗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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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嬗变-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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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敏心喜上眉梢,立即应允道:“这自然可以!这么说,先生答应归附靖国了?”
苏还摇头笑道:“苏还只答应殿下不再为姜国效劳,却并不答应来靖国谋事。”
“这……”君敏心有些为难,求救般地望向一旁的沈凉歌。
沈凉歌却只是摇头苦笑,示意自己无能为力。一杯接着一杯的饮酒,沈凉歌在心里叹道:几天来,苏还不曾拿正眼瞧过她一次,显然是恨着她呢!
君敏心似乎也觉察到了这点,忙叉开话题道:“我知苏先生因炸堤水淹连池的事耿耿于怀,此事实在是我管教无方,让底下人做出了如此令人心寒之举。然,此事却与凉歌无半分关系,先生可别误会了。”
苏还笑笑,不再说什么,气氛一下冷清了下来。
曲终人散,四周一片寂静。苏还独自站在屋外,望着天上的一轮满月发呆,清冷的月光打在新落的积雪上,为世界镀上一层黯淡的银光。
不知何时,身后有轻微的脚步靠近,在他不远处停下。
苏还没有回头,只是负着手幽幽叹道:“师公们斗了一辈子,我与你又斗了一辈子,结果还是我输了!没想到二师公竟然将八卦阵的破解之法传给了你……不过这样也好,我输了,从此退隐,与沈凉歌再无半点干系!”
说罢,他缓缓转过身来,凝视着夜色中白衣墨发的女子。苦涩一笑:“你说对么,小师叔?”
酒色微醺,沈凉歌白皙精致的面容浮现出浅浅的红晕。她勾唇一笑,依旧色如春花,“记得我两第一次见面,师父跟我说,我们同门不同派,两家之间必定要争个输赢。我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我只知道我不能让师父失望……他老人家谨慎了大半辈子,临老了才收了我这么一个徒弟,我不能让他失望。所以,我一定要赢你。”
苏还淡淡道:“你赢了。”
“还记得临下山前那个春天么?山上的桃花开得可真漂亮啊!师父让我们选择侍奉的君主,那时你一身青衣,对我调笑道‘这次我若赢了,必娶你为妻,日日羞辱之’!”
苏还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叹道:“总归是年少轻狂,玩笑罢了……”
话未说完,他便呆住了:沈凉歌哭了。
月光下,一滴晶莹的水珠迅速从她微挑的眼角滑下,划出一道水银的光泽,转瞬间悄无声息。他从未见沈凉歌哭过,她美丽聪慧,无论何时都是带着满满的自信、明媚地微笑着……可是现在,她流眼泪了。
为什么呢,明明赢了不是?
苏还可真想不明白啊!
沈凉歌抹了抹眼角,望着他凄惶笑道:“我与你斗了十年,唯独这一次,我希望是我输。”
那一瞬,苏还豁然开朗。他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大脑短暂的空白过后,热血猛然间窜上心头,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心悸。心跳失了节奏,他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一把搂住沈凉歌,紧紧的搂住,在她耳畔喃喃道:
“我会守着那十里桃花,等你归来。”
第二日,苏还终究是走了。而沈凉歌却没有想象中那般在意,反而更加意气风发起来,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眉眼中满是醉人的甜蜜……君敏心暗自纳闷:昨晚错过了什么么?
靖军日夜守着素河,无疑是在给姜国施压:只要过了河,就能直逼姜国帝京,况且姜国又失去了军师,皇帝不能不着急!
眼看已无法掌控靖国,姜皇无奈,只好送来了议和书,请求在素河边议和,两国就此罢兵。
十二月,风雪初霁,议和的日子到了。而令君敏心诧异的是,对方的议和使者既不是仇初照,也不是任何一位文官,而是许久不见的——落长安。
作者有话要说:BT的师公们,害的沈凉歌这一对哟,都没法好好谈恋爱。。。。。╮(╯▽)╭


、第61章  了结

时隔大半年再一次见到落长安,两人都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感慨。在君敏心眼中,落长安已完全褪去了锋利的傲气,变得成熟内敛起来。他很少笑,不说话的时候,面容有如岩石雕刻般坚硬,嘴唇抿成薄薄的一条线,眉间蹙起的褶皱似乎永远也舒展不开来……
在落长安眼中,君敏心那副熟悉的皮囊下似乎居住着一个与以前截然不同的灵魂。她一身紫蓝男装,手执象牙骨扇,沉静大气,扇面上一个力透纸背的‘杀’字分外刺目。那双曾经纯净得我见犹怜的墨黑眸子,已凝成深一汪不见底的幽潭。她不再卑微,不再怯懦,她坦然迎着每一个人的目光,嘴角始终泛起一泓浅浅的笑意,高贵而疏离……
君敏心接过落长安递过来的一纸合约,仔细揣摩着每一条款。合约上写着:愿以燕云关为界,划清两国界线。
这一条款实际上意味着:姜国皇帝已经真正承认了靖国的独立,从此靖国不再是姜朝藩国,不必年年进贡、俯首称臣。
君敏心面色不动,将合约转递给身边的沈凉歌,沈凉歌看完了再递给君闲和陈寂。待所有人都看完后,落长安才微微启动蚌壳般的唇瓣,道:
“殿下意下如何?”
