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嬗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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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嬗变-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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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同根生,喝着同一条河的水长大,她如何能下得了杀令?
思忖片刻,她面不改色地低头弯腰,朝苏吉王行礼道:“本宫想向大王求个人情,放他们走吧!”
“什么?!”
不止是苏吉王,所有人都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叹!那群视死而归的工匠宫女们纷纷扭头看向这个貌似娇小柔弱的少女,一瞬间的惊愕过后,眼中的怒意渐渐被茫然取代……
君敏心依旧低着头,披散的墨色柔发遮住她大半张脸,只看得见淡粉色的唇瓣微微张合。她沉吟片刻,轻声道:
“我与大王婚期,不宜杀戮。他们想走,便让他们走吧!”
苏吉王翠绿色的眸子转了转,忽而抚掌哈哈笑道:“本王的王后不仅貌美,心更美!好好!本王就依了王后!你们都走吧,走吧走吧!”
工匠和宫女们面面相觑,呆了许久,直到确定君无戏言,这才欢呼一声快步跑开,越跑越快,仿佛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们似的……也有五六个年纪稍大的工匠留下来并没有走,只用浑浊的目光目送那群年轻的男女离开。
君敏心知道:不是他们不想走,而是他们年纪大了,已经没有力气跟着年轻人们一起闯出沙漠。若是离开,怕只有一死……
正想着,远处有三男三女又折了回来,他们擦擦汗,齐声跪倒在君敏心面前,不好意思道:“我们跟不上他们步伐,还是留下来服侍公主吧!”
——明显是个善意的谎言。
君敏心一怔,随即转过头,与陈寂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尴尬

步入沙漠的第四天夜里,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帐篷外的风呜呜作响,君敏心脱了外袍中衣,只穿了纯白的亵服坐在软榻上,十指调试琵琶弦。按照规矩,去了苏吉王宫后,她要当众表演一番才艺,一来是彰显中原文化的博大精深,二来也是代表皇室的威仪。
昨夜她将陪嫁的宫女舞女们放走了,这表演技艺的事儿便全落在了她的身上。
正拨弄琴弦,却见陈寂弯身进来,神色复杂道:“敏儿,苏吉王来了。”
苏吉王?君敏心一顿,暗道:夜色已深,他不在自己帐营里呆着,跑这儿来做什么?莫非……
君敏心一个咯噔,就算她再怎么不谙j□j,也知道深夜一个男人来女人的帐篷是为了什么了。况且,自己还是皇帝御封的‘长风公主’,是苏吉王未来的王后!
果然,只见高大魁梧的苏吉王进来后,先对君敏心讨好地寒暄几句,然后便朝门口站着的陈寂、木槿以及小九一挥大手,命令道:
“你们都退下吧,谁也不要来打扰我和公主!”
陈寂直挺挺地站着没动,黑暗的阴影打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的神色,君敏心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唇角和青筋暴突的双拳……木槿和小九对视一眼,亦是站着没动。
苏吉王显然有些迫不及待了,见没人服从他的命令,便转过头疑惑道:“公主,你的部下听不懂我的话吗?”
君敏心紧紧握着琵琶,掌心已被琴弦勒得生疼。片刻,她缓缓松开手,放下琵琶,竭力扯出一个笑容来,故作轻松道:
“阿寂,木槿小九,你们退下吧,我与大王说说话。”
这一刻迟早要来的,自己不是早就做好觉悟了么?为什么当这一刻真正将临时,她却是如此的悲哀和不甘?
陈寂抬眸看她,眼中像是沉淀了千年的哀伤,那么隐忍,那么悲凉……
君敏心低声道:“相信我。”
是的,请相信我!
良久,陈寂终于弯腰告退,额前一缕鬈发垂在半空中,像是飘荡了千年的爱与哀愁。仅此一个动作,仿佛耗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离开时,他的步履依旧矫健,只是眼中只剩一片空洞和茫然。
见闲杂人等皆已退下,苏吉王露齿一笑,大步向前,大咧咧坐到君敏心的软榻上,朝她招招手:
“公主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过来!”
