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相信上次只是贵妃娘娘的无心之失。
上次唐婉青来的时候,因着她冷淡的态度而冒犯了一句,小采不忍见自己的主子这般委屈便回敬了一句,一下子惹怒了唐婉青,立马被她扇了一巴掌。宁双雪也被吓着了,急着去看小采以至于没注意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便直直地扑向地面。
唐婉青倒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扶起了宁双雪,于是刚好踏进长宁宫的萧哲便看到了这一幕。
他不过是偶然想起了宁双雪便想着过来看看,可为什么唐婉青会在这里,还是这样一副情形?萧哲不加思索地快步过去抱起了宁双雪,因为疼痛而皱起了双眉的她,在看清来人之后本能地抗拒了一下,可无奈他抱得太紧,她丝毫不能挣脱。
“快去请太医。”萧哲怒吼,小采这才捂着仍泛着红印的脸跑了出去。唐婉青蹲在地上直勾勾地盯着萧哲的背影,他什么时候为她这么心急过?
唐婉青不死心地跟到内室,只见萧哲仍与宁双雪维持着亲昵的姿势,嫉妒之火便越烧越旺。
“哪里疼?”萧哲细声地问。
“嗯”宁双雪痛苦地j□j,不愿意吐一个字。明明只是摔了一下,怎会如此之痛!
见她痛到不想开口,萧哲冷了冷语气,问身后的人,“怎么回事?”
“回皇上,臣妾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应该是淑妃急于起身,所以才会跌倒的。”
萧哲不置一词,很明显不满意她的回答。
“臣妾扶起淑妃时她手捂着胸口,应该是撞到了!”唐婉青以为多说一点能改善萧哲现在对她的态度,也不至于让萧哲莫名其妙地怀疑了是她有意为之。哪知萧哲还是没有理睬她,只是空出来原本紧紧握住宁双雪双手的右手,轻轻按压在她胸前,柔声问:“这里疼吗?”
想必是真的撞到胸口了,宁双雪痛吟一声,还是不想说话。
虽看不见萧哲的表情,但也可以想象到他此刻定是含情脉脉地看着宁双雪的,唐婉青觉得妒意都快让自己发疯了。明知道自己不可能独霸皇帝,可她就是不能容忍他爱上别的女子,唐婉青默默地退了出去,对付宁双雪,是迟早的事!
想到上次的事,宁双雪不知到底是该感谢她还是该恨她,若不是因为她受伤,皇上也不会一连几晚留宿长宁宫,更不会有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宁双雪再次抚摸肚子,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以后,她就有了爱抚摸肚子的习惯,仿佛这样能感受到那个小小的生命。
“妹妹近来可好啊?”唐婉青一踏进房间,先是环视了一圈才开口问候道。
宁双雪自然知道她在看什么,不过她可能要失望了,因为自从那次以后,皇上便再也没有来过长宁宫了。
“劳烦姐姐费心了,妹妹这里一切安好。”她不咸不淡地回答。
“那就好!”唐婉青坐下,明珠立马给她倒一杯茶,颇有喧宾夺主的意味。
“妹妹的丫鬟呢?怎么不在旁边伺候着?”唐婉青见是明珠给自己倒了茶,立马给她使了个眼色。
明珠会意的准备给宁双雪也倒上一杯,虽然她十分不乐意。“没有什么要紧事便遣了下去。”宁双雪接过茶壶,淡淡道:“这等事自己都做得来,何必麻烦他人呢!”
“妹妹此言差矣,你身为淑妃,怎能做这等粗活呢!”唐婉青好言相劝,“你就是太宠这些下人了,他们才会这般没大没小!”
“嗯”宁双雪抿了一口茶,不想和她争论这个话题。
两人就这样无言相对良久,宁双雪是那种能少说一句话绝对不会多说一句的人,所以唐婉青经常会恼怒她冷淡的态度。
“皇上最近可是有来看过妹妹?”唐婉青忍了忍,还是开口问道。
终于说道正题了,宁双雪在心底冷笑,不过表情仍没有一丝变化,“皇上已经两个多月没往臣妾这里来了。”这个答案,她应该是很满意的吧!
果然,听罢,唐婉青的脸色好了一点。但仍不忍试探,“那妹妹可知皇上都在忙些什么?”
“臣妾整日待在长宁宫内也没出去走动,不知皇上在忙些什么。”她以毕恭毕敬的语气回答,只想唐婉青得了自己想要的回答,早些离去。
原来皇上也没来长宁宫,唐婉青心里顿时高兴了不少。原本想着的一些恶语此刻全都派不上用场。不过,既然萧哲对宁双雪一点儿也不上心,她也就没有针对她的必要了!
环顾着这件装饰不算堂皇的房间,所有的东西都比不上和鸾宫的质地,想到这一点她更加得意了。正思索着用个什么理由离开这个她片刻都不想呆的地方,却看到了窗台上的那一盆芍药,含苞的花骨朵还未盛开就吸引了她的目光,想必盛开后定是冠压群芳。
“想不到妹妹还有这般的闲情逸致,懂得养花!”唐婉青看着那一株芍药说道。
“不过是闲来无事罢了!”
