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嬗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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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嬗变-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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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君敏心也愣了。她差点忘了:陈寂原先还有着一个胡人的名字,叫阿也那。
作者有话要说:公主的情敌既不是沈凉歌也不是小九哟,这位金娜公主才是奔着陈寂来的呐~~~明天放送番外!


、【番外】  落长安

仁德六年十二月二十八,大雪。有人云大姜九王爷结党营私,包藏祸心,帝忌之,命大将军仇初照将其押解回京。九王爷拥兵反之,寡不敌众,大败,退守落霞谷。靖王君雪楼恨其当年射杀亲女,使大将军君闲破其谷。靖、姜两军两面夹击,九王爷腹背受敌,营下将士死有十之j□j。
王爷做困兽之斗,奈何大势已去,亲信尽失,杀至悬崖边,仰天大笑数声,坠崖身亡,年仅二十四。怀中所抱,唯有一嫣红如血琵琶耳!呜呼哀哉!  ——《姜史·九王之乱》
怀中的琵琶,有着触目惊心的颜色。一如三年前,她那被鲜血浸透的嫁衣……
我说我喜欢听她弹琵琶,曲美,人更美。她总是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听闻此言,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覆在自己的面上,似乎要驱走那层薄薄的羞红,滴墨似的眸子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温润潋滟。
“如何?”她鼓起勇气向我展示她最宝贝的琵琶,调开视线,只用间或用眼角的余光瞥我的反应。
“触目惊心的红,成色不错。”我漫不经心地瞥一眼,淡淡的说,神情倨傲。
她似乎觉察到了我的语调的清冷,原本就很细的声音就更细弱了,仿佛一掐即短。她红着脸局促道:“是呢,这殷红如血的颜色,好似暮春那啼血的杜鹃。”
杜鹃……是了,那年她倒在我的箭矢下时,亦是杜鹃啼血的春日。子归子归,声声泣血,寸寸断肠,凝结成我心上一道终年不散的伤。
箭矢钉入她胸膛地那一刻,我看见她瞪大眼睛无力地倒下,鲜血将成片的杜鹃花染成透红,是比她那把琵琶更为凄艳的红色……我浑身发抖,灵魂似乎在那一刻游离了身躯。那一箭仿佛是射中了我的胸膛,锥心的疼,疼到无法呼吸,疼到麻木不仁。
我后悔了。
当年父皇病危时,他曾用沙哑微弱的声音对我说:“长安,我知道你怨朕,你是朕最宠爱的孩子,朕却将皇位传给了你二哥,朕知你不甘。”
我垂着头跪在他面前,不发一言。父皇叹了一口气,道:“可朕,正因为最喜欢你,才不愿你登上这皇位啊!朕登基三十余年,何曾过过一天舒心日子……况且你性子直,心高气傲,不比你二哥圆滑,坐了这位子,是要吃亏的。”
说罢,父皇猛烈地咳嗽起来。我替他顺顺气,强压制住内心的嫉妒与不甘,道:“父皇安心,儿臣都明白。”
“不,你不明白。”父亲锐利的眼睛早已看透我的一切心思,他看了我许久,半响才道:“你若真喜欢君家的小公主,朕就给你们指婚吧,趁着朕还没死。”
那时,我拒绝了。
或许是因为少年人的逞强,固执地不肯承认。我以为我是不喜欢那种卑微而软弱的女人的,我以为我与她成婚,仅仅是为了取得靖王这一强大力量的支持……直到她死的那一刻,万念俱灰,我方才幡然醒悟。
“都说君家出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原来,是真的有过心动。
“我喜欢听你弹琵琶,曲美,人更美。”原来,早已无法逃离。
“敏心,你可愿嫁给本王?”原来,那几年离索的虚情假意里,竟也掺杂了几分真情……
当我闻讯赶到落霞谷的时候,迎来的不是她美丽的娇颜。我看到满地的尸体,满目的猩红。我开始惊慌,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兄会那么痛快地给我指婚,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终究,是不肯放过我。他要她死在我的眼前,用一种极度屈辱的方式,掐断我的希望,给我以最大的打击……
仇初照带了许多人马埋伏在落霞谷,我单枪匹马,如何能斗得过?我睁着赤红的双目,咬牙颤抖,耳畔传来的,是她凄绝的呼喊,撕心裂肺。
她说,长安救我!我是敏儿,是你的新娘!
那一刻,我竟是如此痛恨皇兄!如此痛恨这无情的命运!然而,我更恨的,是自己的无能为力。
很屈辱!看到原本该嫁给自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身下挣扎,那滔天的怒意和绝望将我的理智尽数淹没,我猛地弯弓搭箭,只想要解脱,让她清清白白地从这污淖中解脱!
将箭头瞄准她胸膛的那一刻,我已是痛苦地不能呼吸。
与其让她饱尝侮辱后再死,还不如让她干干净净地走……我是这样想的。
许久之后我也曾设想过,如果那日我没有杀她,而是拼死护住她,最后与她一起死在落霞谷……我这一辈子,下一辈子,是不是就会轻松许多?
