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可能!你以为每个地方都跟一课和京都警府一样吗?在你看不见得地方,这种明争暗斗、争权夺利是很普遍的。人家不是常说吗,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战争,这一点也不错。平时看上去跟你很好的人,到了你最困难的时刻如果不打倒一耙的话就算很不错了。”本多摇着脑袋苦笑着,“哎,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情,我或许一辈子都离不开大阪,也坐不上现在这个位置。”
“我记得,当时你的顶头大老板应该是我爷爷。”松井看着本多,“是老爷子陷害你的?”
“当然不是,那个时候他连自己都保全不了,怎么还能顾得上我?他能托关系把我弄到警视厅来,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
“佑一知道那批档案吧?就是大阪奉行所的那批。”
“我知道,绝密中的绝密,听说涉及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那个秘密就是聿人梦里看到的,也就是因为我看到了那个档案,决定追查下去才被踢出警府的。”
“是因为那一年在东京发生了相同的事情吗?”
“说得对,你们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下去。聿人,你说有个红衣女孩把你引上天守阁,然后看到了一只怪兽在行凶,是不是?”
“是的。”聿人乖乖地点了点头,“而躺在地板上的人正是我们这起案子的第二受害者。”
“不。”本多摇摇头,“那不是三井秀美小姐,死的那个女孩是偷偷从大奥里溜出来的女中,进入大奥之前,她本是一个民间神社的女官,结果被出游的将军大人看上带进了大奥。”
“啧啧啧,将军大人……”千岛美惠子一脸的嫌弃,“胃口还真是好得很,连侍奉神明的人都不放过。”
“美惠子,这不是将……”
“现在不是讨论是不是将军大人的错,而是为什么她会出现在天守阁。”义晴果断地打断了本多接下来要说的话,她能预感到,如果让本多继续讨论那是不是将军的错,估计他们这个下午什么事情都不要做了。
“不清楚,我只是知道,根据奉行所的记载,除了天守阁的这位女中之外,当天晚上在日本的京都、江户两地还有几位曾经在大奥中做过事的女子离奇死去,她们的死状都很凄惨,与天守阁的那位一模一样。据说,那几位死掉的女子在进入大奥前也是神官出身。包括,二十多年前发生在东京的那件案子,死去的那个女人就是红衣女子的唯一一个后人。”
“这……就是神明的惩罚?”
“当时很多人是这么猜测,但是奉行所禁止人们议论这件事,并且把跟这起案子有关的所有资料都封存起来。后来我整理档案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这件事,然后结合当时的案子,才决定重新侦查的。根据那些档案里面的记载,有目击证人看到的凶手是一只黑色的巨大怪兽,体形很像藏獒,但比藏獒还要巨庞大。”
“人们为此恐慌了一阵,尤其是那些把自家的女孩送进大奥的家庭,几乎是每天都彻夜未眠,生怕自己的孩子出事。但是后来随着怪兽的销声匿迹,人们的恐慌就慢慢减轻了,生活也恢复了正常。再加上那个时候倒幕的呼声越来越强烈,萨长的军队已经开始起义,在战火的威胁下,好像已经没有人再能想起那件恐怖的事情。如果不是最近发生了这种案子,如果今天不是你提起来,恐怕到我入土的那天都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毕竟在这个崇尚科学的社会里,这种神啊、鬼啊的,哪儿还会有人相信呢?”
“这就是人类的愚蠢,他们总以为自己能看清一切、掌握一切!”斋藤听完本多的话一笑,“不过就算是怪物,也是人为操控的。你刚才说的那只怪物就是一只成年的式神,它也是有主人的。所以这无关什么神鬼传说,也无关神明的惩罚。”
“这么说,我们寻找的方向还是对的。”义晴从口袋里翻出一个本子,翻开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写完了东京所有民间神社的地址。“这上面是你昨天要我找的那些神社,我今天已经让他们去调查一部分了,估计在你们离开东京之前会有一个结论。”
“可是……”聿人看了看这一屋子的人,“我觉得凶手不会在东京。”
“为什么?”
“直觉,我觉得这个梦好像要告诉我们一些什么,可是我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就不要想,这不是着急的事情。”斋藤拍拍聿人,“难不成义庆那家伙还给你们下了限期破案的命令吗?”
“有什么不可能的?”聿人努着嘴,一脸哀怨地看着本多,“那位大人不就一直憋着限期破案呢嘛!”
