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关上卧室的门,我才找来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不过衣服上的血污却没洗干净,看来之后还得麻烦一次韩雪。头发还湿漉着,我枕着手臂在床上看了会天花板,既担心着韩雪会不会姨妈痛也担心着吴雨山会不会再次遇到危险。手边放着薛大爷留给我的戒指和吴雨山托我保管的U盘,其间思绪翻飞,实在也没有心情入睡,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想到第二天还要去正式报到上班,我努力甩了甩脑袋强行将凌乱的思绪驱赶走,却又涌起一丝尿意。只好下床开门去卫生间,路过洛仙依房间的时候听到里面传出两声剧烈地咳嗽,料想大概是生病了,但碍于深夜男女之防也没有要去关心的意思。等到我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正好撞到洛仙依同时打开卧室的门,捂着嘴咳嗽时脸色苍白的很。我不禁讶异到:这女人不是很会照顾自己的么,怎么突然病的这么严重。
因为洛仙依只穿了一件极为单薄的睡衣,所以我完全不敢抬头看她,更别说开口关心了,估计又要被回一句:我生不生病跟你有任何关系吗!
我悄悄路过她身边却被她没有完全关上的房门内的冷气惊出一身鸡皮疙瘩,顿时转身冲洛仙依喊到,“你傻了呀,把空调开这么低会着凉的!”
洛仙依去浴室洗了把脸,重新走回来的时候才对我轻轻眨了眨眼睛,“你没搞清楚状况就在这大呼小叫是不是不太好。”
“那你就告诉我到底有什么必要呀!”
洛仙依绕开我直接走进卧室,“我没必要告诉你。”刚走进屋子又咳嗽起来,难道你还真是自虐狂呀,别自毁形象好不好!
我有些过分地强行推开她要关上的房门,冲进屋子直接拿起床头的空调遥控一下将空调给关上了,“那我也没必要跟你废话了。”
洛仙依也懒得过来跟我争抢遥控,大概不想现在跟我有任何身体接触吧,双手抱胸斜靠在墙边也不看我,“徐良,你很爱多管闲事呢。我写不出稿子的时候习惯让自己凉快一点,这样也妨碍到你了吗!”
我刚一转头望向她,不禁猛的老脸一红:洛仙依这样的姿势让她饱满地胸脯更加有形,跟秦抒、叶彤她们最大的区别应该是她的胸型更美,只能称赞一句巧夺天工。不过现在也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我悄悄移开目光,“写不出稿子可以慢慢写,没必要以身体为代价换来这点微不足道的效率。”
洛仙依这时才叹了口气,缓缓走过我身旁,继续坐到椅子上开始对着稿子发愁,“你以为我是在乎这点稿酬吗,我是不喜欢失信于人。说到却做不到本是我所讨厌的,难道你希望我成为自己讨厌的人么。”
洛仙依确实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小女生,我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语气有些过了,好似在责怪小孩子不懂事一样。想到这,我的态度马上温和下来,“什么稿子这么难写,能给我看看吗?”
洛仙依很大方地将自己写到一半的稿子往我面前推了推,自顾揉了揉额头,“一些人文故事而已,我现在思绪太滞涩,写不好。”这就是洛仙依,就算有个没礼貌的邻居大半夜闯进她的闺房将她的空调霸道地关掉,可她还是没生出一丝怨气。我不知该赞赏她的胸怀,还是事不挂心的淡薄。
我一看稿子,果然还是白天写的那一份。白天她被吴惟信的诗难住我就大概猜到可能是在写西湖,此刻一见满篇关于西湖的人文往事,便有些自大地拖过一张凳子挨着她坐下,“不如我帮你写一篇初稿,你看着改吧?”我见她扭头看我的眼神有些微讶,立刻解释到,“我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曾给一些杂志当过编辑,虽然未必写的很好,但大体知道粗略的框架。当然,如果我写的与你预想相差太远,你尽可以一个字不采纳,没有关系。”没有听到她拒绝,我便不客气地拿过新的稿纸,开始在上面涂抹起来。
我脑中关于西湖的故事只知道一个,也是自认为最能代表西湖的一个。运笔如飞,不到一个小时就成功地写出了心中的故事。
洛仙依接过稿纸默默地看了许久,才将稿纸放到桌上,“这是你写的?”这讶异却要比我提议为她写初稿的时候要多大了,看来还能勉强入她眼。
“关于西湖的诗句,流传最广的自然是苏轼那句‘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可惜世人多以为诗中西子仅仅影射着西施,却不知苏轼这里更是在夸赞她眼中无比乖巧的王朝云。所以我才觉得西湖的人文最不能缺席的便是这位与西湖结下不解之缘的奇女子。”
洛仙依似乎并没有在听我的解释,只是重新又看了几眼我写的稿子,喃喃到,“‘不合时宜,唯有朝云能识我;独弹古调,每逢暮雨倍思卿。’王朝云的故事我也曾读过,只是没能将她这样自然地联系到西湖上。”
“对于一般人都不会这样联想,毕竟王朝云的一生有太多传奇。‘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是她;‘丹成逐我三山去;不作巫山云雨仙’是她;‘经卷药炉新活计,舞衫歌扇旧因缘’也是她;‘流香涨腻满晴川、佳人相见一千年’还是她;最后的最后,‘浮屠是瞻,伽蓝是依。如汝宿心,唯佛是归’的天女维摩传说依旧属于她。所以你不将她与西湖作伴是很自然的想法,可在我看来王朝云传奇的一生都与她在西湖之畔那一句满肚子的不合时宜密切难分。一切美好与遗憾的开始,也是西湖最清澈的寄托。”说着说着发现洛仙依煞有其事地盯着我,让我不禁没有勇气再继续多嘴下去。
我还以为她会不温不火地怪我一句:你才学很好,怎么不继续了!结果洛仙依在我脸上打量了一阵,却意外地问到,“你平时跟你女朋友也会聊这些吗?”
