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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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色-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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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你可断然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将枕边的两瓶金创药放入了怀中,苏白嘱咐道,“若是有人知道了,必然会引祸上身。”
“是……姐姐说什么……说什么都是对的。”全身都在颤抖的宜欣悄然抬起了头,她虽然害怕可是目光之中却是深深的坚定,苏白见此竟是一下子将她搂在了怀里,良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抿着唇,苏白却依旧还是淌下了一行泪,最终落在了宜欣的衣裳之上。“对不起,对不起。”紧紧抱着她,苏白低声念了好几个对不起,可是心底的愧疚却是未有减轻半分。当初她竟然会怀疑宜欣要害自己,当初她竟然明明知道太子要毁她清白却还是淡漠地走开,而现在呢?现在却是她救了自己一命!
“对不起,宜欣,真的对不起。”
被苏白抱在怀里的宜欣全然不懂为什么她会说那么多个对不起,她只是靠在那温暖的怀里,轻声地说着,“谢谢。”
等打理好一切,苏白握着宜欣的手一齐回了钟粹宫,齐嬷嬷看了她们一眼后便领着她们到了一个院子,“前些日子几位小主都同住在一次,现在怕麻烦所以几位小主还是住一起吧。”走进屋去,果真是见着了心茗正在整理着东西。
“你竟不去与你妹妹住同一屋?”苏白看着心茗,有心与她说起话来。
“若非嬷嬷不同意,我早就去了。”心茗也不做修饰径直把心中的想法给说了出来。“落梅生性胆小,也没那么多心眼。她和别人住一个屋子,我还当真不放心。”
苏白心里明白,这心茗或许面对任何人任何事都能表现的淡漠冷然,可她心里却是唯独放不下这个妹妹。心茗曾经提起过,落梅并非她亲身妹妹。心茗的娘亲是正室,而落梅的娘亲则只是一个丫鬟罢了。当初落梅的娘亲是跟随来的陪嫁,所以于情于理上也未有什么不合,只可惜生落梅时不幸难产死了,而此后心茗的娘亲便将落梅带在了身边,视如己出,而她二人自然而然地就好像一堆亲生姐妹那般亲密了。
心茗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后也未有多呆便去了落梅所住的屋子,不过所幸落梅所住的屋子离她们所住的屋子不远,不然苏白便找不到她了。
“齐嬷嬷让你回屋去。”苏白站门前淡淡地看向了心茗,而心茗应了一声后便转身与落梅交代了几句。
这屋里的人也不算熟识,当初在驿站的时候倒是见过几次面,可惜也未说过什么话。
回去的路上,心茗就走在苏白的身边,蓦地笑了起来,“刚才怎么去了那么久?”
“东西放的严实,所以找了一会。”
“呵。”停下了脚步,心茗一伸手便摸过了苏白的长发,“找个东西罢了,怎么连头发都湿了?”
对上了心茗的眼睛,苏白抿着唇想要寻个理由,可心茗却是懒懒地笑着从自己的面前走了过去,“在这后宫里什么都要小心些。”
苏白不知道心茗到底知不知道适才的事情,可是她的一句话却是让苏白突然意识到了这件事的重要性。李公公虽然是死了,可是谁又能保证八皇子没有交代其他的人来害自己呢?
而一直盘旋在苏白心头的疑问便是,八皇子为什么要害死自己呢?苏白想了很久,却是根本找不到答案,难道说是李公公自己有心害她,然后推脱到了八皇子的身上?可是这样更加说不通了,苏白自认与李公公无冤无仇,他又有什么理由要来害死自己呢?
“这宫中的礼仪你们也都知道了,明个要出门采办,可是又缺人手。”齐嬷嬷看着匆匆赶回来的苏白与心茗二人,“你们便跟着去吧。”
“是。”入宫已然大半个月了,之前是陪着太子妃学礼,太子大婚之后她们三人也因为太子殿里的事而一直未有机会出宫过。
那一夜苏白睡的并不踏实,而宜欣更是哭着喊着说了一夜的梦话。苏白最后所幸坐在了床上,背靠着墙,看着窗外的景致。
白天的时候她还不觉得有什么心慌,可是等到夜色弥漫,周遭都悄然沉寂的时候,她突然捂住了胸口,感受到了狂跳不止的心跳。看着屋中黑洞洞的角落,苏白咽了两口唾沫,最终慌里慌张地睡到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卷了个严实。
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害死李公公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想死,只是不想死,不想死!
“啊!”当李公公突然化身为青面獠牙的恶鬼,伸着狭长尖锐的指甲出现在自己面前,准备将自己掐死的时候,苏白喘着粗气突然醒了过来。
“大清早的,叫唤什么?”已经起床梳洗的心茗偏头看了还惊魂未定的人,“适才齐嬷嬷来过了,还不赶快起来?”
扭头看向宜欣空荡荡的床铺,苏白疑问道,“宜欣呢?她到哪里去了?”
