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先生,出了这样的事,真是让我脸上无光啊!说到底,还是我们工作不到位,没有照顾好病患!”
铁铮铮的事实摆在太阳底下,院长也知道瞒不住,只好黑着脸,回头看了看身后跟着的贵客。
实话实讲,并无隐瞒。瞒也瞒不住!
“院长,徐美辰跳楼自杀了!”
宋逸清举起的手放下,上前一步挡在许尽欢前面,把她遮住。
院长从天而降,亲临现场,随身还跟着善财童子美国天使段迦仁。
*
“这是怎么回事?”
恰好此时院长从楼上办公室下来,一见此情此景,也是目瞪口呆。
真是越来越不听话!宋逸清心头起了一把火,蹭蹭上前,伸手要抓他。
叫她走,她还装模作样站在走廊上翻白眼。
这地方真是越来越有趣!
如果有帮凶,那这个帮凶又是谁?
可如今,这个不良于行的疯子怎么就爬到天台上去跳楼自杀了呢?没有人帮忙,光靠一己之力,她如何能够突破重重关卡,爬上天台?
徐美辰病情不起,但因为吃药吃到佝偻,不良于行,危险程度轻,所以也在东区住。平时她也不出病房,偶尔猴子精叫护工推着轮椅才能出来放风。
四楼是办公区,五楼是会议厅。
三楼是特需病房,拱有钱人居住,享受二十四小时特别服务。
住院楼一共是五层!一楼二楼都是普通病房,东西分隔成两个区。东区的病人程度较轻,平时可以在院内放风活动。西区的病人病情较重,哪里的房间都带铁栅栏,门也上锁,轻易没有出来的机会。
天花板里渗出一大片黑黝黝灰扑扑的污秽,那是来自三楼特需病房傻小孩身上带来的污秽!闻着血腥气,也赶来凑热闹!
她仰起头,看了看惨白的走廊天花板。
这个脏东西是故意让她在这个时候跳下来,吓唬自己的儿子吗?还是另有图谋?
但为什么偏偏选了今天,还偏偏就当着她儿子的面?似乎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蹊跷!
她皱眉!这间疗养院里的脏东西,吃人吃上瘾了!看来是早就盯上了小康的妈妈!
泥土里伸出一条血红的舌头,一下一下舔着血。
白大褂盖着,遮去了大半的血腥恐怖。但淌了一地的鲜血还在流动,一直流到花坛阴影里,渗进黑黝黝的泥土里。
许尽欢冷笑,站着一动不动,眼皮一垂,落在地上的尸体上。
大的小的,一个两个都不省心!他真是操碎了心!
“看什么看!快回去!”
没想到她会是这么个反应,他愣了一下。
许尽欢眼皮一翻,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他,好似要从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心里去。
“你也不听话了?”
宋逸清被小孩子踢了一身灰,衣服也乱了。扭头看到许尽欢还站在走廊上,顿时脸一沉。
两个护工上前,拎胳膊拽大腿,跟抬小猪似得就把小康抬走了。
“还不快把小康带走!快点!”
宋医生朝护工使了颜色。
什么乱七八糟!魔鬼骗子!这个小孩子大概也是疯了,满口胡言乱语!再让他乱喊乱叫下去,惹来贵客不快,那就大事不妙了!
“你骗我!你是坏蛋,你是骗子!你们都是魔鬼!你们要害我,要害妈妈,还要害许疯子!妈妈!我要妈妈!”
“那不是你妈妈!你看错了!”
“妈妈!我要妈妈!”
“小康!不要过去!”
宋逸清伸手一把抱住小男孩。
她一个不察,被推翻在地。猴子精成了疯猴子,腾地就朝地上那滩烂糟糟血糊糊的东西扑去。
又哭又喊,又踢又打,整个人跟疯了似的。
“妈妈!妈妈!我要找妈妈!你放开我!”
许尽欢连忙拖着男孩往回走,结果小孩子当场就发作起来。
“还留在这儿做什么?快回房去!”
扭头看到站在廊下的许尽欢和她怀里的徐小康,啧了一声,板着脸伸手一挥。
宋逸清看了一眼,皱眉,脱下身上的白大褂,一个箭步上前,盖在那滩污秽之上。
“宋医生……这个……”
他在疗养院里算是半个“皇帝”,平时最受院长起重。阿姨当即捂住嘴巴,伸手指着地上的东西。
“不要再叫了!楼上贵客还没走呢!吓到了怎么办?快点闭嘴!”
听到阿姨的嘶吼,宋逸清第一个赶到现场,当即沉下脸喝到。
真是要了命了!这样要紧关头,重要时刻。好事不来,坏事一桩接一桩!
第四章 我帮你,你帮我!
女厕所已经空无一人,戳他腰眼的美少女完事之后潇洒而去,深藏功与名,只留下段迦仁还站在水台前魂不守舍。
直到打扫卫生的阿姨提着拖把进来,一抬头看到这尊一米八七的天使雕像,吓得“嚯”一声叫。
美国大天使这才回过神,老脸一红,扭头就走。
走廊上一阵阵热浪扑面而来,烧得他心火缭绕!