可是,那时候我胆怯了。我想着那还未触及到的、天下至尊的荣耀,我不想死,不想让自己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所以,我没有死,也没能救得了她。
我就是这样自私的男人,而三年后,我也为我当年的罪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落霞谷。仇初照的人马已是让我力不从心,谁知靖王也派兵攻打,誓要报丧女之仇。雪上加霜,兵败这日,大雪纷飞。我踏着敌方和我方将士的尸体,一步步爬上断崖。
怀中的琵琶,被冻结了琴弦,染着鲜血,透着凄艳的光。
命运向来是公平的:三年前我亲手将她杀死在这里,尸体被扔下悬崖;而如今,我也即将被杀死在这里,尸体也会坠下悬崖。像是无法逃离的诅咒……
如此想着,我冷冷地笑出声来,越笑越大声,直到笑得心脏刀割似的疼痛,直到眼角笑出了泪花……我把卷了刃的佩剑往雪地里一插,抱着她的遗物——那把如血的琵琶,决然地跳下了悬崖。
“这条命,还你……”
坠下的那一瞬,我喃喃。凄厉的风雪拍打撞击在我的脸上,带着刀割般冷冽的疼痛。我微微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柔和的光芒。我想,这道光的背后,应该就是地狱吧。
据说人死前的那一瞬,生命的过往会像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闪过,原来竟是真的。那道白光中,尽是她的一颦一笑,耳畔回响起的,是她纤纤十指下的袅袅琴音。我很奇怪,为什么在坠入崖底的短短一瞬,我竟能拥有如此多的思绪与回忆,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
就当我以为自己会永远在这虚空夹缝中漂泊下去时,却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身体一阵剧烈的疼痛过后,我失去了意识。
我想,我是死了的,却能如此真实的感觉到疼痛。
好疼,好疼!连呼吸都带有了灼热的疼痛感,仿佛在燃烧,全身散了架似的……
“王爷,您醒了?那一箭射穿了胸肺,需好好调理,方不会落下病根。”
箭?我怎么会中箭?我不是跳崖了么……
“王爷,不可起身!伤口又裂开了,快重新包扎!”
我眼前阵发黑,头疼欲裂。努力睁开眼,嗓子干的像是一张嘴就会喷出烟来:“怎么……回事?”
那太医打扮的中年男人道:“王爷不记得了?半月前您率兵与胡人交战,不慎中箭落马,昏迷了好几天才醒来。”
一近侍打扮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道:“对了,先皇于三日前驾崩,传位于太子,封殿下您为安亲王。新皇念王爷重伤在身,祭奠和参拜新皇之事可不必勉强。”
先皇驾崩?二哥即位?
我糊涂了,问:“今天是什么年月?”
“回王爷,仁德元年,七月二十三日。您昏迷了整整六日,记忆有些紊乱是正常的,过一两日就好了。”
不,不是昏迷了六天!而是时光整整倒流了六年!
我,落长安,重生了!
是为了赎罪么?是上天让我能够有一次机会再见她,用这一辈子来赎罪么?那件让我日夜不安、整整悔恨了六年的事,可以改变么?
外面一阵喧哗,将我的思绪拉回。我艰难地吞咽了喉中的哽塞,竭力使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道:“外面何事喧哗?”
“回王爷,胡人首领苏吉王前来和亲,皇上封了宗室贵女靖国小公主为‘长风公主’,即将代表大姜与苏吉王和亲,永修旧好,故而朝堂上下一派欢腾……”
他还说了什么,我已然听不见了。仿若雷劈的空白过后,我不可置信地颤声问:“谁?你说的……即将和亲的公主,是哪个?”
那人看了我一眼,有些讶然道:“是靖王独女,小字敏心。”
敏心……君敏心!
……
我策马跟在和亲的队伍后面一整天,不敢离他们太近。胸口的伤口依然隐隐作痛,却比不上我心痛的万分之一!我以为我的再生,是上天给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孰不料,醒来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却是她即将远嫁和亲。
当真是晴天霹雳!我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历史在何处出了差错,为何重生过后,过去的事件全与前世的记忆不同?
正心不在焉,却见前面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靖国的大将军伏在她的嫁车边说了句什么,然后她伸出一只细白的手掀开车帘,朝我这边看过来……那一瞬,我的心莫名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忐忑不安,仿佛在等待末日的裁决。
既期盼见到她,又怕被她认出来,我浑身僵硬,手紧紧攥住马缰。天知道,那一刻我的心是多么复杂!
