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篓木炭散落在路上,胡琏随意用脚扒拉了一下。说可惜了可惜了,这么好的木炭,冬天烧火锅该有多好!
将视线从地上这些又黑又粗的木炭,再转到附近堆成山的竹篓,张灵甫若有所思,半晌,像是在问胡琏又像是在问自己似的问了一句:“除了烧火锅,这东西可否有其它用途?”
当然有啊,木炭还可以除臭、去cháo、洗衣服呢。然而,胡琏是何等jing明之人,马上猜到老同学想知道的肯定不是这些,张灵甫才不关心柴米油盐酱醋茶呢。他试探xing地问道:“你的意思是用木炭做火攻还是垒工事?”
“你说呢?”张灵甫咪起眼睛,狡黠地反问道。
“木炭不是油料,挥发xing不强,不方便用于火战,用来垒工事倒还可以考虑考虑,柴草不也可以堆在阁楼上用来减缓爆炸的冲击波吗?”
张灵甫“嘿嘿”一笑,说:“用来别马腿,如何?”
他的这一谜底让胡琏大呼意外,连连称绝。
副军长李天霞被战区参谋引进会议室的时候,看见七十四军的位置又排在末尾,而十八军军长方天却坐在紧邻主席台的最前面,往下依次为十一师师长胡琏、十八师师长谭道善等人,心里便有些不舒服,嘀咕了一句牢sāo话:“好嘛,打仗冲在前,开会坐最后。”
王耀武并不计较什么座次问题,走过来坐下,摆摆手,说:“按规矩来。”
王耀武说的“规矩”,是指战区开会时,各部主官的座位,以集团军的番号按单双数分左右两边往下排,集团军内再以各军、各师的番号依次排序。第六战区共有5个集团军,即江防军、第十集团军、第二十六集团军、第二十九集团军、第三十三集团军,由于江防军无番号,且又担任主要防御方向,理所当然地坐在左排最前面,而七十四军因划归第三十三集团军指挥,所以只得委屈他们,和名不见经传的七十七军、七十九军一起坐到最后面。
倒是白崇禧看不过去了。
特地由chong qing赶来开会的军委会副总参谋长白崇禧,和战区司令长官陈诚一走进会议室,就发现王耀武、张灵甫等人的座次有问题,把人家大老远地请来参战,结果让堂堂王牌军几乎坐在最角落里,总不太礼貌嘛?七十四军在他家乡广西整训期间,爱护民众,尊重地方,这也是他想为七十四军鸣不平的原因之一。不过,这里是陈诚的地盘,七十四军又是黄埔系的,自己作为桂系头面人物,也不好明说,免得陈诚还以为他为七十四军说话,是想挖他的墙角、拉他的队伍,便显得很随意地扭头对身后的陈诚说:“辞修啊,往后这开会的规矩,是否改改?凡调其它战区来参战的,座位应该靠前,毕竟是客人嘛。”
陈诚一看会场,也觉得有些不妥,但这话是由白崇禧讲出来的,他不得不提防,这小诸葛的小算盘jing着呢,把声音说那么大,还不是想做个顺风人情,让别人念着他体恤部下的好处么!他不置可否地“嗯嗯”了两声,恰好这时候走到主席台的位置,便双手按住会议桌,宣布开会。
首先,由白副总长在会上宣读委座手谕——这是jiangjie石以小楷字体亲笔写给第六战区的指示信:“石牌乃中国之斯大林格勒,关系陪都安危之战略要地,严令诸将领坚守石牌要塞,勿失聚歼敌人之良机,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是所切望!!”
白崇禧一字一句地宣读完毕之后,又将委座手谕举起来亮给众人看,加重语气地说道:“看见没有?委座在手谕最后连打了两个惊叹号,这说明什么?委座将此重任托付我等,寄予无限期盼,我等一定要努力作战,报效党国,不成功便成仁!”
接下来,陈诚以教鞭指点着墙上巨幅地图,就目前ri军兵力态势、我军战略部署一一作了说明:“诸位,现经查实:侵华ri军第十一军已经纠集第三、第十三、第三十九师团、du li混成第十七旅团以及第三十四、第四十、第五十八、第六十八师团各一部,总兵力约10万之众,战机百余架,意图击破我陈兵于长江南岸之战区主力,夺取石牌要塞,以威逼chong qing。石牌,为川江第一门户、中国之斯大林格勒,根据委座训示,我战区决心以石牌为核心,与敌决战,现着令——”
陈诚提高语调,发出命令:“吴奇伟江防军固守宜都至石牌一线,王敬久第十集团军固守公安至枝江一线,王缵绪第二十九集团军固守安乡至公安一线,周碞第二十六集团军之七十五军和冯治安第三十三集团军之七十七军、五十九军固守三游洞至转斗湾一线,各部在坚决抵抗、予敌不断消耗之后,转入攻势,将敌压迫于清江沿岸而聚歼之。第三十三集团之七十四军、七十九军于石门地区担任战区预备队,待敌主力进入决战区域,七十九军北上长阳,断敌后路;七十四军北上松滋,阻敌增援!”
