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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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生-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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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形容里,我还是最认可左朝兵的说法。他说:“我的月儿美到冷艳,不,有时候艳都偷偷藏了起来不屑给人看,只露出一份冷来。不过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所以更美。”
今日里听有人说我妩媚,可真是无稽之谈,我想妩媚这样的词,只有唐婉青那样玲珑如玉的女人才能配得上的。
我睨向那合欢郡主,她一身粉色的缎裙,脸上胭脂淡抹,明眸皓齿,俨然还带着一丝娇羞状。这才是妩媚之态才是!
“这位想必是合欢郡主啰!”轻启朱唇,吐气如丝。
她只是朝我含笑点头,并没有回话。
“既然到了便多玩几日,朕早已吩咐好住处了。”座上的人抬手,锦袍便随之扫过案台上那一沓书。
“皇上,我这次来是带了絮芷公主的信来的。”
“哦?快快给朕!”他笑吟吟地接过那封信,急着拆了开。
信不长,两页纸,他很快便略完了,同样是叠好了放入怀中。眼角的笑意更浓。“絮芷在那边过得开心朕就放心了!”
“朝兵,你且先带着你夫人住下,等过两日百花节时再为你接风洗尘。”他交待着。
“劳皇上费心了!”他道谢。
他携着我走了出去,临走前我惯性回望了一眼。却不知那惊鸿一瞥却改变了我的一生,让我这一生又真真切切地痛了一回。
双眸对视,孟恒显然也是一惊。心里嘎登地蹦了一下,早先的骄傲感已不复存在。那是怎样一个女子,缘何脸上从来未露出过一丝发自心底的笑容来?缘何周身似裹了一层寒冰让人难以亲近?这一撇,让他心里突生了一种奇怪的情绪来。
“皇兄”合欢唤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人已经走了!”她笑他。合欢是何许人,她自然也看到了。
“你管好你自己便是!”孟恒冷眼,“那左将军待他夫人有几分心你自是看得到。”他劝合欢趁早死了这份心,否则最后受伤的一定是她!
“我知道的……”合欢没底气地说着。

我和左朝兵被刚才领我们去宣和殿的公公带到了暂住的地方,这是离宣和殿不远的一处宫殿,云瑶早已候在那里,她先来把一切都收拾妥当了。
“公主,那西蜀的皇帝可真是如传说中生得那么美?”云瑶偷偷问我。
我笑笑:“传说?”
“好了,我是听宫女们说的!”云瑶撇嘴。
“嗯”我点了点头。
“怎么个美法?比公主还美?”云瑶来了精神,缠着我问。
“等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我无可奈何,若是让那西蜀的皇帝知道他被人拿来与女子比美,不知会作何感想!

顶着将军夫人这么个头衔,自是要与他共居一室,西蜀的皇帝倒也算是待人热情,这腾出来的宫殿分明是经过精心布置的,连床头芙蓉帐都是新挂上去的。
“那百花节是个什么日子?”我坐在床上,一边环视着屋子,一边问他。
“八月十日,百花朝圣,已是西蜀多年的传统了。”他并不望我,只是斟了一杯茶端于掌中。
“这百花节不在初春,倒选了个入秋的时节,莫不是西蜀的百花是现在开的不成?”我疑惑,这西蜀虽然地处西边,没有南梁温暖的气候,但也不至于温度反常。
“还正如你所说的,这西蜀的百花的花期还真是在秋天。”他抿了一口茶,忽地皱起了眉,又吐了出来,似那茶很不合胃口。
放下茶杯,又道:“西蜀一年就两次赏花的时候,一是百花节,二是十月凤菊盛开的时候。这百花节虽比不上凤菊那样高贵,但也是热闹非凡的。”
向来不喜热闹,所以对这百花节便少了一分期待。倒是想看一看絮芷姐姐心心念叨的凤菊,不过应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百花节