君敏心咬咬牙,低眉顺眼地往他身边挪了几步。殊不知她这模样在苏吉王眼中看来,倒成了少女特有的羞怯矜持,只觉得分外诱人……西域的女子大多高挑强健,热情如火,苏吉王几时见过君敏心这样娇小玲珑、温婉如画的少女?当下已被撩拨地心火旺盛,恨不得将她柔软娇小的身躯揉烂在自己身下!
他长臂一伸,将君敏心扯到自己怀里牢牢禁锢住,低头深深地嗅着她丝绸般的柔顺黑发,闻到一股来自少女的干净清香,苏吉王更兴奋了,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声音暗哑道:
“公主……哦!我的王后,别害怕,本王会将苏吉国最美好的东西全都献给你,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王后!美丽的小公主……”
“大王,我去给你沏茶!啊,还有这中原的芙蓉绿豆糕,大王尝尝吧!”君敏心找借口努力挣开苏吉王的禁锢,声音因害怕和羞耻而有了细微的颤抖。
苏吉王借着强壮高大的身躯将挣扎的少女压在榻上,感觉到身下的温香软玉正散发出少女的清香,小猫似的挣扎更撩拨起他的征服欲。苏吉王忍不住俯身攫住她柔软红润的双唇!君敏心只觉得心脏都要出喉咙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恐惧向她袭来!
由于前世死前遭受的耻辱,使她这辈子都讨厌与陈寂之外的男人亲密接触。见到苏吉王性感的唇朝她袭来,她本能地撇开脸,拒绝奉献自己的唇,蹙眉道:
“大王,胡子太扎人了!”
苏吉王停了动作,抬起一双因染上情欲而如狼般幽绿的眸子,保持着压着君敏心的动作摸摸下巴,先是用胡语咕哝了几句,这才不以为然地用汉话笑道:“哪有男人不长胡子的?公主皮肉嫩,我轻点便是。”
说罢,他重新俯下身,大掌覆上君敏心玲珑的胸脯,沿着在挣扎中微松的衣领摸索进去。健壮的长腿卡在君敏心的双腿之间,正想努力地分开那两条不听话的细腿……君敏心只觉得又羞又怒,苏吉王j□j的坚硬与灼热更是让她尴尬得无地自容。
“大王,别!大王!”
君敏心不断挣扎着,苏吉王只当她是初经情事的羞涩,忙按住她的胳膊安抚道:“不要怕,不要怕,不会疼的……”
苏吉王解开了自己的外袍,松开腰带,眼看自己的衣服就要被剥下,君敏心急中生智,想也不想道:
“大王,本宫今日来红,不宜行房!”
苏吉王被她严肃的神情惊得一愣一愣,顶着一头雾水茫然道:“来红是什么?行房是什么?”
苏吉王对汉话不是很精通,自然不懂这种隐晦的词语的真正含义。君敏心只好红着脸支支吾吾解释道:
“就是女子每个月来经,流血不止,不能和男人做……做那个事。近日日夜赶路,水土不服,本宫已……已是腹痛不止,望大王见谅!”好不容易说完,君敏心简直尴尬的想要一头钻进地缝,或者直接撞晕到地上。
这回苏吉王总算明白了,瞪着君敏心深呼吸好半响,忽然直起身,抄起案几上一壶冷茶灌了几口,这才整了整衣衫,对君敏心道:
“公主身上,并没有血腥味。”
君敏心刚松一口气,听见苏吉王这样说,顿时扣衣服的手一抖,愕然地望向他。
苏吉王又是几番深呼吸,似乎要竭力压制住自己的欲望,片刻后他恢复了冷静,朝受惊的少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自信道:“强迫女人不是英雄所为,我会等公主完全接受我的!我大漠男儿个个骁勇强壮,公主总有一天会爱上大漠,爱上本王!”