然而,她只是朝我这边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重新放下了帘子,隔绝了我的目光。胸口隐隐发痛,是伤口又裂开了么?我捂着发痛的左胸,伏在马背上,再也没勇气再朝前走一步……
之后,我联系了部下几位心腹高手,一同快马加鞭赶去苏吉国,我想趁她嫁给苏吉王之前,带她走。
然而,她拒绝了。
千算万算,没想到再次见面,竟是这样尴尬的场景。她变了许多,她直视我眼睛的那一刻,墨色的瞳仁荡着一汪深不见底的眼波,坚忍,坚强,使我无言以对。她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容,我仿佛有一种错觉:她似乎记得前世的事,她记得我亲手赐予她的那一箭。她好像,很讨厌我。
之后不久,听说苏吉王被杀,我心急如焚,不知她是否安全。我发誓这辈子会好好补偿她的,不会再让她遭遇危险……于是,我费尽心思,花了三天三夜才潜入苏吉王宫。
她再一次拒绝了我。
“九王爷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会跟你走的。君敏心已经死了……阴谋也好,危机也罢,不妨活给那些蔑视我的、希望我死的人看看,我——长风公主,照样能在西域混的风生水起!”
她的声音比万年积雪还要清冷,掷地有声,带着与她外貌不符的决然与自信。她好像,真的记得前世的事。
我狼狈地走了。一年后,愈发疑惑的我去了落霞谷,想证明一件事……
当我看到那座小小的、石块垒成的坟茔时,手指触摸到那石壁上刻着的一行小字,我再也忍不住,收回手捂住脸,呜咽着失声痛哭!
故人之墓,故人之墓……她记得!她果然记得前世的事!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为何今生的事会和前世记忆有出入,为何她会用那样清冷无情的目光看我……她比我先重生,她努力改变着一切!她恨我!
原来,上天让我再一次重生,不是为了赎罪,不是为了再得到她——而是为了忏悔!
我知道,我已永远地失去了她……因为前世的罪孽,我今生将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向她忏悔!
一生的泪水,仿佛要在今日流尽。直到日暮西斜,直到月上中天,我才缓慢而艰难地起身,和着泪水在那座坟冢旁边又盖了一座,两座坟并肩而立,凄瑟悲凉。
【后记】:有些东西失去了便是永远,有些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并不是所有年少轻狂都能得到救赎,也并非所有的重生都能再次拥有……其实,命运它拼了命的想要回到原来的轨道,也许重新开始的生活并不能按照你我所想的进行,而是因果轮回。
相信命运吗?反正我信了。
作者有话要说:长安番外奉上~~~唔,其实写的时候胸中有千涛万浪,下笔的时候却写不出胸中的万分之一了……无奈,我尽力了,虽然写的差强人意。
这篇番外是以第一人称视角写的,一篇番外其实不能完全写出落长安心中所想的,故而在正文中写过的故事我就一笔带过了……说实话,比较客观冷静,落长安这个人我也没做过多的评价,相信聪明的读者心中都已有了定数。
还是那句话:命运它拼了命的想要回到原来的轨道,也许重新开始的生活并不能按照你我所想的进行。
相信命运吗?反正我信了。


、第39章  公主的对决

金娜公主按着腰间的弯刀快步奔跑过来,惊喜道:“夜空一样黑蓝的眼睛,漂亮的黑色鬈发——阿也那,果然是你!”
说罢,这灿金色长发的美丽女人兴奋地扑过来,给了陈寂一个热情的拥抱。翠金色的双眸眯成月牙,她爽朗地大笑道:
“八年未见,阿也那长成一个英俊的勇士了!那时候听二哥说你被汉人抓走了,可害得我为你担忧了一阵。怎样,那些汉人没有为难你吧?”
君敏心听到奴依翻译后,不禁哭笑不得:到底是谁欺负谁啊?若不是小叔从你们手下将他救出,便是十个阿寂也被折腾死了。真不知道这公主是直爽还是脑子缺根筋……
陈寂已然被金娜这一贴身熊抱弄得耳根发红,忙拉开两人的距离,抱拳道:“下官乃大靖和亲使陈寂,并非阿也那,金娜公主想必认错人了。”
敏心知道陈寂是不想再与胡人扯上关系,谁知那金娜公主也是不好对付的,不解地惊呼道:“我金娜记忆卓绝,哪怕是最平凡的小事也不曾记错过。你明明就是我的阿也那,为什么不肯承认?”
君敏心还没从她那句‘我的阿也那’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却见金娜一手指着她,质问陈寂道:“你是不是怕中原的公主生气,才不敢承认?”
陈寂还未作答,却见一旁看好戏的穆勒抱着双臂走了过来,翘起嘴角道:“阿也那以前曾是金娜的奴隶,现在又成了长风公主的部将,这可为难了。”顿了顿,他眯着翠色的瞳仁,若有所思道:“不如,两位公主用我们西域的方式来一较高下,为阿也那的归属做个定夺吧。”
金娜道:“二哥说得对,我正有此意!长风公主,我这边派出三位勇士,你那边也派出三位来一较高下,三局两胜,如何?”
听到翻译后,君敏心却不急不恼,不卑不亢,只微微一笑,点头道:“好啊!”
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地答应,陈寂愕然道:“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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