向上帝保证,这绝对不是为了琦情遐思!虽然少女美的惊人,但在女厕所里,跟一个未成年少女,他还不至于如此饥不择食!
纯粹的急的!心急火燎,又气又恼!
能不急?性命攸关!能不气?无妄之灾!
好么!他到内地来投资做生意,撒钱做善事,结果到头来好心没好报,在这见鬼的疗养院里被这样的鬼东西缠上了!
那个小丫头说什么来着?——这是怨念!
怨念是什么东西?是鬼?是魔?还是妖怪?缠着他会如何?他会死吗?
她晒然一笑。
怨念不是鬼也不是魔,更不是妖怪!怨念是一种能量,由无数散发在周围空间里的恶意组成。平常都应该是分散的,游离的。但也会出现能量格外巨大的负能量,可以独立存在,并吞噬周围游离散乱的恶意,逐渐变成一个具象化的存在。
这种东西以恶意为养分,兼可吞噬恐惧等负能量,不断滋养壮大。越吃越大,越吃越强,也越吃越缠!从一开始被动吞噬恐惧恶意,到后来就变成主动创造恐惧和恶意供自己吞噬。也就是说,开始具有了“杀人”的恶念。
不过念力这种东西没有实体,要害人就只能通过左右人心,威逼利诱。如果心智不稳,意志不坚,就容易上当受骗,害人害己。
但依她所见,眼前这位美国老板却是个意志坚定的狠角色。这脏东西要害他,不是那么容易。所以,她也犯不着拿死来吓人。
“死?不至于!不过被这东西缠上,运气就会变差。而且它缠在哪里,哪里就会生病!”
说着,目光就落在他腰上。打蛇打七寸,男人最在乎什么,许大仙还是略知一二的。
“段先生你年轻力壮,性命肯定是无忧,但是男性功能只怕要受到小小的影响!譬如阳……”
“闭嘴!”他恼羞成怒!
那样的词汇也是她这样一个花季少女能说出口?呵呵,她不光要说出口,还做了手势比划呢!
多可恶!
恬不知耻,用心险恶,大刺刺的刺痛一个成年男性的脆弱心理!
许尽欢咧嘴笑,八颗糯米牙整齐闪亮。
对男人来说,小小的功能影响比性命厥脱还要可怕!脐下三寸才是他们的本体所在,头可抛,血可流,唯独这男性雄风不可萎!
想到自己的男性雄风受到如此重大的威胁,段迦仁恨得咬牙切齿。
谁的怨念?为什么不去缠别人,偏偏要来缠他?他招谁惹谁了?
小丫头眯眼笑,活像一只狐狸精!
“段先生,时运低是这样的,容易被脏东西缠上。我看你印堂发黑,两眼无光,情况是大大的不妙啊!”
印堂发黑,两眼无光?哪里学来的七老八股神棍套路,他看她是电视剧看得太多。小鬼要骗大鬼,班门弄斧!
心里是一百个不相信,可亲身体验,亲眼所见。想了想,性命比面子重要。他勉为其难,低声下问。
“那个东西……就是你说的怨念,刚才是不是已经被你弄掉了?”
想起她两根手指头戳过来,他腰眼里莫名又是一阵酸麻。她手势这么狠,再往下两寸,能把男人废掉!这小丫头,怪吓人的!
小狐狸眯了眯眼,笑的一脸甜蜜蜜。
“暂时!”
暂时?他瞪起眼。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现在是没了,可等会又回来!总之一句话,它是缠上他了!
“凭什么?它要做什么?我该怎么办?”美国大天使急了。
中国小狐狸含笑不语。
美国佬皱了皱眉,心里渐渐透出亮。得,他不管是被脏东西缠上,看来也是被她缠上了。
呵呵,人人看他都是一块大肥肉,不咬一口亏得慌!
行!她这张小嘴,撕开了又能咬他多少肉?他亏得起。
深吸一口气,压着被算计的懊恼,段老板开门见山。
“许小姐是吧!你能把那东西暂时弄走,肯定也有办法一劳永逸。你要什么条件,开个价吧!”
不就是钱嘛!他这趟来横竖是做善财童子,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等的就是这句话!许尽欢双手一拍,咧嘴一笑。
“段先生痛快!我的要求不高,我帮你搞定缠着你的晦气,你帮我搞定缠着我的晦气!大家公平交易!”
“你也被脏东西缠上了?”连她都搞不定,这里还有更厉害的脏东西?这什么见鬼的地方!他现在逃还来不来得及?
许尽欢苦笑一声,玫瑰色的嘴巴一撅。
“缠着你的是鬼,缠着我的是人!”
原来说的是外面那只看门狗!
他忽而一笑。
“你连鬼都不怕,还怕人?”