020 浅草寺
聿人的话刚说完,包厢外面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在得到允许之后,纸门被轻轻拉开,身穿深蓝色和服的服务生端着他们点的食物出现在房间里。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行人在开开心心享受美食的同时,还颇有兴致地观赏本多警视的表情。随着一道道精美菜肴进入各人的肚子里,本多警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从最起初的煞白,到最后就像是锅底一样黑。结过账之后,大家热烈讨论应该去哪里消耗消耗午饭的问题,顺便忽视坐在首位的那个一边捏着空钱包,一边自言自语、面目已经扭曲了的老头。
“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头绪,倒不如出去逛一逛,放松一下心情。”义晴看看包厢外的景色,颇具江户时期东京房屋的特点。“老头,你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吃饭?”
正低头数钱的本多警视听到自己的名字,先是一愣,然后诡异的笑了笑。
“你们不觉得这里离一个地方很近吗?”
“一个地方?”松井重复着,眼睛向外面扫去。“啊,浅草寺!”
“反应还不算慢嘛!”本多拍拍松井的肩膀,“我建议你们去那里转一转,虽然人会很多,但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啊!”
“你知道什么?”义晴怀疑的看着他,这个老头从来都是这样,说话总喜欢说一半、留一半,神秘兮兮的,故意让人干着急。
“天机不可泄露啊,不过我肯定你们能找到想要的东西。”
“那还等什么,走吧,反正他们……”指指斋藤、聿人和佐藤,松井接着说,“也没有去过,参观一下也不错。”
“你们去吧,我回办公室了。”千岛美惠子从地板上站起来,拍拍自己的衣服,伸手管松井要车钥匙。
“为什么啊?”
“还有事情没做完!”美惠子抬起眼皮看了一下本多,“要我送你回局里,还是回家?”
“今天我休息,当然是回家。”本多心里那叫一个美,哈哈哈哈,虽然请了一顿饭,破了点财,但是有免费的车可以蹭,又省了打车的钱,嗯,还是比较划算的。
“那个……”佐藤也跟着站起来,抱歉地看着聿人,“我也跟千岛前辈一起走。”
“你又要干嘛去?”
“三井秀姬的尸体还没有来得及缝合就放在解剖室了。”
“嗯,那也成。”义晴点点头,冲着美惠子坏坏地一笑。心说这小子挺上道的嘛,还知道给自己创造机会,很不错。“你们顺便整理一下三个人的验尸报告,看看几个死者究竟有什么联系,尤其是松井雅子和三井秀美之间的。”
“义晴姐,我觉得你们是不是也该查查三井秀美是不是患有心脏病,至少这是现在除去犬神之外,我们真正掌握在手里的唯一线索。”
“已经查过了,所有的医院都没有她的登记记录,我们正打算扩大一下排查范围。”义晴摇摇头,“但是我们也问过三井秀美的家人和同学,他们说没看到过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每天总是朝气蓬勃的。有的时候他们熬夜做实验,别人第二天都要回去睡觉,她却跟没事人一样。而三井的父母则说,自己的女儿一向身体很好。不过……”
“不过什么?”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些不对,好像很慌张。”
“是吗?”聿人疑惑的挠挠头发,“我想,我们去完浅草寺之后,去拜访一下三井的父母吧!”
“也好,两个女儿都死掉了,他们一定很伤心。”佑一点点头,和斋藤的目光相碰,两个人了然一笑。
“那么,我们就先走了,晚上家里见!”千岛美惠子拎着她的包包,身后跟着一脸喜气的佐藤央,还有笑得极为诡异的本多老头,三个人一起走出包厢。
“那我们也走吧!”松井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看……”
“你怎么了?”察觉松井脸色突然变了,义晴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也愣住了。“她……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去巴黎出差了吗?”
“女人心海底针,谁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聿人也看到了那个女人,还有她挽着的那个看上去有点秃顶的男人。“义晴姐,我不是在说你,不要往心里去啊!”
“我不会没事捡骂的!”
“在我眼里,就没把小晴和美惠子当过女人,你不用担心她会生气。”斋藤淡淡地看着那对男女相携进了料理屋,“要我们帮你去出气吗?”