我愣了一下,才立刻摇头到,“我又不是做这个工作的,干嘛要跟她提起这些。”
洛仙依哦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将我的稿子轻轻用笔记本夹起来,“谢谢你这么晚了还不厌其烦地帮我。”
突然听到她这么温柔地说话,我竟然有些窘迫起来,摸着后脑勺傻笑到,“这个真没什么,我该谢谢你没怪我突然闯进来关你空调这样贸贸然的举动。”
“你闯进来关空调难道不是为了我好吗。”洛仙依很平淡地看着我,却让我的心砰砰直跳。我确实是担心她着凉才闯进来的,没有别的居心,心里这样重复了一遍。
为了不让自己在她面前表现出窘迫,只能木讷到,“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既然大家是邻居,这些都是应该的。”
洛仙依显得要比我从容太多,感谢就是感谢,就算不像一般人那些严肃认真却只让你知道是真诚的便好,不会有太多情绪波动,“徐良,你平时也这样喜欢与人方便么?”我一时不解她为何这样问,她见到我神情,小声补充到,“可能我的话不太中听,不过以后还是别这样了。你自己愿意吃亏是小事,但让你那位刁蛮的女朋友以此为难你可就不好收拾了。”她这话是在暗示我离她远点吗,难道我好心来帮忙还成背叛女友了,要不要这么冤呀!再说韩雪哪里就这么无理取闹了,我身上这点卑微的良心也不被允许吗!
、第一百三十章:再遇“闲事” (为悬赏任务加更)
“你可能对我女朋友有些误解,她不是那样小心眼的人。今天对你说话有些过分,也许只是单纯地因为你太漂亮了,她大概有些嫉妒吧。”反正我并不觉得韩雪很小心眼,就算她对我特别紧张也只是因为太在乎我。
“一个女生在自己男朋友面前对自己不自信还勉强能理解,但如果是对自己的感情不自信那就有些遗憾了。”洛仙依这话不算错,只是我觉得任何女生在她面前表现地有些出格都应该算正常吧。再说女生内心可能天生就觉得男生会无法抵抗诱惑,难免有点担心。说成是对感情不自信太过了。
如果是旁人这么说,我也就懒得跟她解释了,不过我固执地不希望洛仙依对我和韩雪有任何误解,“我跟我女朋友从相识到相爱经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却满是坎坷,所以她现在特别害怕失去我,对我自然也就偶尔表现地过于紧张。如果她以后在你面前不小心说出什么冒犯的话,还请你多多包涵,她没有恶意的。”
洛仙依摊开双手,然后又做出抱胸的姿势,“我跟你女朋友一点也不熟,更加没有冤仇,没必要刻意诋毁她。我只是凭女人的直觉告诉你,不想让她跟你闹的话就收敛一些与人方便的善心。我只是单纯地觉得她没有你想的那么对你放心,为了来之不易的感情,你听我的绝对不会错。”说完她优雅地掩嘴打了个哈欠。(她这样肯定韩雪对我不放心,难道真的有什么凭依吗。韩雪为何要对我不放心,难道……我想起之前安心怡的往事来。韩雪会不会觉得我既然能背叛林诗晴,就随时可能会背叛她,不禁有些惆怅起来)
我也不再接她的话,“时候不早了,你快休息吧,方便的话可以吃颗感冒药以防万一。晚安。”说完,我很自觉地退出她的房间,一点也不显得拖沓。
洛仙依过来锁门的时候,特意将脑袋伸出房门小声到,“我没有说晚安的习惯,只啰嗦一句:记得定闹钟。”她倒是提醒我了,明天六点半去报到可不能迟到。
这一晚再无余兴,虽然床有些软,但我还是勉强睡了两三个小时。被闹钟叫起来之后,匆匆洗漱完刮了胡子,换了身纯白的衬衣长裤出门往数码广场跑去。得益于距离很近,我到达后门办公室的时候,主管还没有来。之后的交谈不过是一些例行公事的鼓励与期望,并没有太多可说的。我被分到手机专卖区,大概两百多平米的环形柜台,加上我一共五个员工,应付这些地方当真不算累。两个已婚少妇只知道在角落聊育儿经;而除我之外的另一个小伙笑容是挺阳光的,只是腿脚不好,所以常常扶着柜台站着不太爱动;最后一个叫颜夕的小姑娘很年轻,第一眼的感觉甚至未成年,不过看她胸牌也已经年满二十,但总是一副跟苏小可相仿的天真模样。我虽然是第一次当导购,但毕竟是手机不是衣服,我跟顾客能聊的话题不会太缺。现今这社会,车也许是男人的第二个老婆,但手机绝对是男人的第一个恋人。