“妹妹这芍药的种子是何处寻来的?”御花园内也有芍药,可未见长得这般好看的。
“最开始是从御花园那里拿回的,后来几番种植,只留开得最盛的一株的种子。”宁双雪解释,“姐姐若是喜欢,臣妾这里还有一些种子可拿了去种。”
宁双雪开口赠送,唐婉青自然不会拒绝,“现在种还赶得上花期吗?”若是辛辛苦苦养了许久却错过了花期且不说坏了兴致。
“这选种出来的芍药极为好种,不用一个月便可长出花骨朵来。”宁双雪说着起身去内室给她拿种子。
打开储物柜,霎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明明是很好闻的芍药香,怎闻了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宁双雪忍着不适找到了芍药种子,谁知刚刚拿出来,便有一股酸水从腹部涌上来,逼的她直呕不止,害喜的次数虽然不多,可每一次都把她折磨得半死。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呕吐出来的都是酸水,那一股酸液从喉咙而出的时候,灼得生疼。
宁双雪急急忙忙地寻到痰盂边,胃里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吐了,只得干呕起来。
“妹妹怎么了?”唐婉青闻声走了进来,只见宁双雪手捧腹部在那里干呕不止。
唐婉青顿时觉得很奇怪,走近了去,“妹妹这是哪里不舒服?”脸上一副怜爱的表情询问。
宁双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努力想平复过来。
“明珠,快去请太医来给宁淑妃瞧瞧。”唐婉青转过头对明珠说道。吐成这样,莫非是有了身孕?唐婉青为这个可能性担忧不已。
“不用了。”听到要去请太医,宁双雪急忙阻止,她可是花了一大笔银子才让太医封了口,如今唐婉青要去请太医来,那么她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是的,她不想让人知道她怀了身孕。
“才看过太医,说是饮食不当引起的不适,没什么大碍的。”宁双雪强忍着不舒适的感觉解释。
听她这么说,唐婉青更加怀疑了,“妹妹吐得这么难受,还是请太医过来给瞧瞧,熬点汤药喝喝。”
“胡太医前日留了一副方子的,待会让小采去熬药就行了。”宁双雪直起身来,用手帕擦了擦嘴,轻声说道。
“这种子姐姐先拿了去,若是喜欢,日后臣妾得了稀种,再给姐姐送去。”宁双雪把种子交给明珠,这番话显然已经开始逐客。
唐婉青当然也明白她的意思,也不再自讨没趣,“妹妹今日不舒服,那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絮叨。”她说得倒真是关切至极。
宁双雪微微点头,目送着唐婉青离开。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她实在不愿这般笑脸相对却各自心怀不轨。今日她虽离去了,可万一她知道她真的怀上了龙种,又会怎么对付她?
到她该做决定的时候了,这深如大海的后宫,每一步都是万劫不复的境地,早在父亲送自己入宫的时候就应该明白,这一生,不是自我了断便是卷入一场纷乱之中。与其死得很难看,倒不如不给他人伤害自己的机会。只是可怜了一个小生命,可是,若是活得这般无意义,命运如蝼蚁般掌控在别人手里,那何必苟活呢!
作者有话要说:写宫斗好无聊啊!
斗来斗去都是那么些事,不过勾心斗角什么的,确实好考验功底啊!
、一响贪欢
“你是说,饥荒甚至可能在粮食产量丝毫没有下降的情况下发生?”萧哲不可置信地看着书航,这个理论,他可是第一次听说。
书航点头默认他的疑惑,“徐州地处京城北上,论气候,是较为炎热,可不至于干旱到粮食颗粒无收的状况。”
“那你的意思是,薛笛在说谎?”
“恰恰相反。”书航掷地有声,“徐州的库存粮食,确实不多了!”
萧哲使了个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今年夏季的雨水是少了点,但是从各个州县的粮食总产量来看,应该不至于有饥荒发生。为什么原本不该发生饥荒的徐州发生了饥荒,这其中的原因,绝对不仅仅和粮食本身有关。”书航说到一半突然问道,“皇上拨了多少粮食下去。”
“一万石之余。”萧哲回答。
“一个小小的县城,不过十万百姓,何以这么多粮食仍然不够?”
“莫不是薛笛贪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真正的原因不在这里。就算振灾之粮全部被私吞。百姓也不至于出现食不果腹的境况。”
“那到底是为什么?”萧哲被他说得越来越糊涂了。
“无商不奸。”书航回答得言简意赅,“哪里有利益哪里就有谋取暴利的奸商。”
“原本粮食产量只有一点点下降的徐州,百姓被谣言糊弄,于是疯狂囤积粮食,造成了稻谷的价格不断上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商人应该把粮食运到徐州来卖才是啊!”
“如果有人控制着这一切呢?要知道,人们都乐意以更高的价格卖出手中的粮食。”
“是谁?”萧哲怒不可遏,竟然有人敢耍这种手段。
“皇上应该很清楚,哪里的粮食价格高过徐州!”