“没有关系,她会说自己去出差,也大概是为了避开我而编的谎话吧!既然是这样,那就好聚好散了吧!”松井苦笑了一下,看到大家都用同情的目光望着自己,又觉得很好笑。“你们这是干嘛?不过是被人甩了,又不是第一次。”
“就是因为你太善良了,所以才总会被人甩!”佑一冲他摇摇头,“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你不要伤心!”聿人也很义气的蹿到松井的身边,大力地拍着他的后背,“如果你愿意,我把姐姐介绍给你。”
“我会被你姐夫追杀的。”松井揉乱了聿人的头发,顺便捏了捏他鼓起来的脸颊,“放心吧,我没事,至少不会影响工作的。”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义晴同情的看着好友,“那个女的根本就不配上你,这话我们早就说过了。现在这样也好,趁早离她远点,省得惹上一身骚。”
“好了,你们不要再讨论我的问题了,这件事情我会解决好的,放心吧!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走吧,浅草寺还在前面等着我们呢!”松井看看仍坐在地板上若有所思的斋藤,用脚尖踢了他一下,“你又想什么呢,专家?”
“我想起来了,在三井秀美的卧室里……”
“有一块浅草寺的祈愿牌!”义晴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怎么会把这个忘掉了呢?怪不得那个臭老头把我们引到这里来,还装神弄鬼的!”
021 祈愿牌
浅草,是东京的发源地,而始建于公元628年的金龙山浅草寺则是目前东京都内最古老的寺庙,在江户时期更是德川幕府指定的朝拜圣地。虽然现在德川家早已破落,从政坛上消失了,但是每年仍然会有成千上万的游客慕名来这座名胜古寺为自己以及身边的亲人祈福、还愿。
“啧啧啧,才刚刚是六月份,来这里的人依然还是这么多。”松井搭着斋藤的肩膀,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不禁感叹着。“刚才老头子说什么,现在是崇尚科技的现代社会,没人相信鬼神之说,如果他见了这样的阵仗,大概就不会说出那种话了。现在的日本人呐,相信这些的还是很多的。”
“那是当然了,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越过越好的,所以神社、寺庙才会在日本遍地开花。”义晴撇撇嘴,一脸的不屑。“我倒是觉得老头子说的没错,现在又不是古代,还相信这些就是愚昧。不要认为我的话不中听,如果光靠拜拜神、礼礼佛就能过上好日子、一帆风顺的话,我们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的工作、努力的生活呢?”
“你们说的都没有错,各有各的道理。难道你在国外的时候,就从来没去过教堂之类的地方吗?”斋藤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义晴。
“我明白你的意思,瑾。但我和大哥都是无神论者,什么宗教信仰也没有,可也不会对有宗教信仰的人产生什么偏见,只是觉得他们很傻就是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那对信奉净土宗的爸妈没少跟我们生气。”义晴一脸的无奈,“你不是从国外长大的吗?难道会不知道那里除了教堂就是教堂,即便他们如何狂热,好像也没有达到日本寺院这么密集的程度。”
“呵呵,那是当然的。”堂本揽着义晴的肩膀,指了指那座闻名于世的五重塔,“听说是仿照京都东寺的那座建造的。”
“再怎么仿造,也仿不出古都的神韵来。”聿人嫌弃的扁扁嘴,甩开松井拉着自己胳膊的手,第一个跑到那座专供游客祈愿的院子里,对着一张张的祈愿牌看了起来。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慢慢腾腾踱过来的几个人,围着已经翻看了几十张牌子的聿人询问着。
“目前还没有。”聿人摇摇头,“我想这将会是一个很巨大的工程。”
“也不一定。”斋藤随手翻开一张祈愿牌,“我记得三井秀美那张牌子上的日期距离现在不算很远,仔细找找的话,还是可以找得到的。”
“记性那么好,那你还记得上面写了什么?”聿人冲着斋藤做了一个鬼脸,心里说这个家伙优秀的真是让人讨厌死了!
“能带回家的通常都是大吉的签,无外乎事事顺利、身体健康之类的。”
斋藤看着聿人的鬼脸,无奈地摇摇头,继续翻着其他的木牌。另外的三个人见此情景,也分散到院子中的其他角落,默默地翻着挂在樱花树上、还有墙壁上的那些祈愿牌。
翻了没半个小时,聿人就烦了,倒不是他的耐心不够,只是这祈愿牌实在是太多了,看得他已经是头昏眼花、四肢无力了。
“啊,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下。”
“那就休息一下吧,这么看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松井也揉着自己的脖子走过来,“外面有条商业街,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到有间茶屋,我们倒不如去喝杯茶,然后再接着找。”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义晴和佑一也是看的眼花缭乱,中午吃的东西都消耗在这些小木牌上面了。“瑾,你来一下。”
“怎么了?”斋藤纳闷地跟着佑一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