八月十日,百花朝圣。正殿前已然是一片花海,昨日里还是空无一物的琉璃砖铺就的广场上,此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千姿百态,争相吐艳,无一不是最美最艳的品种。
鎏金苏的顶子,冰蚕丝缝制的帘子被花藤高高地挽起,孟恒正坐于那宴席正中,被百花簇拥着。当然,这‘百花’除了那些个不畏寒冷傲然盛开的花儿外,还有那些妃子,无一不是打扮得花枝招展来吸引皇上的眼球。但孟恒似乎没有上心,只是仔细地听着各地的花官报着今年花的长势以及花市的收成。
“皇上,今年的长春花开得极多,应是前些日子那场大雨带来的福气,所以今个里呈上来的花盆盆都是极好的。”说着旁边的人就端了几盆长春花上来。那绿色之间点缀着些白的红的五瓣小花,算不上好看,因为这种花着实见的多了。
“好好,一旁领赏去,下一个……”孟恒挥了挥手,算打发了一个。
“皇上,微臣呈上来的是垂丝海棠……”
……
“这是倒挂金钟,这是一叶兰……”每走过一处,左朝兵便细细给我说着这些花的名字,这些花真是让人应接不暇。西蜀的花官倒还是有些能耐,明明是开在四月的凤仙花也能在这个季节给种了一大片出来。
“那花叫什么?”我指着那一串低垂着的花问他。
“怎地连风铃草也不识了?”他低笑。
我认真看了看,还真是风铃草,因为花似铃铛,应是好认得很。“花这么多,都看不过来了。”我解释。
“百花丛中过,片香不染,你要信我能做到!”他说得坚定。
“你做不做得到与我何干?我只知道这世上有甘愿死在牡丹花下的风流鬼,不信这世上有不爱花的男子。”我冷眼横眉看这一切,百花之冠又能如何?世间百种娇媚,不可能生到同一株花上去,所以何须争艳呢!
他也不气我不信他,反而笑道:“若说花,我倒还真真欣赏一种花。”
“不知何花入得了将军的眼?”我想左朝兵喜欢的,就算不是国色天香如牡丹的,也会是芳压六群的芍药吧!
“夹竹桃”他轻轻说道。
“花是一般的花,香也是一般的香,却有着百花没有的毒。”我着实想不透他怎会喜欢这样一种花。

花美,人更美。等各地花官介绍完后,赏花宴才算开始了。那百花中间翩翩起舞的妃子。各种姿态,有清俗的女子,素颜白衫;有曼妙的女子,细腰罗裙;有绝艳的女子,眼眸含笑。随着乐声嫣然舞动。手里的折扇舞得分寸不差,步伐一致地开合,又奏出了一曲美乐来。
忽然台下的女子齐齐下腰,中间一个穿着雪色衣裙的女子缓缓站了起来。袖口遮住了一半的脸庞,慢慢移开来,露出的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周围的女子纷纷散了开来,给她留出了一块地方来。女子这才回旋了个身,面向宴席正中。广袖一挥,顿时掀起一股风来,长发随着身体翩然舞动。
一个下腰,再一跃而起,踮起了右足旋转着身体,那腰间的雪色丝带立马一圈又一圈地缠绕起来,最后落至地上。
我定睛看着那舞得百媚横生的女子,她脸上含着灿烂的笑容,极为撩人。一曲舞罢,她翩然而立,没一点娇羞状,直接朝孟恒奔去。
“皇兄皇兄,我这踏谣舞跳得怎样?”
“还欠火候”座上一身黄袍的人笑着回答她。
“哼……”孟合欢嘟起了嘴,“人家可是练了一个月了。”

我不动声色地撇了一眼左朝兵,连他都看痴了,可见那踏谣舞有多美。只是……我望向合欢,那一身雪色把她衬得更加白嫩,原来这西蜀的衣裙还是西蜀人穿来更加好看。
可真是寒心啊!那一身广袖云罗裙竟是他看了别人穿才得了兴致给我做的,如今看他望孟合欢的眼神,有些东西似乎不言而喻。

曲终人散,宴席结束,热闹了一天的广场在日落时分也渐渐清冷下来,秀了一天的花也被撤了下去。
不急不慢地回了住处,左朝兵被孟恒留了下来,所以此刻只有我一人坐在这清冷的庭院内。眼前晃过一抹雪色的身影。
“将军夫人好兴致。”合欢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也抬头望了一眼月亮。
“郡主有事?”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戒心很重!”她给我下定论。
“郡主言重了,我只是不习惯与人亲近而已。”
“你叫关宸月?”她一脸俏皮的笑容。
“回郡主,正是。”
“好名字,良辰美景,花好月圆。人生两大美景都占了个全。”她无比羡慕地说着。
“自是比不上郡主!”我说的倒是实话,合欢合欢,以花为名,可见从一生下来就注定了是个美人胚子。
“母亲生我的那天,正是合欢开得极盛的时候,我刚一出生,正好从窗外飘了一朵合欢花进来,所以母亲便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我听得好生嫉妒,我从记事起就被唤作关宸月,没人告诉我这个名字怎么来的,也没人告诉我我为何不是皇帝的女儿仍被封了公主的封号。关宸月关宸月,有时候念得连自己都不识了,或许我就应以怀柔为名才是。
“我听皇兄说左将军此次来是来借兵的?”她笑眯眯地问。
不用猜便可知道,这问话里带有试探的成分,若是她真能肯定,也用不着问我了。“朝兵从来未与我说起过。”我实话实说,他确实没告诉过我他是怎么认识孟恒的。
“那你可知左将军与皇兄是私底下往来?”她继续试探着。
“我只管当好我的将军夫人,对这些事是不过问的。”我这次倒是撒了谎。
“好一个将军夫人,我很佩服你!”孟合欢突地站了起来。
“臣妾不知郡主佩服臣妾什么。”我说道恭敬,想来这合欢郡主也不是个普通的角色。
“佩服你能得到左将军的心!”她说得直白。
“臣妾不懂郡主此话是什么意思,臣妾身为将军夫人,自是一心向着自己的夫婿。至于将军心里怎么想,臣妾不敢过多奢求。”
“关宸月”她冷笑一声,“我不懂你是真傻还是太会演了。”
“郡主要说什么便直说。”我也升起一丝恼怒来,这西蜀的郡主对人还真不礼貌。
“我要说的你不是都猜得到么?”傲慢如合欢,低下头来看我,眼里的戏谑无不是一种讽刺。
“臣妾没那能耐!”不是猜不到,是不屑于猜!无非是这般儿女情长之事,猜来猜去多恼人,何必自找难受。
“有点意思!”她轻笑,“放心,我们还会有过招的时候。”
她翩然离去,留我一人楞在当下,左朝兵,你可真是好样的,竟给我招来如此大的一个麻烦!