说罢,他拾起刚才丢弃在地上的外衣披上,大步走出了营帐。
苏吉王其实算得上个好男人,真英雄,君敏心想。今天的事还只是个开始,她不知道以自己的力量还能拒绝得了他几回,而她与陈寂之间的感情,亦像是一把横在她心头的尖刀,一想起都会尖锐地疼。无论于国家利益,于名义上的丈夫,还是于心上人,她都找不到自己的立足点……沉重的负罪感和无力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很快,陈寂冲了进来,见到衣衫整齐的君敏心,不由地松了口气。随即又紧紧拧起剑眉,颓然地坐在君敏心身边,将目光投向无法企及的远方,深思飘忽了半响,方喃喃道:
“我知道迟早要面对这些,却无力改变。有时,我真想带着你不顾一切地逃走,可是我终究没有落长安那份勇气……”顿了顿,他将脸埋于双掌中,哑声道:“敏儿,哥的心好疼……只要一想到这些事,胸口就疼得无法呼吸!”
“没事的,没事的,阿寂。”君敏心轻轻拥着陈寂,不带一丝情欲色彩,如亲人般安抚受伤的少年,微笑道:“只要阿寂在我身边,我就能坚强,能变得非常、非常地坚强!”
第二天,君敏心惊讶地发现苏吉王竟然把引以为傲的漂亮胡子剃了,露出光洁干净的下巴,年轻俊朗了不少。君敏心望着眼神热辣的苏吉王,一时无语。
九月授衣,大漠里白日炎热,夜里却十分寒冷。初秋的季节,北雁南飞,而离乡之人却不得不继续北上。琵琶声里,驼铃阵阵,无不诉说着离人对锦绣家乡的无限思念。
九月初九,中原的重阳节这日,君敏心终于随着苏吉王一起来到了西域胡族的王都。
白色的圆尖屋顶,高低错落的城堡,玻璃花窗,红砖塔,这片建立在绿洲上的城市十分热闹繁华。在热闹奔放的异族乐舞中,身穿窄袖马靴、发色各异的胡族子民们纷纷顶着瓜果礼物,欢呼着簇拥着想要一睹苏吉国未来王后的芳容。
胡人们载歌载舞,空气中飘荡着葡萄酒和甜瓜的醉人芳香。车队停下来,君敏心掀开马车纱帘的一角,发现厚高威严的王宫城门缓缓打开,一队身穿铠甲执着弯刀的骑兵出了门,整齐的排列在苏吉王面前,弯腰行礼,大声用胡族的语言迎接国王的归来。
苏吉王哈哈大笑,策马向前与为首的一名身着华丽的男子交换了一个热烈的拥抱,又用马鞭指了指君敏心所在的马车方向,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
君敏心听不太懂,纳闷道:“那苏吉王在说些什么?”
木槿和小九皆是摇摇头,一头雾水。马车外站立的陈寂回过头来,翻译道:“那名与苏吉王拥抱的年轻男子是他的弟弟,叫苏吉穆勒。苏吉王现在正向他介绍你……”
君敏心微微讶然,这才想起陈寂从在胡族生活了十年,对胡族的语言习俗都十分精通。
入了城,来到一座铺着白玉雕花石阶的雄伟城堡,立刻有身穿连衣布裙、深目高鼻的胡族宫女将君敏心等人迎下马车,领到一间人声鼎沸、大得不像话的宽敞大厅。
芙蓉绣鞋踏在柔软的羊毛毯子上,如踩在云端。身穿嫣红婚服、头戴牡丹花冠的君敏心一入大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望向君敏心,上下打量她,不时发出细微的唏嘘声。
苏吉王大笑着打破沉静,说了几句胡语,然后从案几后大步跨出,亲热地拉住君敏心因紧张而微汗的手掌,用铿锵有力的汉话对在场所有人宣告:
“我的子民们,请尽情欢迎远道而来的和亲大使,欢迎你们苏吉国的新王后吧!”