工作适应起来并不难,可更重要的是要适应与韩雪相隔甚远的寂寞。数码广场晚上的生意不会比白天差,所以要开溜也只是在跟同事熟悉之后轮流的在晚上值班,毕竟两三个人应付这间门面也是毫无问题的。偶尔提前开溜自然就会毫不犹豫地到公司去找韩雪,因为洛仙依的存在我也不想接她到我这来缠绵。如果是正常时间下班,那就只能跟韩雪无奈地煲电话粥了,毕竟我也不可能在她宿舍过夜。
一个人待在屋子里的时候也会将薛大爷留给我的《炼神篇》拿出来翻看。上面与《知魄书》的区别在于所有的动作都有虚线指引下一步的变化,数百幅图案彼此联系就可以演化出成千上万种招数。当然《炼神篇》的真正精髓并不在于由简入繁,而是化繁为简:要求练习者在熟悉这百余副招式图案之后将之彻底淡忘,然后开始随性的出手。做到真正的以神御形、动在意先。练习之后虽感觉不到自己有任何变化,却逐渐开始习惯不再记忆任何图案上的动作。
时光悄然而逝,这天韩雪的姨妈终于恋恋不舍的离开,小丫头居然意味深长地特意发了条短信来告知我。让我这个将近一个星期没有动手动脚的臭流氓怎么能不想入非非,提前跟同事说了些好话然后偷偷溜了出来。可当我出发要去公司的时候,从韩雪电话里得知她在外面参加公司的欢庆会,好像是为了庆祝傅秘书升为经理。我只好惆怅地赶到他们聚餐的酒店外,因为担心傅秘书无事生非就没有立刻进去。才等了十分钟左右,韩雪给我发短信让我上去接她。我依言赶到他们聚餐的包间外,是四楼的会议厅旁边,另一侧就是客房。因为公司常常到这里来举行会议,所以在这聚餐也就司空见惯了。我才到门外,就看到韩雪醉醺醺地踉跄着走出来,“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那我送你吧。”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生。
韩雪还没看到我,却已经使劲冲他摇了摇手,“不用了,我男朋友会来接我的。”
我担心韩雪摔倒,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扶住,然后抬头对那人说到,“林敏,好久不见。”难怪韩雪这么急着让我上来接她,原来是怕林敏跟她闹误会。
林敏一见我出现,立马收起刚才的殷勤,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她喝了点酒,你们路上小心点。”林敏自然不是那种阴险小人,我相信他是担心韩雪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才这样殷勤。
不过韩雪在我怀里可得意着,“徐郎,看到没,就算你不在我身边,我也安全的很。任何除你以外的男人都别想跟我献殷勤,我在他们面前要当石女!”这丫头这时候都不忘挤兑一下洛仙依,我真是被她折服了。
小丫头还真是随时随地都能跟我表忠心,我欣慰地笑了笑,摸着她的脸颊,“怎么喝了这么多酒,难受吗?”
韩雪坦诚地点了点头,“有点,要不你抱我回去吧,我不想走路。”
“这里?”走廊里可不乏路人呀。
“不可以吗!”韩雪瞪大着眼睛,一副不满的样子。
“可以,可以,只要你喜欢随时都可以!”我轻轻将身子已经有些发热的韩雪横抱起来。
“我不想坐电梯,你抱我从楼梯下去可不可以?”
“可是”我怕太过颠簸让她更加不舒服。
“我不管,我就要,老公要满足我!”韩雪搂着我的脖子使劲撒娇,让我完全没办法反驳。
于是抱着她慢慢往楼梯口走去,一路上正好路过客房区,直到拐角的最后一间房,突然听到一丝隐约的呼救声,“救命,有人非礼”声音戛然而止,但我可以确定这不是我的幻听,因为韩雪也悄悄扭过头盯着那间客房。
声音有些熟悉,我只能先暂时将韩雪放下来,“雪儿,你在楼梯口等我一下,别乱跑。”韩雪知道我怕她遇到危险,乖乖离开之前幽怨地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担心我应付不来。
我来不及给她眼神安慰,重重地敲了敲房门,“客房服务!”
只听里面传来一句清楚的女声,“我们不需要客房服务!”里面怎么会有第二个女人,而且这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