君敏心依旧挂着那样的笑,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良久,她才墨眸一转,缓缓道:“当初璃国战败,姜国可是一鼓作气夺了大璃万里山河。如今姜国战败,怎么合约里不见‘割地赔款’这一项呢?”
落长安眉头紧锁,道:“我国此番兵力折损大半,又失了连池粮仓,国库并不丰盈,已没有多余的钱粮。更何况我皇已承认靖国独立,不用年年进贡,若再要求赔款岂不有些过分?”
闻言,大将军君闲面有怒色,君敏心倒是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她烟眉一挑,嘲笑道:
“燕云、连池,甚至素河以南千里之地,都曾是我君家的国土,被你姜国欺占了近四十年,本宫没让你家皇帝哥哥将吃下的全吐出来已是宽厚,何来过分之说?这几十年,你们落家从君家手里抢走的东西还少么?呵,过分?靖军若趁冬日素河结冰连夜渡河,拆了你最后一道屏障直取帝京,让不可一世的落家也尝尝任人宰割的滋味儿,——这才叫过分!”
闻言,落长安等人皆面色大变。落长安神色复杂地望着她,目光犹如两把刀子,可君敏心却愣是不慌不乱,甚至还回敬了他一个莫测的微笑。
“那殿下的意思是?”落长安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千年寒冰还要冷硬,透着寒入骨髓的寂寞与无奈……他抓不住她了。
“以素河为界,素河以北全划入靖国范围,自此两国休战,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但……”君敏心哗的一声抖开骨扇,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姜国人若敢渡河一步,杀!”
闻言,姜国的几位议和使皆是面面相觑。落长安抿了抿唇,良久才沉着嗓子道:
“容我等禀告陛下,明日再议。”
回到军营,君敏心解了披风大步奔到炭盆前,将冻得发红的指尖放到火上烤着,舒服得发出一声喟叹。
陈寂紧跟着进来,解了铠甲,紧挨着君敏心坐下,带着粗茧的大手握住她冰冷的手指轻轻揉搓。君敏心侧首望着她咯咯低笑,目光有如掺了蜜般甜蜜。
陈寂浓黑的剑眉上还沾着微微的碎雪,君敏心顽心顿起,鼓起腮帮凑过去吹他眉上沾染的雪花,呼出的气流犹如轻柔的羽毛拂过,逗得陈寂蜷曲浓密的睫毛不断颤动。
闹了半响,陈寂早被逗笑了。英俊的混血青年一笑,君敏心便觉得自个儿的整个世界都是阳光,万紫千红层层绽放开来,分外明丽!
“敏儿今日真厉害,我竟不知,原来你胃口这般大。”
知道陈寂说的是今天与落长安谈判之事,君敏心狡黠一笑:“胃口大一点才能吃得饱,吃得饱才有力气打架,打得赢才不会受欺负!”一边说着歪理,一边抿着唇凑过去道,“哥,讨个赏!”
陈寂微微讶然地望着她,好久不曾听到她叫他哥哥了,如今这一生软糯的‘哥’飘到耳中,简直酥得他虎躯一震,身体连带着耳根都微微发热。情动之下,他一手包住她纤细的掌,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猛然附上一个缠绵火热的吻。
吻毕,君敏心软倒在他怀里。陈寂的手掌温柔地顺着她的发丝,脉脉含情道:
“敏儿,等回宫后我便去向你提亲,可好?”
匆匆赶来讨好君敏心的姬翎,漠然地站在营帐外,听到最后一句时他脸上闪过一抹惊慌,握了握拳,眼神几番闪烁,却终是一言不发地离开。
一袭红衣,寂寞如雪。
第二日,君敏心等人代表靖国再次与姜国谈判。
昨夜下的大雪铺在地上,已有些发硬,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天空分外阴沉,乌云低低垂着。落长安递过一纸新的条约,道:
“素河以北,这是我方接受议和的最后底线。”
君敏心没想到狡猾如狐的姜国皇帝竟然真的答应以素河为界从新划分地域,一时间有些惊讶。合约在沈凉歌和君闲二人一转,又回到君敏心手中,仔仔细细阅读了好几遍,确定无误后,君敏心才稳稳地签上自己的大名。
盖上玉玺的时刻,君敏心顿了一顿,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靖国赢了,赢了不可一世的大姜帝国!自己赢了,赢了那个曾让她一箭穿心的负心男人!
不敢相信,他们就这么赢了……一切都仿若昨天,忽然间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忽然间又感觉已过了千年。
神色微闪间,君闲横过一只手来,覆在君敏心握着玉玺的手背上,不着痕迹地往下压了压。
鲜红的章印,一切,尘埃落定。
两国各持一份合约,再形式主义地道了别,君敏心跃上马背,却忽然听到落长安开口了。
他说:“敏心,能与你谈谈吗?”