雄浑威严的嗓音,简直震动石柱。在场的所有官员发出庆贺的吆喝,无不弯腰行礼,将右手按于左胸心脏处,用胡语大声道:“欢迎王后!”
君敏心和身后的心腹宫女影卫们亦是回礼。苏吉王拉着君敏心来到自己的案几前,盘腿坐下,示意她坐在他的身边。君敏心点了点头,按胡族女子的礼节盘腿坐在一旁。
这时,左边那排案几上有一人站起身来,朝君敏心弯腰行礼。那男人十分年轻,二十二三的样子,五官挺立深邃,有着一头纯白的垂耳短发和一双蛇一般阴冷的翡翠色眼睛,一对上那男人的眼睛,君敏心就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仿佛被蛇盯上的白兔……
正想着,那男人将右掌按于心脏处,弯腰抬眸看她,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用流利的汉话道:
“尊贵的公主殿下,我是大王的异母弟弟苏吉穆勒,请允许我代表苏吉国的子民问您一个问题——公主是靖国的靖公主,也是姜国的长风公主,请问您到底是姓君,还是姓落?”
——这不仅是找茬,而是赤裸裸的挑拨和挑衅!
作者有话要说:


、第36章  初入西域

那叫苏吉穆勒的白发男人道:“公主是靖国的靖公主,也是姜国的长风公主,请问您到底是姓君,还是姓落?”
看似简单的一句疑问,其实充满的弦外之音,言外之意:胡人骁勇好战,加之冬春时节粮食异常短缺,不可能真的因为和亲而同时放弃靖、姜两国的女人和粮食。长风公主身份尴尬,同时是两国的公主,她姓什么,则表明她代表的是哪国的利益。若是她说自己姓落,胡人则会掠夺靖国,而与姜国交好;若是她坚持自己姓君,则难免会被小人利用,说靖国藩王对大姜皇室不忠,引起两国战乱……
君敏心现在是骑虎难下,稍有偏池,赔上的恐怕将是一个国家的利益。右边,陈寂面色凝重地直起身,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君敏心朝他微不可察地摇摇头,用眼神制止他。
大厅内的胡族官员、长老及贵族女眷们纷纷屏息以待,穆勒不以为然地直起身,嘴角那泓嘲讽的笑容越发明显,翡翠色的蛇瞳冷冷地直视君敏心。
君敏心强自镇定,选了一个最圆滑的答案。她噙着一抹高贵而虚假的淡笑,字字清晰道:“姓名不过是一个代号,不论我从前姓什么,既然嫁给了大王,自然就随夫姓苏吉了!”
不是代表靖,也不是代表姜,无论从哪一个角度,这都是无可挑剔的完美回答!
“哈哈,好!王后说得很对!”苏吉王抚掌大笑,继而举起盛满葡萄酒的银杯,用胡语道:“为王后干杯!”
“为王后干杯!”
在座的所有人附和欢呼,举杯畅饮。穆勒也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邪邪一笑,咬着银质的酒杯斜眼打量君敏心,那两束冰冷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宴会的高潮,忽然闯进来一个女人,一个十分美丽动人的白发女人。
白发碧眼,红唇贝齿,身量高挑,一袭睡莲似的长裙摇曳拖地。她一出现在门口,就仿佛一轮满月的光华倾泻而进,浑身散发出一种神秘的、朦胧的异域之美。待到女人走近,君敏心才发现她已不再年轻,大概四十来岁,象牙白的面容上已有了淡淡的细纹,不过风韵犹存,想必年轻时曾是名噪一时的大美人。
对面的穆勒收敛了玩味的笑,起身行礼道:“母亲安好!”
这一句简单的胡语,君敏心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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