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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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生-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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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萧哲突然大笑起来:“是朕逼的,都是朕逼的。朕逼得他反,逼得你恨。这一切都是朕自作自受……”
书航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这一切都是朕自作自受……”他又重复念叨了一遍。那些不忍与心酸都不消言说,懂的人自会懂!

**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南梁二十二年,由于边境战乱,吾皇心系天下,现派书王爷带兵出征,特封平远将军,即刻启程!钦此!”
一身白色盔甲的书航接过圣旨,收拢放于袖中。此时的王爷府门口,站了浩浩荡荡的一批兵马,领过圣旨,他便要出征了!
小桃把王妃扶着,哭得不能自已。王爷怎么能出征呢?王爷从来没有习过武,连兵器也不曾碰过,皇上怎么能让王爷去边境打战呢?王妃还有孕在身啊!
书航回头看了一眼候在府门口哭成一片的下人们,目光紧锁在中间的那个女子的脸上。毫无疑问,她没有哭,也是毅然决然地看着他。
书航转过身来,刚刚跨上马,就听得身后的哭声又大了点。
“哭什么!王爷只是去打战,又不是不回来了!”女子一贯温柔如水的声音,此刻却是极为严厉的态度。
终是不忍再回头看,他拉起了马儿的缰绳。
“王妃……”小桃担忧的声音响起,地上还有刚刚化开的雪呢!王妃跑这么快……
仿佛迟一秒便会错过千秋,她气喘吁吁地在他身旁停下,用仍喘着气的语气说道:“一定……一定要平安归来……我和宝宝都会等着你的。”书航弯下身来,紧紧拥住她,眼角顿时湿润了起来,他竟还没有她坚强!可是,她从来都是他心上的柔软处,叫他如何坚强?
“我一定会……”一个细吻,轻轻地落在她的额角。
“驾!”一声鞭响,马儿离去。不一会儿,原本来密密麻麻的士兵,全都消失在眼前。仿佛刚才只是一个梦,可额前那个吻温热的感受还残留着,任凛冽的寒风也吹不散。
“进去吧!”半响,她回过神来,对还站在门口哭哭啼啼的一群人说道。

书航带兵出征的消息,不一会儿就传遍了,自然,渝州也人尽皆知。
这毕竟是一条情难两全的路,无论他走那一边,都有自己的为难处。可他终究还是做了选择了啊!他这一去,又有多少人要梦碎?又有多少人要心碎?
这一日,我与左朝兵都是沉默不语。
可是,表面越是风平浪静内心却越是风起云涌。
“你不会伤害他的对不对?”即使与萧哲有再大的过节,也不应牵扯到书航身上去才是。
左朝兵心里本就是百般郁闷,现在被这一问,更是怒不可加。“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也该想过后果会是什么!萧哲可真会利用人,可不管他是怎么想的,休想我会临时收兵!”
“左朝兵,你还有没有良心?”如果不是事关书航的性命,我真的很不想骂他,毕竟一路走来,他的所作所为,我也看在眼里。不是没有良心,而是他的心里从来不会有其他事物的位置。
究竟是第几次被说没有良心了?连他自己也开始怀疑起这一点来了。他想说的不是刚才已经说出口的,他也想说,他会尽力护书航安全,不会伤了他。可是,月儿一向最厌倦承诺了,他怕自己答应了又做不到,更加让她伤心。索性,就一次痛个够吧!
“是他选择了和萧哲站在一起,我做不到对敌人慈悲。”

作者有话要说:




、命中注定

十五年的等待,最后还是等到了想要的东西。
腊月初八这日,本应该是一个喜庆的腊八节,本应是一个万家团圆为年关做准备的日子。可是这一切都随着左朝兵的起兵而变了味。
虽然那些士兵不会去胡乱地屠杀百姓,可老百姓一见到他们,就吓得远远地躲开了。家家户户都紧闭了大门,整个京城,没有比现在更萧条的样子了。
一路顺畅,一路走捷径,十五万兵马只花了三日时间便到了京城。而此时此刻,书航正带着十万军马,在前往冰雪满天的寒谷关的路上。
是他左朝兵笼络的势力太多了,还是萧哲没有得到一点人心?他竟这样大摇大摆地进了皇宫,带着五万兵马。剩下的用来围剿京城。
这些事他都太清楚不过了,走走程序而已,逼宫他又不是没干过,只不过这一次是有备而来。至于那些誓死抗争到底的侍卫,哼,既然那么想死,就送他们一程吧!