小丫头眼皮一翻,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往他脸上一戳,语重心长道。
“段先生,常言道,天下什么最毒?人心最
第五章 深夜恶斗
原来是一个符咒啊!许尽欢如是想。
她以为跟着这个小男孩的脏东西是一个怨气冲天的恶鬼,亦或者恶意凝结而成的怨灵,结果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符咒!
符咒以灵力为骨,恐惧为形,再辅以复杂而玄妙的纹理,构建成一个亦幻亦真,可存在于阴阳两界的怪物。
兽首,人身,在阴界吞噬灵力,在阳界吞噬生命。
不算多精妙的法术,但胜在实用,而且上古之术,自有玄妙。
小家伙一家究竟是翻了什么事?惹了什么人,竟然会被这种东西跟上?能使出这种符咒的人,可不简单呀!
想不到身边还有这样厉害的角色!
驱动符咒只需要有灵力,有修为。但能使出上古之神的符咒,需要的就是博学了。
不过,这又关她什么事呢!
横竖,她是不管闲事的。今晚出手,也只是觉得这东西合用,就借来用用咯!
摊手,用真元之炁在掌心画了一个聚灵符,紧紧一握,抬手一掌,五指用力一抓。
咚咚咚,一步步自楼下而来的兽人符咒还来不及嘶吼发威,就嗖的一声,被她抓入掌心之中。
掌心里一阵骚动,这孽畜竟还有力气挣扎。
但也不过是徒劳罢了!
符咒虽已被她收服,然而跪倒在走廊上的孩子却还在簌簌发抖,沉沦于无尽的噩梦之中。
他在一次次的噩梦中越陷越深,此时已经跌入到更深的潜意识去,被困在他自己编织的环境之中。
叹口气,她伸出手臂,化成白羽,轻轻在背后一揽。
男孩身上浮起一团幻影,嗖的一下飞入她的怀中。她收拢双翼,讲漂浮不定的身影拥抱在怀,然后双足一掂,振翅高飞。
溺水之鱼,一旦被强行带离深海,会收不住压力的变化,由内而外崩溃爆炸。
这也就是一旦灵魂沉溺到深层意识之后,外人很难唤醒的原因。因为此时此刻,灵魂冒然离开,反而会崩溃。沉溺有时候也是一种自我保护,只可惜这种保护属于饮鸩止渴。
寻常的办法是一步步把跌进深层意识的灵魂引导出来,慢慢适应变化,逐步接受现实。
但她现在可没这个闲工夫,只能速战速决。
把压力摒弃在她的双翼之外,小孩的灵魂自然不会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但是这孩子太小了,幼童的灵魂是不稳定的。亲眼目睹全家被害,又亲眼看到了杀人凶手,他受到的刺激连成年人都难以承受,何况还是个孩子。
成年人还能用言语开导,用行为干预,再辅以心理疏导,偏偏他又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自黝黑的深层意识浮到潜意识,她如飞鹤浮于半空,把孩子的灵魂托与掌心之上。
远离了无边的恐惧和无尽的黑暗,孩子的灵魂明显亮了许多,也更稳定了。
薄薄的光圈笼罩着,他似醒非醒,睫毛缓缓颤动,睁开眼。
许尽欢和小孩对视片刻,伸手轻轻一点,从他额头抽出一缕细丝,用手指缠绕,层层剥离。
六岁的年纪,似懂非懂,稍加不慎,就是后患无穷!她是吃过这个苦头的,所以宁愿做个无名英雄。
这段不堪回首,亦幻亦真,黑暗恐怖的记忆,还是不要的好,一了百了!
愿他此后夜夜好睡,平安长大!
也不枉,今夜她一番辛苦。
手指轻轻一震,丝线崩断。
小孩又闭上双眼,再次陷入沉睡。
这一回梦中再没有吃人的兽,也没有无边的黑。只有温柔的羽翼,明亮的白光,还有寂静的安宁。
*
许尽欢猛然抽一口气,抬起头,自冥思中醒来。
段迦仁一直守候在旁边,看着她低头,又看着她抬头,一惊一乍,吓得呆若木鸡。
“我去了多久?”她问。
他低头看表。
“十分钟不到!你做了什么?对这孩子!”他很好奇。
她咧嘴一笑,举起握紧的拳头。
“弄到了一个好东西!”
好东西?什么东西?从哪儿弄来的?越发好奇了。
刚要开口问,就看到她突然脸色一变,张嘴“啊”的一声叫,双手捂住脑袋。
“怎么了?”
“痛!好痛!”脑子里犹如插了一把冰锥,又冷又硬,扎着神经,抽痛不已。
怎么回事?她醒来之后还从没有这样疼过!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要紧么?”他连忙伸手扶住她。
“一抽一抽的!”她嘶嘶的吸气,因为抽痛,感觉整个人都开始晕乎乎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种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仿佛是有人用舌头在舔玻璃窗一样,吱吱嘎嘎,让人觉得有点恶心。
“外面!外面!”徐小康伸手指着窗口,惊恐的哆嗦道。
许尽欢忍着头疼,抬头看向窗口。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过了一会,一团雾气突然喷到玻璃窗上,然后一条猩红的巨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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