众将领一一起立受令,神情肃然。
六年过去了,民国临时的首都chong qing一直让小鬼子看不见、摸不着,如今在首都门口打的一仗,必须打好。不然的话,把首都迁去昆明还是xi zàng或乌鲁木齐?不少矢志报国的将领心中都这么想着。
189偏门奇计
189偏门奇计
作为一名优秀指挥官,只会按部就班,墨守成规是不行的,更要会创新,出奇招。。——陈诚
若ri寇没有入侵,白崇禧不会拥蒋,反而会继续反蒋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年仅18岁的白崇禧就毅然加入了广西北伐学生敢死队,以年轻的生命捍卫min zhu和共和。而老蒋总是提倡中华要走德国法西斯似的一党专政、一个元首du cái的道路。
这样的独夫,不反他,还反谁?看老蒋的zhong yāng军部队在抗战中越打越多,越打越jing,而反观己方的桂系军队,伤亡过半,jing良装备和优秀的兵员都是先补充zhong yāng军,滥竽充数的补充桂军。想到这里,小诸葛就觉得揪心。
唉,谁叫老蒋现在是最高军事统帅呢。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在打败ri本人前,只能紧密团结在老蒋的麾下了,要反老蒋,抗战胜利了,再说。
白崇禧收回思绪,将本次会战的作战环境、优劣条件作了进一步阐述:“清江沿岸长阳、五峰两县,幽峡纵横,奇峰无数; 望山跑死马,据说学生崽去乡镇上课,从清晨要一直走到午后,可见山之巍峨,地形有利于守,而不利于攻,将决战区域摆在这里,此乃天设地造,我军必胜矣。但在公安、松滋一带,为武陵山脉与江汉平原结合处,地势缓和,倭寇展开飞机、大炮和骑兵行动则十分便利。”他边说边巡视会场,最后将目光落在王耀武身上:“我军一旦合围成功,敌援军势必倾巢出动,预计七十四军的阻击任务将非常艰巨,希望王军长早作应对准备。”
提到骑兵。陈诚插话道:“自委座于第三次南岳会议上提出要研究打敌骑兵的训示后,在坐诸位有何心得,不妨作番交流?”
胡琏立刻看了张灵甫一眼,想到他的那一个天才创造,却见他正漫不经心地扒弄着额头上的一绺头发,一副并不急于发言而又满腹经纶的样子,不免有些惊奇。惊奇的原因。不是他不发言——胡琏早已摸准张灵甫的心思:有时候喜欢后发制人。他的那些突如其来的灵感,一般人哪琢磨得出?待别人一一献出锦囊妙计后,他再一开口,把自己的主意一亮相。必定与众不同,技压群芳。让胡琏惊奇的,而是他的发型:怎么将小分头的一边蓄长了,搭在额头上像刘海?刚才在外面的时候,由于戴着军帽,胡琏没注意到,现在再仔细一看,噢,好像那绺头发的后面有一小块伤痕!
老同学、老伙计的这份爱美之心。又让胡琏想起一段趣闻。当年。他们同在河南胡景翼的国民二军,张灵甫由于是直接从北大来投军的,梳着风流倜傥的西装头,按规矩,当兵的不能留长发。想到自己要被剃成一个葫芦头,他理直气壮地反问道:怎么革命军连北洋军阀吴大帅都不如?长官问他,此话怎讲?他从容答曰:“吴大帅开府洛阳时,曾令其外交参议也剃光头,这位参议执意不肯,逐条反驳,大帅一曰剃头规律来自德国,二曰军人留发形同女xing,其实缪也,德人均留头发,再说,军人平时温柔如处女,战时勇猛如虎狼,又何尝不可?吴大帅不仅未发怒,且认为他的话也有理由,遂不再提及此事。窃以为革命军更具人xing、更通情理,凡事不可强求。出家人个个皆光头,难道就威严了吗?”那长官听他说自己是连北洋军阀都不如,便冷言道吴大帅有人xing、通情理,那你去投吴大帅呀。这一句话,激怒了年轻气盛的张灵甫,冷不防从对方腰间抽出刺刀,旁人大惊,却只见他揪住自己的头发,连连割下几大把,然后掷刀于桌上,说了一句:“我是来投奔革命军的,且当我剪了一回辫子!”