落长安称她为‘敏心’而不是‘殿下’,足以说明这是私事。君敏心回过头,忽的一怔。她发现这个孤傲的、石雕般的男人紧抿着唇,却是用一种柔软的、近乎乞求的眼神望着她……
忽然间又害怕听到回答,落长安垂下眸,轻扬马鞭,孤身一人策马一路小跑着往东走去。马儿跑得并不快,似乎在期盼君敏心能够跟上来。
犹疑片刻,君敏心还是决定跟上去,有些事,她必须和落长安做个了结……刚准备扬鞭,手腕就被一个人握住了。君敏心回头,看到了满眼担忧的陈寂。
她安抚地朝陈寂笑笑,道:“一炷香后,我若没平安回来,阿寂便来救我吧。”陈寂依然不放手,君敏心只好叹道:“阿寂,我没法在你的保护下过一辈子的。相信我,这点小事我能处理。”
策马顺着落长安刚刚经过的马蹄印一路奔过去,马蹄溅起的碎雪宛若琼花。过了片刻,天空中微微飘落起细雪,白茫茫的一片中,一颗黑点渐渐浮现——是落长安和他的马。
君敏心放慢了马的速度慢慢靠近,然后翻身下马,她没有说话,落长安也没有,一时间只听得见呜呜的风响,和雪花飘落的声音。那个倔强的男人挺着背脊背对着她,宛如冰雕。
君敏心叹了口气,先开了口,“落霞谷那座坟,是你新添上去的?”
“你看到了?”落长安的声音暗哑而干涩,全然没有了少年时代的意气风发。他慢而僵硬地转过身来,君敏心这才发现他的眼圈下泛着一圈淡淡的青。他踟蹰片刻,问,“你……什么时候,回到过去的?”
君敏心一愣,笑了,“此等怪力乱神之事,你信么?”
落长安又习惯性地抿紧了唇,直勾勾地看着她。君敏心知道瞒不过他,也不想再瞒,便回答道:“从那天你一箭射死了我,将我的尸体从悬崖上扔下的那一刻,醒过来时,我便发现我回到了过去,从七岁开始,重新活过。”
尽管曾经已经猜到了这一点,但亲口听到答案,落长安还是几乎红了眼眶,往事的一幕幕争先恐后涌上脑海,让他心力交瘁!
“你呢?”君敏心拢着袖子取暖,漫不经心地问道:“若我没猜错,是我出嫁西域那年,你被胡人一箭射中胸口,醒过来便性情变了……”
“我二十四岁那年冬,皇兄以谋反罪围捕我,你爹也恨我,我身边的人都死了,我走投无路,在落霞谷跳了崖。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六岁,胸口带着箭伤……”落长安漠然地说着,不带一丝情感,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直到谈到君敏心时,他才微微颤抖了声线,“……那时,我听说你要出嫁了——嫁给西域王。我很……震惊,一切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我后来去找你,隐约觉得,你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君敏心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时,在我的嫁车后跟了一天一夜的,是你?”
落长安不说话,权当默认。君敏心忽然笑了,她说:“落长安,其实我得谢谢你。没有你当初那一箭,便没有如今的君敏心!”
风雪渐大,迷离了眼。可君敏心还是清晰地看到落长安铜墙铁壁般坚硬的身躯微震,仿佛随时会被大风吹倒……
“对不起。”
那一刻,君敏心以为自己幻听了!
“对不起,”落长安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稍大了一点,暗哑,但是万分清晰,“我很抱歉,你恨我,是应该的。”
顿了顿,他自嘲似的苦笑,“明明当时那么难以启齿的三个字,现在说出来,却也轻松了。”
君敏心眸色清亮,盯着落长安半响,微微一笑,道:“是啊!明明当时到死也想听到的三个字,现在听来,却也不过如此。”
落长安失神地看着她,紧抿的唇在微微颤抖。君敏心说:“落长安,我不恨你了。我只是,再也不想见到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不!”
一个人恨另一个人恨到极致,是连恨都不愿意施舍了的。你恨他,时时刻刻想着报复,那是因为是你心里还在意他,而真正恨一个人,只愿生生世世形同陌路!
君敏心转身要上马,那一刻,落长安的铜墙铁壁瞬间坍塌……他猛地向前一步,揪住她的衣袖,紧紧地、像是要使尽一生力气般的紧紧攥着!
君敏心回头与他对视,没有不耐烦,没有忐忑,她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冷静地可怕,就那么静静地凝视着他,乌黑的瞳仁里倒映着男人狼狈的模样。
落长安张了张嘴,喉头几近颤抖。
风太大,君敏心没听清他所说的。
“别走……”落长安深吸一口气,稍微提高了音量,“我欠你的,怎么还?”
“怎么还?”君敏心看着他,忽然纵声大笑起来,笑得凄清,笑得眼角带泪……忽然,她从袖中摸出一柄象牙匕首,狠狠刺向落长安!
落长安没有躲,生生受了那一刀。匕首扎在左胸以上肩部以下,鲜血在玄色的衣襟上晕染,滴落在素白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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