“她起的最早,去端早点了。”或许是终于可以出宫一趟了,心茗显的心情格外的好。梳洗打理一番后便走了出去,想来应该是寻落梅去了。
苏白匆匆起了床,刚要梳洗的时候,宜欣便回来了。看她那模样,虽然面色有些不好,脸上还带着些许困意,似乎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去的早东西也就多,可是想起今日要出宫去,所以我少拿了一些。”
吃了些早点,苏白显然是因为昨夜没有睡好所以吃了几口便没有胃口了。
“对了,你们可知道李公公去何处了,今个寻了半天都为有寻到。”走在出宫的路上,齐嬷嬷突然开口道。
苏白一惊,赶在宜欣开口以前慌忙回道,“昨日李公公带我们回了太子殿后便走了。”
“哦,这样……”齐嬷嬷想了想蓦地蹙起了眉,“估计又和新来的小太监寻乐子去了,看我回来后不罚他!”
其实这齐嬷嬷本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后来太子住进了太子殿,皇后便派她随着太子去了。可是这会宫中选秀,她又忙起了秀女的事。于地位上来说,齐嬷嬷是高了李公公好多等级的。
“今个我们是帮皇后娘娘给宫中各妃采办一些绸缎,你们也知道安妃现在怀了身孕,以前的衣裳也就不合身了。”坐在马车之中,齐嬷嬷简单地嘱咐着,“届时挑的布匹可鲜艳些,,别自己招了不痛快。”
“是。”
马车行的慢,苏白撩开了帘子向外看去,之间街头人影憧憧,一片繁忙景象的确让苏白为之惊诧。
“你们也难得出来,过会选好了布匹便留你们两个时辰的时间吧。”齐嬷嬷看了一眼心茗,然后又看了一眼苏白,最后才看向了宜欣,“若是误了时辰,可没人能担待着。”
“是。”
帮皇后娘娘挑选布匹,若是说起来,也无非是来验一验这些官锦是否有瑕疵罢了,等运入了皇宫,好的自然是留给了宫中那几个妃子,至于剩下了也就落到了那些守着小宫殿并且备受冷落的嫔妃身上了。
“苏白姐,我们去哪?”出了布衣司,宜欣格外的兴奋,“去前面的街上么?我看见了许多新鲜玩意。”挽住了苏白,她又笑着扭过了头,“心茗呢?要一去起去么?”
苏白本以为心茗会跟着她们一同前去的,可是却见她犹豫了片刻后便摇了摇头,“算了,我想去随处坐坐。”抬眼看了一眼苏白,心茗脸上的笑透着些许朦胧,“届时,别晚回来就是了。”
“好啊。”听见了心茗否定的答案后,宜欣显得格外的开心。其实说实话,她对不爱说话的心茗虽然没有反感但是决然没有什么好感。
看着心茗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苏白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跟着宜欣走到了街上,看着各色奇物,她自然也就忘了这件事了。
“苏白姐,你看,你看这簪子上的坠子多透亮。”拿着手里的东西,宜欣欢快地说着,苏白看着她,本是扬着笑意的脸突然就僵了下来。
“你说,我带这个好看么?”宜欣握着一支簪子便笑着扬起了头,可谁曾想竟是看见了一抹很是熟悉的身影,她甚至都未与宜欣说一声,便追了过去。
“苏白姐,苏白姐……”宜欣跟在后头喊了两声,可是苏白却根本无心搭理,推开了面前的人,直冲冲地向前追去。
是他么?怎么可能是他?怎么可能!
躲在一根柱子后,苏白看着前方酒楼前那个矮矮胖胖一身华府的男子,心中一腔愤怒让她情不自禁地咬紧了牙,甚至握紧了拳头。指甲不经意间便在掌心刺下了深深的痕迹,可是她感觉不到疼,因为心底的那份恨意已经让她失去了感受疼痛的直觉。
是他了,就是他!那个害的她一无所有的人,那个她每次做梦都想掐死的人,现在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第八章】

苏白想要追上前去,可是这时她竟然看见了八皇子浅笑着从酒楼之中走了出来,那相谈甚欢的模样,哪里像是当初答应了自己会帮自己报仇的人?
那一刻,苏白突然觉得,李公公说的话或许是真的。
看着那肥头大耳的仇人如此谄媚地笑着,而八皇子满脸笑意的模样,苏白连连后退了几步,直到背脊抵到了墙,她才闭着眼睛转身没入了人流。
纵使知道事实了又怎样呢?她是宫女,只是宫女,从一开始她便只是一颗棋子而已。
什么会帮她报仇,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作为操偶师的八皇子用来应付她的话罢了。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而她只是卑微的一粒尘埃。
想到这儿,苏白突然觉得满腹的辛酸。她在后宫之中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一心念着八皇子当初交代的事情,可是……可是他却是根本未将她放在眼中,甚至还要李公公将她除去。
是了,是了,若非如此,他作何与李公公如此小心地窃窃私语呢?