“京城?”萧哲有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皇上要小心身边的人才是!”书航建议道。
这样一说,萧哲已经心知肚明,该防谁,他再清楚不过了,不过。
“他这样花心思花费大量金钱有什么目的呢?”看来他是该警告警告唐应龙那个老狐狸了!原本以为娶了唐婉青他会安分,不想却是变本加厉。
“皇上知道,现在世态炎凉,正是笼络人心的好时机。”
听罢,萧哲冷笑,“他莫不是想等我水深火热时,再以神般的姿态来救济天下!可真是老谋深算啊!”
“皇上,你也没有明证不是么?”虽然他知道唐应龙权倾朝野,可是苦于没有证据,也不能把他怎样!
“我不会放过他的!”萧哲冷冷的说道。
掌灯时分,萧哲往和鸾宫这边走来,好一派灯火通明的景象,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这唐应龙把女儿还真是养尊处优地供着,权势都快覆盖到皇宫内来了!
为宁双雪的事几日都寝食不宁的唐婉青今日突然有了些许胃口,于是便吩咐下人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看着那满满一桌子十二道精致的菜肴,她心里莫名地满足。除了荣华富贵,权利、宠爱,她统统都要!
“皇上……”正准备执筷的她看到了立在门前的萧哲,赶忙放下筷子起身行礼。
怎么每次都没人通报一声!真是白养了这些奴才!
“贵妃可真是清闲无忧啊!”萧哲话里带刺。
“皇上今天怎么过来了?”唐婉青忽略他的讽刺。
“朕若是再不过来,贵妃的晚膳岂不是要赶上国宴了!”萧哲突然提高了语气,恶狠狠地说道。徐州百姓食不果腹,这一对父女可真是逍遥自在呵!
“皇上,臣妾没有。”唐婉青被他吓了一跳,顿时眼泪就溢了出来。
“没有什么?百姓食不饱衣不暖,你倒生生舍得浪费啊?”萧哲板着一张脸质问。
“臣妾错了。”唐婉青啜泣着说道,她不过就是吃顿饭,为什么皇上一来便大发雷霆。
“够了,别在这里哭哭啼啼的,闹心。”萧哲揉了揉额头,这还没开始质问呢,倒先哭了起来,他真不应该来的。
闻萧哲说她闹心,唐婉青越想止住眼泪却哭得越凶,一个劲地给萧哲道歉,“皇上,臣妾错了。”声音可是至怜之极,凭谁听了都会忍不住想上前安慰,可萧哲仍不为所动。
“看来你是需要朕提醒你,你才知道好好反省不是?”
唐婉青抬起头,两眼泪汪汪地望向萧哲,她到底做错什么了才惹得他如此生气。
“去问问你的好父亲吧!”萧哲仍扔下一句话便愤然离开。
父亲?唐婉青止住了哭泣,他做什么了?不是说好只要萧哲娶了她,他便会放手朝廷上的事吗?
“皇上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萧哲抬起趴在石桌上的脑袋,竟是书云。她今天着了一身桃红衣裳,眉目都轻轻地描过,挪着轻巧的步伐走来,不知不觉间,就出落成大人模样了,萧哲心想。又低头饮了两杯,微醺着开口,“怎么还未回去?”
“哥哥说他有些资料要整理,便留下了!”书云柔着声回答。
萧哲低低地笑,“朕没问书航。”
书云红了脸,支开话题,“皇上怎么一个人喝起了闷酒?”
“你都说是闷酒了,当然不能让人知道。”萧哲眯着眼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皇上龙体金贵,酒喝多了伤身!”书云说着伸了手去接萧哲手里的酒壶。哪知萧哲手一偏,她没抓到酒壶,倒正好抓住了他的手,一股凉意立马传来。脸上的红晕穿透了胭脂浮现出来。
萧哲却不以为意,“酒是个好东西!”他不知所云,再次一饮而尽。
知道自己劝不了他,书云干脆拿过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若无其事地与他碰杯,“一醉解千愁。”她豪爽地说着,幸好今夜便月光不明亮,否则她不可能伪装得这么好。
烈酒穿喉而过,又辣又灼,差点惹得她咳起来,不过还是忍住了。
“一醉解千愁!”萧哲一杯又一杯地喝着。
不知不觉,萧哲已经喝完了整整一壶酒,这种陈坛老酒最容易醉人,不一会儿萧哲就趴在石桌上不省人事了。只喝了几杯的书云虽没醉,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见萧哲睡着,便想唤人来扶他进屋,可环视四周,竟一个下人都没有,只好自己亲力而为。
“呵,真重!”书云让萧哲整个人搭在她肩膀上,好不容易才把他拖回了屋子。累得酒也醒了一半,把萧哲往床上随意一放,拿起桌上的茶壶喝起水来。
只看一下下,书云在心里对自己默默说道,她待气息平稳了才敢靠近床榻。横躺在床上的萧哲双手大开放在两侧,衣服因为刚才的拖拉变得不那么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