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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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疯子-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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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声音都带着哭腔,却死活不肯让步,这样的反应令守军们纷纷大笑。那个被他踹了一脚的守卫怒不可遏,霍然间拔出刀来,不可一世道:“呵,杀不了丞相还杀不了你么?!小册老的胆小鬼,老子现在就让你变太监!”

李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把锋利的长刀,默念着什么,像是在祈祷,但始终没有退开。守卫正欲一刀劈下,脑袋上却骤然被什么东西一砸,愤然转头,只见傅茗渊将手里那个用完的药瓶砸了过来,一字一顿道:“住、手。”

闻这一言,守卫们纷纷使了下眼色,可那执刀之人却是不屑地瞥她一眼。傅茗渊目光生冷地注视着他,续道:“你没听见,方才云太师是怎么称呼我的么?”

她仿佛每一句话都说得很艰难,而那人明显不甘心,却不得不收起了刀。这一幕引起了在场之人的猜疑,纷纷向她投去揣测的目光,而她只是缓缓闭上了眼。

李诉像突然间失去了支撑,整个人摔了下去,两腿麻木得失去了知觉。纪秋雪急忙扶起他来,没想到一个陌生人会这般帮她,一句“谢谢”还未说出口,却发现他早已晕死了过去。

“……”什么人啊这是。

云沐的伤势暂且得到了缓和,勉强支起身子,却发觉他越来越不识得眼前的女子,喃喃地开口:“茗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父亲……是不是做了什么交易?”

傅茗渊抬眸望他,缓慢而沉重地摇头,尚未出言,殿外便又走来一人,正是右军的副将之一朱岭,曾经在捉拿豫王一战中立过大功,而今却与他们站在了敌对的位置。

“傅大人,请随我来罢。”

傅茗渊又有些头疼。

近来她一直很忙碌,而阿尘却总是命令她去多休息;她也想要休息,可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竟是怎么也定不下心。

沿路朱岭都没有与她说话,任凭她逼问为何一个忠肝义胆的将军会做出背叛右将,甚至背叛朝廷的事。直至将她送进南清殿,朱岭才幽幽望了她一眼:“这里才不是值得我效忠的朝廷。”

“……”傅茗渊愕然,不止是瞧见了云重,甚至还有曾出现在景帝身边的几名太监,以及……身中一剑奄奄一息的太傅。

原本放置着奏折的案上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而在景帝的龙椅上,放着一袭明黄龙袍尤为亮眼。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目光,云重笑道:“只要殿下愿意,老臣可以拥护你为新帝,届时天下都会响应你的号召。”

倒在地上的太傅突然间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诧然盯着傅茗渊,唇间迸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唤:“傅大人,你……”

傅茗渊镇定地摇头,可悲地笑道:“太师是如何这么自信的?”

尽管听出了她的讽刺,云重却是无所谓道:“老臣忍辱负重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他顿了顿,“傅大人不在意永宸殿里那些人的生死么?还有陛下和公主,虽然尚未找到他们,不过他们出不了京城。对你而言……他们的性命就一点都不重要么?”

傅茗渊瞪大了眸子,彻底陷入了沉默。

云重与潭王是相似的,不如说他比潭王更胜一筹。他们并非没有弱点,而是让人无法找到致命的突破口;正如李诉当初所言:这一战在所难免。

良久,她艰难地点头:“好。”

言罢,她向着云重走了过去,似乎是想去取那件龙袍,然而在擦肩而过之时,却骤然亮出了袖中的一把匕首,以一个快到不可察觉的速度向着云重刺了过去。

然而,云重却是不慌不忙地一把擒住她的手臂,眸中并无怒色,只是有些可悲地望着她:“殿下,不要跟老臣耍你的那套小把戏,用在豫王这等蠢材身上或许还有用,不必在老夫身上使了。”

“……”傅茗渊倒抽了一口气,毫无反抗之力,只是死死地瞪着他,“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云重将她的匕首夺去,幽幽笑道:“殿下以为,为何老夫曾经是江都的知府?只可惜涂老头子先一步找到了你,还让你一个小姑娘入朝,真是煞费苦心。”

“……”她紧紧皱着眉,许多往事都在眼前浮现,令她感到窒息与惶恐。

“想我童家就因为曾是前朝重臣,世代不过五品。”云重的目光重又恢复了森冷,“好在先帝那个蠢材识货,将老夫请进京城;可惜……老夫又怎会效忠于他?”

傅茗渊咬着牙道:“先帝是看中了你的才能,不是让你做这般愚昧的事!”

“愚昧?”云重忍不住笑了,“殿下作为淮南王的后裔,却效忠于夏氏,愚昧的究竟是谁?”

傅茗渊猛地摇头,怒然指着他:“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人在执迷不悟,你根本就不是想复国,只是不甘心抛弃祖姓,世代被夏氏欺压,才打着这样的旗号!”