“皇上,您可真是糊涂!”这是李德海第一次敢这样说皇上,但他实在是忍不住,“皇上怎么一点戒心都没有?把兵马都送到了寒谷关,有没有替您自己考虑过?”他一边着急地收拾着行李一边对站着一动不动地萧哲说着。
这左朝兵,可真是无法无天了!可是现在能怎么办呢?他又打不过他,只能逃了!
“皇上……皇上!”李德海见没有回应,上前摇晃了他几下,萧哲这才反应过来。“皇上,快点走吧!趁皇宫后面还没有被人包围,赶快逃吧!”说罢,拎着一包衣服便准备跑,不然等门的太监可能会自己先跑了的!可是拉了又拉,萧哲还是站在原地。“皇上……”他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萧哲把衣袖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冷冷道:“逃?朕为何要逃?这皇宫就是朕的家,朕哪儿也不去!”
李德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哀求道:“皇上,您就先跟着奴才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什么都没有性命重要啊皇上!”见皇上怒视着他,他顿了顿,但还是接着哀求:“李德海有个远房表舅在徐州,至少能照应皇上吃的喝的,皇上,就算您日后想回来,也得先保住性命再说啊!”这次左贼可不是开玩笑的,殿前已经死了一大片人了,鲜血都染红了台阶。
“李德海,你自己一个人走吧!”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堂堂一国之君,怎可落荒而逃?
“皇上,奴才求求您了!”李德海砰地磕了三个响头,额角已经磕破。
萧哲不忍看,撇过头去,以坚定的语气说道:“朕不会走的!”
既然这是一场命中注定,那么他只有接受!从一开始他就没为自己考虑过,哪怕明知道京城是最需要守护的地方,他也没有留下一军半马。被逼宫不可耻,被亡国才可耻。至少,至少这南梁的江山,还是在南梁人的手中!
对于左朝兵,他有一种说不清的感受。虽然那时年幼,可父亲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开国不久,功臣一个接一个地被灭了满门。他知道这其中有不对劲的地方,可时至今日,看看左朝兵对他有多恨,便可知当初那些事到底有多不对劲。他原以为,那不过是一场博弈游戏而已,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不曾想到这输赢的背后,藏了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也带来了这么多无从说起的恩怨。
罢了罢了,事已至今,再怎么也不可能改变了!

闻讯赶来的唐婉青,第一句说的既不是劝萧哲离开,也不是想办法应付现在的局面。她推门而入,飞奔到他身边,紧紧拥住他,涩涩地开口:“现在,我终于能第一个陪着你了!”这一刻,他不再是皇上,她也不再是那个被他用名分高高束起的皇后。他只是萧哲,她只是唐婉青而已。这一刻,如初见,她有了想和他一辈子的愿望。这一次,是真的能够成真了吧!
“你来做什么?”他恶狠狠地拉开她,这时候她应该跟着那些匆忙逃出宫的妃子一样,走得越远越好。现在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还来干什么!
“皇上”唐婉青又贴了上去,“就让臣妾陪着你吧!”太多太多的委屈说不尽,以前是无人可说,现在却不用再说了。她把头靠再他的肩膀上,好久好久都没有这样过了!
萧哲渐渐放开了推搡着她的手,一双手不知所措地垂下。
“皇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李德海仍不死心地哀求着。
“已经来不及了!”左朝兵人已经来到了门口,黑压压地士兵立马在身后端起了手中的武器。
“萧哲,怎么样?这次我们再来赌一把怎么样?看看还会不会有人来救你!”他仰起头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屋内的一切。“我猜猜,唐应龙那老家伙现在应该已经正在收拾铺盖了吧!哈哈,这次再也没有人能救你了。我告诉你,罗敬,史天远还有尹浩,全都已经归降了,怎样?让我再想想,还有谁可以来救你,呃,萧权应该不可能了吧!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响彻大殿,打碎了那桃花眼里的光芒,只剩下骄傲与自满。
萧哲抬头冷眼看了左朝兵一眼,不着痕迹地用双手环住唐婉青的腰,她从头至尾都没回过头一眼,仿佛外面什么都不存在。“这一次,我认输,我输在太过相信你了!”
听到这话,左朝兵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冷笑一声:“哼!相信我?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你的父亲也从来没有相信过我的父亲!你可知,心中藏着恨的滋味有多苦?你可知寒至透骨是怎样一种痛?你从来都不知!”
在他身边绕了两圈,自然没有看漏一旁跪趴在地上的那一人。
“现在这个时刻,都还能美人在怀,可真不是你的风格啊!这种时候……”话说了一半,突然抬起右脚,朝某个方向伸去。只听到“啊!”的一声,李德海被重重地绊了一下,手中的匕首也落地。同样的招数用两次,是不是太愚蠢了?
“也对,这种时候做什么事都不像你的风格!”外面立马有士兵进来把李德海拖了出去,左朝兵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只不过,这一次李德海安安静静了,没有再嚷嚷,许是知道改变不了什么了吧!
“人在这,你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吧!”萧哲把唐婉青地头从肩膀上捞了回来,那里已经是湿润一片,又让她无力地埋在自己的胸口。“至于玉玺,你有那个能力,便自己去找吧!”言罢,拍了拍唐婉青因闷着不敢哭出声来而起伏不停的肩膀。
左朝兵玩味地看着他,现在又是演哪一出呢?不是口口声声说着不喜欢唐婉青吗?“找是一定会找到的,如果你肯主动交待,那便再好不过了!”
“你休想!”哪怕是这最后一刻的尊严,他也不能全让人给夺了去!
既然这么不识抬举,于是转身朝门外的人说道:“押下去,关入天牢!”他也要萧康的儿子尝一尝天牢的滋味。