胡琏想到这里,嘴角微微露出笑意。那时候,我们是多么年轻啊,年轻得那样张狂又那样单纯,以为世界就在自己手里,而不知世界不像我们想象得那么简单,条条框框许多,甚至是只能意会的潜规则都有许多啊。
张灵甫没有先开口,倒是离他不远的李天霞清了几声喉咙,站了起来。李天霞心想,这个问题可得抢着说,毕竟大家从小都听过杨家将、岳家军的故事,再怎么着也可以翻新一下,要不然别人先说了,那就显得自己很无能。所以他开口说道:“那兄弟我就抛砖引玉了。我想,我们完全可以借鉴古人的战法,在ri军必经之地,占领有利地形,尽可能地设置壕堑、绊马索和竹签阵,等他们人仰马翻之时,再以机枪火力密集扫shè。如果地雷足够多的话,还可以到处埋地雷,叫他们防不胜防、有来无回!”说罢,颇为得意地看了两位长官一眼。
陈诚、白崇禧频频点头。想当年,老祖宗他们缺乏强大的骑兵,只得以绊马索和陷阱来阻挡胡人的金戈铁骑,而李天霞则把传统战法与现代武器结合起来,古为今用,这当然是一个好办法。
会场气氛热烈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作了一番补充,不过,也有人提出值得商榷之处:一是地雷并不多,且易误炸不知情民众,二是ri军炮火猛烈,可迅速轰平可疑之处,我方辛辛苦苦筑构的壕堑、绊马索和竹签阵皆将毁于一旦。
这一番话,又讲得众人犯了愁,陷于思索之中。
说这番话的人,正是胡琏。他这是在为他的老同学jing彩发言作一个有力的铺垫。果然,张灵甫和胡琏配合默契,这边话音刚落,他就在另一边起身而立,一开口就镇住所有人:“在下有一偏方,把木炭装进竹篓里去别马腿,保管令倭寇意想不到。”
岂止令倭寇意想不到?全场都为之一愣:装了木炭的竹篓怎可以别马腿呢?从来没有听说过呀!
最先发出会心笑容的,只有白崇禧,他兴奋得背靠座椅,连连击掌叫好:“果然是偏方、果然是偏方嘛。”很快,大家也都反应过来,纷纷拍着桌子大呼意外,从内心深处不得不佩服张灵甫的这一奇思妙想。在坐的个个身经百战,一点即通,毋需解释,那木炭装进竹篓之后不像沙包,间隙大不说,还不结实,马蹄一踩上去肯定站不稳,而木炭这东西又在大江南北随处可见、用之不竭!
一片叫好声中,李天霞的脸拉长了。
张灵甫的计谋不同凡响,完完全全是创新,其水平显然远远超出他,让他心生嫉恨。张灵甫作为下属,明知道会把长官的风头压下去,也不先为长官美言几句,然后再讲自己的主意,妈拉个巴子,完全不懂规矩么!在官场会议上,通常的情形都是上级讲话之后,下级首先要肯定长官的高明之处,然后再发表自己的意见,这样才会让长官倍有面子而不至于难堪。
这时候,陈诚望着张灵甫,满脸都是笑,几年前,在幕阜山区,那一场用桐油代替沥青铺路的“创举”又浮现在眼前。他亲切地叫着他的字:“很好,作为一名优秀指挥官,只会按部就班,墨守成规是不行的,更要会创新,出奇招。钟麟老弟啊,待会战结束,本长官请你来恩施做客,如何?”
张灵甫起立应答:“谢谢长官!钟麟一定到!”
这一幕情形,让李天霞更添嫉妒:权势仅次于委座的陈诚,竟然这么看重张灵甫,邀请他一个人去战区长官部做客!
其实,陈诚邀请张灵甫的目的,没别的,只是想让他实地参观一下,恩施在市政建设中,发明了把桐油兑进沥青的方法,既节约大量的沥青,铺设出来的路面还算结实。但李天霞并不知情,他嫉火中烧,联想到前一阶段自己在贵州任镇远师管区司令的时候,先为一个女人,后为一个男人,最后惊动一个洋人,和张灵甫之间发生的那些种种不愉快,他的脸拉得更长了……
老蒋想一统guomindang内部,形成一个领袖、一个派系、一个权威,避免内部的勾心斗角、窝里斗,直到去了台湾才得以实现。
ps:
(白崇禧主要反蒋:蒋桂战争,中原大战,淮海战役中让20多万桂军按兵不动,逼蒋下野、让李宗仁当代总统。后来国min党败退台湾,李宗仁去美又回到大陆,白崇禧明知到台湾前途黯淡,还是去台,照白崇禧的儿子白先勇说,家父之所以选择奔赴台湾,是为了忠于民国。)
190天霞再婚
190天霞再婚
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当大官,我才当上师管区司令2个多月,买官的那点钱就全回来了。——李天霞
74军副军长施中诚调任一百军军长以后,74军副军长的位置空了出来。
李天霞自然要去积极争取这个官位。
第4战区司令官、陆军上将何应钦的官邸中,李天霞正襟危坐。
把一个布袋和一把缴获的ri军军刀,放在了茶几上,道:“上将军,这是一把倭贼天皇御赐给一名中佐的战刀,被我们缴获,一同缴获的还有这一袋东西,学生才疏学浅,无法看出来是什么东西,上缴给何长官,请总教官鉴别。”(何应钦当过黄埔军校的少将总教官,所以李天霞在其面前也以学生自居)
“噢,先放那里,你这次来是为74军副军长一职。”何应钦什么厚礼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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