在西蜀待的这几日,孟恒虽说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可我心里还是有点不快,每每见到合欢郡主,没由来地想躲开了去。
本来想说等过了中秋再回去,可萧哲的一道口谕传了过来,命左朝兵回南梁,所以不得不打破了原来的计划。
“云瑶,交待你的事可是查清了?”这几日没让她陪在身边,而是去办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自然是不负公主所托。”她笑着把东西递给我。
那是一副西蜀京城的地图,或许是长期处于一种没有安全感的环境中,所以每到了一处,总爱一遍又一遍地看地图。
“公主,那西蜀皇帝的后宫里的妃子一个个可真是漂亮得很。”
“你见着了?”
“是啊!特别是那常贵人,媚得滴出水来!”她无比感慨。“皇帝生得这么美,妃子靓丽也是自然的。”
“你真觉得那皇帝美?”我挑眉问她。
她突地笑了起来,“云瑶从来没见过生得那样好看的男子,比女人还胜过三分。”
“那把你留在西蜀给皇帝作妃子可好?”我打笑她。
“公主……”她害羞地撇过脸去,“云瑶才不要嫁人呢!云瑶要一辈子跟着公主。”
“好好好,公主就一辈子把你带在身边,供你吃喝到人老珠黄。”我继续揶揄她。
“公主……”小妮子又不依不饶了!
看着她笑得可爱的脸庞,我心里也是一动。若是我知道日后会有那样的结局,还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谁都不能预知未来的事,所以当一切突如其来的时候,才会有一种天崩地裂的痛心感。

“郡主留步。”左朝兵唤住前面走路走得不安分的人儿,皇宫里别的公子公主无不是随时谨记宫礼,吃穿住行都安分守礼得很!可那合欢生得一副活泼的性子,是坐不住的人儿。所以走路似舞了起来,左晃右摆的,似脚下能生出莲花来。
合欢心里一喜,却是装作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来,“将军有事?”
“左某有一事想问郡主,可否借一步说话?”左朝兵在孟恒面前都很少称臣,所以对合欢亦是如此。
“不知将军想问何事?”两人移步去了一处庭院。
院子里的苍松翠柏挺然而立,紫薇花在美人蕉的荫庇下开得也是极盛,微风徐徐吹过,扑鼻而来一股幽香,左朝兵这才注意到丹桂已经开了。朱红的颜色隐隐约约,香比花更吸引人。
“并无要紧事”他缓缓开口,“只是想问一下郡主关于御林总军府的事,上次那案子……”
“皇兄早不让我管了。”不待左朝兵问完,她便急急地答。
看着左朝兵若有所思的脸,计上心头,“左将军怎不去问皇兄呢?”虽然孟恒不明说,但她看得出他们两人之间一定有猫腻。
“皇上都不愿意郡主插手管这等事,自是不希望我这个外人过问。”他堪堪解释道。
“郡主真不知这其中的隐情?”他不甘心地问。这件事虽不至于成为孟恒的软肋,但至少也能知道他会在什么事上妥协让步。
“知道又能怎样?皇兄执意那么定案,谁敢违抗他呢?”合欢说得有一丝无可奈何,她不希望孟恒在这等小事上动了私情,这对他不利。
“那郡主可否告知一二?”他略为翘起嘴角,轻声询问。
孟合欢承认自己没用,又被他那笑容给蛊惑了。可她就是想见到他那如酒般醉人的笑容,虽不常见,但每一次都能勾走她的心。或许更多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死的那人的成振的队伍里的人,就在人消失的那天上午,士兵们都还看见过成振拿鞭子罚他来着。可明明就是一切都说得合情合理,只差那物证了。看偏偏皇兄就是不肯相信事实,非得把黑的说成白的。”她微怒道。
“那成振是何许人?皇上何以这么护着他?”左朝兵问。
“不过是皇兄小时候的夫子而已!教过皇兄识字,也教过皇上习武。”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皇上有私心也是正常的!”
“可为了这么一个人得罪明王就算不理智了。”合欢直叹气。
明王左朝兵是知道的,他是孟恒的大哥,两人应不至于到了为了一个人闹翻的地步。“那皇上最后是怎么处理这事的?”
“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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