言罢,她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竟是忍不住干呕起来,脸色顷刻变得煞白。云重见状一愣,即刻命人去请来太医,而她却神色警惕地退开。

“我……身体很好。”

她将两手都收在身后,却硬生生被一个老太医扼住,挣扎之时,对方忽而愣住了。

“这是……喜脉?!”

“喜脉?”云重有些震惊,但随即恢复了平静,冷笑道,“是慧王的孽种罢?”

傅茗渊下意识地捂住了尚未隆起的腹部,狠狠地盯着她。

“哎……你竟怀上了夏氏的孽种,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云重幽幽叹了一声,随后低声在老太医耳边说了什么。

片刻之后,太医颤抖着端进来一碗汤药。这味道不知为何令傅茗渊感到如此刺鼻,一把夺过方才被他置在一旁的匕首,抵在自己的脖间,决然道:“我不会喝的,你放了永宸殿里的人和陛下他们,否则我就死在你面前。你的那些同党都知晓我的存在,我要是死了,他们不会贸然同你起兵。”

尽管被她如此威胁,云重却只是摊开了手:“果然还是年轻人啊。你若真的自尽,那么老臣便说,是陛下发现真相之后杀了你。老臣并不想走到这一步,但你如今活着也好,死了也罢,对摧毁夏氏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

“……”傅茗渊浑身颤抖,连匕首落地都没有察觉,只见云重将药碗推到她的面前,眸色阴冷,令她背脊发凉,冷汗涔涔。

“你想要活命,就把这碗药喝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对李诉这个角色怀着深沉的爱意

第71章 「背叛」


那碗药在她眼前冒出了腾腾热气,本该是淡淡的药味在她闻来却是极大的刺激,几乎是无法控制地呕吐了出来,然而却只能吐出一口酸水。

她一步接着一步缓缓向后躲去,双手死命地攥住衣衫,将腹部牢牢护住,紧闭着嘴巴。

约莫是在一个月前,她时而会感到很疲惫,早晨醒来时吃不下东西,连身体都经常发热。阿尘以为她是生了病,谁知一诊脉才知她是怀了身孕。

“你疯了是不是?”阿尘急吼道,“等到再过几个月出怀,你要如何以男子的身份继续在朝中呆下去?”

傅茗渊静静地躺在床上,凝视着屋顶,丝毫不在意,笑容温暖,尽管只是错觉,她却仿佛真的感觉到身体里有一个同样的生命与她在一起,比任何人都要接近。

“我这次回来……本就是想了结掉一切的。”她伸手指了指案上的一卷文书,“这是我花了几年时间草拟的一份女子科举以及为官的制度,虽然尚不完善,但好歹能起到个引子作用。我想将它交给陛下便辞官离京,谁知……”

谁知战乱纷扰,打碎了她原本的期待。

“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此时此刻的她,尽管知晓一切的反抗都是苍白无力的,却依然想要守护住她的孩子。

……他的孩子。

景帝至今行踪不明,不论是在何方,好歹暂时没有被云重抓获。一国尚未立储君,一旦云重找到景帝,便会毫不犹豫地杀掉;届时就算有人反抗,一切已无法挽回。

傅茗渊毅然抬起眼,连双手都在发抖,却咬着唇凝视着云重,缓慢而艰难地开口:“你说的对……这个孩子是夏氏的孽种,他不应该活在世上,所以……所以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想清楚之后,我会……我会喝下那碗药的。”

云重端详她片刻,幽黑的眼眸仿佛能将一切都洞穿,摇了摇头:“你本就不打算喝,给你再多的时间,又有什么意义呢?”

言罢,他一摆手,示意老太医上前将药给她灌下去。傅茗渊惶然却步,又想拾起匕首反抗,可这一回,她身后的一名侍卫却早已将匕首踢开,扼住她的手腕,令她动弹不得。

老太医从医多年,这样的阴损之事毕竟做的不多,一时心有不忍,却又不敢违抗云重的命令,只好端起药碗想逼她喝下去,然而他尚未动作,苍老的脸上却骤然溅上一行热血,令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几乎是发生在眨眼之间。

傅茗渊紧闭着唇,甚至作好了咬舌自尽的心理准备,谁知被侍卫擒住的双手却骤然松开。一转头,那个方才还站在她身侧的侍卫轰然倒地,心口中了快狠准的一剑,当场毙命。

旋即,老太医手中的药碗也被打碎,胸前还插着一把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匕首,嘴角漫出血来,蜷缩着倒在一旁,再无声息。

“云太师这么残忍,你家里人知道么?”