想到此,苏白突然蹲了下来,然后将整个脸埋在了手中,任由泪水从指缝之中留了下来。
她可以在牢狱之中受尽刑法后丝毫不动容,可是……可是她现在不过是发现被骗了罢了,她竟是忍不住地哭了出来,甚至哭的呜呜出声。
温热的泪水濡的满脸都是,她觉得自己好可悲,好无力,这一月多来所作的不过是些无谓的事情,她到底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在狱中时,她一心等死。可是现在呢?现在唯一的盼望也幻灭了,她该怎么办呢?
苏白缩在角落里,哭的极为狼狈,而此时一位农妇提着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从她身边走过。
“都跟你说了,别老想着靠隔壁那二狗子给你出气,有本事你自己打赢那帮兔崽子啊,哭哭哭,哭有什么用,你就不能动动脑子,自己打赢大胖么?”
农妇提着儿子渐行渐远,可是她的一句话却是让苏白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她错了,她错的离谱,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不该想着依靠别人,她需要是只是让自己强大起来,然后……自己报仇!
想到此,苏白一下子站了起来,匆匆拍了拍衣上的尘土后,便朝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然而天色渐晚,苏白走在路上,竟是发现……自己迷路了。
可就在她觉得有些绝望的时候,竟是让她看见了心茗的踪影。苏白小步追上了前,可是那抹单薄的身影穿梭于人群之中不多久便再也找不到了。苏白站在路中间,看着来来往往各色行人,心中空荡荡的觉得分外的迷茫。
“请问,知道布衣司往哪里走?”
“不知道,不知道!”
苏白问了好几个路人,可是都是如此的回答,看了看天色,苏白不免有些心急起来。奇嬷嬷说过,若是错过了时辰便——
“苏白?”就当苏白不知如何办的时候却是听到了身旁传来了似乎很是熟悉的声音,偏头看去,竟是他们!
“三——”
“在外头就别那么多的礼数。”四皇子柔笑着扶住了她,“这是打哪来?”
“为皇后娘娘采办布匹。”
“老远就听见你在询问布衣司了,是迷路了么?”永源沙哑的声音在苏白听来带着些许沙石的感觉,他明明一副书生的模样,可无形之中便透着皇子的贵气,而旁边的三皇子呢?悄悄扫了一眼永宣,可哪曾想竟是对上了那双格外阴郁的眼睛,心中一虚,连忙扭头看向了别处。
“适才玩的开心,所以迷了路。”
“呵。”笑着扭过了头,永源看向了三皇子永宣,“三哥,八弟和那苏州知府还等着我,要不……”
只是扫了一眼永源,永宣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后便走上了前,一开口只是冷冷道,“跟我走。”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在苏白听来却是带着不可反抗的力量,悠悠传来感觉就好似夏日静谧的夜色下的那一汪池水,让人感觉一瞬的心宁,可是下一瞬又好似沉浸了湖水之中立时惊恐起那汪池水到底有多深。
未知的感觉,当真让人分外的害怕。
三皇子走的很慢,苏白就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已经帮你把镯子给八弟了。”在远远看见布衣司的匾额时,永宣突然开口说道。
“是。”在他身后停下了脚步,苏白垂头应了一声。然而随后又添了一句,“还有……谢过三皇子前几次的——”
“到了。”抬头看了一眼布衣司的匾额,永宣似乎根本没有在听苏白讲话一般,冷冷地开口。见此,苏白一愣,心想着许是自己说的太轻声所以他并未听见吧,不过就算如此,她也没有任何准备再去说第二遍了。
“谢三皇子。”心中忐忑,淡淡地说罢苏白便欲转身离去,可是就当她准备离开之时,却是听闻身后那阴沉的声音说道,“你不用谢我,我不是想帮你,我那么做只是怕给太子惹来是非。”
苏白回过头时,永宣已经走远了,消瘦的背影带着些许落寞,让人不懂。
宫中之事苏白所知不多,只是听闻宜欣提起过太子的母后乃是当今的皇后,其父虽说未在朝廷之中谋得一职半位,但当今严宰相乃是她的干爹,遂也有一处稳当的依靠,也正因为如此,皇后之位无人撼动,而太子之位也自然落在了皇后所生的九皇子身上。四皇子与八皇子乃一奶同胞,可因为年纪的关系四皇子只与三皇子时常走动,面对自己弟弟他倒是显得比较冷淡了。与八皇子年纪相近的只有九皇子,可是作为太子的九皇子脾气怪戾根本让人无法接近,所以一直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
秀女学礼的日子里,日子似乎格外的平静,可是那份平静却让苏白觉得分外的恐慌。而自那日采办过后,苏白便变的格外的沉默,而宜欣则是时常不见踪影。
看着蔚蓝的天空,苏白握紧了手中的金疮药,蓦地似笑非笑地将那瓶子扔进了一汪池水之中,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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