**
从渝州到京城,再到皇宫,这注定是一场艰难的归程。不是因为路艰难险阻,而是因为心里无比沉重。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原地了!
因为没有抵抗力量,左朝兵顺利地拿下了皇宫。萧哲与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走的妃子,全都关入了天牢。十五万兵马,还未损千分之一,胜利就已经到手。他们只剩下找玉玺这件事还可以用来证明证明自己还是有用的。
可是,寻遍了萧哲的整个寝宫都没有找到,天色已暗,只得作罢!于是便在皇宫内住了下来。

自从上次闹僵,我已经许久没有跟他讲过话了,我也不想跟他讲话。云瑶跟着最后一支队伍还未到,我都不知道他今夜要安排我住在何处。这皇宫内,从来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天已全暗,他端了一盏灯走了过来,这次没有穿着厚厚的盔甲。“想回去看一看吗?”
“不想!”我立马拒绝,那里藏了我太多太多的记忆与伤疤,不忍也不敢回过头去看一看。
“走一趟吧!反正现在无事,就当陪陪我,我倒挺怀念那个地方的!”这哪里是请求的语气,分明是强求!
灯火在灯罩里不停地跳跃闪烁着,印得脸颊一明一暗。进了岄晨苑,即使不用灯火照亮,我也能知道方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再熟悉不过了!
经过院子里那石桌旁,我便想起了在很多地方的石桌,有御花园里的,有将军府的,有西蜀的。可是无论是哪一张石桌,都没有眼前的这张能让我一下子回忆起往事来。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无数次在这里的独坐,也记起了萧哲刚娶唐婉青的那晚……
“怎么了?”他疑惑地停下脚步来。
“没什么!”我故作无事地向前走去,若无其事地推开门。
一股漫天的灰尘味铺头盖脸而来,呛得我咳嗽不止,他立马把手里的灯换到左手,拿右手拍着我的背。“还好吧!”
“咳……咳……”我弯着腰,咳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一年都不到的时间,竟积了这么多灰尘。
好半天,终于恢复过来了!抬起头借着光亮看去,一切都还是离开时候的样子。当初没有带走多少东西,如果不是灰尘,这里看起来应该还像有人住着。
环视了一圈,淡淡道:“可以走了吧!”这里,从来不是我想留念的地方!
“就没有什么想带上的东西吗?”
“没有!”我微微往门口退去,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等等!”我朝里面走去,就算这皇宫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我留念的,但至少,这里还曾经有过一个真心疼我的人!
我朝放饰品的屉子走去,那里放着我以怀柔公主的身份,从这宫里得来的每一样东西。我要找的东西,是慧母妃多年前送给我的生辰礼物——一支很普通的雪簪,上面是一个镂空的“宸”字。以前因为年纪太小,不适合戴,后来却觉得它寓意太过深刻,所以竟是一次也没佩戴过。
拉开左边的屉子翻了翻,左朝兵在我身后给我照亮,见我翻找了半天都未寻着,问道:“找什么东西?”
“一支簪子,以前慧母妃送我的。”我头也不抬地回答。
“会不会放在别处?”
“我记得我一直放在这里的。”突然想到了什么,许是云瑶整理过屉子了,我拉开右边的屉子来。
果不其然,第一眼便看到了那支簪子,上面已经灰暗不清,早已不是原来雪白的样子。
左朝兵正准备开口问问这簪子,可是眼尖的他一眼便看到了屉子里被布包裹着的东西。
他把灯放下来,提起那黄色的绸布来,我自然也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玉玺,怎么会在这里?我心里满是疑惑。他也哼笑了一声,脸上不是意外得到玉玺的欣喜,而是,赤裸裸地讽刺之意。
“月儿,你猜猜,萧哲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把玉玺放在这里,究竟是聪明还是糊涂?”他冷冰冰的语气让我浑身凉了个透,直感觉一股寒气袭来。
“怎么不说话了?是想不明白还是,想透了,不想说?”
他拆开那包裹来,货真价实地玉玺露了个头出来。
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不管萧哲是有心还是无心,偏偏让我们两人一起看到了这玉玺,出现在了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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