伴随着似是调笑又似是愤然的声音,其中一个守卫挥剑将其余人制服,看装备应是右军的人,缓缓取下头上的盔甲,露出一张清俊的容颜,笑若春风,然目光却是严厉坚韧。

“……”云重有些不可思议地凝眉,立即命令手下将其捉拿,谁知这些人尚未动手,便在接连的惨叫声中倒地。

定睛一看,他们身后还有另外一人藏在那一支队伍中,挥舞的银剑干脆利落地斩杀了猝不及防的叛军,身法敏捷而有力。

云重并未惊慌,只是望了望眼前的男子,有些意外道:“想不到慧王殿下会出现在这里,老夫还以为,你早就被阴蛊侵蚀至死了。”

“说起来确实有些惭愧啊。”夏笙寒耸肩笑笑,不动声色地将傅茗渊拉到身后,“其实仔细想想便可知晓,辛公公是唯一一个可以经常接触到我,对我下蛊,还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人,的确很巧妙。”

傅茗渊捂着眼睛,在恐惧和惊喜中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牢牢攥住他的衣角,仿佛一旦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再度离开。

一个人面对一切……真是太可怕了。

“阿寒……”

“别怕。”夏笙寒低声在她耳边呢喃了一句,再次转向云重,面不改色道,“太师暗中操纵着京中的局势,将本王身边的人派去前线,留下的要么就是你的人,要么就是一群墙头草,不细细琢磨当真想不到会是你。”

云重冷声不应,余光瞥见一道剑光从身后突袭而来,旋即拔出长剑格挡,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俏少年的脸,小麦色的皮肤,双眼明澈坚毅。

“殷小将军可真是福大命大。”云重与殷哲僵持着,微微叹了口气,“老夫本来还觉得有些惋惜,若是殷将军痛失两个儿子,不知还能否撑下去——你比你兄长要有出息多了。”

听到这个名字,殷哲突然眸子一定,猛一发力将人逼退,冷冷道:“我大哥的死……果然也和你有关系?”

云重不置可否:“当年唐王也算是目标之一,不过这都是旧事了。”

“你在朝中潜伏这么多年,目的究竟是什么?”

云重摊开双手,忽而看向了傅茗渊,耸耸肩道:“老夫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夏氏从这个世上消失,一个不留。”

言罢,他横剑刺向殷哲,拉开了一段距离,随即命令剩下的守军将南清殿包围。夏笙寒神色一凛,顷刻拂袖一掷,霎时间,殿中骤然间弥漫起了烟尘。

仓促赶来的守军本就有些慌乱,在烟雾之中乱了阵脚,又唯恐对方突袭,却听云重道:“要想不打草惊蛇,他们必定只来了两人,跑不远……”

他刚下令派人去追,却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如果夏笙寒的目的只是为了救傅茗渊,大可以在逼宫之前就将她带走,莫非是……

“蠢材,谁准许你们分散永宸殿的守卫的?!”云重厉声一吼,发觉连方才还倒在地上的太傅也不见了,有些烦闷地扶了扶额,令他身后的侍卫吓得脸色煞白,却又闻他道,“罢了……那群人逃不出去的。”

***

永宸殿外是一片死寂,守军们听闻南清殿出了事,速速前去支援,只留下了一小部分人守住纪真等人质,谁知却遭到了偷袭,猝不及防之下被杀得一个不剩。

皇城之中不复往昔的繁华,仿佛是在一夕之间遭受了重创,连富丽堂皇的宫殿也显得十分苍凉。

在通往南门的方向正疾疾奔过一群人,像逃命似的出城,而领头之人恰是刚刚赶到的陆子期。

在景帝出事之后,他收到了慧王的联络,尽管难以分辨真假,却无暇去怀疑,遂带着丞相府能召集的一部分人马,看准时间前往永宸殿救人。

尽管人是救出来了,情况却很不乐观:纪丞相被关了将近一天,身体虚弱,腿脚不便;其余人皆是惊魂未定,走路也慌慌张张;伤势最重的就是云沐,虽然药上得及时,但早已因失血过多而面色惨白,不知能否撑到出城。

“出了皇城便有人接应你们,一切小心为上。”陆子期扶着纪真马不停蹄地离开皇宫,“下官只送你们出宫门。”

纪真吃力地抬头望他,问:“陆大人准备如何?”

陆子期咬牙道:“我带着的都是一群死士,哪怕是死,也不会让那些人称心如意。”

他神色决然,像是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纪真却未劝阻他,只是笑笑道:“有陆大人这样的外甥,汤老应当感到欣慰了。”

提到这个名字,陆子期的眸子微垂,并不作答。

像是觉察出什么,纪真摇头笑道:“倘若你还能见到汤老头子,就跟他说,老夫从考科举那年就开始与他斗,还想再继续斗下去,不然浑身不舒服。”

陆子期默然点头。

谈话至此,队伍已然到达了宫门,陆子期只命二人留下护送,随后便带着死士奔回皇宫。没了支撑之后,纪真的脸色愈发难看;纪秋雪连忙将他扶住,泪水不停地往下掉:“父亲……对不起,秋雪错了,秋雪再也不会顶撞你老人家了……”

见她几乎哭成了一个泪人,纪真摆了摆手,示意她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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